星际植甲师

作者：狐天八月
标签：升级文,平凡生活,正剧
状态：连载中
打包时间：2023-10-12 22:12:53
更新章节：第651章 去度假
内容简介：霍悠有一个金手指。
她可以看透非生命物体的内外部结构。
那么……生命物体呢？
比如，植物？
霍悠觉得，她不能浪费了这个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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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情人节的噩耗

今天是星际历4053年2月14日。
这个日子对其他人来说没什么特别，但对霍悠来说，却是个有意义的日子。
上辈子，她称今天为情人节。
霍悠把霍恩送到了他的卧室，嘱咐他好好休息后，关闭了室内照明系统，只开了一盏昏黄小灯，免得霍恩起夜视物不清。
霍恩是霍悠的弟弟，今年十二岁。
是个患了重病的孩子。
看到弟弟在卧室中安然酣睡，霍悠忍不住叹了口气。
弟弟霍恩自出生后，便确诊患有罕见的基因链免疫组信息片段缺失症。在如今的星际社会，这个病症尚未被攻克，无从治疗。
人类的基因，经过不断重组和优化，如今已强悍无比。
但对霍恩来说，患上这样的病，他就是个一碰即碎的瓷娃娃，可能一场小感冒，或者不注意划伤了手指上的一点儿皮流了点儿血，就会要了他的小命。
所以从霍恩出生后，家里就买了价格不菲的病菌隔离器给他戴在身上，隔绝一切病原体，谨防他生病。
每个月霍恩都要去医疗点定期检查，观察基因信息的变化。
因为曾经有过罹患此种病症的人，自主痊愈过。无论如何，这也算是一个突破的口，医疗点的研究员对霍恩的病症也十分关注。
但毕竟这样的病，需要家人将霍恩精心喂养，一点儿都不能含糊，一点儿失误也不能犯。
从霍恩出生，父母的目光几乎就放到了霍恩的身上。
霍悠从六岁那年得了弟弟，差不多就是散养长大的。
幸好她心智不是小孩儿，不然不得吃醋胡闹个够。
毕竟家里什么事都是以弟弟为先。
总而言之，这个家，赚钱的是父母两人，但花钱的，其实只有霍恩一个人。
饶是如此累赘，饶是因为他，自己被慢待，霍悠却还是十分喜欢这个弟弟。
无他，霍恩实在是太乖巧了。
因行动受限，父母在近几年也几乎不在家中，霍恩很少接触陌生人，自然从未交过朋友，对姐姐霍悠的依赖可想而知。
哪怕霍恩已经十二岁，长成了一个纤弱的美少年，他仍旧一刻离不开姐姐，势必要让霍悠时刻待在他视线范围之内才能安心。
霍悠也只能在他睡觉的时候，才能得到一些私人空间和时间。
出得弟弟的卧房，霍悠将其他的照明系统都关闭了，自己则到了家后院的大仓库里，继续研究各类零件。
霍悠出生便带有上辈子的记忆，婴儿时期百无聊赖时，她就习惯性盯着某个地方看。
然后她发现，自己似乎有个特异功能——她能在盯着某个地方全神贯注一会儿后，将所看物体的结构模式数据化，并还原成线状、网状、格状的立体图。
物体表面上看不到的缺陷，她可以清晰地看到。
霍悠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常态——毕竟加入星际联邦的种族里，除了人类外，还有些类人类，他们的基因信息里有人类所没有的片段，但他们却有人类的智慧。
她不敢肯定，所以一个字都没敢吐露，想等到多了解父母之后再决定要不要说。
可没等她了解透彻她这辈子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他俩就离婚了——这会儿她才两岁。
父母离异后，母亲很快再嫁，跟着继父离开了海纳三号星，定居在普尔中心星，这些年来没有和她联络过。
父亲则在时隔三年后，与同事厄尔恩·佟结婚，厄尔恩很快怀了身孕。
父亲和继母都是军人，结婚后两人意见一致，厄尔恩打算生下孩子后退役照顾家庭。
谁知道霍恩的出生打乱了这一切计划。
虽然星际社会，福利已近趋向于完善，哪怕你身无分文，也不用担心饿死，生了病自然也有医疗点为你诊治，并且诊疗费很低。
可架不住你生的是绝症。
比如病菌隔离器这种东西，造价高昂，为买这样一个东西，在当时掏光了霍北及厄尔恩多年的积蓄，甚至还向他们的朋友莫涛借了一笔钱，直至前年才将这笔借款还清。
厄尔恩不得不放弃了退役的打算，与霍北继续进行联邦外太空的探索任务——无他，这个任务虽然危险，但补贴金比其他所有任务都高。
他们俩为着儿子能安全长大，可谓是操碎了心。
至于家里，只能拜托给好友兼邻居莫家帮忙照看。
好在霍悠懂事，不用他们操太多心。
霍悠进了大仓库，偌大的仓库里放置着三台农业机甲。因为不是上工时间，三台机甲处于休眠状态。
与它们相比，霍悠实在显得孤小。
她坐到了仓库临高窗下的长凳上，面前的长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零件。有的是飞行器上的，有的是机甲模型上的，有的是家用机器人上的……这些来自于垃圾处理厂。
霍悠正在将它们一一分类，寻思着能不能找出一台机器人全部的零件。
霍家有机器人，是霍恩出生之前买的，型号款式都已经很旧了，反应也有点儿慢，做事儿偶尔还会出个错。
可霍家没舍得淘汰它，毕竟卖不了几个钱，也没有那么充裕的信用点买一台新的。霍悠便想着，能不能自己组装一个——她不需要外壳如何精美，只需要能用就行。
霍悠只开了面前长桌上的暖灯，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仔细辨别过去，堆了一桌的零件，已经甄别了大概十分之一。
霍悠起身到了一边儿休息，通讯器在这时候响起。
看到上面的名字，她立刻点开**，笑道：“莫哥，这个时候你……”
话没说完，看到**上的人的表情，霍悠脸上的笑也不由顿住：“莫哥你怎么了？”
“小悠，霍叔出事了。”
霍悠腾地站起来，瞪大眼睛盯着**上的人。
“霍叔和佟婶在出任务的过程中，遭遇星际外太空不明生物袭击，人救回来了，但没挺过去，生物反应完全消失。我爸跟着出的任务，他也……”
**中的男孩儿鼻头通红，显然在此之前已经哭过了。这时又提起他爸，眼眶更是一下子红了。
霍悠怔怔地，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现在脑海里一片空白。
今儿是情人节……她爸妈死了？莫叔也死了？
“小悠。”
**中的男人又叫了她一声，吸了吸鼻道：“莱克叔叔通知了我妈，近日联邦军团抚恤队会派人来海纳三号星，与在此次任务中牺牲的战士遗属交接，包括他们的身家、抚恤金和赔偿金，数额不会小……”
霍悠声音嘶哑：“那……我爸妈他们的，遗体呢？”
**中的男人眼眶更红了。
“因为他们所遭受的是不明外太空生物的袭击，所以这一次牺牲的战士，联邦军队会留存遗体，进行研究。换句话说……没有遗体。”
霍悠笔直站着，眼眶里却一下子涌出了泪。

第2章 抚恤队

三天后，联邦军队抚恤队抵达海纳三号星。
莫言语代替他母亲出面，到霍家与抚恤队商谈。
莫言语便是那晚与霍悠通视讯的人。
霍家与莫家是邻居好友，莫涛与霍北同在军中服役，霍恩出生后，莫涛借给霍北一大笔钱让他购买病菌隔离器，霍北和厄尔恩在外出任务时，霍家姐弟也有赖莫家照顾。
两家关系很好，谁知道一场任务，两家的顶梁柱都丢了命。
莫言语比霍悠大一岁，今年十九，正在准备报考医疗学院。
莫涛是医疗师，莫言语子承父业，于医疗上的天赋卓绝。他性格温和，为人善良，在霍悠心里，他这个邻家大哥哥十分可靠，值得信赖——霍悠那些从垃圾处理厂弄来的零件，多半都是莫言语帮她弄来的。
而此时，他们俩并肩坐在沙发上，正听着抚恤队代表低沉地交代丧葬之事。
霍悠低着头，抚恤队代表的话一个字也没落听下。霍恩挨坐在她身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伤痛。
霍恩虽然身体不好，但脑子很聪明，很多事情，霍悠即便想瞒也瞒不住他。
抚恤队代表代联邦军团表达了对霍北、厄尔恩·佟以及莫涛的缅怀之情后，便开始交代抚恤金等一系列事宜。
莫涛的情况比较简单，他还有遗孀，即莫言语的母亲赵琳，莫涛的所有遗产和抚恤赔偿金都会一分为二，转入赵琳和莫言语的个人账户。
而霍北与厄尔恩的情况就有些复杂了。
两个孩子，一个已成年，一个未成年，未成年孩子还得了罕见绝症。
抚恤队代表温和地道：“霍悠女士，鉴于你已满十八岁，而你的弟弟未成年，霍北上士与佟中士牺牲后，你便是你弟弟的第一顺位监护人。霍悠女士愿意担任霍恩的监护人吗？”
霍恩闻言顿时伸手抓紧了霍悠的衣服。
霍悠心里暗叹，抚恤队代表提醒她道：“霍悠女士如果不愿意，霍恩可以到联邦军团名下福利院生活。我们可以向你保证，他的生活待遇不会差。”
联邦福利院收养的都是孤儿，诚然这些孩子都可以顺利长到成年，离开福利院的时候还可以收到一笔不菲的“创业资金”，这笔钱可以保证他们一年的生活无忧。
但如果进了福利院，也代表着将来他们必须进入联邦军团服役。这不是自愿的，而是强制性的。
霍恩的身体不允许他服役，想必联邦军团也没有想过让他服役。但他身患绝症，身体基因片段难说不是联邦军团研究院也需要攻克的难题。
霍恩对他们来说，可能是一个样本。
霍悠如何愿意将弟弟置于那样的境地。
霍悠轻轻拍了拍霍恩的手，对联邦代表摇了摇头：“感谢您的建议，我愿意成为我弟弟的监护人。”
抚恤队代表不觉得意外，他点了点头，向身后的同事示意了一下。
后面的人递上一个手提箱。
“这里面是霍北上士、佟中士的遗物，属于军队供给的那一部分，我们已经回收了，这些非军中所出，现在归还给你，霍悠女士。”
霍悠点点头，郑重接过手提箱。
“未免重要军事相关内容泄露，两位的遗物已经过仔细检查。这当中有两位留给你与弟弟的遗言。”
霍悠轻轻点头：“我知道。”
霍北和厄尔恩都是理性的人，每次出任务之前，都会事先录制好遗言，任务完成后回家，再销毁上次遗言，归队接到下一个任务后，再重新录制新一则遗言。以此类推。
他们是怕突然牺牲，家里两个孩子对生活失去方向。
抚恤队代表一顿，颔首道：“那便好。霍悠女士，那我们接下来便谈谈霍北上士与佟中士的抚恤赔偿问题。”
这关乎她和弟弟的将来生活保障，霍悠顿时正襟危坐，手紧紧扣着手提箱，郑重道：“您说。”
“我们查阅了霍北上士与厄尔恩中士的所有信息，因他们是为任务牺牲的，且他们最终保存最后一口气留待到了研究所，对我们研究外太空这种不明生物作出了巨大贡献，考虑到你们姐弟的生活情况，我们联邦军团对两位的抚恤格外优待，具体情况如下。”
“第一，两位的身家资金。截止两位离世，霍北上士拥有信用点5万2500点，佟中士拥有信用点4万7500点，合计刚好10万点。”
“第二，此次虽然两位牺牲，但任务算合格完成，补贴金两位合计7万点。”
“第三，抚恤金按照《联邦军团抚恤细则第八修订案》第四十三条第二则，因公牺牲且对军团任务具有重大贡献的士兵，按照士官等级予以抚恤。综合霍北上士、佟中士的年收入平均水平，霍北上士的牺牲抚恤金可提用143万7000点，佟中士的牺牲抚恤金可提用112万5000点。”
“第四，根据我们对霍悠女士和霍恩先生的生活评估考量，军团后勤部决定追加10万抚恤，聊表宽慰。”
“第五，霍北上士所服役的联邦军团第九师，佟中士所服役的联邦军团第十师在得知两位牺牲后，进行了义务捐赠，共计募捐所得37万7000点。”
“第六，除此之外，两位每次任务之前都购买了意外险，险额巨大，两位牺牲后，军团代替联系保险公司，并已交接完成保险赔付，共得624万5000点。”
抚恤队代表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道：“所有额度加起来，共计945万4000点。”
听到这个数字，寻常人估计要跳起来，这数额，对普通人来说实在巨大。
但霍悠没太大感觉。
家里的账目从几年前便是经她的手，即便霍北和厄尔恩回家，家中开销还是由霍悠来决定。霍北和厄尔恩很放心地将家用都交给霍悠保管。
每个月，霍悠的个人账户上会准时汇入12万的信用点。
其中三万点用于家中农庄和家用的开销，剩下九万点，则是用于霍恩的病菌隔离器维护。
每个月，霍恩都要去医疗点三次，每十天一次。医疗点要检查他的身体状况，并对他的基因链免疫组进行评估，而最重要的，是要对他的病菌隔离器进行维护。
一次将近三万费用，一个月就是九万。
钱对于霍悠来说，真的是不经花。
九百多万的巨款，以一月12万开销为平均点，一年则要144万点，折合下来他们姐弟或许可以借此生活上几年。
但实际上，霍恩的病并不能让他们如此轻松。
因为，霍恩的病菌隔离器早过了使用年限的时间，内存磁场已开始紊乱了。霍恩迫切需要一个新的病菌隔离器。
而如今的病菌隔离器的造价，对霍悠来说可能是一个会让她倾家荡产的数目。

第3章 巨款不经花

与抚恤队签订完交接仪式，抚恤队代表对霍悠道：“霍悠女士，因为你弟弟还未成年，这900多万信用点就全部注入你的个人账户。但这不代表，你就是这笔钱款的主人。今后你所花的每一个信用点，我们军团后勤部都会进行评估。”
霍悠明白地点头，代表又道：“另外，霍恩先生从现在起，每个月还会收到2000信用点的联邦抚恤，直到他满十八岁。这个，霍悠女士应该知道。”
“我知道。麻烦您了。”
霍悠对他点点头，迟疑了下，还是开口问道：“我父母的遗体……用以研究结束之后，会还给我们吗？”
抚恤队队长沉默了下，道：“抱歉霍悠女士，您父母的身体因接触过外太空不明生物，后续会有什么问题，我们一概不知，所以在研究未详尽之前，不宜暴露出来。这涉及到军团机密，请您谅解。”
霍悠沉默会儿，方才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您。”
“那么，我们就先走了。”代表对霍悠点点头：“霍北上士所拥有的房产和农庄，依据他提前留给军团的说明，已转至霍悠女士你的名下，霍悠女士现在就可登录星网予以查看。”
霍悠再次点头，安抚了弟弟两句后，和莫言语一起送走了抚恤队。
静看着悬浮车飞远，莫言语出声道：“小悠，你有什么打算？”
“你呢？”霍悠不答反问。
莫言语道：“我妈因为我爸牺牲的事，最近心情和身体都不好。我考海纳中心星医疗学院的事估计要先放一放。”
霍悠恍然道：“哦对，好像入学考试的时间是在2月25号吧……没几天了。”
“嗯。”莫言语鼻子还有些堵：“夏季入学我再去试一试，多学习半年时间，或许胜算更大。”
他看向霍悠：“你呢？”
霍悠道：“我？守着家呗。”
“那小恩……”
“我活着，他就活着。”霍悠低声说了句，看向莫言语道：“你先回去吧，赵婶一个人待在家，心里肯定不好过。”
“那你有事记得通知我。”
“嗯。”
送走莫言语，霍悠调整了下面部表情才回到家中。
霍恩仍旧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看到霍悠回来，顿时眼睛亮了。
“小恩饿了吗？姐姐去做饭去，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霍恩急忙站起来，像小尾巴一样跟在霍悠身后。
霍悠熬了白米稀粥，蒸了几个豆沙包，素炒了几样时令蔬菜，再从泡菜坛子里夹了根泡萝卜，切成丁佐粥吃。
姐弟俩沉默地用着餐。
此时已经临近黄昏，海纳三号星的人造卫星开始缓缓升上天空，月光柔和，照在霍悠的家上却显得冷清。
霍恩吃着吃着，动作停了下来，眼泪珠往下直掉。
霍悠叹了口气，轻轻拍拍他的脑袋，安慰他道：“不怕，还有姐姐在呢。”
“都是因为我……”霍恩小声啜泣：“要不是因为我的病，爸妈不会拼命筹钱做那么危险的任务，也不会死……”
“跟你有什么关系？爸妈不做外太空探索任务，总会有别的人做。”霍悠淡淡道：“爸妈是军人，‘为联邦牺牲，毫无怨言’是写进他们骨血里的信念。你别把这种事揽在自己身上。”
霍恩小肩膀耸动：“可是……”
“好了。”霍悠坐到他身边，将他单薄的身体揽到怀里：“我们作为军人子女，时刻准备着这一天，对这一天的到来早有觉悟。今天哭过了，以后不许再哭了，不然你身体受不住的。”
哭泣，也是引发一些疾病的诱因。霍悠没办法阻止霍恩悲伤，却也要防备着他因此生病。
第二日起来，霍悠无比想打自己几个嘴巴子。
霍恩哭过一场，因为哭泣使得体温升高，病菌隔离器磁场紊乱失效，没能阻止病菌侵入，霍恩睡了一觉起来后，脸蛋通红，嚷着难受。
霍悠立刻通知医疗点的徐医师准备，带着霍恩迅速赶往医疗点。
霍悠想，刚到手上的九百多万信用点估计就要没了。
病菌隔离器连霍恩哭泣后的病菌隔离都做不到，如何还能使用？
霍恩进了重症隔离室，徐医师检查抢救一番后出来，对焦急的霍悠道：“病菌隔离器的磁力紊乱了，自我修复不及时，所以导致病菌入侵。”
徐医师看了看霍悠，关心询问道：“我看你们姐弟眼睛鼻子都红红的，怎么了，吵架了？”
霍悠摇头，轻声道：“爸妈出任务牺牲了。”
“难怪……”徐医师恍然，轻轻拍了拍霍悠的肩膀：“节哀。”
“谢谢您。”霍悠长吐出一口气：“我弟弟脱离危险了吗？”
“还没有，仍在观察中，隔离室会杀死病菌，得等上一会儿。”徐医师迟疑了下：“霍恩的病菌隔离器不能用了，必须重新买一个。你们家可有能力负担？”
说起这个，霍悠也难免忐忑：“最新的病菌隔离器……需要多少信用点才能买到？”
徐医师道：“联邦研究院最新公布的用以医疗点的病菌隔离器，总计费用高达三千万，面积只有一百平方。用以个人佩戴的，暂时还没得到消息。”
徐医师安慰霍悠道：“霍恩可以暂时住在医疗点的隔离室里，我替你向上级请示打听一下。”
“谢谢您。”霍悠赶紧表示感谢。
霍悠去交了检查费用和十天的隔离室住院费用，就这么会儿，十万信用点就没有了。
因为照顾恰当，霍恩几乎从未生过病。这一次的事给霍悠敲响了警钟。
病菌隔离器得立刻买到。
无论造价多少。
霍恩在医疗点住到第七天，徐医师总算给了霍悠回复。
“联邦研究院那边并没有附带研究出新型个人用病菌隔离器，听了你的情况后，找了上一批型号，还好剩下几个，每一个最低价一千万。”
徐医师为难地看向霍悠：“能拿出这么多钱吗？”
霍悠苦笑。
加上她原有的钱，以及农庄今年的产出，估计能刚好有一千万。
但农庄不能卖，那是他们衣食住行的基础。
“还能再便宜些吗？”霍悠问徐医师。
徐医师摇摇头：“这已经是最低价了，据说成本也差不多这个数目。他们保证使用年限最低五十年，五十年不到若是就坏了，造成的损失他们十倍赔偿。”
五十年……
霍悠很心动。

第4章 BG103

思考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霍悠向莫言语发起了**，简略告知了他霍恩的病情，并赧然地向他借款。
一百万的数目一说出来，莫言语便沉默了。
“如果你觉得为难……”
“不，我并不觉得为难。”莫言语道：“你稍微等我一下，我立刻到医疗点。”
莫言语来得很快，肩膀上还有从农庄上携带来的雾水。
来的路上，他已经将一百万转给了霍悠。
“霍恩呢？”
“在隔离室。”霍悠轻声道：“莫哥，谢谢。”
“你有事知道找我，我很高兴。”莫言语对她笑笑：“快去买病菌隔离器吧，霍恩估计也想回家了。”
霍悠找到徐医师，表示自己已经筹到足够的信用点了。徐医师有些惊讶，但也没说什么，当即联系上了联邦研究院，作为第三方，见证了两边交易的达成。
星际快递需要两天时间，才能将病菌隔离器送达海纳三号星。
霍恩住院的第十日，总算是等到了这个价值千万的小东西。
比起霍恩原本的病菌隔离器，十二年后的病菌隔离器，编号BG103更加小巧方便。徐医师直接将它安装在了霍恩的锁骨中间，指甲盖那么大，红亮红亮的，像一个装饰吊坠。
霍恩也对这东西表示新奇，老是低头去看它。
徐医师对霍悠道：“霍恩出生后便带着的隔离器是个瑕疵品，推荐使用年限只有十年，能够撑过十二年，也算是物超所值了。”
霍悠点点头：“前两年我爸妈就注意着，生怕它出问题，但因为一直没筹到足够的钱买新的，所以也只能胆战心惊地等着，期望它还能再多撑一段日子……”
霍悠顿了顿，问徐医师：“BG103比之前应该要先进些吧？”
“嗯，只要他不受重伤，病菌隔离器不受损害，应该就没有问题。”徐医师道：“你也知道，他这种病症现在还没有治愈的方法，只能控制。病菌隔离器的作用非常大，磁场覆盖全身，只要他生活规律，情绪稳定，不受重伤，即便和人接触，也不会出事。”
顿了顿，徐医师道：“每个月三次的病菌隔离器维护前十年可以改为一年一次，维护费用也不会高，毕竟这是新款，估计到时只是检查一下。”
霍悠舒了口气，点点头谢过徐医师，便去带霍恩回家。
十天没回家，霍恩到家后显得很兴奋。
他有了一个新的病菌隔离器，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毕竟之前那个很厚重，整天戴在身上，他都觉得难受。
如今这个好看又小巧，而且听徐医师说，他以后就算出门和陌生人接触也没有关系，如何不让他高兴？
只是……
霍恩看向正忙碌着整理他卧室的姐姐，抿了抿唇。
听说花了一大笔钱才买回来这个新的病菌隔离器，这笔钱爸妈攒了一辈子都没能攒够，而如今爸妈走了，他拿着他们的抚恤金，换了自己活命的机会……
霍恩想要哭，鼻子刚红了红便立马打住。
上次就是因为哭了一通差点出事，才让姐姐花费了这么多钱。他答应过姐姐，以后不哭了的。
霍悠整理完霍恩的卧房，又带着霍恩出门，给家务机器人下达了清扫灰尘的命令。
海纳三号星的恒星温度柔和，在这颗星球上总共只有两个季节，冬季和夏季。
冬季平均温度十二度，并不算冷。夏季平均温度二十四度，也并不热。
海纳星系的温度都很平均，大概是因为海流多的缘故吧，冷暖流交汇，造就了海纳星系整体的温和。
霍恩乖乖坐在摇椅上，虽然冬日的阳光不刺眼，他还是眯着眼睛，小脚惦着地面一摇一摇的。
霍悠在心里算着账。
她个人账户里还剩下40万信用点，另欠款100万。农庄今年的收入估计税后有个40万，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收入了。
欠莫哥的债虽然不用急着还，但为了霍恩的安全，信用点还是多多益善，有备无患的好。
万一哪天霍恩……
呸呸呸，可不能再乌鸦嘴了。
霍悠往地上啐了一口，霍恩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她。
霍悠自己笑了起来，摸了摸霍恩的头，道：“你自己晒晒太阳，我去仓库看看。”
“姐姐我也去。”
霍悠想了想，没拦着他，只嘱咐道：“别乱动东西，也别乱跑。”
霍恩用力点头。
仓库里的三个农业机甲静静待着，莫言语这几天来过一次，设定了自主模式，让农业机甲自动巡查农庄麦子的生长情况。
数据反应农庄作物生长情况良好。
霍悠松了口气，带着霍恩到了自己的工作桌。
那里的零件大概是被莫言语清理过一遍，没有那么脏了。
霍恩乖乖坐下来，问霍悠道：“这些就是姐姐让莫哥哥从垃圾处理厂找回来的零件吗？”
“嗯。”霍悠点头，笑道：“这些东西，可能还有有用的地方。就这么被垃圾降解装置给降解了，有些可惜。”
“这些全部都是金属吗？”
“也不全是。”霍悠道：“有些的材质比较特殊。”
霍恩便点点头，撑着脸看霍悠专心致志地忙活。
正看一个零件看得入神，通讯器响了。
霍悠没多想便接了起来，入目的是个神情严肃的中年人。
“莱克叔叔！”霍悠顿时惊喜道。
莱克与霍北、莫涛也是好友，只是与霍北等人出生入死的情况不同，莱克在行政部门服役，相对安全轻松。
“小悠，小恩，你们好啊。”莱克笑着与他们寒暄一二后，正色对霍悠道：“后勤部监察到你与联邦研究院有过一笔一千万信用点的交易记录，是买到了新的病菌隔离器吗？”
霍悠点点头：“是。”
莱克颔首，道：“小悠，你个人账户里的信用点还够吗？”
“够的。”霍悠笑道：“莱克叔叔，我已经成年了，我也可以赚钱，照顾弟弟，独当一面。您放心吧。”
莱克欣慰点头，想了想道：“你父母的遗言，你看了吗？”
霍悠顿了顿，道：“看了。”
“你父亲希望你进入联邦军队，你怎么想？”
霍恩顿时看向霍悠，面露惊愕。
父母的遗言是分别给的，给霍悠录制了一份，给霍恩也录制了一份。霍恩的那一份，霍悠看了，霍悠的那一份，霍悠却没有给霍恩看。

第5章 暗地里的收入

霍北作为父亲，这些年来对霍悠的照看实在是不足。
但他每一次留遗言，却毫无变化地将霍家农庄和房产都留给了霍悠。
这也算是他的父爱吧。霍悠想。
霍北和厄尔恩留给霍恩的遗言，是希望他坚强勇敢，听姐姐的话，好好活下去，若是姐姐实在负担不起的话，让他进入联邦军团福利院，也算是对未来生活有个保障。
而霍北夫妻留给霍悠的遗言，却更多的是为她这个女儿着想。
霍北觉得她有机甲方面的天赋，希望她能够进入联邦军团，成为一名光荣的联邦士兵。这样的话，霍恩也可以得到联邦军团的庇护。
厄尔恩则对这些年疏忽她表达歉意，更感谢她照顾霍恩。厄尔恩对霍北的建议持保留态度，希望霍悠能自主决定将来的生活，若实在觉得负担，又不愿意成为军人，可以将霍恩送到福利院。
父母的态度都很宽容，但霍悠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弟弟和自己分离？
联邦军队，她不会去，一来是前途未卜，二来势必会和霍恩分开，三来，军队也的确不是个敛财的地方。
是的，她缺钱，她需要钱。
霍悠对莱克笑了笑，摇头道：“莱克叔叔，我很抱歉，我不想进联邦军队。”
“这样啊……”莱克点头表示理解，女孩子嘛，不同于男人，不适合喊打喊杀，也吃不得太多苦头。小悠看起来是个温和有主见的姑娘，估计对将来有其他的计划。
莱克便问道：“小悠是有考取学院的打算吗？”
霍悠道：“暂时还不急吧，家里的一切都要重新计划安排。”
莱克便不再多问，看了看霍悠旁边的霍恩，笑着道：“小恩看上起气色很好，这会儿是在户外吧？”
“是的莱克叔叔。”霍恩腼腆点头：“您最近工作忙吗？”
“不忙。”莱克与他聊了几句，道：“小恩，我与你姐姐有几句话要说。”
霍恩便识趣地点点头。
霍悠开了隐私模式，莱克肃容问她：“小悠，小恩你打算怎么办？要送他去福利院吗？”
“当然不。”霍悠道：“抚恤队来的时候，我已经表态，成为了小恩的监护人。”
“可你还是个孩子。”
“莱克叔叔，我成年了。”霍悠无奈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莱克一时无言以对，半晌后叹息一声：“你爸爸曾经说过，虽然他无怨无悔，却也不得不承认，小恩的病拖累了他和厄尔恩，他最担心的，就是小恩会继续拖累你。”
“我不觉得那是拖累。”霍悠道：“莱克叔叔，小恩只有我一个亲人了，我也只有小恩一个亲人。”
莱克迟疑了下，道：“你的母亲……”
“我的母亲，叫厄尔恩·佟。”霍悠淡淡道：“莱克叔叔要是说的，是那个叫龙蕊思的女人，我很抱歉，我从两岁以后，就不再认识她了。”
龙蕊思是霍悠的生母，在她两岁时与霍北离婚后，迅速搭上了一位富商，离开了海纳三号星。霍北甚少提及她，厄尔恩倒是与霍悠说过，龙蕊思再婚后很快就怀孕生子，如今和丈夫定居在普尔中心星。
至于为什么不和她联系，据厄尔恩说，离婚时霍北因为愤怒，认为龙蕊思是婚内出轨，所以取得霍悠监护权后，勒令龙蕊思不得再接近霍悠。
龙蕊思没有反对。
不管厄尔恩说的是真是假，龙蕊思没有联络过她是事实。
若是真心想要联络一个人，不可能十六年都毫无办法。
唯一的解释就是，龙蕊思权当没有生过她这个女儿。
霍悠对此表示淡定。
反正她也没把龙蕊思当过妈妈。
莱克见她态度坚决，只能作罢。
“小悠，我接下来和你的对话，需要你加密。”莱克道。
霍悠疑惑，按照他说的启用了加密模式。
然后她听见莱克道：“小悠，你父母明面上的个人账户信用点，你会不会觉得太低了？”
霍悠想了想，是啊，两人加起来存款只有十万。
她之前没多想，现在听莱克提起，这数目的确不对。
爸妈存钱存了那么多年，一心想着要给小恩买新的病菌隔离器，攒这么些年才攒了百分之一？
“那是他们明面上的收入。”莱克见她神情恍然，紧接着道：“军人服役的收入不低，但对小恩的需要来说，实在太少。你爸妈为了给你弟弟买新型的病菌隔离器，卯足了劲儿挣钱，怎么会只有那么点儿存款？”
霍悠顿时正襟危坐：“莱克叔叔知道他们暗地里的钱？”
“知道。”莱克点头：“我，莫涛，还有你爸爸，我们三人各自都有暗地收入，彼此为对方作保。这些事毕竟不能在明面上说，更不可能用遗言告知你。请你见谅，我现在才避开监控，腾出时间联系你。”
霍悠点点头：“谢谢你莱克叔叔。”
霍悠知道，莱克完全可以不告诉她，将这笔钱自己给吞了。
但莱克没有这么做。
足以可见她爸交朋友的眼光还是有的。
至于和她亲妈结婚，估计是看走眼了。
莱克将霍北放置私人个人账户的地址告诉了霍悠：“你爸爸说，密码你知道。”
霍悠点点头，再次谢过了莱克。
“小悠，如果有难处，不要自己一个人扛。告诉叔叔，叔叔能帮的，一定帮你。”
“好，谢谢莱克叔叔。”
谈话结束，霍悠还在想着爸妈到底存了多少钱，通讯器又一次响了。
联系人显示是莫言语。
联想到方才莱克叔叔说，他，她爸还有莫言语的爸爸莫叔叔各自都有暗地收入的事，霍悠很快接起了视讯，并启用了私人加密模式。
莫言语同样也进行了设置。
“莫哥。”
“小悠。”
两人异口同声道：“你也收到莱克叔叔的消息了？”
两人微愣，莫言语先笑了起来：“莱克叔叔先和我通的视讯，我后来找你，发现你在忙，便知道莱克叔叔正在和你聊。”
霍悠笑了起来：“我以为我现在成了个负债的穷光蛋，没想到或许还有一笔不菲资金等着我。”
说着，霍悠的笑容淡了。
这笔钱，父亲从霍恩出生开始存起，到如今陆陆续续的，存了十二年了。
莫言语也沉默了下来，片刻后才道：“莱克叔叔说，那种私人账户需要找专人解密，里面的信用点才能用，毕竟是暗地收入，也不能直接导入我们的个人账户。解密人我已经联系上了，今明两日，我们找到私人账户，就把它给解密了吧。”

第6章 智商爆表

霍悠当然没有意见。
她结束通讯，带着霍恩赶往了某家卖场的存储仓库大楼，出具身份证明后，迎宾机器人允许了他们进入。
依照着莱克所给的地址，霍悠姐弟很快站到了一个方形存储柜前面。
这里面，就放着私人账户芯片。等把它取出来后连接光脑，解密人对其解密后，当中的信用点就可以通过个人终端进行使用了。
这种私人账户的好处是，刷取其中的信用点，个人终端不会有相应记录。
当然，如果要深查，还是可以查到的。
霍悠屏息凝神，按下了一组字母加数字的组合。
“密码正确，验证成功。”
机械声响起，存储柜打开。
偌大的空间里，只放置着一个小指甲盖大小的芯片。
霍悠小心地将它取了出来，郑重放好，方才联系莫言语，和他在卖场门口会合。
莫言语来得很快，在他的带领下，三人寻到了解密人，一个面容苍老的中年男人。
莱克介绍的人，动作很麻利，霍悠只看到他在光脑上不断点击、牵拉，弄了大概十分钟后，他通知莫言语道：“输入密码，解密就成功了。”
莫言语毫不含糊，输入密码后，很快就完成了解密步骤。
解密人将芯片还给他，道：“插到你的个人终端上，就可以查询剩余信用点。今后付款的时候，你注意着刷的是哪个账户。”
莫言语点点头，按照解密人说的做后，怔了一下。
霍悠估计是这个私人账户上的余额很可观，让他一时惊讶。
莫言语很快收敛神情，对解密人道：“这个账户里的信用点可以充值或者转移吗？要是用完了会怎么样？”
“因为账户原始持有人早已是死人，所以里面的信用点一旦余额为零，就会自动报废。”
莫言语又问道：“那怎么充进去？”
解密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个人账户有账户号，你平时怎么转账的怎么充呗。”
莫言语顿时被噎住。
霍悠抑制住脸上的笑意，按照解密人的指示也输入了自己的解密码。
第一次输入，却是错误的。
霍悠一愣，以为是自己输入过程中点击了错误的字母或数字，又重新输了一遍，结果还是显示，密码错误。
解密人看向她：“第三次还是输入错误的话，锁密会自动再升高一个级别。到时候我再解密起来，就要收你高昂费用了。”
霍悠手麻麻的，不会啊，密码她不可能记错啊……
霍恩看了看她，拉了拉她的手道：“姐姐，密码是YYWX40341208。”
霍悠一愣。
霍恩道：“姐姐试试吧。”
霍悠迟疑了下，还是按照霍恩所说的密码，输了进去。
“解密成功。个人账户解锁。”
霍悠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霍恩却是很高兴，接过解密人递来的芯片，捧给霍悠。
霍悠将芯片插到了自己的个人终端上，看到了上面的余额，眼睛不禁醺红。
爸妈存了十二年，明面上做危险的联邦任务，暗地里还不知道做了什么更危险的事，方才攒下了这么多钱。
736万6825信用点。
再想到霍北设置的这个个人账户密码，她觉得眼睛开始有些湿了。
小时候，她问霍北，为什么会取悠这个字为她的名字，霍北说希望她能生活得悠闲自在。
她不满意，她告诉霍北，她的名字应该是出自“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霍北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却念叨着“悠悠我心”很好听。
YYWX是悠悠我心的首字母，40341208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出生的日子。
原来，父亲记得她说过的戏言，原来，父亲记得她的生日。
霍悠抹了抹脸，转给莫言语100万点信用点，看向莫言语道：“莫哥，我可以把欠债给还了。”
莫言语笑着接收：“嗯，才借了几天，我就不收你利息了。”
霍悠点头道：“好，我请你吃饭，算是还利息了。”
两人付了信用点给解密人，霍悠带着霍恩开着飞行器，跟在莫言语的飞行器后面。
飞行器也到了该淘汰的时候了……
霍悠将驾驶模式转为自动式，回头见霍恩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问道：“怎么了？”
霍恩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今天那位解密的老伯伯好厉害啊！”
霍悠挑眉一笑：“你是说，他操纵光脑的样子吗？”
“嗯。”霍恩道：“我可以学那个吗？能够把已经死了人的账户给盗为己用，能够解密这些账户……听起来就很厉害。”
霍悠想了想：“你想要学也不是不可以，光脑上应该有教程的。”
“光脑上的教程我都看完了。”霍恩道：“我想学更厉害的。”
“更厉害的……”
霍悠一时犯难，忽然猛地看向霍恩：“教程你都看完了？难道你参加考核了？”
“对啊。”霍恩道：“考核已经通过了，我正在申请更高等的教学知识开放。”
“可你才只有十二岁！”霍悠差点惊呼。
星际社会，刚出生的婴儿都会佩戴上个人终端，个人终端会实时考量人的生长发育情况，在适当的时候进行终端教学，直到十八岁之前，考核星际常识得到通过，才有进一步申请学院深造的可能。
换句话说，星际社会已经取消了未成年人的学院教学，这儿只有类似霍悠前世“大学”的学校，没有小、初、高等低等学府。
霍悠在十五岁的时候通过了星际常识考核，也申请过更高等的教学知识开放，只不过等到了十七岁，这个申请方才得到通过。
霍恩如今更超龄，十二岁就通过了考核。
她可是再世为人啊，霍恩这孩子的智商简直让人惊叹。
霍恩不认为他的年纪和他申请更厉害的知识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他眨眨眼，道：“姐姐不希望我学更高等知识吗？”
“怎么会……”霍悠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她无奈地摸了摸霍恩的头：“算了，等你的申请通过了再说吧。”
有一个智商爆表的弟弟，她这个做姐姐的要怎么做一个榜样？
霍悠心里叹气。
算了，现在手里有余钱，不用心慌，还是先给未来做一个计划好了。

第7章 迟来的母爱

之前以为自己已经负债的霍悠，原本的打算是继续经营农庄，再找点来钱快的兼职，维持他们姐弟俩的生活开销。
她有视物数据化的金手指，一些精细的零件的缺陷逃不过她的眼睛。
而她从小就有动手的兴趣爱好，她的手工制品虽然做得不多，但个个都是精品。
在星网上她有开一个手工网店，贩卖她自己设计制作的手工制品。因为所卖商品少，所以几乎算是开着玩的。但即便如此，她也靠着这个手工网店，攒了一些钱。
不多，用于她自己开销是足够了。
如果她把精力都放到这个手工网店，收入应该能成倍增长。
星际社会使得人的各项活动都变得便捷的同时，也在滋生人类的懒惰性。人的脑筋转得快，动手这种能力却在渐渐变得稀缺。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条可发展的职业道路。
然而现在，手里蓦地多了几百万的巨款，她的计划就要改一改了。
比如说，报个学院读书，深造一下好歹能混个文凭。
星际社会有些时候还是要看文凭的。
霍悠姐弟回家歇了两天，这日霍悠进了农业机甲，去巡查自己的农庄。
农庄和房子已经在她的名下了，霍悠调侃地想，自己如今也是有车有房一族。
农业机甲仍旧设置的是自主模式，霍悠虽然会驾驶机甲，但也只会些简单操作。
不过她已经将农业机甲的所有零件，都拿眼睛拆过了。农业机甲的运作原理，她也已经知道了。
就是某些材质，她不知道是什么。否则，说不定她自己都可以用现有的零件，做一个无外壳的小机甲。
星际社会，各种元素、材质层出不穷，每天新发现的元素材质达到几十甚至上百种。新型材质、稀缺材质无疑价格高昂。
比如霍恩所佩戴的病菌隔离器。
别看那东西就那么小一点儿，成本一半都在这种材质上面。它能形成一个完整磁场，覆盖在指定区域。这种材质，需要它稳定、安全，所以制作过程中，需要十分精细的操作，一个不慎，未成形的病菌隔离器遭到破坏，整个病菌隔离器就报废了。
所以制作工费，也占了它价格的一半。
一千万一个，也算物有所值吧。
霍悠坐在农业机甲里面，看着光幕上显示的机甲外农田。
麦子青青，再等上一两个月就能结穗。
农业机甲显示，麦子生长良好，无病虫害威胁。
霍悠心情也很好，正打算围着农庄绕一圈儿回家，通讯器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人是个陌生终端，霍悠纳闷儿，接了通讯。
弹出来的光幕上出现的是个长发波浪卷的大美人儿，化着精致的妆容。
她先是扫了霍悠一眼，可能对她身上所穿的工装和她邋遢的头发，以及素面朝天的模样颇有微词，蹙了蹙眉。
霍悠没来由得也跟着蹙眉，认真辨认了下她的容貌，恍然大悟道：“哦，这不是龙女士吗？”
龙女士，龙蕊思，她的生母。
到底是相处过两年的，霍悠对她的长相还有个大概模糊的印象。
龙蕊思显然觉得惊讶：“你认得我？”
“龙女士这不是开玩笑吗。”霍悠淡淡地道：“我都称你为龙女士了，还能不认识你？”
龙蕊思面上顿了顿，咳了咳道：“那你应该知道，我是你的……”
“血缘上的母亲。”霍悠接过话：“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龙蕊思大概没有料到自己十六年未见的女儿，在见到她时是这样一种反应，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估计她原本打好的腹稿中没有这种情况的应对方法。
“龙女士？”霍悠再次出声提醒她道。
龙蕊思回过神来，这才开口道：“我接到伦理道德所的通知，你爸爸……”
霍悠挑了挑眉。
“据我所知，我已经年满十八岁成年了。”霍悠笑道：“我若是未成年，伦理道德所通知您，这我倒是能理解。可我都成年了，伦理道德所还会通知您？您别拿伦理道德所来压我。”
龙蕊思面上便是一顿。
霍悠心里有些不耐烦：“您若是有事，就请直接说事。抱歉，我还很忙。”
龙蕊思大概也看明白霍悠对她没什么好感，遂道：“好吧，我找你是希望，你能够来普尔中心星。我让人查过，你还没有报考任何学院，来普尔中心星，我送你去上学。”
龙蕊思停顿了下：“等你毕业，也有更好的资本选择将来的伴侣，我会负责你直到你结婚。”
霍悠觉得好笑：“这算是龙女士迟来的母爱吗？”
龙蕊思皱眉。
霍悠道：“多谢您关心了，我有自己的计划，您，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霍悠对龙蕊思笑了笑：“还有别的事吗？”
龙蕊思看霍悠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你年纪尚小，还不知道生活的艰辛。我替你安排好未来的路，有什么不好？”
“龙女士认为的，未来的路，是嫁个有钱人吧？抱歉，我不觉得那是女人最好的归宿。”霍悠淡淡道：“我很遗憾有龙女士一半的血缘，但我也庆幸，我应该更像另一半血缘。”
“小悠！”龙蕊思显然被霍悠的拒绝搞得有些恼怒：“我是你母亲，对你没有功利之心，我是在为你好！”
“您认为的好，留着给您的家人吧。”霍悠道：“我很抱歉，辜负了您的美意。再见。”
霍悠关掉了**，最后一刻光幕上闪烁过的，是龙蕊思伤痛的表情。
何必呢，装聋作哑那么多年，突然在她爸死了之后来表现慈母之心，一点儿都不洒脱。
霍悠没了兴致，也不围着农庄转了，调整模式让农业机甲回家。
龙蕊思的出现对霍悠来说，还是有点儿影响的。
从那以后她照镜子的时候，总是会不经意地想起**时候看到的龙蕊思的模样。
龙蕊思是个大美人儿，霍悠身为她的女儿，相貌自然也不普通。
只是霍悠甚少打扮，成天穿着连裤工装，瞧着邋邋遢遢的没个淑女样子。
难怪龙蕊思嫌弃。
霍悠自嘲地一笑，还是我行我素。
她没有那个本钱装淑女，还是老老实实守着她的家，履行她新制定好的计划为好。

第8章 学院计划

龙蕊思再没有视讯她，只是陆陆续续的又发了些文字通讯，大抵意思还是希望她能够去普尔中心星读书。
霍悠一概当做没看见。
这日莫言语来给霍悠送零件，个人悬浮车上拉了一箱子。
霍悠卸了货，问莫言语道：“海纳中心星医疗学院的入学考试结束了，你有买一份入学试题自己做吗？”
莫言语点了点头，笑道：“做了，自我评分压低着评，刚好低空飞过。”
霍悠便有些可惜：“如果这次你去了，也不用再等半年。”
“没关系的，既然现在能考上，半年之后应该更能考上吧。说不定还能考个奖学金，减免入学费用什么的？”
莫言语显然不在意，帮着霍悠将零件都倒放到了她的工作桌上。
霍恩去给莫言语泡了茶，笑眯眯道：“莫哥给，姐姐前几天才去摘的新茶。”
莫言语点点头，对霍悠笑道：“你又进山了？”
“那哪儿能称得上是山啊。”霍悠感叹，不过是个小丘陵：“反正闲着没事儿，去瞧瞧茶树发没发新芽，正好看到几株，就把嫩芽摘了。”
莫言语闻了闻茶香，一脸餍足：“下次进山，通知我一声。”
“好。”
霍悠坐了下来，戴上手套扒拉了一通桌上的零件，忽然“咦”了一声。
她拿起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团，轻轻敲了敲，盯住它一会儿后道：“这里头有东西。”
“什么东西？”
莫言语望过来，从霍悠手里拿了金属团，鼓捣了会儿道：“我瞧着这是实心的啊。”
“不是实心的。”霍悠沉吟，皱眉道：“莫哥，这是什么材质的金属？”
“这是……”
莫言语正要回答，一时之间也哽住了：“咦，这金属……”
他又仔细看了看，颇为尴尬道：“我不认识。”
“莫哥，这批零件也是从垃圾处理厂找来的吗？”
“对啊。”莫言语道：“前天吧，刚有垃圾船过来，这一批零件都是在倾倒的外围找来的，应该是垃圾船新运来的。”
霍悠若有所思。
“小悠，你怎么知道这里头有东西？”莫言语好奇问道：“我怎么看这都是实心的。”
“感觉。”
霍悠笑眯眯地回了两个字，从莫言语手中拿过金属团，将它搁下：“等我找时间把它切了，就知道里头是不是实心的了。”
莫言语也不反对，重新握住茶杯暖手，一边道：“现在你手上也不缺信用点，以后什么打算？要报考个学院读书吗？”
霍悠点点头：“有这个打算。农庄可以雇佣人定期来检查，农业机甲反正也有的，到了要收割的时候我回来就行了。就是小恩，不知道我去读书的话，小恩能不能跟着我一起。”
霍恩听到霍悠提起自己，立刻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莫言语，希望能从他嘴里得到肯定的答复。
莫言语却有些迟疑。
“我没有听说过同样的事情。”莫言语想了想：“报考哪个学院，你有想法了吗？”
学院每年的招考都在星网上有公告，凡是能开办学院的，都必须通过联邦认证后，再挂上星网通过认证。
换句话说，凡是能称之为学院的，都是联邦承认的人才培训地，不用担心其师资和软硬件条件。
霍悠也在星网上对学院进行过了解，尤其是海纳三号星。毕竟这是她家所在的星球。
“弗兰学院似乎是海纳三号星上评价最高，口碑最好的学院了。在海纳星系的排名稳居前十，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莫言语的目标是海纳中心星的医疗学院，算是整个海纳星系的医疗最高学府。
医疗学院门槛高，一个星球，只设立一个医疗学院。
联邦鼓励机甲人才，宣称“战斗是成长的必要条件”。
而对医疗人才，却珍惜许多。联邦希望医疗团队不会倾轧、攀比，所以通过一个星球，一个医疗学院的方针政策，集中培养未来医疗人才。
饶是如此，为了战斗去学机甲的人仍旧络绎不绝，反而学医学的却很少。
联邦珍惜医学人才，凡是进了医疗学院的，默认要在军中服役三年。
这是所有科别学院之中，唯一硬性分类出来的，也是唯一规定入军服役的。
莫言语对医疗学院知之甚深，但对其他学院就不怎么了解了。
“你打算学什么专业？”莫言语问道。
霍悠笑道：“学这个。”
她手里抓起一把清理分类过后的小零件，笑呵呵道：“不是有机甲维修与组装专业吗？我学那个。”
“啊？”莫言语顿时一愣：“那个专业……”
“怎么了？”
莫言语挠了挠头：“小悠，那专业强度很大，一般不会有女孩子去学。而且机甲维修必定会配一个机甲师共同活动，且需要多练手，你……”
说白了，这就是个烧钱的专业。要是没有损坏的机甲让你练手，光凭理论知识，要做好维修工作，是一件很难的事。
霍悠点点头道：“我知道。”
专业烧钱，可赚钱也很厉害啊。
机甲的造价也分层次，但就算是最低型号功能的个人战斗用机甲，那价格也是让人仰望流口水的存在。机甲维修师修好一台机甲的收入，可能就抵得上普通人几个月的收入。
莫言语和霍悠从小一块儿长大，知道她主意很正，下了决心就不易动摇，便也不再多说，只道：“那你可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我不怕。”
霍悠笑了笑，莫言语问她：“入学考试是什么时候？”
“和海纳中心星的医疗学院一样，大概九月。”霍悠道：“我要先查询一下，能不能携家属入学。”
莫言语想了想：“也别把目光就盯在弗兰学院，其他学院也可以试试。反正初试都是在星网上答题，也不费什么功夫。”
霍悠应了一声，莫言语再与她聊了两句，便开了悬浮车走了。
霍恩目光灼灼地看着霍悠道：“姐姐，你去读书，我也可以陪读吗？”
“这个，我不知道。”霍悠无奈道：“你就那么想学吗？”
“嗯。”霍恩道：“我的高等教学知识开放申请已经通过了。”
霍悠淡淡“哦”了一声，突地看定霍恩：“申请通过了？！”
“对啊。”霍恩肯定地点头。
……这简直是天才啊！

第9章 维基少年班

霍悠一向知道霍恩的天赋出众，却没想到他的天赋出众到了这个地步。
他的脑域到底是有多发达，才能使得他在十二岁的时候，就能让个人终端通过他的高等知识开放申请？
霍悠无法理解，但她知道，他的弟弟是天才。
她不能扼杀霍恩的天赋。
霍悠对学院报名的事情开始变得积极起来。
她不拘是哪个学院，只要考试的时间不冲突，她全部都报了名。
每日上午、下午，她都会各抽出两个小时的时间泡在星网上，进行高等知识的学习。剩下的时候除了考试，便是在仓库里锻炼她的动手能力。
有的考试她能通过，有的不能。
霍悠在乎的是通过率，她通过这种方法来提升应试水平，以保证今后在弗兰学院的考试能够顺利通过。
日子在有条不紊地过着。
一个月后她发现，霍恩的学习进度，已经追赶上她了。
她学了一年多，而霍恩呢，不过一个月。
而且霍悠对他下了禁令的，每天的学习时间只有一个小时。
霍恩的进步，太快了。
霍悠对此感到骄傲的同时，也感到了忧虑。
自从看到解密人对私人账户解密过程的操作之后，霍恩仿佛就开了窍，学习热情高涨，学习进度如被按了快进键。
一天天的，霍悠渐渐能从霍恩口中听到些闻所未闻的名词，眼睛时常变成了蚊香圈。
每当霍恩兴奋地与她交谈新的知识，她却因为无知而无言以对时，她便觉得羞愧。
目睹霍恩从明亮转为暗淡的双眼，霍悠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个罪人。
她将自己的苦恼告诉了莫言语。
莫言语发给了她一个星网连接。
“维基少年班？”霍悠奇怪地看着这个连接地址，那是一个入口，需要基因码才能进入，整个界面除了入口点外，只有一个简介。
维基少年班，世界与你同在。
“这是什么东西？”霍悠皱眉问道。
莫言语道：“简单来说，这是为高智商儿童、少年所设立的一个类似于学院的地方。小恩十二岁就通过了高等知识开放申请，那他应该有收到维基少年班的入学通知。”
霍悠讶异道：“他没跟我说过。”
“不如你问问他？”
霍悠便去问霍恩，是否有收到过维基少年班的入学通知。
霍恩点头道：“收到过。”
“那你怎么没说？”
“我不认为我能去那里生活。”霍恩道：“入学通知写明了，要全封闭学习。我不愿意。”
霍悠叹了口气。
霍恩心思细腻，忐忑地问道：“姐姐希望我去吗？”
霍悠道：“去不去，由你来定。我给你的只是建议。”
“那姐姐建议我去吗？”
“说实话的话……建议。”霍悠并不否认：“你换了新的病菌隔离器，可以自由与其他人交流来往，姐姐不想你一直闭塞着，只在星网上认识这个世界，认识这个世界上的人。而且，姐姐也不想糟蹋了你的天赋。我们家小恩原本就是个天才不是吗？”
霍恩被她说得脸红：“我哪是什么天才……”
“你这要还不是天才而只是个普通人，那姐姐估计只能说自己是智障了。”霍悠好笑道：“小恩很聪明，不用遮掩，有这样的弟弟，我感到很骄傲。”
霍恩到底还是个十二岁的少年，听到霍悠这般说，便有些勇气高涨：“那、那我去维基少年班，多久才能见姐姐？我想随时都可以见到姐姐……”
“这得看维基少年班怎么规定。”霍悠想了想：“你不是收到了入学通知吗？那应该有那边的联系方式。你问问他们看看。”
霍恩便立刻兴奋地给维基少年班方面留了言询问，隔了一天后收到回复。
“怎么样？”霍悠问道。
霍恩回答说：“维基那边入学之后，要到十八岁才能结业，一年只放一次假，假期二十天。在里面学习，家属可以入内探望，但学员不能出去。”
“那视讯呢？”
“没有约束。”
霍悠点点头，问霍恩道：“那你觉得怎么样？可以去吗？”
“姐姐能常来看我吗？”
“如果离得近，我当然会常去看你的。”
霍悠摸摸他的头：“现在咱们不用太过考虑金钱问题，即便是跨星球，姐姐也能常去探望你。”
霍恩面上便露出笑容来：“嗯，维基少年班最近的开设地是在海纳中心星，如果我答应入学，那多半就是在海纳中心星了。”
“海纳中心星啊……”霍悠想了想道：“莫哥去那儿的医疗学院是肯定能进的，那我只能在那里的学院里挑了。”
霍恩顿时笑容满面，扑到她怀里蹭了蹭，道：“姐姐真好。”
霍悠拍拍他的头，道：“你问问可不可以推迟入学，海纳中心星那边，九月的时候才有考试。我和你莫哥至少要等到考完试之后，才能去那边。”
“可以的。”霍恩点头道：“十八岁之前，随时都可以进去报到。我可以同那边的教授申请同步知识讲座自学。”
霍悠再次体会到了来自“天才”的智商优越。
姐弟俩将事情说定之后，霍悠便通知了莫言语，说她也要考海纳中心星的学院。
莫言语自然高兴。
霍恩前十二年除了医疗点，几乎没有在本土星球上旅游过。换了新的病菌隔离器后，他对出外旅行便也心生了向往。
霍悠当然不会亏待弟弟，让他选了旅游点，打算带他出门玩。
在走之前，霍悠当然要把堆积起来的零件给处理了。
她再次拿到了那块金属团。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金属，甚至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金属，身边也没有仪器可以鉴定，但她很明显感觉到，这里面有东西。
然而她用自己那双专注的眼睛盯着时，这里面的东西却没有线状网状化。
这还是她头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
霍悠沉了沉心，只简单测试并没有有害辐射源后，便开始用工具进行金属剥离。
剥离工作进展得不太顺利，外层这东西坚硬无比，霍悠用了最大强度的剥离器都不能撼动它分毫。
光是剥离工作，她就持续进行了五天。
五天下来，只在该物体表面弄出了一条极浅的划痕，肉眼不仔细看都几乎看不出来。
这材质……坚硬得太过了吧？
霍悠正拿着金属团思索着，外面传来了悬浮车悬停报告声。
片刻后，莫言语推开仓库大门进了来，见霍悠正在伏案工作，不由笑道：“你整日就待在仓库里？”
“哪有啊，我每日工作时长不过四个小时。”
霍悠搁下手里的东西起身，拿了抹布擦手：“你来得正好，看看这东西。五天了，我拿它一点儿办法没有，你来瞧瞧，有没有方法把它给弄开。”

第10章 奇怪的金属团

莫言语探头一看，顿时乐了。
“你还在研究这个东西？”他问道。
霍悠点点头，莫言语坐到她之前坐的位置，拿起金属团琢磨了会儿，道：“我怎么看，它就是个实心的金属团子。至于这金属到底是什么……我反正是不知道。星际太广，或许是我们学识不够。”
霍悠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出了问题，这就是个实心体，毕竟她用自己的眼睛专盯盯着它看的时候，这东西没有反馈给她哪怕是一点儿的线性数据。
但感觉是骗不了人的，这东西，隐隐约约的对她有吸引力。
之前第一次接触它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所以有些下意识保护着它，不让莫言语细瞧。后来她想想，认定是自己潜意识里不希望莫言语也被它吸引，然后拿走它。
她对这个东西，起了独占之心。
但莫言语拿起它，并没有多余的反应。
她与莫言语从小就认识，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莫言语虽然比她大些，也一直以哥哥的身份照顾她，但其实他们之间相处很平等，并不存在哪方强势，哪方弱势。
如果这个金属团对莫言语有吸引力，以莫言语的性格，他一定不会隐藏，他会把这种感觉告诉她。
但莫言语对这东西，没有反应。
这不正常。
或许是她不正常，或许是这个东西不正常。
霍悠很清楚地知道，没触碰到它时，她是没有特殊感觉的，只有碰到了它，她才有被吸引的感觉。
但这种反应在莫言语身上却不成立。
莫言语捣鼓了一会儿，摇摇头道：“我是看不出来，要不然，你拿到研究所那边儿去，用仪器鉴别一下？”
霍悠立马将这个选择给pass掉了。
“算了吧，我懒得费这个工夫。”
霍悠将金属团放下，看向莫言语道：“你今天来，是有事吗？”
莫言语点点头，道：“你要带着小恩出去旅游？”
“嗯。”霍悠自己也没有出门旅游过，所以对此事倒也十分期待：“莫哥也想去？”
莫言语失笑摇头：“我不去，我最近有虚拟手术训练，走不开。”
“那真遗憾。”霍悠笑道：“我原本还想，要是莫哥也能和我们去的话，我和小恩就有保障多了，至少旅游攻略不用做了。”
“你就是懒。”莫言语无奈地笑了笑：“你要是定好了旅游地点，我倒是可以帮你拟定一下旅游行程。不过依着你的性子，怕是也不会照着行程安排做。还是一切以小恩的喜好来定吧，你随机应变的能力比提前规划的能力要高明多了。”
霍悠撇撇嘴，她其实一直很有计划的，只是出门玩这种事，她又不缺钱，何必照本宣科呢？小恩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一切以他的喜好为先。
霍悠拨了拨头发，问莫言语道：“你还没说来我家做什么呢，就是问我旅游的事？”
“不是，我来是想问问你，既然确定了要读海纳中心星上面的学院，那你最近有参考过上面的学院吗？有没有比较心仪的？”
霍悠摇头道：“海纳中心星到底是中心星，学院太多了，我也懒得一个个看，倒不如就在前几名之中选。”
她笑望向莫言语：“莫哥一向是不打无准备的仗的，你既然来了，肯定是已经将那些学院做过对比，给出了最优选择了，对吧？”
莫言语被说中心事，咳了咳道：“我妈说，你和小恩也要去海纳中心星，我得多照顾你们姐弟。我看了下，医疗学院附近就有好几个在海纳中心星也有名气的学院，最近的是凯斯学院。凯斯学院的风评不错，不是最拔尖儿的，却也名列前茅，而且一直和医疗学院有紧密合作。”
霍悠想了想道：“也就是说，如果我去凯斯学院的话，以后加入机甲战队，需要医疗师，中心星上的医疗学院里的医疗学员可以优先配给我们？”
“对。”莫言语点头：“到时候我可以直接到你所在的机甲战队。”
霍悠闻言满意点头，扬起笑脸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就上凯斯学院。”
莫言语惊讶道：“你不多看看凯斯学院的资料？”
“不用了。”霍悠摆摆手：“你我还信不过吗？”
莫言语顿时笑了起来。
莫言语走后，霍悠又拿起那奇怪的金属团。
“该拿你怎么办呢……”霍悠喃喃道：“我觉得你里面有东西，要是把你打开，可能里面的东西对我的吸引力更大。”
霍悠思索了良久，方才决定尝试其他的办法解开它。
之前她一直用的是硬物破坏的方法，显然并不奏效。
那么，用其他的方法试试。
比如用酸腐蚀，用高温烘烤，还有用水浸泡。
毕竟不知道这外面包裹着的是什么材质的东西，试一试总是可以的。
霍悠这会儿压根儿没有想到危险的问题，毕竟她现在满心满脑的都是金属团的吸引力。
霍悠开始进行实验。
用酸腐蚀，没有成功，即便是强酸，金属团也没有被腐蚀一星半点儿。
用高温烘烤，也没有成功，甚至连其表面的光泽都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只剩下用水浸泡了。
其实在这个时候，霍悠已经不抱希望了。
她装了一盆提纯过的净水，将金属团放到了里面，阖上盖子，便没有再管。
过了两天，霍恩终于在无限纠结中，确定了要去的三个旅游点。
海纳三号星自然是第一个，然后是不宜居星球海纳七号星和海纳九号星。
海纳星区经测定后，有四颗宜居星球，分别是海纳中心星、一号星、二号星和三号星。从四号星到九号星，为不宜居星球，各有各的环境恶劣情况，但这种恶劣，也造就了旅游业的发达。整改过后的不宜居星，方便了星际人类安全的探险。
三个旅游地点，霍恩选了两个不宜居星球，可见男孩儿骨子里的确是有冒险精神的。
霍悠和霍恩收拾了行李，打算先去七号星。
走之前，霍悠忽然想起还有个放在水里头的金属团呢，还是早些捞出来吧。
她进了仓库，掀开盖子一看，却愣住了。
盆里的水没有了，金属团则膨胀了，像吸饱了水的海绵，静静地躺在那儿。
霍悠咽了下口水，伸手将它拿了出来。
软的！
霍悠尝试去抠它，却毫无障碍地将金属团抠下来了些许。
她一愣，然后赶紧穿上防辐射服，小心翼翼地“解剖”起这块金属团来。
没一会儿，整个外壳就被剥离了，显露出里面一个幽蓝色的圆珠子出来。至此金属团再剥不开了。

第11章 鸭舌帽

霍悠的视线紧紧黏在那幽蓝色圆珠子上面。
她有想要将这东西一口吞下的冲动，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吞，绝对不能吞。
霍悠捧着它，像是捧着价值连城的珍宝，那幽蓝色中似梦似幻的色彩令人心驰神往，仿佛里面住着一个崭新的世界。
正在她迷醉的时候，霍恩的声音在仓库门口响起。
“姐姐，你在里面吗？”
霍悠倏然回神，甩了甩脑袋应道：“在。”
霍恩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当他看到霍悠手上的蓝珠子时，“咦”了一声道：“这是什么？”
霍悠在那一刹那，竟对自己弟弟生出了防备心理，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还是将霍悠震在原地。
这种情绪不对……这珠子似乎可以影响她的心理。
霍悠皱眉，尝试将珠子递给霍恩，问他：“这个漂亮吗？”
霍恩瞪大眼睛，忙伸手小心翼翼接过，露出欣赏的笑容：“好漂亮啊……姐姐，这里面好像是一个星球一样。”
霍悠对他这种夸张的形容无可奈何，见此物对霍恩没有吸引力，她不由松了口气。
霍恩看过之后，将珠子还给她。
“姐姐，这是珠宝吗？光脑上有很多珠宝店，说女孩儿喜欢用珠宝点缀自己。你有这么漂亮的珠宝，不如拿去做个……”
霍恩想了想：“以这个珠子的大小，做戒指的话太大了，那就做个项链吧。”
霍悠平日里从不戴首饰，但在此时却心动了。
她点点头，笑道：“姐姐就是个手工作业者，我自己动手做。”
“那等姐姐做好了，我们再出发！”霍恩握了握拳头：“出去玩，姐姐要美美的！”
霍悠笑眯眯点头。
霍悠耗费了两天时间，却对蓝珠子无从下手，因为不管多锋利的针器都穿不透这个东西。
就在霍悠一筹莫展的时候，她无意间将蓝珠子放到了锁骨正中微微下面的地方，比划了下戴上后的模样，可蓝珠子却就此依附上了那个地方，无论霍悠用多大力气，都弄不下来。
她适应了两天，这东西完全没有移位，也没有给她任何异物感，即便在她洗澡的时候，抹沐浴露，也丝毫没有影响。
得，这下可以省一条链子了。
霍悠戴着似乎是隐形了项链的蓝珠坠子，和弟弟高高兴兴地出了门，前往海纳七号星。
霍悠压根儿就没想过，万一这东西是有害的呢？
她潜意识里将这种可能排除掉了，因为她发现，在戴着这东西的那两天，她在专注看物体时，结构状图更加清晰，零件上的缺陷，也更为详细。
这似乎对她的能力提升有帮助，而且她并没有感到不适，甚至她觉得，那两日|她的精神都更加饱满了，也没有感觉疲累。
这是个好东西，霍悠心想。
去宇宙港的路上，霍悠给莫言语发了个视讯。莫言语亲自前来送姐弟俩。
霍恩在路上看了一路新鲜，莫言语则在嘱咐霍悠行程上需要注意的地方。
到达宇宙港时，霍恩发出了一阵惊叹。
莫言语笑了笑，拍拍他的头道：“小恩要听姐姐的话，出门玩要好好玩，记得每天给莫哥报平安。”
“遵命！”霍恩兴奋地抬手做了个军礼，莫言语失笑，看了看时间道：“还有半个小时，可以去进行全身检测了。”
“谢谢你莫哥。”霍悠点点头：“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莫言语冲二人挥了挥手，目送他们进了宇宙港旅客安全通道。
进行星际航行，需要先进行全身检测，测定身体条件是否能承担起星际航行的负荷。霍悠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到霍恩的时候，起了些小波澜，但也没有大碍。
姐弟俩根据终端提示，进入了中层侯舰大厅，等候入舰通知，霍恩闲不住，在大厅内四处看，当看到远处宇宙客舰升空，迅速不见影子时，他会惊呼；当看到宇宙客舰从云层中钻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速，最后平稳地落到了空地上时，他也会惊呼。
周围的旅客都抱以宽容的一笑，霍悠心里暗叹，再是智商高的孩子，到底也还是个孩子啊……
她坐着，视线却没有离开过霍恩，于是当霍恩返回，犹豫地看向她左边时，霍悠才发现，她旁边原本霍恩的位置上，坐了个鸭舌帽遮住半张脸的男人。
霍悠咳了咳，对方没反应。霍悠再次咳了咳，出声道：“这位先生……”
从衣着上来看，这人年纪应该不大。
他动了动，直起身将鸭舌帽帽檐往后一转，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整张素净的脸。
是个帅哥。霍悠心想。
“先生，你坐了我弟弟的位置。”霍悠将霍恩终端上的舰票信息展示给他看，对方抬了抬眉，拿出自己的终端复查了一下，然后对霍悠抱歉一笑，挪到了霍悠的另一边坐下，与霍恩将霍悠夹在中间。
大厅内的等候位置也是固定的，一人对应一个位置，与客舰上的位置相参照，方便登舰的时候不会发生混乱。
这么看来，他们上舰后，兴许是邻座。
霍恩坐了下来，又开始同自家姐姐叽叽喳喳。
霍悠宠溺地看着他，听他对客舰属性进行分析。霍恩将上一代客舰系统对外公布的数据与现在的数据相比对，告诉霍悠有变化的地方在哪里，这些变化又说明了什么。
他说得很仔细，霍悠猜想或许是因为他头一次进行星际旅行，所以感到有些紧张。
旁边的人对霍恩抱以善意的微笑，有位阿姨笑着对霍悠说：“这是你弟弟啊？他好聪明啊！将来一定成就非凡。”
霍悠回以一笑，对她道谢，多余的话却不多说，也无意与那位阿姨攀谈。
从本质上来说，霍悠并不是一个愿意主动与陌生人结交的人。她的性子严格说起来其实挺冷的，注定了她不会是个社交达人。但与她结识的人很清楚地知道，霍悠很可靠。
譬如她的父亲和继母，就可以很放心地将整个家和霍恩交给她照顾。
这算是对她最大的信任吧。
等了没一会儿，终端便提醒登舰的时间快到了。
霍悠给霍恩理了理衣裳，站起身时，她一旁的鸭舌帽男也站了起来。
霍恩紧挨着她，眸子里全是兴奋，碎碎念着以自己的方式缓解紧张。
“来了来了！”霍恩紧紧抓住她的手，双眼发光地看着渐渐临近的客舰。
客舰一次可载十万人，此时整个大厅一侧的出入口都打开了，乘客们由此登舰。
客舰高达数十层，霍悠姐弟所在地位于中部，他们排队的位置相对靠后，因此可以看见密密麻麻的乘客陆续登舰的盛景。
霍恩还在给自家姐姐科普：“这是海纳三号星直达海纳七号星的客舰。”兴奋的男孩儿忙不迭问：“大家都是去旅游的吗？”
“不是。”霍悠还未回答，她旁边的鸭舌帽男却开口了：“有的是去探险的。”

第12章 机甲师杭川

“探险？！”
对男孩儿来说，“探险”两个字无疑吸引力巨大，霍恩顿时被对方的话所吸引，隔着霍悠便与他交谈了起来。
“大哥哥，你是去探险的？！”
鸭舌帽男点了点头。
“难道你要去猎杀毒兽，寻找砂晶？”霍恩双眼发亮。
鸭舌帽男再次点了点头，看了霍恩一眼，道：“也算是历练吧。”
霍恩来了兴致，不知不觉地绕过霍悠靠近了他，仰着头问鸭舌帽男一些他从光脑上无从学到的知识。
比如毒兽真的很危险吗？比如砂晶好不好找？比如非管制区和管制区有什么不同？比如他杀了毒兽或者找到砂晶以后，要怎么做……等等问题。
霍悠双手搭在弟弟肩上，并不阻止他与陌生人交谈，却对鸭舌帽男微微戒备。
她这才抬头仔细地观察鸭舌帽男。
之前她只下了个简单的定义，说这是个帅哥。但现在仔细一看，这人身量颇高，比她还高了近一个半头——要知道，她的身高在同龄女孩儿之中都算是拔尖儿的了，这年轻男人在同龄男人之中，肯定也是拔尖儿的。
再看他的装扮，他虽肩宽，但身材比例很好，穿戴一身休闲装，瞧着倒是并不十分魁梧。他双臂自然下垂，双手插在裤兜，看似悠闲，实则上臂鼓鼓，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平日里定然经常运动。
双腿被裤子遮住，看不太出来。
他整个人站在那儿，身上便自有一股气势，旁人或许感觉不到，但霍悠天生感觉敏锐，能清楚察觉他刻意收敛了身上的气势。
虽然他现在与霍恩说话时语气柔和，但霍悠却不能放弃警惕。
好在没一会儿，他们便登上了客舰。
客舰预留十分钟给旅客们休整并做好安全措施，霍悠将弟弟安顿好后，方才到了自己的房间。
客舰给旅客准备的都是一人一间房间，在升空和降落的过程中，需做好安全措施，不得随意走动。其余时间倒是可以自由活动。
从海纳三号星到海纳七号星，预计星际航行时间为三天，中间并不会在其他星球周转。
三个小时后，客舰进入了预定轨道，广播通知旅客们可以解除固定身体的安全装置，起身走动了。
霍悠立刻到隔壁去找霍恩，生怕他吓到。
然而，她看到霍恩的房间门是开着的，里面传来霍恩的笑声。
霍悠眉头一皱：“小恩。”
“姐姐！”霍恩唤她，笑道：“我和川哥哥都聊了一个小时了。”
“川哥哥？”霍悠看向他旁边那人。
鸭舌帽男已经脱去了他头上戴的鸭舌帽，不戴帽子，头发顺滑地自然下垂，使他看起来没有那么运动风，整个人面容柔和了不少。
他抬起手向霍悠道：“你好，我叫杭川。”
“你好，霍悠。”
当着弟弟的面，霍悠不能不给他新交的朋友面子。
两人友好握手，霍悠坐到了霍恩床边，不动声色地询问道：“小恩说和杭先生聊了一个小时了……可广播通知解除安全装置是刚才的事，这是……”
霍恩抢着说道：“其实一个小时前客舰就开始进行稳速航行了，川哥哥说，那会儿就可以自由活动了，三个小时的限定是按照星际公约的规定才这样做的。”
霍悠深深看向杭川：“是吗？杭先生的知识面很广啊。”
杭川颔首，却不说话。
“川哥哥可厉害了！”霍恩笑得见牙不见眼：“他懂好多知识，有一些我在终端的高等知识教学上都没有看到过。川哥哥才二十一岁，他已经在四个星球的非管制区进行过探险了！”
“是吗？”霍悠笑了笑。
非宜居星球若是具有可开发的旅游价值，就会开发部分区域出来，发展旅游业。这部分，被称为管制区。而其他并未纳入旅游范围的，便是非管制区。
非管制区的环境自然要比管制区恶劣许多。
若是杭川真的如霍恩所说，去过四个星球的非管制区进行探险，那的确说得上“厉害”。
霍悠看向他，面上带笑问道：“杭先生怎么会到小恩这儿来？”
杭川没出声，霍恩忙回答道：“川哥哥一个小时前出来，和工作人员在我门外说话，我听到了，就叫了他。”
霍恩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杭川，仿佛在发亮：“川哥哥去了七号星以后，也要去九号星，我和川哥哥说好了，我们和他一同走。”
霍悠面上一顿，看向杭川道：“会不会太打扰杭先生了？”
杭川摇摇头：“我去非管制区，你们在管制区旅游，分开走。去九号星可以一起。”
“姐姐还没有订去九号星的票，到时候我们一起订。”
霍恩很是积极地对霍悠道：“姐姐，快和川哥哥交换终端联络号啊！”
霍悠只得和杭川交换了联络号。
杭川待了一会儿，说要去餐厅，问霍悠姐弟是否要去。
霍悠委婉拒绝了，杭川便表示，会给他们带一份饭菜回来。
等杭川走了，霍悠方才皱眉对霍恩道：“小恩，我们跟他并不认识，他是个陌生人，你对他……是不是太信任了？”
霍恩哑然，半晌后才道：“姐姐你不喜欢川哥哥？”
“不是不喜欢，只是他毕竟是个陌生人，我们对陌生人要有警惕之心。”
“川哥哥是好人。”霍恩强调道：“他知道很多事，会很多知识，我不懂的，一问他他就知道了。他那么强，欺骗我们又没有好处。”
霍恩想了想，双眼一亮，道：“对了！川哥哥还是机甲师呢！我和他说，姐姐九月要报考海纳中心星的凯斯学院入学读书，川哥哥说他因为家庭的关系，等完成这一次历练之后，也要去海纳中心星入学学习，说不定还能和姐姐成为校友……这不是光脑上所说的缘分吗？”
“是吗……”霍悠眉头皱得更深：“这也未免太巧合了吧？”她嘀咕道。
“所以说是缘分啊！”霍恩笑弯了眼睛。
霍悠迁就弟弟惯了，也不能因为他对一个陌生男子产生了类似崇拜的情绪，就断绝了他和陌生人的接触。
霍悠只能暗中注意着杭川，想着反正到了七号星，他们就会分开行动，到时候去九号星再看情况。
客舰航行三日后，抵达了七号星的第二宇宙港。
七号星分为上、下两个旅游半区，旅游项目雷同，只是有季节之分。现在上半区是旅游旺季，而下半区则是淡季。
霍悠姐弟去的自然是上半区。
从宇宙港出来，霍恩方才停止了与杭川的交谈。
霍悠微笑着对杭川道：“那就祝杭先生历练顺利。”
杭川颔首：“也祝你们旅游愉快。”
他看向霍恩：“等我联系你。”
“好！”霍恩高兴地直点头。

第13章 狩猎毒兽的演出

霍恩目送了杭川走远，还有些遗憾地道：“我什么时候也能和川哥哥一样，去各星球上探险呢？”
霍悠哑然失笑，摸了摸他的头道：“等你长大了，会有机会的。”
“我有这样的病，也可以探险吗？”霍悠十分期待地看着她。
基因链免疫组信息片段缺失症，其实说起来很简单，就是基因疾病。患者缺少一段免疫信息片段，使得相同环境下，平常人有免疫力可以避免感染生病时，患者患病的几率为百分之百。
因为这种病多是天生的，所以婴儿出生时就可以知道是否患这样的病。
若有，就只能像霍恩一样，佩戴病菌隔离器，防备病原体的入侵。
但总得来说，这种目前还不可治愈的绝症只要防备恰当，患者完全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霍恩期待的探险，也是可行的。
毕竟“探险”二字，也有危险度高和危险度低的区分。
霍悠对霍恩点点头，肯定地告诉他：“当然可以了。”
霍恩笑得越发灿烂。
海纳七号星的旅游平台上，每隔十分钟会输送一批旅客。霍悠带着霍恩排队，离子保护罩外郁郁苍苍的树木甚是养眼，隐约可见毒兽的身影在中间穿梭。
海纳七号星以毒兽和砂晶为旅游热点，在海纳星区都极为有名。管制区内不得猎杀毒兽和私挖砂晶，但非管制区却没有限制。星际淘金者喜欢来海纳七号星的非管制区淘金。
霍悠带着弟弟，踏上了输送履带。
管制区全部由离子保护罩保护，分为旅客区域和野生环境区域。旅客可在旅客区域自由观看环境区域的情况，包括毒兽捕食、砂晶的出土挖掘，每隔两日，还会轮到一次猎捕毒兽的表演，通过一系列的展示，给旅客普及七号星上各种毒兽的相关知识。
在旅客区域十分安全，霍悠找到了订下的旅店位置安顿好后，霍恩便迫不及待拉着她，要去看毒兽的图片墙。
七号星的上旅游区面积很大，霍悠租了一辆悬浮车，载着霍恩慢悠悠往博览大厦去。
旅游区的气氛很好，到处可见以家庭为单位的旅客。小孩子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毒兽模样的外套，憨态可掬地在繁华的博览大厦中心商业地带到处钻来窜去，简直是七号星的活招牌。
“到了！”霍恩望着博览中心外面的大光屏，仔细看了会儿，兴奋地指着上面正在滚动播放的项目安排：“姐姐，明天就有狩猎毒兽的表演！”
“嗯。”霍悠点点头，笑他道：“那种血腥的场景，你不怕啊？”
“不怕，我可是男子汉！”霍恩挺了挺胸脯，顿了顿轻声道：“现在姐姐保护我照顾我，等我长大了，我要保护和照顾姐姐的，我不怕！”
霍悠心里一暖，伸手敲了下他的头。
“小鬼头，走吧，进去看看。”她揶揄弟弟道：“或许你也可以买个毒兽样式的外套？”
“我不是小孩子！”霍恩跺了跺脚，拽着霍悠往博览大厦里面去。
毒兽是七号星上特有的一种同纲目动物，体型不一，有只能在陆地活动的，有能飞但飞行路程不远的，有生活在水中的，部分食肉，部分食草，还有部分杂食，但这些同纲目动物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天生带毒。
霍悠对人们称呼它们为“毒兽”有些适应不良，她更喜欢称呼这些大家伙们“恐龙”。
是的，毒兽的模样，和恐龙相差无几，只不过它们带毒。
或许是七号星上的自然环境迫使他们往带毒的方向进化了。
霍恩津津有味地在博览大厦耗了一天，晚上休息的时候仍旧兴奋不已。第二天他早早的就爬了起来，催促着霍悠去看狩猎毒兽的演出。
霍悠由着弟弟做主，穿着简便地赶到了其中一个万人观赏平台占据有利观赏位置，位置若是坐满了，那就只能通过光屏看了。
到底是没有亲眼看到来得震撼。
霍恩兴致勃勃地摆弄着他的摄影设备，务求取得最佳角度和灯光，摄录下不久后的精彩瞬间。
霍悠坐在一边儿，慢吞吞想着，人类总是这样，即便已经发展到星际时代了，还是倾向于树立自己的强大。就好比比起毒兽捕猎毒兽，人们更喜欢看人捕猎毒兽时的样子一样。
表演开始。
观赏平台已经满座，狩猎手已等候在进口。
狩猎场关闭，整个观赏平台的灯光暗了下来，所有观赏平台渐渐合拢，将狩猎场围成了一个圆。
广播中开始宣告：“面积圈定，毒兽数量确定，狩猎手凯尔准备就绪，安全措施到位，狩猎表演倒计时开始——”
“10！”
“9！”
“8！”
……
“2！”
“1！”
“毒兽出笼！”
随着最后一声宣告，从七个方向分别窜出了一头毒兽，模样各不相同。大概是受到了惊吓，它们在狩猎场中四处乱转，狩猎场内的树木草皮顿时被践踏地混乱不堪。
一头食肉毒兽似乎是饿了，在乱窜的时候，忽然一个转身，叼住了它旁边另一头不同属种的食肉毒兽的脖子，两头毒兽开始撕咬起来。
鹬蚌相争，狩猎手凯尔趁着这个时候迅疾跑来，手中一把激光枪准确无误地穿透了两头毒兽的头部。
“哇！”霍恩发出一记惊叹。
紧接着，凯尔放下激光枪，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离子匕首。他猫腰小心地接近了一头体型较小的毒兽，忽地暴起，生生将毒兽的一双前爪给削断了，毒兽哀嚎惨叫，跌到了地上。
这还没完，凯尔继续放下离子匕首，从后背抽出了混钢刀。这种刀轻便，却极为锋利。此时已经意识到凯尔是它们最大危险的另两头毒兽，冲着凯尔飞奔而来。
凯尔站立不动，却在它们快要接近自己时，手起刀落，在原地划了一个圈儿，直接将两头毒兽拦腰斩成两半。
鲜血四溅，凯尔抹了下脸上沾的热血，将混钢刀放下，又抽出了腰间的皮带。
这时候观众们方才惊叹，原来那不是装饰用的皮带，那是一件武器——一把雷鞭。
凯尔很顺利地将剩下两头毒兽给电晕过去，不，或许说已经电死过去。
凯尔完成了他的表演，他向着前方鞠躬致谢。
霍悠忽然凝声道：“不对！”
话音刚落，凯尔后方一头毒兽朝他迅疾扑来，兽口大张，将凯尔的整个头咬到了嘴里。
“啊！”观赏平台上的人们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惊叫，声音混在一起，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第14章 冷笑话

霍悠猛地站起，在毒兽要咬断凯尔整个头的一瞬间，伸手遮住了霍恩的眼睛。
但预想当中的惨烈局面并没有出现。
只见凯尔一个反手，将掌心中的一样东西贴在了毒兽的腹部，然后整个人伸手抱住了毒兽的头，以脚为力，突然腾起。
下一刻，毒兽的腹部“轰”一声炸开。
凯尔在下一瞬间，干净利落地落了地，伸手掰开了毒兽的上下颌。
他的颈部，完好无损，甚至连毒兽的牙印都没有。
观赏台上在静默一瞬后，突然爆发了热烈的掌声。
“干得漂亮！”
“惊心动魄啊！这个演出很不错！”
“他是怎么做到的？太棒了！”
……
众人议论纷纷，狩猎手凯尔朝着四方鞠躬后，施施然退场了。
霍恩惊呆了，他拉下了霍悠的手，喃喃问霍悠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我以为他肯定要被咬断头了……”
霍悠狠狠皱起眉。
星际时代，探索宇宙、不畏艰险的观念深植入人心，使得几乎人人血液中都有好战因子，即便是年幼孩童，也对成为强者而向往不已。
搁在相对安逸的和平年代，这样的演出，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因为太过血腥了。
可星际时代的人丝毫不觉得这是不好的场景。
至于说血腥？这点儿情景，又算什么？
大时代如此，霍悠不可能扭转人们的普遍观念，但还是觉得有些不适应，特别是在这样暴力血腥的演出之后，众人还纷纷喝彩欢呼……
霍悠回过神来，牵起霍恩的手，随着人流有序地退出，道：“狩猎手表演完会接受观众们的打赏，应该会回答大家的疑问的。”
有这样疑问的人，不是只有霍恩一个。
很快，休息区光屏上就出现了狩猎手凯尔的影像。
不同于在狩猎场里的打扮，这时候的凯尔解除了全副武装，看上去是一个颇为年轻的男子，他影像右下角写着他的名字，凯恩·泽尔。
凯尔，是他在表演区的代号。
游客们挤在光屏前听主持人对他进行采访。
主持人笑着问他：“凯尔狩猎手今天是第一次在我们表演区进行狩猎毒兽的演出，感觉怎么样？”
凯尔一本正经道：“还好，今天天气不错，人也比较多，希望能给我财运加成。”
主持人：“……看来凯尔狩猎手是个幽默的人啊，哈哈……那、那能否谈谈身为机甲师的你，为什么要来进行这样的演出呢？”
霍恩顿时惊讶道：“原来他还是机甲师啊！和川哥哥一样年轻！”
凯尔仍旧一脸认真：“当然是因为钱。”
主持人：“……凯尔狩猎手缺钱吗？”
“是的。”凯尔很是专注地看向镜头：“各位观众要是觉得我的表演还算令人满意，希望可以不吝惜信用点多多打赏。”
大家都笑了起来，霍恩嘻嘻道：“这个大哥哥好耿直哦！”
……是有点儿蠢吧，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儿萌。
主持人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又问起了观众提问最多的问题：“大家都想知道，最后凯尔狩猎手差点就要被毒兽给咬断头了，凯尔狩猎手是怎么做到毫发无伤地从毒兽的利牙下逃脱的呢？当时被毒兽咬住脖颈，你是什么感觉？”
凯尔想了想道：“其实我是在看过历次狩猎演出之后，觉得演出内容太单调单一了，才起心改动了一下表演形式，我在要害点都做好了保护措施。最后看似我很危险，其实有保护措施在，毒兽接触到我的时候，保护措施就自动将它麻痹了，它的牙齿对我来说不构成危险。大家不觉得，这种眼看着就要死了，又奇迹般生还的场景，会更让人印象深刻吗？”
主持人笑：“看来凯尔狩猎手十分为我们观众朋友们着想啊。”
“哦，那倒也不全是，我最终的目的还是希望大家能看在我如此卖命的份上，多打赏一些信用点。”
主持人脸上的笑凝固了，显然已经对凯尔的话接不下去了。他匆匆说了几句，便让凯尔做一个结语，好结束这次让人无语的采访。
凯尔还有点儿遗憾，觉得自己话说少了，拉得更多信用点打赏的成功率也会变少。
他端了端肃容，仍旧用那种浑厚又正经八百的语气说道：“各位观看了我的演出的观众朋友们，我是凯恩·泽尔，来自海纳二号星的乡下，目前在海纳中心星的凯斯学院读书，这次是趁着假期出来赚些机甲战队的经费。我没有其他奢望，只希望看了我演出的大家，如果认可我的努力和表演，可以多给我点儿打赏。谢谢你们。”
他顿了顿，道：“要不然，我再给你们说个笑话？”
主持人忙道：“呵呵，不用了不用了，采访时间结束，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们凯尔狩猎手啊！”
采访的同步直播通道很快关闭了，霍恩有些遗憾：“他还没说笑话呢……”
霍悠心想，估计说的也是冷笑话，不听也罢。
她拍了拍弟弟的肩：“走了。”
“我给他打赏。”
霍恩点出个人终端，照着打赏通道给打赏了1000信用点。
霍悠笑道：“1000信用点可是你一个月一半的联邦抚恤了。”
“他是凯斯学院的学生，以后就是姐姐你的学长了。”霍恩认真道：“要是可以，我们能去和他面对面认识一下多好。”
霍悠无奈：“虽然确定了九月要去凯斯学院报名考试，但也不确定我就能进入凯斯学院读书啊。你这样会不会太积极了？”
“才不呢。”霍恩道：“姐姐一定能进去的！”
弟弟对自己有这么大的自信，霍悠感觉到了些许压力。
姐弟俩离开了表演区，到了自由观赏区，观看各种毒兽之间的互相捕食。
霍悠看了会儿，有些兴趣缺缺。动物之间捕食与被捕食，更加粗蛮暴力，看多了虽然适应了，但她还是喜欢不起来。
无奈霍恩却看得津津有味的，一边看还一边和霍悠普及，这是哪种毒兽，它的习性如何，捕食习惯怎么样，天敌又是哪种毒兽，说得头头是道的。
遇上他一时半会儿分辨不出来的毒兽，他还更加兴奋，忙不迭查资料，整个人眼睛里都发着光。
姐弟俩在自由观赏区越走越远，遇到的旅客越来越少。霍悠正想提醒弟弟该往回走了，却听霍恩一声惊呼，压低声音拽她道：“姐姐你看！”
霍悠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霍恩激动道：“那不是凯尔狩猎手吗？他在干嘛？在挖砂晶？！”

第15章 私挖砂晶

霍恩所指向的，是在安全区外，不远处还有两头幼兽慢悠悠在地上游走着。
代号凯尔的狩猎手凯恩·泽尔身穿一件变色衣，正在草地上劳作着，侧对着他们，手上维持着挖掘的动作，一边还警惕着四周，不时停一停，听一下四周的风声。
“真的是他……”霍恩惊呆了，压低声音问霍悠：“他是在私挖砂晶吗？”
砂晶是一种混合元素物质矿产，在各大星球上多少都有这种物质的存在。
从砂晶中可以提取好几种元素，运用到机甲制造的过程中，甚至其他星际机器都会用到这种矿产。
虽然砂晶在星际社会上运用普遍，但也并不是可以私人就进行开采的。
宜居星球就不说了，矿产资源一直是掌握在联邦政府和军方的手中的，如果有人敢冒着被天网发现的危险，在宜居星球私挖矿产，那必然是要被抓入监狱星球看管起来的。
所以，淘金者们只能去非宜居星球，进行淘金和挖矿任务。
没有设立旅游区的非宜居星球倒也罢了，淘金者们可以随便挖，只要不超过星际限制标准就行。
但在设立了旅游区的非宜居星球上，在旅游区内私挖砂晶，那是等同于在宜居星球上私挖矿产。
如果被逮住，凯恩那可就是犯罪！
霍恩自然知道这个常识，所以他压低了声音，视线带着点儿担忧和恐惧地看向凯恩的侧影。
这边的旅客几乎已经没有了，即便有，他们的注意力也不会放在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凯恩身上。而凯恩的注意力则一直放在观察周围的毒兽身上。大概是霍恩的视线太灼人，凯恩忽然侧头盯住了安全区。
安全区外是看不见安全区内的情况的，凯恩察觉到外面有人在看他，迅速地转回头，起身便疾步走了，几个呼吸间，霍悠姐弟俩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
霍恩长长吐了口气。
霍悠拉了他的手，道：“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霍恩乖乖跟着霍悠往回走，上了赶往他们所住旅店的悬浮车。
霍恩还有些闷闷不乐。
“我还给他打赏了1000信用点呢。”霍恩轻声道：“没想到他会做这样的事。”
霍悠笑了笑，道：“他做什么了？你不能肯定他当时就是在挖砂晶，不是吗？”
“不是在挖砂晶是在做什么？”霍恩道：“要不然他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
“那是他的事。”霍悠拍拍弟弟的头，轻声道：“小恩，你还记得之前他的采访吗？他出身二号星乡下，是一名机甲师，来这儿演出是为了筹集机甲战队的经费，甚至为了能多得些打赏，他还想出了另类的演出方式……”
霍悠叹道：“小恩你或许不知道，从事机甲相关的工作，是十分烧钱的事。更何况是对他这么个乡下穷小子来说。即便他真的是在旅游区挖矿……我也能理解他。毕竟对他来说，或许一颗砂晶，就可以抵得上他十天的花用。可能他挖了不过十颗砂晶，就够他滋润活三个月，再多挖十颗，可以抵得上他一学期的花销了。”
霍恩对凯恩抱以同情，却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但他这是在犯罪啊！他难道不能找别的方法赚钱吗？姐姐还在星网上开了手工店铺呢，他比姐姐还不如吗？”
霍悠笑了笑，道：“谁知道呢？之前看他接受采访，我就觉得这人脑子一根筋，估计是不懂什么变通。”
霍恩闷闷笑了起来。
“联邦政府规定律法，不允许私挖矿产，是为了约束那些想靠此进行牟利或者进一步犯罪的人。那凯恩瞧着不像是要干坏事儿的，咱们就不要多事了。如果他贪心不足，继续这样的行动，总会被监控捕捉到的，也轮不着咱们去操心。”
霍恩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就当做没看见……不过姐姐，他会不会知道我们发现他的这个秘密了？”
“不会。”霍悠笑道：“安全区外看不见我们，如果他真的私挖砂晶，在这个时候他应该更害怕我们会揭露他。所以他现在应该是在等，看警察会不会找上他。”
如果警察没找他，他或许认为自己是感觉错了，并没有人发现他；又或许是知道，有人发现他了却没有揭露他。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可能来找他们的麻烦吧？毕竟旅客众多，他想要查出是谁当时看到了他，还要查找监控。以他的力量，估计是办不到的。
姐弟俩回了旅店，洗过澡后，霍悠察看星网上自家店铺的经营情况，霍恩则在学习高等知识，并与维基少年班的老师进行短暂的交流。
卫星渐渐升空，天色暗了下来。
霍恩关闭个人终端，忽然感叹道：“姐姐，如果不是爸爸妈妈留给我们的遗产，我们现在是不是比那凯尔狩猎手过得还差？”
霍悠正在研究别的商家上架的一些手工制品立体图，闻言看向弟弟，道：“如果是你一个人的话，应该会。你能够大方打赏他1000信用点，是因为你知道自己不缺这点儿小钱。但如果你现在身上没有分毫积蓄，小恩你知道要怎么生活下去吗？”
“我有姐姐啊……”
“是的，你有姐姐。”霍悠柔声道：“所以你不用担心，哪怕爸爸妈妈没留给我们任何东西，有姐姐在，也不会让你冷着饿着。毕竟比起那凯恩来，姐姐的心思要活络多了。”
霍恩顿时笑了起来。
在旅游区，姐弟俩又玩了好几天。在以毒兽形象为设计要点的游乐区玩了整整两天；在以毒兽肉为卖点的餐区，饱食了一天；并在以毒兽为主角的立体电影院里看了一天的毒兽电影……
总体来说，还是玩得很丰富的。
这当中，凯尔狩猎手又进行了一次表演，霍悠和霍恩也去看了。
在采访的时候，凯尔再一次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霍恩想了想，再次打赏了他1000信用点。
霍悠挑挑眉毛，轻声问他：“怎么又打赏他了呀？”
霍恩一本正经道：“他以后是姐姐的学长，他也不容易，我希望他看到我的打赏，可以在感动之后，不再冒着犯罪的危险去做那些不好的事。”
霍悠笑了笑，夸他是个好孩子，霍恩腼腆地红了脸，又下意识挺了挺胸脯。
弟弟能够保持这一份善良，并从这份善心之中感到愉快和满足，比什么都重要。
七天后，在七号星的旅行告一段落。
霍悠表示他们该启程去九号星了，霍恩闻言，当即向杭川发了视讯。

第16章 九号星

霍悠还没想好要不要阻止他，霍恩便关掉了视讯邀请。
他看上去有些沮丧。
“姐姐，川哥哥走之前说，让我等他联系……他到现在还没联系我，我也不敢联系他。”
霍悠微微一笑：“没关系，我们先去九号星不就好了？”
霍恩明显不愿意。
霍悠有些奇怪：“小恩，我们和杭川认识的时间很短，为什么你就那么喜欢杭川？”
霍恩小心看了霍悠一眼，道：“因为……因为我虽然有姐姐，但还是想要个可以保护我，也能保护姐姐的哥哥。”
“哦？”霍悠挑眉：“你觉得杭川可以当我们的哥哥？”
“……川哥哥是机甲师！”霍恩强调道。
霍悠不置可否，点了点他的脑袋：“以后姐姐进了学院读书，也可以进机甲战队，当一个可以操纵机甲的机甲师。到时候姐姐非但不需要别人来保护，反过来还可以保护别人。”
霍恩哼唧两声：“星网上说，女孩子天生的力量比不过男孩儿，需要男孩儿的呵护，而且联邦的机甲师，男女比例是8:2。姐姐擅长手工作业，做手工饰品，可能做机甲维修师更合理些。机甲师需要强健的体魄，姐姐做机甲师，一定会很吃力的。”
“小恩真贴心，都已经替姐姐思考未来的路了？”霍悠笑着摸摸他的头：“好啦，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放松心情，好好旅游。”
霍恩这才展露笑颜，又犹豫问道：“姐姐，那我要不要联系川哥哥？”
“随你啊。”霍悠笑道。
霍恩想了想，还是郑重地拨了杭川的视讯。
杭川接视讯接得很快。
“川哥哥！”霍恩立马笑得灿烂，杭川回他一个笑，点了点头。
“川哥哥，你的探险历练完成了吗？”霍恩问道。
杭川背后是一片草原，隐约可见几只大型食草类毒兽慢悠悠地在吃树叶。
他闻言对霍恩点了点头，道：“基本完成了，还差两项小任务。”
顿了顿，他问道：“你们在七号星的旅程结束了？”
“嗯。”霍恩忙颔首：“我和姐姐打算去九号星了，川哥哥什么时候离开？”
杭川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方才问霍恩道：“你们时候时候启程？”
霍恩看向霍悠。
霍悠回道：“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杭先生要是不方便，我们就先走了。”
霍恩听后微微撅了撅嘴。
杭川莞尔，道：“我方便，那就劳烦霍小姐和小恩暂时等我一下。”
顿了顿，他道：“舰票我来定吧，到时候我们在宇宙港会面。”
霍恩兴奋地直点头：“好，到时候我让姐姐划信用点给你。”
杭川颔首，道：“我还要做小任务，稍后再聊。”
杭川结束了通讯，霍恩仍旧沉浸在兴奋之中：“川哥哥要和我们一起去九号星！”
“嗯。”霍悠无奈地道。这人是没听出她的话外之意，还是听明白了却装糊涂？
两人在七号星又逗留了一天，霍恩还是没忍住少年心性，到底是买了几件以毒兽为原型的纪念品一起带走。
杭川发来视讯，姐弟俩去了第二宇宙港等候登舰。
再一次看到杭川，他似乎被恒星晒得有些过，比之前的模样黑了些。
霍恩迎上去后惊讶地看着他：“川哥哥，你做什么了？怎么那么黑？”
杭川无奈一笑：“做任务啊……有些暴晒。”
“你做什么任务了？”
“小恩。”霍悠打断他道：“这是杭先生的私事，你不要多问。”
霍恩顿时明白过来，忙点头道：“我不问了，对不起川哥哥。”
“没事。”杭川嘴唇微动，看向霍悠道：“小恩很懂事。”
霍悠微微笑了笑。
两人一起办理好了登舰手续，霍悠将舰票信用点划给了他，杭川倒也没有拒绝。
等候时，霍悠问杭川道：“杭先生既是要去探险的，来七号星倒也正常，但为什么会来九号星？”
七号星是可以登陆的非宜居星球，虽然是非宜居，可上面仍旧有独特的动植物生存。对人类来说它是非宜居星球，但对这些原本生活在上面的动植物来说，那就是个宜居星球。
而九号星不同。
如果说七号星带给人类的，是自然的美好和包容，那么九号星带给人类的，就是自然的毁灭与绝望。
九号星没有登陆点，它也没有固定的大陆，更没有动植物可以在那儿生存。
因为那是个火山喷发和海啸不断交替出现的星球。
星舰的登陆地点是在九号星附近的空间站宇宙港，人们去九号星旅游，看的就是磅礴大气的自然演练。
海啸冲击数十丈，火山喷发的瑰丽，水火交融时的蒸汽爆发的巨声，以及南北两极最冷地带，冰川下的火山喷发后，迅速又凝结成冰的独特美景……这些都吸引着崇拜自然的人类络绎不绝地到来。
若是在七号星探险，倒可以理解，可若是说去九号星探险……怕是刚踏上九号星，一个巨浪翻来，或者火山喷发岩浆涌来，毫无疑问没有任何生机。
去九号星探险，那纯粹找死。
杭川的眸子很黑，却又发亮。他闻言笑了笑，道：“我去七号星探险，去九号星旅游，放松一下身心。”
“是吗？”霍悠但笑不语。
虽说和杭川接触的不多，但霍悠总觉得这个人神秘。
霍恩因为他机甲师的身份崇拜他，对他的戒备很少，所以将霍家的情况多多少少都告诉了杭川一些。
然而杭川这个人，却有些滴水不漏。在星舰从三号星出发往七号星的三天航程时间里，他也顶多就是说了自己因为家庭原因会前往海纳中心星入学，旁的有关他的情况，他都没说。
霍悠对神秘的人，总是敬而远之的。
好在杭川对他们并没有表现出恶意，且虽然与他们同行，倒也不聒噪。霍悠暂且还能忍受。
航行一天后，星舰登陆在了九号星附近的空间站宇宙港。
从空间站望过去，九号星整颗蓝红白相间的星球便清晰地映入了大家的眼帘。
机器人按照命令不断地重复着指示。
“尊敬的各位旅客，请排好队序稍等片刻，我们的导游很快就会前来引导旅客登上旅游小舰，分批次为带领各位旅客游览九号星全貌。”
“尊敬的各位旅客……”
机器人仍在不断地用机械声播报着，人群开始攒动，霍悠被侧面的中年男人撞了一下，惯性地朝另一边歪去。
杭川及时揽住她的腰，将她快速扶回原位。
“当心。”他沉稳地叮嘱道。

第17章 悠然南山

杭川的手稍扶了她一下便撤开，并没有任何吃豆腐的嫌疑。
但在那一刻，霍悠还是感觉到了些许的不自在。
她默默垂头，看杭川自然无比地收回手，神情也未有任何波动。
“姐姐，到我们了！”
霍恩突然出声，打断了霍悠的沉思。
旅游小舰核载五人，但一般来说，出来旅游的鲜少是单独的，多以家庭和朋友为单位，这就导致有时候五人坐不满。
霍悠三人遇到的便是这样的情况，他们后面排的是一家五口，不可能拆开。
所以这艘小舰，只有霍悠三人。
小舰会环绕九号星行驶，环绕一圈的时间约三天，如果中途想要悬浮在太空中，或者靠近些九号星仔细观察的话，时长可以恰当延长。
三人上了小舰，霍恩立刻便贴在了透明窗边，遥望着那颗红白蓝三色相间的星球。
导游叮嘱了他们注意事项后，将舰门关闭，小舰自动开始进入环绕九号星运行的轨道。
严格说起来，霍悠与杭川在几日前还不过是互相不认识的陌生人。在小舰封闭的环境下，杭川表现得很是自在。
他自在，霍悠便有些不舒服了。
那边霍恩已经开始嘀咕起了九号星的种种历史，从九号星被发现，到被侦测、开发，乃至如今成为一个旅游盛景，不单是海纳星区的人常来旅游，观摩自然奇景，其他星区也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杭川不久后也加入了他的话题。
霍悠感觉有些无聊。
七号星上的旅游项目多，九号星就很单一了。星球上不断的岩浆喷涌和海浪汹涌，看久了也实在无趣。
霍悠索性拿起了小舰上配备的星网头盔，嘱咐了霍恩两句后，便戴上头盔，进入到了自己在星网上的手工店铺。
霍悠的店铺有一个很古朴的名字，叫做“悠然南山”。店铺提供手工制成品，有小巧的，也有大型的。小巧的如竹编的小动物、小桌子小椅子，大型的如古园林的小模型，里面活水、花草都栩栩如生。
因为她出手的制成品不多，所以交易量少，但抵不住悠然南山的出货质量很高，在同类型店铺当中，她的店铺也处在中上游的位置。
平时霍悠只编织一些小玩意儿放在上面寄卖，编多编少全看她心情。
偶尔她才会开设接受预定的版区留言，看客户的要求。如果她有时间也愿意接，那她接下活后会预收定金，出货后再得到全款。
这种时候很少，至今也不过交易了十来笔。
但就算如此，在她开设预定版区的时候，仍旧有不少的人积极留言，就盼着她能够翻牌。
霍悠今天便开了预定版区，只给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然后她便开始浏览起最近的热点新闻。
排在星网热搜上第一位的，是星际联邦总统的桃色绯闻。
“据来源不明消息，联邦总统克瑞斯·易二十余年前，曾与一名联邦二线女星有染，该女星后来退出影界，疑是因为身怀有孕。”
“政府发言人称，这是联邦帝国对总统先生的公然污蔑，联邦政府已提出严正抗议，必会追究其对总统先生的诽谤言论，维护总统先生的声誉。”
“本报记者前往光明星总统府邸，在附近有幸访问到了总统先生的现任保姆南希女士。据南希女士声称，总统先生与总统夫人维姬·克劳德女士并没有因为谣言而产生矛盾，两人的感情经得住流言蜚语的侵蚀。”
“据传，那位与总统先生有染的女士已经去世，总统先生正在暗中寻找遗落在外的子嗣。这毕竟是总统先生目前唯一的骨肉。”
“本报将对此事进行继续关注。”
……
霍悠翻了翻下方的评论，一边倒的都是在骂联邦帝国，说他们诋毁总统声誉，并坚持称，总统先生和总统夫人情比金坚，哪怕结婚二十年，总统夫人仍旧未孕，他们中间也绝对不会有第三者。
……这可真热闹，霍悠想。
宇宙无限大，到目前为止，已知有人类活动的范围划分为两个势力。一方是联邦政府，一方是联邦帝国。
两者不断向外扩张，不单在星区的掌控上进行攀比，还时不时就会来一次对对方领导人的污蔑，希冀对方的执政公信力能下降。
此消彼长，两者现在倒还算能够维持一定的平衡。
估计着这一次又是联邦帝国对联邦政府的总统进行出招了。
霍悠津津有味地看了会儿，见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便关闭了预定版区，开始察看版区的留言。
客户们提出的要求千奇百怪，霍悠毫不怀疑，这里面有注水的，专门出难题来调戏她的。
有时候霍悠还会回两句反调戏回去，但这非但没有浇灭这类客户的热情，反倒让他们在下一次开预定版区时，变本加厉地提出些脑洞大开的要求。
久而久之的，霍悠便成了一个“正经商铺管理者”，再不和客户们开玩笑了。
今天预定版区开放，霍悠收到了共计四千七百二十九条留言。剔除出其中打招呼和抱怨等无实质内容的留言，还剩下一千多条。
她反正无事，就一条条看了下去，遇到有意思的就做个记号。
等她看完，筛选出二百多条后，便在星网头盔的内部管理器提醒下，退出了星网。
霍恩已经没有趴在窗边欣赏九号星的“美景”了，他和杭川对坐着，正在进行益智小游戏。
“姐姐。”霍恩见她有动作，忙笑着看向她道：“你忙完了？”
“嗯。”霍悠点头，笑问道：“不看了？”
“川哥哥说看久了要歇会儿，不然眼睛受不住。”霍恩道：“反正我们还有两三天的时间可以看呢。”
霍悠认同地点点头，霍恩又道：“我和川哥哥商量好了，明天我们就悬浮靠近九号星，川哥哥查过，明天有资源队会派机甲去九号星采矿。”
霍恩一脸兴奋：“我们运气真好！”
九号星自然环境恶劣，无动植物生存，但上面的矿产资源却很丰富，毫无疑问是海纳星区的一颗矿产星。
但因为其采矿条件实在糟糕，所以采矿的任务进行得也并不多。
如霍恩所说，能亲眼见采矿机甲在九号星上作业，的确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第18章 正方体采矿机甲

机甲，顾名思义是机械装甲，在星际社会中已广泛运用于农业、工业甚至航天等领域，可人工操作，也可远程智能操控。
机甲有大型小型之分，也有粗机甲和细机甲之分。
去九号星挖矿的，便是粗机甲。这类机甲一般都是在恶劣环境下进行粗糙作业，可接受的命令指令简单，只需远程智能操控，保证机械外骨骼的质量可以支持作业任务顺利完成就行。
细机甲则要精细许多，通常也是人工操作。最普遍的细机甲便是战斗用机甲，军队中几乎人人都必须学会驾驶机甲进行基本战斗。
九号星进行采矿作业的，无疑是不载人的粗机甲了。这种机甲体型多半笨重，既是挖矿作业，那设定的动作除了起飞降落之外，就只有挖这个动作了。
霍悠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看的，但对上霍恩激动的双眼，她还是眨眨眼道：“那小恩可要好好看，这样的机会可不多，等以后你上了维基少年班，还可以拿这件事出来和新朋友们分享。”
霍恩忙点头，话题便又扯到了以后他进维基少年班学习的事上。
到了晚饭时间，三人用过之后，霍恩回他的房间学习。
霍悠坐到了窗边，杭川离她有一些距离。
两人虽然沉默着，气氛倒也不算尴尬。
霍悠率先开口：“杭先生在九号星上的旅行结束之后，有什么打算？”
“回三号星。”杭川道：“我还有朋友在那儿等着。”
“认识杭先生有几天了，但还不知道杭先生是哪儿人。”
霍悠偏头看他，不动声色地试探道：“之前听小恩说，杭先生因为家庭原因，今后要去海纳中心星入学。”
杭川颔首：“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入学后会一直留在中心星，直到结业。”
“是吗？”霍悠笑了笑：“连假期杭先生都不打算回家乡？”
杭川顿了顿，才道：“我家搬到了中心星，中心星就算是我的家乡了吧。”
霍悠挑眉：“哪有这样的，出生地才是家乡啊。”
“出生地……我出生在联邦帝国的领地上，我的父母是探险者，一直带着我四处流浪。”杭川说到这儿，脸上似乎有些赧然：“这也是为什么，我二十一岁，还没有进入学院读书的原因。”
十八岁成年后就可以进行学院申请，他二十一岁还没入学，的确算是高龄生了。
霍悠不好嘲笑他，只能扯了个笑，又问道：“这么说，你父母是打算在中心星定居了？”
“倒也没有。”杭川道：“我入学后，他们当然可以仍旧去探险他们的。”
“那为什么这次就你一个人来，他们不跟着你一起？”
杭川答道：“海纳星区他们已经逛了个遍，大概觉得没有探险价值了。”
霍悠不由抽了抽嘴角。
这么任性的父母，能养出杭川这么个有些闷的性子，倒也是个奇迹。
聊着聊着，两人倒也不至于冷场。等到该入睡的时候，便各自道了晚安进房安睡。
第二日一早，霍恩起床后用了早饭便趴在了窗边，计算着小舰的运行地点和采矿机甲的作业范围。
中午时分，他和杭川商量，开始悬停小舰，渐渐接近九号星地表范围。
下午时分，资源队到来的信号传输到了每一艘小舰上，内轨道处开始急速飞来装载采矿机甲的大型飞舰。
霍恩看得目不转睛，指着窗外对霍悠道：“姐姐你看！采矿机甲要开始下飞舰了！”
只见飞舰一侧门洞开，里面迅速依次序飞出大型采矿机甲，身形笨重类似最为稳固的正方体，正有序地飞向九号星地表。
智能远程操控可以精准扫描周围环境，确定最佳挖矿时机，选择最佳降落和起飞的时间点，争取每台采矿机甲每次作业可以带回数量可观的矿产。
于是霍恩就一直盯着采矿机甲飞下去，飞上来。
至于挖矿作业的过程……隔得太远，肉眼根本看不清，只能用望远镜观测。
霍恩拿望远镜看了一会儿便丢开了，注意力一直放在采矿机甲的上上下下上。
霍悠觉得奇怪，坐到他身边轻声问他：“小恩，这有什么好看的？”
霍恩没有回头看她，只嘴上回答她道：“姐姐不觉得，这是很美妙的事情吗？输入指令，不用人工操控，它们就可以如此次序井然地完成指令任务……它们本身是很笨重的东西，但赋予它们程序和指令，它们就可以完成人类都不能完成的东西。真是太奇妙了。”
……霍悠看不出来有什么好奇妙的，只能说，理科男的思维，她无法理解。
杭川倒是和霍恩站在一边，他低声地给霍恩讲解采矿机甲作业的过程，甚至衍伸到了机甲的制造过程中。
“……机甲的制造，其实说到底无非两个方面，一个是材料和手工，一个就是程序指令了。再是完美的材料手工，如果程序指令不对，那制作出来的机甲也不过是废铁一堆，看着是好看，但中看不中用。”
杭川就这次来进行采矿作业的采矿机甲分析给霍恩听。
“你现在看到的这一型号采矿机甲，便是专门为在类似九号星这样的矿产星球上作业而制作的。从外形上看，那就是一堆方方正正的铁疙瘩，没有任何手工优点可言，但一旦输入了指令，它们就是人类最好的帮手。”
“这一类机甲，因为不许人工精细操作，所以安全系数很高，哪怕毁坏，也不会危及人类自身安全。可战斗用机甲不同。”
“战斗用机甲，人是必须要在里面进行精细操作的，而操作程序的反应模式却是固定的。虽然这种反应模式一直在不断更新前进，可在一定时间内是不变的。在相同的程序和操作下，材料和手工的重要性便更为突出。这也就是为什么，有的机甲简直是天价，而有的机甲，价格却相对便宜很多的原因。价格之差，出在材料上，也出在手工上。”
霍恩听得津津有味：“那到底哪一种更重要呢？”
杭川微微一笑，不答反问道：“小恩对程序命令这一类知识的兴趣很浓吧？”
“对啊！我打算进了维基少年班，就专攻这方面的知识。”
“那对你来说，程序指令便是最重要的。”杭川认真道：“小恩很聪明，如果你能在这一方面有所建树，甚至能更新操作程序的反应模式，对整个人类来说，都是一个重大的进步。”

第19章 霍悠的怀疑

大概是因为得到了杭川的赞许和肯定，霍恩这一天都有些飘飘然，脸上不时露出恍惚的笑容，看得霍悠一阵好笑。
果然再怎么聪慧，也还是个十二岁的少年，心性还不怎么沉稳。
资源队的挖矿作业持续了一天之后就结束了，霍恩根据自己的观察，推断道：“我看到的就一共损坏了八十四台采矿机甲，有二十一台留在九号星上没有返回，应该是彻底报废了，剩下的六十三台有返回。”
他问杭川：“回来的六十三台，修好了还能再做任务吗？”
“不知道。”杭川回答他：“得看修理补损的程度。”
杭川说到这儿，却是停顿了一下，道：“机甲修补并不简单，视机甲损坏程度而定，甚至有时候比制造、组装机甲还要难。机甲维修师的酬劳，也并不比机甲制造师和机甲组装师低。”
霍悠在一边听着，若有所思。
“采矿机甲的制作过程简单，如果损坏轻，估计还会修一修。如果损坏重，大概就会直接报废了。毕竟采矿机甲的造价并不高。”
杭川说完，霍恩叹了一声：“人家造采矿机甲也不容易的……”
霍悠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杭川脸上也浮现出浅淡的笑意。
资源队的采矿作业结束之后，小舰取消了悬浮模式，继续绕星球航行。
霍恩也不再时时刻刻盯着九号星看了，反而与杭川探讨起了现阶段的战斗用机甲，着重打听起战斗用机甲的操作程序反应模式。
杭川与他说得细致，霍恩之前所得来的知识，都是从光脑和星网上学习来的，这样一对一的教学，还是头一次，难免听得津津有味。
霍悠坐在一边旁听，有的话她听不太懂，有的她倒是听懂了，聊胜于无。
杭川正说到机甲师和机甲维修师之间的配合上，忽然看向霍悠问道：“霍小姐，小恩说你九月要报考凯斯学院，不知道你心仪哪个专业？”
霍悠一愣，倒也没隐瞒：“打算报考机甲维修与组装相关方面的专业。”
杭川颔首：“这方面专业的话……强度有些大。”
“莫哥和我都这么觉得！”霍恩道：“可是姐姐一意孤行，她说这个专业很赚钱。”
杭川肯定道：“这是实话。”
他又看向霍悠：“一般来说，在学院里，一个机甲维修师会配备一个机甲师共同活动。到了军队则不一样，一搭几和几搭一的情况都有。不过既然你是去学院的话，在选择机甲师的时候，还是要多观察观察。”
霍恩跃跃欲试，想要鼓动杭川报考凯斯学院，这样他姐姐就有一个现成的机甲师做搭配了。
但霍悠却先开口了，对杭川说的话滴水不漏：“哪怕我真的考进去了，我一个刚入学的新生，哪里有资格挑选机甲师？何况我知道的，机甲师一般来说，都愿意选体格强健的机甲维修师，别人看我一个女孩儿，不挑剔我就不错了。”
霍恩顿时不满道：“姐姐怎么了？个头高，天赋卓绝，谁要是嫌弃姐姐，咱们还不理他呢！”
杭川微微低头，笑道：“说你姐姐个头高，这倒是真的。”
“我姐姐天赋卓绝也是真的！”霍恩肯定道：“我们家里有个大仓库，莫哥经常从垃圾降解厂拉回一些破损的零件给姐姐修，姐姐都能修好的，而且那些修好的零件，姐姐还能重新选择一些组装起来。”
说到这儿，霍恩便有些羞愧：“要是我学的知识到家的话，就可以为姐姐制作的那些东西编写命令程序了。可我现在还没有那么厉害。”
霍悠看弟弟的眼睛里充满柔情：“小恩已经很厉害了。旁的孩子在你这个岁数，还天天玩泥巴呢。”
霍恩顿时抿唇笑了起来。
霍悠心里却有些沉。
她感觉到杭川在不动声色地套问着他们家里的情况，可偏生杭川做得不明显，而一些事情也是霍恩主动开口说的，杭川连问都没问出来就让霍恩交代了。
这人……
霍悠对他的警惕之心始终没办法收敛。
霍悠搞不清楚杭川接近他们姐弟意欲何为，但杭川只是在悄无声息打探他们家情况，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恶意，甚至有时候还会给出一些适合的建议。比如在霍恩的发展方向上。
最重要的是，霍恩喜欢杭川，并隐隐崇拜他。
这使得霍悠没办法下逐客令，让杭川与他们保持距离。
哎，要只是她一个人，早就把杭川甩开了，哪儿还由得他陪着他们从三号星到七号星，再到现在的九号星……
接下来的旅程恢复到第一天的样子，只不过霍恩的兴奋之心淡了些。
霍悠觉得，来九号星也不过只是为了坐这个小舰绕星球航行罢了，在九号星上花费的费用，这个也是占大头的。就好像她前世，去某个地方，本来可以坐客车的，她偏偏选择坐火车；又或者是明明可以选择坐火车，她却偏偏选择了坐飞机一样。
犹记得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坐飞机时她兴奋的模样，和霍恩当时的样子也差不了多少。
图的就是个新鲜罢了。
但在小舰上待久了，风景看多了，太千篇一律，其实也挺没意思的。
终于环绕九号星一圈后，小舰回到了空间站。
解除身上的安全装置后，三人直接到了宇宙港港口，购买回三号星的舰票。
今日已经没有去往三号星的客舰了，只能等明天。三人在空间站找了个旅店，打算去空间站的商业街逛逛。
如七号星一样，九号星也会贩卖纪念品。不同的是，九号星的纪念品比较单一，且都不是从九号星上带来的东西，多半都是些模型。有整个九号星星体的，有模拟南北极火山喷发后迅速结冰的，最多在结冰后的造型上做点儿文章，看着倒也挺好看的。
霍悠买了几样纪念品，杭川却是什么都没买。
霍悠有注意到，杭川这一趟出来，说是试炼加旅游，但其实他基本没有带行李，就背着个看上去轻巧的背包，背包也没有鼓鼓囊囊的。
他对其他东西都不太感兴趣，也不买什么纪念品，但瞧着却并不是个缺钱花的主儿——要是缺钱花，在七号星上也不会主动给他们姐弟一起买舰票。
所以现在霍悠怀疑，杭川会主动为他们订票，可能是想确保他们能一起出发？
霍悠想得头疼。
这人还真是捉摸不透。

第20章 霍悠的推测

第二日，霍悠三人从九号星返回三号星。
三号星是霍悠姐弟俩的母星，回去后两人还要环三号星旅行。
杭川的行程他却没有说。
霍恩很关心他，因为知道他父母都是探险者，他也没有固定的住所，所以盛情邀请他到自己家里作客。
霍悠当即便在暗地里皱了眉头。
“川哥哥跟我们一起吧！三号星你有游玩过吗？我都没有在三号星旅行过，不如我们继续一起啊！”霍恩很是期待地看向杭川。
霍悠笑着道：“小恩别调皮，杭先生在中心星还有事呢，哪能一直陪你玩？”
霍恩“哦”了一声，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
杭川沉默了会儿，方才道：“小恩，等下次有机会，我再去你家作客吧。等回三号星，我还有事情，我朋友在三号星等我，我得立刻去中心星。”
霍恩这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好吧，那你空了，记得通知我。我和姐姐九月之前，都会留在家里的。”
“好。”
杭川应了下来，霍悠松了口气。
继续和这个神秘人待在一起，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能早些分开就早些分开吧。
霍悠觉得杭川应该也察觉到她对他有很重的戒备心理，也不知道他婉拒霍恩的邀请是否也有这个原因。
不过怎么说呢，到底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他怎么想的，霍悠也不愿意有过多猜测，徒增烦恼。
航行四天后，回到了三号星。
一落地，霍恩便给莫言语发了讯息，告知他他们姐弟已安全回来了。
杭川所说的朋友并没有在宇宙港露面，出了宇宙港后，杭川便租赁了悬浮车，与霍悠姐弟告别。
霍恩有些舍不得，对杭川再三叮嘱道：“川哥哥得空，一定要联系我和姐姐，到我们家作客啊！”
“好。”杭川脸上倒也没有露出丁点儿的不耐烦，一直点头应着。
安抚好霍恩后，杭川看向霍悠。
“霍小姐——”
“杭先生——”
两人对视上，杭川个子很高，一定程度上会给人一些压迫感，但霍悠在他面前，却丝毫没有处于弱势下风。
“——很高兴认识霍小姐和小恩。”杭川说话一向淡淡的，但他这话里却含有真诚：“期待我们下一次见面。”
霍悠回他一个笑，点点头道：“欢迎杭先生到我家作客。”
不过是客套话，霍悠也不至于不给杭川这么一个脸面。
两人友好握手，道别，杭川对姐弟俩点了点头，进了悬浮车，再朝外看了两人一眼，方才关闭车门，一会儿后悬浮车便渐行渐远。
霍悠微微皱起眉头。
她伸手捂住锁骨中央，心下纳闷儿。
杭川走前看的那一眼——似乎看的是她锁骨中间偏下位置？
这是那颗蓝珠子自己吸附上的地方。
从这蓝珠子像是在她那个位置扎根也已经过去好些天了，霍悠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甚至这东西几乎成了她身体一部分，平常不关注，压根儿就没有这东西吸附在她身上的意识。
她穿的衣裳，也很好得将脖颈以下给遮掩住了，这蓝珠子可以说从来没有露于人前。
杭川为什么会盯着那个地方看？
要说他是个色狼，盯女人的胸看倒也合情合理。
可他盯的位置也并不在胸部啊……
霍悠的感觉很敏锐，她不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难道——
杭川看的是那蓝珠子？
霍悠心下悚然。
这样一想，倒也能对上。
这蓝珠子来源不明，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东西。而遇见杭川，也是在得到这颗蓝珠子之后。
杭川的确有可能是为那蓝珠子而来。
但这也说不通啊。
如果这是他接近他们姐弟的目的，那他大可以直接提出来——哪怕不能和平解决，在九号星小舰这样一个封闭的空间，他完全可以对付得了他们姐弟，暴力解决。
但他还是没有。
若不是霍悠戒备心重，怕是也会将杭川当做朋友。
如果杭川是为蓝珠子而来，和他们做朋友，未免是绕了一大圈吧。
何况他现在回到三号星，还拒绝了到他们家作客的邀请。
行动与目的，完全不能匹配。
这人还真是——
霍悠不由叹了口气。
活了十八年多，感觉脑细胞全部供给给了杭川这个人了。
“姐姐，莫哥说要来接我们。”霍恩点开终端，示意给霍悠看：“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十分钟后，莫言语便到了。
他从悬浮车上下来，穿了一身做白大褂，架着一副装饰眼镜，瞧着温文儒雅的。
霍悠打趣道：“哟莫哥，这是标配版的医疗师服装啊。你通过初级医疗师资格审核了？”
莫言语笑着点头：“虚拟手术训练结束之后就申报了，通过得很快，接下来就要靠实战了，一年半载的拿不下来。”
莫言语扯了扯领口，问他们道：“好看吗？”
“制服嘛，当然好看。”霍悠点头夸赞，问霍恩道：“是不是？”
“是！”霍恩捧场地点头。
霍悠买来的纪念品也有好几个箱子，莫言语将之放到了悬浮车上，让姐弟俩上车，一边问道：“七号星和九号星怎么样？听说小恩还交到了好朋友。”
“嗯嗯！”霍恩忙不迭道：“川哥哥落地就走了，不然可以介绍给莫哥认识的。川哥哥懂好多！他以后也要去中心星入学呢！说不定以后会和姐姐做校友的！”
莫言语将悬浮车设定为自动模式，看向霍悠打趣道：“出门儿一趟，还得了场缘分？”
“莫哥别瞎说。”霍悠淡淡道：“那是小恩的朋友。”
言下之意是，和她关系倒是没那么好。
知道自己调侃失败，莫言语摸了摸鼻子，推了下眼镜。
“回三号星了，在三号星本地可以好好玩玩。”莫言语另起一个话题，道：“旅游行程安排我已经做好了，共安排了十五个城市，有自然景点，也有人文景观，每个地方玩两天，预计三十天左右的行程。”
“那么久？”霍恩趴在霍悠的椅背上，亮晶晶的眼睛看向莫言语：“莫哥和我们一起去吗？”
莫言语无奈道：“我不去，我选的这些地方，我有去过几个，其他的都是星网上推荐指数最高的。你们去了好好玩，回来小恩跟我讲讲，有些什么好玩儿的。”
霍恩义不容辞：“好，莫哥等着我回来讲给你听。”

第21章 新的工作

霍悠姐弟在三号星环球旅游的一圈回来，一共花费了一个月多的时间。
因为没有别的事，姐弟俩在经济上也没有太大负担，所以在本土星倒是玩得更尽兴一些。
返回到家里所在的农庄，霍恩还有点儿意犹未尽，不能收心，让霍悠说教了一通。
霍恩在家中继续他的高等知识学习，霍悠学得没弟弟快，她也没有和弟弟攀比的心思，回来后她休息了两天，便将重心转移到了悠然南山的经营上。
之前在九号星时，她有筛选出两百多条的预定请求。因为回来后又耽误了一个多月，有的客户等不及，已经将预定请求给撤销了；有的客户压根儿就没有支付定金，过期后预定请求也被强制取消，现在还剩下的，只有四十来个预定请求了。
这些客户都是支付过定金的，其中一半还是老客户。
霍悠先通知了剩下的客户，表明会先紧着老客户的预定，新客户请耐心等待。
她花费约半个月时间将老客户需要的成品制作后寄出。
这期间，她开过一次预定版区，又接收了十来个预定请求。
霍悠的手工店铺和其他绝大部分手工店铺不一样，她的手工店铺，从头到尾都只有她一个人，并不是规模化经营。
虽然她的技术很好，成品的质量极高，但就因为她出货慢，出货量少，甚至像这一次情况，开了预定版区筛选了预定请求后，一个多两个月都出不了货，实在让人等得心焦，所以星网上对她的信用客观评价不高。
这也是她的店铺只能在星网上排在中等偏上位置，达不到星网高等星级店铺水平的原因。
老客户倒是都体谅她只有一个人，愿意等她慢工出细活。新客户就不一定了。
这次的新客户中，哪怕见老客户对她手工制品有极高的评价，也难免发两句牢骚，说几句不中听的话。
霍悠才不管呢，他们愿意等就等，不愿意等就拉倒，她也不在乎。
从某个层面来说，霍悠的确不是个合格的商人。
霍悠将所有的预定成品全都发出去之后，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决定暂时不开预定版区了，还是老老实实地编那些小玩意儿吧，也权当休息了。
这期间，她的个人终端时不时地会发送讯息，告知她又收到了多少信用点。
这都是收到货后的客户们支付的尾款。
霍悠现在不缺钱，对店铺的经营虽然也上心，但没有之前那样迫切了。
在制作手工制品的同时，她又将目光放到了仓库里那些废弃零件上。
她不在家里的时候，家中的钥匙是交给了莫言语的。莫言语会时不时地来她家里启动农业机甲和老旧机器人，帮她巡视一下农庄，清扫一下家里的灰尘，也免得机器久了不用便生了锈。
她回来后，家里恢复往常的运作，仓库也再次被启用了起来。
她整理修复过的那些零件，也全都修理妥当，清洗分类放好了，随时都可以拿出来用。
霍恩有时也喜欢来仓库帮她辨别零件的出处。
霍恩脑子极好，在星网上学习后的知识，一般来说都不会忘记，他经常看各种机甲、机器的拆解零件分析，有时候霍悠拿着某个零件不知道该如何归类时，他能很快地分辨出来，给霍悠建议。
弟弟给霍悠的帮助很大，在他的指导下，霍悠觉得自己对零件的认识进步也很大。
某日霍恩学习完后，到仓库看霍悠修理零件。他一边看一边佩服道：“姐姐你好厉害啊，我瞧着你手上的零件什么毛病都没有，你却能精准地看出里头有小孔洞，破坏了零件整个的稳定性……姐姐你简直是个探测器啊！”
霍悠手上一顿。
零件到了她手里，就好像没穿衣服的人一样，那是一目了然的。这种感觉和没有得到那蓝珠子之前稍微有些区别——以前她要集中精力，全神贯注地盯着某物件看，才能将该物件数据化，呈现网状、格状、立体状态，让该物件的缺陷在她面前无所遁形。而现在，她需要耗费的精力并不需要之前那么多。
霍悠直觉认为，这便是那蓝珠子的作用，也无怪乎之前那蓝珠子对她有那么强烈的吸引力。
那么……杭川到底是不是因为那蓝珠子来的呢？
这个问题又一次涌现在她心头。
到目前为止，霍悠也暗戳戳地在星网上搜索过，星际人类是否有拥有特异功能的异类，只是星网上找不到答案。
星际社会也是有小说这种文体形式存在的，小说中天马行空，自然会对人类进行各种各样的神化、妖魔化，“异能”这个词她也在小说中见过，但现实中，却压根儿没有见到过。
哪怕出现在某个人身上，有某种神秘现象的报道，这种新闻也是不了了之，最后沉浸在浩瀚的宇宙报道之中。
既然这是不普遍的，那么霍悠便打定了主意，不暴露她的这种“天赋”。
如果这真的是天赋的话。
霍悠对霍恩笑了笑，打趣他道：“小恩这么厉害，姐姐脑子比不过你，但能在手工上比过你，姐姐也很欣慰了。”
霍恩脸庞红红的，小声道：“姐姐认真工作的时候，特别漂亮。”
“嗯，小恩认真和姐姐讲解知识的时候，也特别帅。”
姐弟俩互夸了一会儿，霍悠的终端忽然跳出了提示音。
她手上动作没停，让霍恩帮她点开终端，一边道：“估计又是收到货的客户给的尾款汇过来了。”
霍恩帮她点开终端，见姐姐的目光一直放在她手中的零件上，便自己开口道：“是一个叫战船的人发来的，应该是姐姐你的客户。他给你汇了3200信用点的尾款，还给你留了言。”
霍悠随意地问道：“留的什么？”
“他是这样说的，‘悠然老板，你的手工制品做得很好，很细致，找不出瑕疵，你手工那么好，不知道有没有实力进行机甲的零件维修工作？该种工作需要修理者观察力强，手法精巧，如果悠然老板愿意尝试，我可以先寄给你一些需要修补的机甲小零件，看看你的手艺。注，酬劳不低。’”
霍恩兴奋地看向霍悠：“姐姐，那个人要你修机甲的零件啊！”

第22章 战斗用机甲

战船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他是看过了霍悠的手工制品之后，很满意她的手工，所以希望她可以在制作手工制品的方向上更进一步。
难得的是，对方还愿意让她尝试一下。
霍悠仓库里堆积的零件，也不是没有机甲的部分零件，但是并不多。毕竟垃圾降解厂，更多的东西是生活垃圾，工业废料垃圾这种东西，具有回收价值的，人家也没有往外丢弃的道理。
这也就是为什么霍悠收集零件很久，能捡回来并修理好的，其实并不多的原因。
机甲的造价，哪怕是工业机甲里最便宜的那一款，也不是什么小数目。机甲若是损毁到只能报废的地步，那多半机甲零件也没有重复利用的可能了。
能够拿出损坏了的机甲零件给她修，对方至少是个有钱人。
冲着他最后那句“酬劳不低”，霍悠确定对方是个有钱人。
霍恩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姐姐，恨不得帮她答应了对方。
霍悠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说白了，不管是什么小零件，在她眼前有任何缺陷，她都可以轻而易举地知道缺陷在哪儿。这种工作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有点儿难度，对她来说，却基本没有难度——除非她知道了缺陷所在，却不会修。
但她既然已经拿着机甲模型、飞行器、家用机器人等物件上的零件做过练手，机甲零件么……估计也并不难修。
于是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点开终端回复对方道：“可以试试。”
战船的讯息来得很快：“好，那明日我便寄损坏零件过去。”
霍悠向他确认道：“都是机甲上的？”
“是。”
霍悠想了想：“农业机甲？工业机甲？战斗用机甲？”
人类总是要吃饭的，哪怕是营养剂，也是要用各种粮食、经济作物才能制造，甚至捕鱼、养殖畜牧，也离不开农业机甲。农业机甲将人类从繁杂的农业劳作中解救出来，是星际社会农业生产必不可少的帮手。霍悠家中的农庄，面积广阔，那也是由家里三台农业机甲所负责的。
工业机甲的范围便更广了，小到食品加工，大到挖矿、救援、海底探测等危险活动，都离不开工业机甲。九号星上的采矿机甲，便是工业机甲的一种。
战斗用机甲则是被反复提及，最为被星际人类津津乐道的机甲类型。几乎所有的星际人类，都向往着能够成为一名战士，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台战斗用机甲。
战斗用机甲并不是说，就是用来战斗的，这只是用于这类机甲的统称。这种机甲绝大多数是根据人类的体态设计，看上去便是一个钢铁人，其机械外骨骼冷硬却极有力量，兼具农业机甲和工业机甲的职能，甚至比之更加完美。
只是这种机甲，除非是有钱人才能拥有，普通人基本接触不到。
而进入军队，则人人都可以有这么一样拉风的装备。
霍悠询问战船机甲的类型，也是想看看对方的实力到达什么样的程度。
战船的回复很快，并没有什么迟疑。
“战斗用机甲。”
霍悠手上一顿。
如果是战斗用机甲的话，对方要么是个十分有钱的人，要么，对方一定有军方背景。
霍悠思虑片刻，又问他道：“你寄过来的零件会很多吗？”
战船回复道：“40X40X40箱装，总共三个。”
就霍悠所知，战斗用机甲的体型，最小的也是高20米，最大的高300米。不过那种大型的战斗用机甲，一般来说出动很少，因为那种机甲的战斗性能很强，估计一出手，星舰都能毁了。
按照战船的回复，寄给她的，恐怕不是什么机甲零件，那简直是机甲的部件了吧？
霍悠心下有了个准备，回复道：“好，那我就等着了。”
她首先要做的，便是将仓库给清理出来，到时候好放置战船寄达的庞然大物。
霍悠和战船约定好，一个月后将修好的零件寄回给他。
因为机甲零件是先寄来霍悠这儿的，霍悠表示不先收取定金，等修好后，她通知战船支付一部分信用点，在收到寄回去已修好的零件后，战船再将尾款付清。
战船表示没有异议。
等候了五天后，战船寄来的三个正方体箱子，便送抵了霍悠的农庄。
好在她家旁边也有一大片空地，这几天霍悠雇佣了工程队来稍微整理了一下，将仓库的范围扩宽扩大，并将仓库顶棚换成了可开合式的透明材料。
不得不说，虽然花费了不少，但效果很好，以后也不用再开着灯观看零件了。
收到零件这日，莫言语也赶了过来。
霍恩兴奋地拉着他，屏息凝神期待着霍悠将箱子打开。
三个箱子很快被霍悠打开了。
第一个箱子里，装着的明显是战斗用机甲的一截小腿，从膝盖处到脚掌根，一共长约30米。霍悠估摸了一下，按照这个高度计算，整个战斗用机甲在110米到120米之间。
第二个箱子里，装着的应该是胸腔，暂时推算不出战斗用机甲的型号和大小，不过瞧着上面焦黄灰黑的，显然损伤程度不轻。
第三个箱子里，装着的是两副手掌，看得出应该是属于同一架战斗用机甲的，中指指头尖到手腕断裂处的长度都在10米左右，换算来看，机甲本身的高度应该在85米到95米间。
霍恩和莫言语正在欣赏三个箱子里的机甲部件，对他们来说，这估计也是第一次近距离看机甲的部位——虽然它们的外表看上去，没有一点儿好看的地方。
正当此时，霍悠收到了战船的讯息。
“我这里显示零件你已经收到了，打开看了吗？”
“看了。”霍悠回复道：“只是我从来没有修过机甲上的部件，对它们的性能和修理要求，也并不清楚。”
战船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霍悠却接收到了一份资料文件。
“配备的修理材料在箱子里，这是三个箱子里的机甲部件所属的机甲型号与分解图，修理的要求参照上面的指示。”
霍悠点开来粗略浏览了一下，回复他道：“我尽量修，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估计太短。”
战船回道：“能修多少修多少，我不急。”

第23章 赫赫邻居

战船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他是看过了霍悠的手工制品之后，很满意她的手工，所以希望她可以在制作手工制品的方向上更进一步。
难得的是，对方还愿意让她尝试一下。
霍悠仓库里堆积的零件，也不是没有机甲的部分零件，但是并不多。毕竟垃圾降解厂，更多的东西是生活垃圾，工业废料垃圾这种东西，具有回收价值的，人家也没有往外丢弃的道理。
这也就是为什么霍悠收集零件很久，能捡回来并修理好的，其实并不多的原因。
机甲的造价，哪怕是工业机甲里最便宜的那一款，也不是什么小数目。机甲若是损毁到只能报废的地步，那多半机甲零件也没有重复利用的可能了。
能够拿出损坏了的机甲零件给她修，对方至少是个有钱人。
冲着他最后那句“酬劳不低”，霍悠确定对方是个有钱人。
霍恩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姐姐，恨不得帮她答应了对方。
霍悠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说白了，不管是什么小零件，在她眼前有任何缺陷，她都可以轻而易举地知道缺陷在哪儿。这种工作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有点儿难度，对她来说，却基本没有难度——除非她知道了缺陷所在，却不会修。
但她既然已经拿着机甲模型、飞行器、家用机器人等物件上的零件做过练手，机甲零件么……估计也并不难修。
于是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点开终端回复对方道：“可以试试。”
战船的讯息来得很快：“好，那明日我便寄损坏零件过去。”
霍悠向他确认道：“都是机甲上的？”
“是。”
霍悠想了想：“农业机甲？工业机甲？战斗用机甲？”
人类总是要吃饭的，哪怕是营养剂，也是要用各种粮食、经济作物才能制造，甚至捕鱼、养殖畜牧，也离不开农业机甲。农业机甲将人类从繁杂的农业劳作中解救出来，是星际社会农业生产必不可少的帮手。霍悠家中的农庄，面积广阔，那也是由家里三台农业机甲所负责的。
工业机甲的范围便更广了，小到食品加工，大到挖矿、救援、海底探测等危险活动，都离不开工业机甲。九号星上的采矿机甲，便是工业机甲的一种。
战斗用机甲则是被反复提及，最为被星际人类津津乐道的机甲类型。几乎所有的星际人类，都向往着能够成为一名战士，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台战斗用机甲。
战斗用机甲并不是说，就是用来战斗的，这只是用于这类机甲的统称。这种机甲绝大多数是根据人类的体态设计，看上去便是一个钢铁人，其机械外骨骼冷硬却极有力量，兼具农业机甲和工业机甲的职能，甚至比之更加完美。
只是这种机甲，除非是有钱人才能拥有，普通人基本接触不到。
而进入军队，则人人都可以有这么一样拉风的装备。
霍悠询问战船机甲的类型，也是想看看对方的实力到达什么样的程度。
战船的回复很快，并没有什么迟疑。
“战斗用机甲。”
霍悠手上一顿。
如果是战斗用机甲的话，对方要么是个十分有钱的人，要么，对方一定有军方背景。
霍悠思虑片刻，又问他道：“你寄过来的零件会很多吗？”
战船回复道：“40X40X40箱装，总共三个。”
就霍悠所知，战斗用机甲的体型，最小的也是高20米，最大的高300米。不过那种大型的战斗用机甲，一般来说出动很少，因为那种机甲的战斗性能很强，估计一出手，星舰都能毁了。
按照战船的回复，寄给她的，恐怕不是什么机甲零件，那简直是机甲的部件了吧？
霍悠心下有了个准备，回复道：“好，那我就等着了。”
她首先要做的，便是将仓库给清理出来，到时候好放置战船寄达的庞然大物。
霍悠和战船约定好，一个月后将修好的零件寄回给他。
因为机甲零件是先寄来霍悠这儿的，霍悠表示不先收取定金，等修好后，她通知战船支付一部分信用点，在收到寄回去已修好的零件后，战船再将尾款付清。
战船表示没有异议。
等候了五天后，战船寄来的三个正方体箱子，便送抵了霍悠的农庄。
好在她家旁边也有一大片空地，这几天霍悠雇佣了工程队来稍微整理了一下，将仓库的范围扩宽扩大，并将仓库顶棚换成了可开合式的透明材料。
不得不说，虽然花费了不少，但效果很好，以后也不用再开着灯观看零件了。
收到零件这日，莫言语也赶了过来。
霍恩兴奋地拉着他，屏息凝神期待着霍悠将箱子打开。
三个箱子很快被霍悠打开了。
第一个箱子里，装着的明显是战斗用机甲的一截小腿，从膝盖处到脚掌根，一共长约30米。霍悠估摸了一下，按照这个高度计算，整个战斗用机甲在110米到120米之间。
第二个箱子里，装着的应该是胸腔，暂时推算不出战斗用机甲的型号和大小，不过瞧着上面焦黄灰黑的，显然损伤程度不轻。
第三个箱子里，装着的是两副手掌，看得出应该是属于同一架战斗用机甲的，中指指头尖到手腕断裂处的长度都在10米左右，换算来看，机甲本身的高度应该在85米到95米间。
霍恩和莫言语正在欣赏三个箱子里的机甲部件，对他们来说，这估计也是第一次近距离看机甲的部位——虽然它们的外表看上去，没有一点儿好看的地方。
正当此时，霍悠收到了战船的讯息。
“我这里显示零件你已经收到了，打开看了吗？”
“看了。”霍悠回复道：“只是我从来没有修过机甲上的部件，对它们的性能和修理要求，也并不清楚。”
战船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霍悠却接收到了一份资料文件。
“配备的修理材料在箱子里，这是三个箱子里的机甲部件所属的机甲型号与分解图，修理的要求参照上面的指示。”
霍悠点开来粗略浏览了一下，回复他道：“我尽量修，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估计太短。”
战船回道：“能修多少修多少，我不急。”

第24章 话唠帕米尔

帕米尔的语气越发透露着心虚。
霍悠笑望着他。
帕米尔被她看得赧然，搔了搔头道：“唉，其实吧……营养师这位置，机甲战队里也可以没有的，不过谁让我学的就是营养专业呢？”
霍悠倒是好奇了起来：“机甲战队里，有些什么位置？”
帕米尔见她感兴趣，立马回答她道：“别的战队我不知道，就拿我们战队来说吧，现在就只有创办人、财务人、后勤人、营养师、机甲师五个位置。”
霍悠若有所思道：“那你们战队的人挺多的啊。”
帕米尔的脸顿时又红了，哼哧哼哧道：“也、也不多……创办人财务还有后勤都是、都是一个人……营养师也就我、我一个……”
霍悠面上没笑，心里却被他逗乐了：“那你们战队机甲师多吗？有几个？”
“队长一个，伊泽佳一个，小琦翔一个……三个。他们是正式的，其他还有几个……基本是凑数的。”
帕米尔自己说着，都觉得有些丢脸，所以声音越发小了。
但很快他又振作起来：“其实我们雪玫瑰挺好的，比学院里其他那些个拼钱拼投资的战队强多了！我们一直都在刻苦训练，训练强度和幅度都不比他们低，只是我们是新成立的战队，所以还没有什么名气。就等着打一场机甲赛，就可以在学院里露头了，也让那些有钱从小玩儿机甲的人看看，咱们普通的人组成的战队，也可以很强势！”
霍悠赞同地点点头，鼓励道：“加油，我看好你们。”
“谢谢！”
帕米尔很高兴霍悠没有鄙视他这番话，简直将她引为知己，更是恨不得将自己所在的战队情况全部吐露给她听。
他就围着霍悠絮叨：“我们雪玫瑰机甲战队虽然是才成立的新战队，但大家都很有冲劲。去年和今年组成战队的成员人数不多，好的苗子也都被那些有钱的战队高薪挖去了，导致咱们战队撑得起场子的机甲师也没几个，但是——”
他很是慷慨激昂：“等今年九月，新入学的学弟学妹们来了，我一定会早早拉人进来，势必会壮大我们雪玫瑰战队！”
霍悠牵了牵嘴角：“祝你们好运。”
霍悠之前说看好他们，是打心底里说的。
但现在，她却没办法违心说这话，只能说一句“祝你们好运”了。
帕米尔所形容的雪玫瑰战队，总结起来就两点，一，穷，二，人才奇缺。
请问这样的战队，拿什么来吸引优秀人才的加入？
就凭机甲师的刻苦训练吗？
哪个机甲师是不刻苦训练就能变厉害的？
不得不说，帕米尔实在是有些想当然了。
和帕米尔相处久了，霍悠也看出来，这人很细致周到，但他和莫言语的细致周到不同。
莫言语关心人，是温和的，而他，却是激情的，有点儿一惊一乍。
莫言语平时候话不会多，但帕米尔却是个话唠，自己一个人在你面前都能絮叨出不下万字的长篇故事。
他比起莫言语来，还要大整整四岁，据他说，他是他们战队里，年龄最大的。霍悠觉得，或许就是因为年龄的原因，所以他才自觉身上有一种壮大战队的责任。
可实际上，有时候他还没有莫言语靠谱，还有点儿瞧不懂眼色——比如霍悠正在专心工作，他偏要在旁边叽里呱啦，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紧盯着你，里面全是崇拜和佩服。
虽然被人这样盯着，挺有成就感，可时候多了，难免让人不自在。
“呵呵，你能走开吗帕米尔？”霍悠常这般开玩笑地说他，暗地里也提醒过他几次。
可帕米尔都没有领悟她的意思。
霍悠只能放明话。
“帕米尔，你可以在白天随时来我这儿，观摩学习，都可以，但是，在我工作的时候，你能不在我身边儿说话吗？这样会让我分心，会扰乱我的工作进程。”
好在帕米尔还听得懂明言，此后他还是照常来霍悠这儿，不过总算是闭了嘴了。
大概是怕自己受不了，他还特别喜感地在嘴上套了个口罩，口罩外的图案是一张血盆大口。
霍悠：“……”
算了，只要他能不说话就行。
莫言语通过初级医疗师资格审核后，虚拟手术的训练也没有太大的必要了。当然，为了维持手感，他还是每天会抽出时间，进行一个小时的虚拟手术训练。
而现在他最大的重心，放在星际医疗点和医院。
因为通过审核，所以他可以进行手术实战的旁观。
这段期间他一直在医院、医疗点等地方来回奔波。
难得休三天假，他便赶了回来，看霍悠对机甲零件的修理进度。
毫无意外的，莫言语撞上了帕米尔。
得知这是霍家旁边的邻居，莫言语笑着伸出手和帕米尔互相认识。
“我姓莫，莫言语，目前是一名准备考海纳中心星医疗学院的准入学生。”
帕米尔眼前一亮，忙双手回握他：“你好你好，我叫帕米尔·赫赫，今年二十三岁，目前也在海纳中心星读书，是一名营养专业三级的学生。”
学院按入学的年数分级，从一级、二级到七八九级不等，分几级，情况视专业而定。
都是在海纳中心星求学的学生，两人一见如故，便聊了起来。霍悠趁此机会，继续她的拆零件大业。
忽然，帕米尔惊呼一声，急匆匆跑进来，甚至没有遵守答应霍悠的，不在霍悠工作的时候打岔的约定，惊喜连连道：“小悠，你要考凯斯学院啊？我也是凯斯学院的学生啊！这也太巧了！等你入学了，来我们战队吧！我一定会好好罩着你的！！！”
帕米尔说到最后，都破音了。
霍悠面色不好地放下手中工具，解开手套掏了掏耳朵。
莫言语无奈地笑。
他从帕米尔口中也得到了不少讯息，知道他口中所说的战队雪玫瑰，只是一个没有基础的新成立战队，没有资金和人脉。
这种战队，怕是吸引不了人才加入。
看小悠的表情，她怕是不会应下帕米尔。
果然，霍悠沉默了会儿，方才道：“离入学时间都还早呢，看情况吧。”

第25章 迷茫期

这话她说得挺淡的，但不热切的反应还是直接反馈给了帕米尔。
饶是帕米尔神经略粗，也明白她并不是很愿意。
至少她没有因为两人邻居朋友的交情一口答应下来。
帕米尔有些沮丧，动了动嘴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会儿霍悠已经重新埋首在了拆分零件的工作中去了。
莫言语将帕米尔拉了出来，为霍悠圆话。
“你别介意，你这样同小悠说，她当然不可能一口答应你。毕竟她还没有看过你们战队到底是什么样的，对不对？”莫言语笑着道：“她说看情况，也有希望双方可以互相考察一下的因素在。”
帕米尔沮丧的情绪好了些，看向莫言语。
“还有啊，你也看到了，小悠他们家，就只有小悠他们姐弟两个了。你别看小恩好像很健康，其实他天生带有基因病……霍家为小恩治病，几乎是倾家荡产了。小悠作为姐姐，如今是小恩的监护人，她要供养小恩，当然也需要钱。”
帕米尔顿时道：“她是怕加入我们战队，战队支付不起她的薪酬，她养不了弟弟？”
莫言语没说话，但沉默的态度无疑是默认。
帕米尔顿时又难过，又抱歉。
“是我没有替小悠考虑，是我的错……”他的情绪又低落了下来，莫言语拍拍他的后背道：“别在小悠面前说这些，她从来也不叫苦不叫累。”
莫言语朝仓库里点了点下巴：“小悠要做维修师，是因为她有这方面的天赋。我劝过她，这种工作很累，并不比机甲师轻松，但她还是执意……也是看中这种技能能赚钱。但是现在，她需要损毁的机甲练手，对她来说，手艺便是她的立身根本。”
莫言语看向帕米尔：“你们战队，怕是没有资源供给她练手艺吧。”
帕米尔更加沮丧了。
然而片刻后，他便抬起头来，斩钉截铁道：“没有关系，我尊重小悠的选择。不过，我认为我们雪玫瑰战队，一定也会成为一支强队的！到时候，我还是希望小悠可以加入我们！”
莫言语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应景地对帕米尔点点头。
这人神经真的粗啊！
仍俯首工作的霍悠还不知道，莫言语拿她缺钱当做借口，忽悠住了帕米尔。
那天之后，帕米尔来霍家更勤了。莫言语休假结束后，帕米尔更是将霍家当做了他的“责任”，霍悠做事的时候，他就在一边儿帮忙。清洗零件也好，分类也好，他倒也都能做。
霍悠劝了几次见他还是执意如此，也懒得再劝。反正多了个帮工，她也不吃亏。
两人一起工作的时候，也有闲聊。
霍悠便问他：“这个时候学院应该没有放假，你怎么回家来了？”
帕米尔笑着道：“我都是三级的学生了，学院里教授们讲的课也听得差不多了，营养学嘛，分科小，总共只有五级，前两级学习，三级实践，四五级的时候就要自己找工作了。”
帕米尔说到这儿便有些叹气：“营养专业就业不是很好，食品、营养行业现在已经基本饱和了，我这样的，将来毕业最好的就业方向就是军方。”
“军方不是很好吗？”霍悠淡淡道。
帕米尔摇头：“进了军队，在哪个部门供职那可就不是我说了算的，我也舍不得家里爸妈和妹妹们。可要是回来，就在家里种地吗？我又有些不乐意，觉得愧对我学这门专业。”
帕米尔这是典型的迷茫期，霍悠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鼓励他两句。
修理工作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对机甲胸膛残部进行拆分和修理的工作进行到了一半，霍悠越发熟练，进度也开始增长着。
胸膛机甲的零件已经全被她拆开来了，霍悠不仅在修理这些损坏了的零件，而且还在一遍一遍熟悉这些零件的部位。
做手工，熟能生巧，她在努力向着将来任何一个零件摆在她面前，她都能准确判断出该零件属于机甲的哪个位置，起什么功能的方向前进。
看到她每日都这么努力，帕米尔心里也不由升起一些热血。
同时在他心里，也更加肯定，霍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一定要想办法把她拉到自己的战队里。
哪怕是全队人都不领薪酬，都要供给霍悠留住她。
要知道，一个机甲维修师对整个机甲战队的重要性，那是不可估量的。
他曾经就见到过，两支机甲战队比赛，就机甲作战实力来说，一支强，一支弱，可到最后，弱队却胜了，原因就是强队没有机甲维修师，而弱队高薪聘请了两个机甲维修师。
要是机甲作战水平那是硬实力的话，机甲维修师的存在就是软实力。它可能不显眼，却可以在关键时候，左右战局。
帕米尔斟酌思索了很久。
他今年是三级生，虽然四级五级时仍旧还是学院里的学生，但毕竟要奔前程，对战队的贡献势必也不会太多。但战队毕竟是他亲眼看着创办起来的，他不希望战队没有发展前景。
如果能够为战队争取人才，相信战队的将来……不可估量。
作为这个战队的元老，说出去也是脸上有光不是？
帕米尔打通了自家队长的电话，告诉了他有这么个即将入学的维修师人才，希望队长可以予以重视。
帕米尔的队长回复他道：“星际社会最重要的是什么？人才！既然是人才，看到就不能放……错过！”
队长表示，他会亲自来三号星游说这个人才加入他们雪玫瑰战队。
霍悠对此事一无所知，她正埋首于零件修理的兴奋当中。
任何一个零件摆在她面前，她都能准确看到零件的缺陷和损坏之处，修理起来十分迅速。这才大半个月，胸膛机甲的零件已经修好了一半了。
霍悠拿着这些零件反复练习，在不断熟悉之中，她对机甲零件的理解也在飞速进步。
就在她拼命地汲取知识，累计经验的时候，一个**拨了过来。
是她的血缘母亲，龙蕊思。
“我已经抵达三号星，不久就会到霍家。”龙蕊思妆容精致，身边还有个少年探头探脑：“你准备一下。”
她说完便挂断了**。
霍悠抽了抽嘴角。
这是打算先斩后奏，不告而来吗？
还让她准备一下……有什么好准备的。
霍悠撇撇嘴，懒得搭理，仍旧做她的手工。
三个小时后，龙蕊思带着一个十五岁少年，到了霍家家门口。

第26章 生母和同母异父弟

帕米尔率先迎了出来，好奇问道：“你们是……”
龙蕊思上下打量了帕米尔一番，皱眉没出声。
霍恩听到动静，也从房中出来，好奇地看着龙蕊思和她身边的小哥哥。
“嗨。”少年伸手冲他打招呼，霍恩回了个笑，挺起小胸脯道：“你们找谁？”
“你是霍恩？”龙蕊思看向他。
霍恩点头。
“你姐呢？”龙蕊思话音刚落，霍悠便从仓库里施施然走了出来。
她身上仍旧穿着一身耐脏的连裤工装，及肩的头发扎起，带着帽子杜绝了头发散开的可能，双手摊开，一双手脏兮兮的，又黑又油。
“哇哦，酷。”龙蕊思身边的少年吹了个口哨，看向霍悠的眼中满是趣味。
“姐姐，有客人找你。”霍恩走到霍悠身边，看看龙蕊思，又看看霍悠，像是发现了什么，惊讶地张大了嘴。
“这位女士，你们……”帕米尔见龙蕊思身为客人，却似乎没有客人的自觉，不由跨出一步挡在霍家姐弟跟前：“你们是什么人？”
龙蕊思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我是霍悠的母亲。”
“啊？小悠的母亲？可是小悠她母亲不是……”帕米尔看向霍悠，霍悠淡淡地解疑：“生理上的母亲。”
“那你和小恩……”
“同父异母。”
霍悠简单解释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突然伸手紧拽住她衣服的霍恩，神情平静：“龙女士远来是客，屋里请吧。”
她让了让，龙蕊思嘴抿成一条直线，到底没有说什么，率先走进了霍宅。
那少年没有紧跟上，他几步走到霍悠跟前，前前后后好生地打量了她一番，方才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霍悠摇头，少年嘿嘿笑道：“我叫诺兰·克劳德，是你同母异父的弟弟。”
霍恩拽她衣服的手劲更大了。
霍悠之前已有猜测，所以也并不讶异，但她仔细观察了诺兰一番，突然问道：“你几岁？”
“啊？”诺兰下意识回道：“十五岁，快十六了。”
“十五岁快十六……”霍悠哂笑一声，脸色微微有些冷凝。
帕米尔不好多待，同霍悠打了个招呼赶紧撤了——想也知道霍家这客人一来，必是不希望外人在场的。
霍悠先去洗净了双手，换下了工装，但身上穿的还是以舒适方便为主的上衣和裤子，一瞧就是假小子的模样。
霍恩一直跟在她身边。
霍悠摸摸他的头。
这孩子是在怕，她会跟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母亲去生活，把他给丢下吧？
自从爸妈死后，霍恩就变得越发敏感了。
霍悠晾干双手，轻轻握住弟弟的肩：“你别忘了，姐姐现在是你的监护人，姐姐要是不管你，会被送往监狱星的。”
她笑：“姐姐那么年轻，又有赚钱的本事，还有足够挥霍的存款，姐姐哪儿舍得去监狱星遭罪啊。就算为了自己个儿，姐姐也绝对不会抛下你的。更别说，你是姐姐的弟弟，是姐姐现在唯一的亲人。”
霍恩双眼微红：“可是他们……”
“他们只是血缘上的亲人，而你，不仅是姐姐血缘上的亲人，更是感情上的亲人。”
霍悠拍拍他的头：“别胡思乱想，你可是个男子汉，说好了不哭的。”
霍恩吸了鼻子，总算是露出笑颜。
“嗯，我不哭！”
安抚好弟弟，霍悠沏了茶，端去了中厅。霍恩想知道他们说话的内容，又觉得自己不好旁听，还是霍悠牵了他，方才顺从地跟着过去。
主人和客人分坐两边，中间茶几上放置着的，是热气腾腾，水雾缈缈的茶。
霍悠就像寻常待客一样，放下茶，淡笑着道：“龙女士来得真巧，前两天我才去山上摘了茶叶，炒制了清茶，刚好能喝。”
龙蕊思端茶喝了一口，原本绷着的脸微微舒缓了些。
诺兰却是牛饮了一大口，然后赶紧放下茶杯吐着舌头叫烫。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冒失。”龙蕊思训了他一句，得了诺兰一个白眼。
“小悠，”龙蕊思也不看儿子，只看向霍悠道：“我来的目的，你应该猜到了。”
“哦。”霍悠颔首：“略有所感。”
龙蕊思上下看了一圈霍宅内部的情况，轻叹了一声道：“这里都没有什么人气，怕是就算你们姐弟在这住着，也是要生灰尘的。你看看你一身——”
龙蕊思开始对霍悠全身上下品头论足，从她的穿着搭配开始，批判她的品味。
霍悠任由她说，也不动怒，等她身前茶杯里的茶都喝完了，也不给她续。
龙蕊思口干，又多了一条批评霍悠的理由。
“客人来访，连茶水你都不加，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原来龙女士也知道自己是客人呐。”霍悠慢条斯理道：“我还从没有听过，客人到主人家，挑剔主人这里那里，主人还要以礼相待的道理。”
诺兰“噗”一声喷了出来，大笑道：“姐，妈她是不是很啰嗦？你也懒得听她说教对不对？”
霍悠看了他一眼。
诺兰这孩子正在发育期，瞧着个子不小，长得也甚是英俊，相貌上像龙蕊思的地方不多，更多的应该是像他的父亲瓜拉齐·克劳德。
从诺兰的长相看，瓜拉齐的模样也应该不差。
难怪龙蕊思看得上了。
她这样的大美人儿，有权有势有钱还真不一定吸引得了她，还得有貌才行。
霍悠低叹一声。
诺兰明显是个叛逆期少年，她也不可能因为父母那一辈的恩怨，就敌视诺兰。
只是……
“你可以叫我一声姐，毕竟你比我小。但龙女士是你妈，不是我妈。”霍悠强调道：“请你牢记这一点，不要搞错称呼。”
诺兰看看龙蕊思，又看看霍悠，顿时知趣地缩了缩头，不敢出声了。
龙蕊思已经习惯了霍悠这样的态度，也没费工夫去纠正，仍旧板着一张脸，道：“你不认我我也不强求，谁让我这个当妈的只照顾你到两岁，不过——”
龙蕊思话音一转：“你不能因为生我的气，怨恨我，就无视你的未来和前程。普尔中心星有最好的学院，克劳德家可以为你提供庇护，供你上学，替你介绍有前程的青年才俊……”
“龙女士。”霍悠打断她：“你这个提议说了无数遍，我也回复了你无数遍，我对此真的，不，感，兴，趣。”

第27章 第一件成品

龙蕊思这次来是铁了心要把霍悠带走，哪怕霍悠并不欢迎她，她也厚着脸皮在霍家住了下来。
霍家的摆设、陈列与她记忆中早就不同了，这个曾经也属于她的家，现在在她眼中却十分陌生。
霍悠无所谓她住不住在这儿，只是同她约法三章。
第一，按天计算住宿和伙食费用；第二，除了供应给她们的两间客房里的东西，不能随意动其他屋宅里的东西；第三，不得打扰她和霍恩的日常生活。
三点违反任何一点，她就要赶人。
龙蕊思咬着牙答应下来。
龙蕊思虽然在男女问题上可能有些问题，但好歹也是个知性女性，约定好的事，她还是能办到的。
如果她不每天都在霍悠面前提，要她去普尔中心星的事就好了。
霍悠并没有分给新来的母子俩太多注意力，她还得赶工修机甲零件。
诺兰第一次看到霍悠仓库里摆放着的机甲残部时，又发出了一句“哇哦，酷”的惊叹。
他兴致勃勃地在仓库里转悠，左看右看，忙不迭询问霍悠，他能不能碰这些东西。
男孩儿对机械一类的物体，几乎都有一种天生的喜欢，更何况是机甲。
霍悠点点头，道：“不要弄坏了。”
“绝对不会！”诺兰喜滋滋地答应，爱不释手地从仓库这头摸到那头，当天便买了与霍悠身上类似的、适合他的尺寸的连裤工装穿到了身上。
戴上帽子后，他又吹了个口哨：“哇哦，酷。”
霍悠看了他一眼，摊手摇了摇头，表示无奈。
兴许是因为霍悠又有了一个血缘上的弟弟，这让霍恩感到了些许不安。只要诺兰待在霍悠身边，霍恩也会默不作声地待在霍悠身边。
霍恩性子比较文静，诺兰则显得活泼许多。
他这也是头一次见他的姐姐，各种新鲜，在把玩仓库里各式各样零件的同时，也不断地在和霍悠说话。
霍悠得空的时候还是会回他两句。
等诺兰的新鲜劲儿过了，再看霍悠天天重复着拆、清洗、修理、还原等动作，难免就觉得枯燥。
然后他就想起了他和自己母亲来海纳三号星的目的，开始帮着龙蕊思当说客。
“……跨星区航行还真挺酷的，我们从普尔星区到海纳星区经过折叠虫洞时，有一段时间历经了剧烈颠簸，我都差点以为我要交代在虫洞里了。”
虫洞穿越虽然已经在星区与星区之间普及，但还是会有事故发生，就好像霍悠前世，每天有无数飞机航行，却还是偶尔有坠机事故一样。
诺兰这是在告诉霍悠，他们来这儿也是有风险的。
霍悠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诺兰只能再想了一个话题：“妈妈接到伦理道德所通知后，就想接姐姐去普尔中心星，爸爸也很欢迎姐姐过去，我当然也很欢迎，哥哥还让人将家里的客房收拾出来了，就等着姐姐入住……”
霍悠抬了抬眼皮：“哦，你还有个哥哥？”
诺兰吐吐舌头：“汉斯今年二十岁了，不是妈妈亲生的。”
“是吗。”霍悠淡淡道：“龙女士和他关系好吗？”
“挺好的呀，妈妈和爸爸结婚的时候，汉斯还很小，从小就改口叫她妈妈了。”
霍悠哦了一声：“龙女士人际关系处得挺不错。”
诺兰小心翼翼地问霍悠：“姐姐，我们和妈妈一起回普尔中心星好不好？”
“不好！”霍恩立刻反对道：“姐姐不会走的！”
诺兰撇撇嘴：“你从出生就跟姐姐待在一块儿，还好意思跟我抢。”
“反正不行！”霍恩大声道：“你妈妈不会对姐姐好的！”
诺兰不悦：“我妈妈也是姐姐的妈妈，怎么会不对她好？”
“你妈妈要是对姐姐好，怎么可能这些年一直都没有联系姐姐，也没有来看过姐姐？”霍恩反驳他道：“现在见姐姐成孤儿了，又来说一通好话，要骗姐姐跟你们走——凭什么！我才不相信她突然觉醒了母爱。”
诺兰横眉：“要不是看你小，我就揍你了！”
“你要敢揍我，我就报警！还要告你私闯民宅！”
两个半大小子对峙着，都鼓着眼睛，谁也不让谁。
霍悠听得有趣，也不拦着他们吵，只做着自己手上的事。
两人见霍悠没反应，也都歇了打嘴仗的心思，但仍旧看对方不顺眼，时不时就瞪对方一眼。
在这种局面下，霍悠却将那副机甲残损的胸膛部分所有受损零件，都修好了。
她将修好的零件一一分类放好，给战船发了一条讯息。
“二号机甲残部损毁零件总计831个，已修792个，剩余39个严重损毁，无法修复，建议重制。”
战船回复得很快：“收到，请尽快寄出。”
霍悠收了终端，叫来星际快递服务，将她机甲维修生涯的第一件成品给寄了出去。
仓库一下子空了一大片地方出来。
就在霍悠思考着，是先修一号机甲残部那根断腿，还是先修三号机甲残部那一双手掌的时候，帕米尔带着他的战队队长，光临了霍家。
“小悠！”帕米尔脸上挂着激动的笑容，在仓库门口扯开嗓子喊：“我带了一个朋友来！”
霍悠迎了出去，见到帕米尔身边的人，顿时一怔。
“我们队长从我这儿听说，我家旁边邻居是个十分好的机甲维修师苗子，所以想来见识一下，不请自来，希望小悠你不要在意啊，哈哈！”
帕米尔和霍悠很熟了，说起玩笑话来也一点儿不见生疏。
他拉着旁边的队长进了仓库，见到熟悉的位置那一块地方空了，顿时惊疑道：“你之前在修的那部分机甲呢？”
霍悠已经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淡淡地回答他道：“修好了，寄回给雇主了。”
帕米尔一脸遗憾，再看看另外两个机甲残部，哭丧了脸道：“很明显这两个坏的，你都还没开始动手修。”
“嗯。”
霍悠答了一声，视线转移到帕米尔的队长脸上。
“霍小姐你好。”队长见这家主人总算是正眼看他了，忙上前一步自我介绍道：“我叫凯恩·泽尔，出身海纳二号星，现在是凯斯学院机甲专业二级生，也是雪玫瑰战队的队长，很高兴认识你。霍小姐你穿着工装也很淑女。”
……
这不是七号星上那个进行狩猎毒兽表演，还疑似在旅游区私挖砂晶的凯尔狩猎手吗？在霍悠看来，他最后一本正经说的那句疑似的“冷笑话”仍旧不，好，笑。

第28章 烧烤大餐

就是这么凑巧，那个在七号星表演完狩猎毒兽后，接受主持人采访，声称自己是来赚机甲战队经费，又意外被霍家姐弟撞破，疑似在私挖砂晶的人，正是帕米尔的队长凯恩·泽尔。
从帕米尔之前向霍悠介绍的雪玫瑰战队情况上来说，倒也和凯恩在七号星时所声称的“为了钱”对得上。
这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霍悠以平常心接待了凯恩·泽尔，并未提及在七号星上的事情。
但霍恩对他印象深刻，同诺兰一起跑到仓库里时，见到凯恩第一眼便惊诧道：“你不是凯尔狩猎手吗？你怎么在这儿！”
霍恩记忆力好，又因为凯恩是他见到的第一个疑似犯罪的人，所以他对凯恩的印象十分深刻。
凯恩顿感疑惑。
凯尔狩猎手的名号，他只在七号星上用过，这个小男孩儿，难道在七号星上见过他？
“你是……”
“他是我弟弟。”霍悠插话，暗地里给霍恩使了个眼色，明知故问道：“小恩，他是帕米尔所在机甲战队的队长，你怎么好像认识他？”
霍恩是个聪明孩子，顿时咽下了到喉咙口的话，转而道：“姐姐你忘记了？我们去七号星旅行的时候，见过他狩猎毒兽的演出啊！我还先后打赏了他2000信用点。”
霍悠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道：“原来是这样……嗯，姐姐的记性是比不过小恩。”
姐弟俩绝口不提曾经见他疑似在挖砂晶的事。
凯恩一听这姐弟俩不但是自己曾经的观众，还曾给过自己那么些打赏，看向霍恩的眼光便多了几分亲切：“小弟弟你好呀，谢谢你的打赏。”
“你好。”因为一直怀疑凯恩犯罪，所以霍恩绷着脸，一板一眼地道：“欢迎你来我家作客。”
“谢谢，谢谢。”凯恩笑得近乎有些谄媚，跟他在七号星接受采访时那一副认真的模样大相径庭。
不过还是一样蠢萌啊……
帕米尔见他们曾有缘相见过，顿时笑得更加开颜：“原来大家是老相识啦！那可真好，真是缘分啊！”
帕米尔追着霍悠笑道：“小悠还没入学，就已经认识我和凯恩两个学长了，等你到了凯斯学院，不愁在学院里没有人脉，我们雪玫瑰整个战队都会和你做朋友，帮助你尽快熟悉学院的。”
霍悠端着笑脸道谢。
家里突然又来了客人，霍悠也不好继续窝在她的仓库里了。
凯恩远来是客，待客之道总不能丢了。虽然凯恩说早午晚餐赫赫家都能提供，但人家上门，一顿饭都不招呼也不好。
霍悠在星网上预定了食材，准备在家门口办一个户外烧烤。
星际食材很多，食谱也完全透明化公布在星网上，但厨师这行手工作业的，却也是个稀缺工种，星际人类更多倾向于口味丰富的营养剂，携带方便，又能果腹，还能补充营养……所以相比之下，营养专业比厨师专业要热门得多，机甲战队宁愿要营养师也不会要厨师。
但霍悠不同。
她有上辈子的记忆，烹饪手法她不说全会，但基本的都会。父母在世时出外任务，在家中她都是做饭菜和霍恩吃，姐弟俩很少会喝营养剂。
食材送达后，霍悠从仓库里拉出了自制的烧烤炉子，给机器人下达了命令，清洗并处理食材，她则亲自调烧烤酱汁。
诺兰对任何新奇事情都感到十分好奇，一直跟在霍悠屁股后面转。
龙蕊思抱着双臂倚在门口，看着几个青年少年忙碌——这里就她一个岁数大很多的。
男孩儿们很是兴奋，个个摩拳擦掌要帮忙，霍悠也一一分配给了他们任务，包括串签儿、排座、去山上摘果子回来榨汁儿等。
等准备工作就绪了，霍悠将家里的碳也烧红了，就开始给他们烧烤。
这里面的人里，就只有霍恩吃过霍悠烧烤的东西。他自豪地给大家推荐他姐姐的手艺。
诺兰有些小小的妒忌，又想着只要霍悠跟着他们回普尔中心星，以后他天天都可以吃姐姐做的东西，何必和霍恩那小孩子置气。
霍悠动作很快，一边问着众人的口味，一边顶着烟熏不断往串上撒着各种作料。
烧烤盘一盘盘端上了桌，大家吃得口齿留香。
“小悠你原来还是个厨师啊！”帕米尔被烫得呼呼叫，他两个妹妹坐在一边，同样的小模样上是同样的心满意足的表情，丽莎由衷赞叹道：“悠姐姐，太好吃了！”
“嗯嗯，太好吃了！”玛莎也不甘示弱，拍霍悠的马屁：“霍恩哥哥，我好想和你换啊！有这样的姐姐，我要哥哥何用？”
“要哥哥何用！”丽莎也紧跟着道。
帕米尔一点儿也不生气，冲着霍悠嘻嘻笑道：“小悠你真厉害，能和你做邻居，真是件太美妙的事！”
帕米尔和凯恩对视一眼，更加坚定了要将霍悠招揽到战队里的决心。
一顿烧烤大餐吃得每个人都不愿意动弹，过后每人还得到一杯清茶，说是助消化、祛火清理肠道的，大家也都乖乖喝了。
收拾好残局后，霍悠笑着对帕米尔和凯恩道：“照顾不周，还请见谅。我还有工作要忙，没时间招呼客人，你们自便。”
帕米尔忙应了，却是和凯恩一起跟着霍悠进了仓库，看她开始新一轮的修理工作。
面对着剩下两部分机甲残部，两人兴奋不已。
雪玫瑰战队穷，本身就没有充足资金给成员们配备私人机甲，虽说战队里的成员几乎都是机甲专业的学生，但毕竟是学生，除了上课外，碰机甲的机会少之又少，至今绝大多数训练都只能是在模拟舱里进行模拟训练，就像莫言语进行虚拟手术训练一样。
没有实战，就没有进步。因为模拟舱的反应模式是固定的，而当真正战斗时，不可能早早预判到对手的出招。
所以，哪怕是面对损毁的机甲部分，帕米尔和凯恩都十分珍惜触碰真正机甲的机会——何况根据这两部分残躯来推断，这可不是学院里最基本的战斗用机甲啊！
霍悠知道他们在看，她并不小气，时不时还会拿上面的零件问问凯恩，知不知道这零件叫什么，起什么作用。
让霍悠惊讶的是，凯恩对机甲的认识并不少，说起零件时如数家珍，甚至可以根据零件的型号名称，衍伸到其他不同的相似零件，以及这些零件所匹配的其他型号的机甲上去。
这是一个对机甲狂热的人。
霍悠心里判断道。

第29章 人情和酬劳

帕米尔到底只是个营养师，对机甲的研究和认识远不如凯恩。在凯恩的帮助下，霍悠拆分零件的动作更快了。
帕米尔在一旁笑得欢畅，大概觉得只要霍悠认可了凯恩，那她将来进雪玫瑰战队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与此相反的，霍恩却对凯恩充满了警惕之心。
少年的世界观里，还是非黑即白的。他高度怀疑凯恩是个犯罪分子，所以对他一直滞留在霍家附近十分不满，认为他这个人很不安全。
不过凯恩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霍悠那一仓库的机甲零件上，压根儿就没注意到霍家小主人对他隐含的敌意。
每日一早，凯恩便跟着帕米尔来霍家帮霍悠的忙，中午吃一管营养剂，一直待到天晚了才回去。
如此过了三四日，凯恩在霍悠面前一直都是一副勤劳卖力的模样。
霍悠若有所思，等到第五天，她问凯恩要了私人账户。
凯恩激动地将私人账户给了她，以为两人终于建立起了联系。可下一刻，霍悠却是转了2000信用点给他。
“一天400信用点，不知道这个价位合不合适？”霍悠认真道：“多亏你帮忙，我的工作进展得很顺利。要是你觉得这个价位合适，我们可以签订协议，你继续帮我，给我打下手——我家里不方便留你住宿，不过中餐和晚餐我可以提供。”
凯恩愣住，帕米尔见霍悠这是要与他们划清界限，立马往前一步道：“小悠你这说什么话，我们队长帮你也算是练手，这谈上钱……多不合适。”
毕竟欠人人情和正常交易那是两码事，要是真让霍悠付给凯恩信用点，中间这层帮忙的交情可就两清了，凯恩和帕米尔哪儿愿意……交情可是钱买不来的！
霍悠摇摇头，认真道：“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也不喜欢别人欠我人情，人情这种东西，太复杂了。能够用钱解决的，还是用钱解决吧，方便，快捷，也没那么麻烦。”
帕米尔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霍悠挺没人情味儿的，可忽然他又想起曾经莫言语说过，霍家就剩下这么姐弟俩，虽然现在霍悠生母找了过来，可看那阿姨天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想必也不是什么善茬。由此可见，霍悠怕麻烦，其实也挺正常的。
帕米尔叹了口气，与凯恩对视一眼，小声道：“小悠怕麻烦，大概也不喜欢用……弯心思。”
凯恩顿时明白了过来，这姑娘是个透亮人，怕是猜出他们的意图，所以才不肯欠他们人情。
凯恩想了想，觉得虽然是用钱买他来帮忙，但到底他在霍悠身边，总能与她熟悉些。人情这种东西，熟悉了也好说一点儿嘛。
所以他默默点了点头，道：“一天300信用点就够了，我帮你做的事也值不了400那么多价。中餐晚餐既然你肯提供，我当然不会拒绝。”
霍悠下厨的手艺可是很好，总比他天天灌营养剂强。
帕米尔闻言笑着凑近霍悠道：“我们队长虽然不会修，可会看，他对机甲的部位零件可是熟悉得很，虽然实践少，可理论强啊！你可是招到个不错的员工。”
霍悠笑了笑，点头道：“他很不错。”
客观评价来说，凯恩的确是个不错的助手。但他人到底如何，还是不能早下判断。
帕米尔拍拍胸脯：“我这个大哥帮你忙，可从来没有听你说要付酬劳……算啦，谁让我是大哥呢。”
霍悠睨了他一眼，懒得接话，帕米尔就嘿嘿直笑。
由此，凯恩便成为了霍悠的助手，在霍悠这儿帮忙，每日赚取酬劳。
他也疑惑地问过帕米尔：“你之前不是说，霍家弟弟得病，需要高昂医疗费，所以霍家很缺钱吗？我看霍悠付我酬劳，开价不低，付信用点的时候也一点儿不见心痛。”
“你懂什么。”帕米尔白他一眼：“小悠修机甲可不是白修的，你来之前，她刚修好一副机甲胸膛的残部寄回给了雇主，想必雇主已经付了尾款了。修机甲多赚钱？你又不是不知道。”
帕米尔又碎叨上了：“要是小悠真的能来我们战队那可多好，这样我们即便买不上私人机甲，比赛时租机甲，也不怕损坏了到时候赔不起，也不用因此在比赛时束手束脚……而且要是小悠的手艺能够传播出去，说不定那些缺机甲维修师的战队，会拿着他们的私人机甲来请小悠修，这也是一笔大收入啊。小悠来我们战队，我们战队不仅能提高心气士气，还等于招来了一尊活财神，一想到以后那些战队的人上赶着来求咱们，我这心里可美滋滋的……”
凯恩听着帕米尔唠叨，冷不丁来了一句：“你长得丑，想得倒挺美的。”说完便哈哈笑了起来。
帕米尔不理他，深知这人有时候会说些他认为好笑的笑话，其实旁人听起来挺冷的。
帕米尔和凯恩打定主意要在霍悠跟前刷存在感，而帕米尔觉得自己既然在霍悠身边帮不上忙，那倒不如走曲线救国的路子，讨好了霍恩，不也等于是讨好了霍悠嘛？
帕米尔便将重心转移到了霍恩身上，他庆幸自家两个妹子已经和霍恩建立起了友谊的桥梁，方便了他和霍恩友好接触。
霍悠忙于维修工作，偶尔会关心一下家里的情况。
其他一切她都觉得正常，诺兰和霍恩虽然时常有些小别扭，但也没有大冲突，有诺兰在一旁，霍恩瞧着性子也活泛了些。
唯独龙蕊思，虽然住下来了，却一直没有多余的动作，倒让她有些意外。
对这个生母，霍悠以前的感觉很淡。厄尔恩这个继母虽然和她相处不多，但对她的关心却并不少。大概是因为身为军人，所以情绪表达比较含蓄。
总体来说，从小到大霍悠也没有缺少过母爱——虽然父母两人都觉得，因为小儿子的病，他们对霍悠的关心太少太不够。
然而对霍悠来说，这些其实已经足够了。
所以龙蕊思对霍悠而言，的确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就霍悠观察，这是个时尚、果断的人，她做任何事都带有一定的目的性。
就比如她来海纳三号星，其实她完全不需要带着诺兰一起来，可她偏偏带他来了，其中的原因，不乏有想要让霍悠看在这么个弟弟的份上，软了心肠跟她走的意思。
可惜，霍悠的理性永远占据在她头脑的上风，从没有被感性给压下去过。
何况……诺兰的年纪，让霍悠更多了一条厌恶龙蕊思的理由。
虽然霍悠懒得去厌恶她。

第30章 工装不是淑女

有了凯恩的加入，霍悠修理起零件来更加得心应手。
凯恩会在她拿着零件的时候，脱口而出该零件所属的部位，所起到的功能，和其该有的正确的结构。霍悠比照着在终端上显示出来的图片、语音资料，对零件的认识便更加深刻。
她的学习之路，也因此更加通达。
她整个白天都泡在仓库，除了做饭做菜的时候会回到屋子里，其余时间几乎都不会与龙蕊思碰面。
诺兰仍不遗余力地做着他的说客工作，只是这个工作没有什么成效。
这日，霍悠终于将那根损坏的机甲腿部各部分零件都拆完了，她决定休息一天，养养精神。
所以这一天的晚餐十分丰富。
餐桌上摆着八菜一汤，龙蕊思和诺兰坐在一边，霍悠和霍恩坐在另一边，饭菜的香味馥郁，直钻人的口鼻。
诺兰馋得吸溜口水，看向霍悠。
霍悠笑道：“吃吧。”
诺兰便赶紧的抓了公筷，先给自己捞了一大碗肉菜。
霍恩白了他一眼，一边儿的机器人已经伸了机械手臂给大家布菜。
机器人原本没有这个命令功能，布菜程序是霍恩编程后输入给机器人的处理系统的，这样的功能在星际上估计也是少数。
用过饭后，龙蕊思漱了口，掏出丝帕擦了擦嘴，这才看向霍悠。
亲母女总有相似的地方，龙蕊思性感、漂亮，霍悠的相貌也不遑多让。只是她从来都不在乎外在，一直都是清汤寡水的打扮，穿着上也以宽大舒适为主，显示不出她的身材。
在龙蕊思眼里，那就是明珠蒙尘。
机器人收拾了餐具，霍悠打开了星网频道，观看星网上的节目。
星际社会现今两个政权，联邦政府和联邦帝国，虽说都以“联邦”为前缀，也都是分区而治的，但平时说起联邦，指的只有联邦政府，而联邦帝国，只会被称之为“帝国”。
两个政权分别统率已开发的星系和星区，虽然两者之间一直有竞争和敌对，但总体来说，还是很和平的。宇宙那么大，两个政权的势力大小用统率领域的大小来区分已完全没有意义，他们更倾向于向外扩张以增长实力。
因此，对军队的宣传在两方都极为盛行。
星网上的节目数不胜数，以军方宣传为核心内容的节目占据大多数。霍悠有时也会看这一类节目，借此了解整个星际社会如今的发展历程。
虽然她对节目不太热衷，但当看到那些瑰丽的，光怪陆离的星空，跟着镜头不断推进到星球表面时，她还是能感觉得到内心的澎湃。
这个社会的种种，已远远超过了她曾经生活的社会。时代，果然一直在朝前迈进。
幕墙上正放映的是一部星战电影，诺兰看得津津有味，不断发出“哇哦，酷”的赞叹。
霍恩也在看，不过比起诺兰来，他就要平静很多了。
龙蕊思看向霍悠，她坐在两个少年中间，姿态闲适，也正看着幕墙，目光中露出些许的兴味来。
龙蕊思皱眉，指示遥控将节目换掉，画面上出现了一个访谈节目，节目上正在聊着如何成为一个淑女这样毫无营养的话题。
诺兰对龙蕊思怒目而视：“妈！你干嘛呀！”
龙蕊思并不理会诺兰，她看向霍悠，道：“你应该看这种节目。”
霍悠挑眉。
看来是沉静那么多天，龙女士终于不肯再和她浪费时间下去了。
“我对这种节目不感兴趣。”霍悠淡淡道：“诺兰和小恩都喜欢看星战节目，你换回去吧。”
“就是嘛，妈，我和……”诺兰正要附和霍悠，龙蕊思却一个冷眼扫了过来。
他摸了摸鼻子，嘟囔道：“不看就不看，我自己回房拿终端看……”
诺兰灰溜溜跑了，霍悠也对霍恩道：“小恩该回房学习了。”
霍恩也只能和诺兰一样撤退。
中厅里，龙蕊思走到了霍悠跟前。霍悠还坐在舒适的沙发上，抬头看龙蕊思。
虽然是坐着，可霍悠的气势却丝毫没有被面前站着的龙蕊思压下去。
“你是女孩子，你有条件过优越的生活，不用你去拼搏。为什么一定要跟我犟着干？”龙蕊思目光沉沉：“听我的安排有什么不好？”
“你的安排是挺不错的。”霍悠点头道：“只是我不喜欢而已，也谈不上是跟你犟着干。”
“小悠！”龙蕊思低喝一声：“难道你喜欢的，就是整天泡在那个仓库里，穿一身油腻腻的工装，脸上手上全是修理那些大疙瘩所产生的污迹和伤痕……这就是你要过的日子？”
霍悠沉默。
她对这种日子其实谈不上喜欢不喜欢这样的问题，对龙蕊思所描述的生活，她也并不厌恶。
坦率来讲，女孩子哪个不希望过优越的生活，有优质的男人提供生活保障？
可霍悠知道，这些虚的东西，靠不住。
比起听从龙蕊思的安排，过这种所谓“上等人”的生活，倒不如老老实实靠自己的双手过日子。这样得来的东西让人踏实，不会让人患得患失。
霍悠的沉默让龙蕊思看到了一线希望。
她坐到了霍悠身边，口气也软了下来。
“我知道你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肯定是怨恨我，怨恨我这个做母亲的丢下你和你爸……但我不来找你，是因为知道你爸另娶，组建了一个新家庭，佟女士对你也不错，所以也不愿意打扰你的生活。我本来是打算，等你成年，和你爸沟通以后，再慢慢接触你，让你不至于对我产生恶感……如果不是你爸和佟女士突然牺牲，我也不会在那样的情况下联系你。”
龙蕊思说得很真诚：“我承认我是挺自私的，但我不后悔，我能肯定继续和你爸在一起我不会幸福，而我现在的生活，是我做出的选择，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堪。但你要相信，身为母亲，我没有害你的理由。我想接你去普尔中心星，送你上学院，为你挑选一个好的丈夫，即便有我的私心，希望你的婚姻可以对克劳德家有益，却也不会为了这点儿私心，就置你的幸福于不顾。”
霍悠静静听着，等龙蕊思说完，才淡淡道：“或许龙女士你是好意，但你所规划的，真的不是我想要的。另外——”
霍悠扭头定定看着龙蕊思的眼睛：“你说你现在的生活是你自己作出的选择，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堪。那我能问问，诺兰的年纪是怎么回事吗？”

第31章 外人龙蕊思

龙蕊思顿时怔住。
“你和爸离婚的时候，我两岁。我现在十八，而诺兰的年纪，已经快要到十六了。”霍悠没有拐弯抹角，直白地道：“你到底是婚内就和人出轨并怀孕，还是离婚后火速就怀上孕，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自己知道就好。”
“小悠，你……”龙蕊思脸上又气又怒。
“其实你的想法，我不说摸个透底，也能看出七七八八。”霍悠淡淡打断她：“你觉得女人就该依靠男人，你这样做了，抛夫弃女后，得到的结果也不差，甚至可以说很好，所以你希望我也走你的老路，丢下小恩，求自己一个衣食不缺的安稳人生。”
“但很可惜，我没有你那么狠心。”
霍悠看向龙蕊思：“从你最开始联系我，到你来到三号星住在我家，直到现在，你一直在说让我随你去普尔中心星，但你从没有提过小恩。你是觉得他无关紧要，只要我跟你走，他就只有进福利院这一条路，是吧？”
霍悠微微一笑：“龙女士，你还记得我曾经同你说过的一句话吗？”
龙蕊思睁大眼睛看着霍悠，霍悠神色未变，语气仍旧淡淡：“我曾说过，我很遗憾有龙女士一半的血缘，但我也庆幸，我应该更像另一半血缘。”
龙蕊思的眼中染上一层血丝，双眼蓦地就红了。
“你是我亲生的孩子，我不管你怎么想我，怎么鄙视厌恶我，你得相信，我现在来到这儿，不是单单为了我自己。”
龙蕊思缓了缓情绪：“我是你的母亲。”
“很遗憾，您在该履行做母亲的职责的时候没有尽心尽力，而现在，我已经不需要所谓的母爱了。”
霍悠站起身，淡淡警告道：“您要继续在这儿住着，我没有意见，只要我们约定的事情您能遵守，您可以在我和小恩仍旧留在三号星的这段期间，继续住下去。但是——”
霍悠神情冷凝：“我希望龙女士不要再旧事重提，这让我很困扰。谢谢您的合作。”
“小悠！”眼看着霍悠说完就要上楼，龙蕊思蓦地大喝一声：“即便是我在你年小的时候离开，那也是笃定你父亲会好好照顾你方才放心走的，不然我不会这些年都没有打扰你……如果你因为我和你父亲的关系……”
“不，龙女士，你误会了。”霍悠顿住脚步，转身淡淡道：“坦白来说，你们上一辈人的恩怨情仇，我并不感兴趣。你和爸爸到底是怎么从恩爱走向决裂的，我也不想知道。那都是你们的事。爸爸没有在我面前说过你坏话，妈妈也只是淡淡提过你和爸爸离婚后去了普尔中心星结婚生子的事情，对你没有任何主观评价……龙女士，你不要把自己想得太重要。对我们一家人来说，你早就已经是个外人了。”
霍悠顿了顿：“理所当然的，我也不可能一直容忍一个外人，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品头论足，妄图掌控我的人生。这么说，您明白了吗？”
霍悠说完便上了楼，留下龙蕊思呆呆地站在中厅，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龙蕊思这个人，霍悠觉得她还蛮单纯的。
这就是一个渴望过好日子的女人。
霍北有能力，所以龙蕊思嫁给了他。然而霍北到底是个军人，不可能时时刻刻陪伴着龙蕊思，也满足不了她对物质的高端追求。所以在遇上更有钱有权，还长得不俗的瓜拉齐后，龙蕊思的心自然偏向了瓜拉齐。
至于离婚后迅速和人离开，不管女儿，霍悠也相信，她的确是认为霍北这个责任心重的男人会好好照顾女儿，方才可以毫不留恋地离开。
总体来说，龙蕊思不算什么坏人，毕竟人都是自私的，她有权利去追求更好的生活。
但既然她做出这样的选择了，那就不能奢望霍悠可以将她当妈妈一样，孝顺她，尊重她，顺从她。
霍悠甚至有权利向伦理道德所申请，禁止龙蕊思靠近她一定范围。
谁让她已经十八岁成年了呢？
龙蕊思的反应不在霍悠的考虑范围之内，第二天她精神抖擞地起了床，便又钻入了仓库，开始她的修零件大业。
龙蕊思今日起得很晚，整个人似乎遭受了重大打击一般，往日的精致妆容不见了，她不修边幅，显得有些邋遢颓丧。
诺兰敏感地察觉到了龙蕊思的变化，他也不四处闹腾了，乖乖地坐在龙蕊思身边，小心翼翼地打量她。
霍恩跑到仓库，看着霍悠欲言又止。
“怎么了？”霍悠好笑地抬起头，看向弟弟。
“姐姐，你昨天是不是和阿姨说了什么啊？”霍恩是个善良的孩子，虽然抗拒着龙蕊思母子，但见人这般，还是忍不住关心：“阿姨今天起来，状态很不好。”
霍悠笑道：“哦，我跟她说，我不可能丢下小恩和她走，让她死了这条心。大概是觉得自己白来了一趟，花了太多钱，她心疼吧。”
霍恩刚露出笑容，又忍住，总觉得自己这样笑出来不好。
偏霍悠还对他眨眨眼，问他：“你开心吗？”
霍恩轻轻哼了一声，才不答霍悠的话，在她身边扭捏了几下，粗糙地转移话题：“我最近新编写了一个机器人的命令程序，姐姐你要是得了空，做个小机器人给我试验试验呗……”
“好呀。”霍悠爽快地答应了下来，霍恩这才高兴地跑了出去。
又过了小半个月，断腿机甲残部的零件已经修了一半了。
凯恩神经粗，看不出来霍家的变化，除了夸赞霍悠手艺好，修理技术越来越娴熟之外，他每天做得最多的便是埋头干活。在面对机甲残部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发着光。
这日，凯恩来到霍家，同霍悠说明天他要回海纳中心星了。
“我假期早就结束了，只是一直没有回去上课，过几天学院会举办一个大型的机甲汇报演出，演出后可以和机甲师们交流……我得赶回去。”
凯恩有些遗憾：“不能继续帮你修机甲了。”
霍悠笑道：“那正好，我一个人忙得来，也不用付你酬劳了。”
凯恩顿时笑了，笑过后，他郑重其事地道：“霍悠，等你来了凯斯学院，如果有加入机甲战队的打算，希望你可以优先考虑我们雪玫瑰战队。旁的我不敢说，但我可以以队长的身份保证，在服务战队期间，你能拥有最大限度上的自由。无论是权利上的，还是义务上的。”

第32章 傲慢的继子

凯恩离开三号星这天，帕米尔也跟着他回去了。
霍悠去了宇宙港为他们送行。
凯恩一本正经地对霍悠道：“相信我。”
霍悠：“……”
将人送走后，霍悠不由长吐了口气。
赫赫夫妇关心地询问她家里的情况。
“你那生母还没走吗？”赫赫阿姨问霍悠道。
霍悠点头：“她爱住就住呗，我每天收住宿费，倒也不吃亏。”
赫赫阿姨好笑道：“小悠瞧着不是钻钱眼儿里的人呀。”
“有钱不赚那是傻子嘛。”霍悠笑着回道。
赫赫叔更关注的，是孩子们的前程：“帕米尔说，他们队长邀请你加入他们战队，小悠你答应了吗？”
“还没呢。”霍悠的态度很是自然大方：“这得等进了学院之后再考虑。更何况，我现在还没有要进机甲战队的打算。”
“哦？”赫赫叔讶异道：“加入机甲战队是不错的积聚经验的途径，小悠没有想加入机甲战队？”
霍悠挑眉道：“为什么要去积聚经验？我想，我今后不会过类似的生活吧。”
“不会吧……”赫赫阿姨也觉得讶异了：“小悠你不想进军队吗？”
……完全不想啊！
霍悠没出声，赫赫阿姨从她脸上看出抗拒的意思来，想到她父母都是军人，却因公牺牲的事，顿时明白了霍悠的抗拒从哪儿来。
她也不好再多说了，只能嘱咐霍悠要注意身体，并邀请她带着霍恩来赫赫家玩。
回到霍家，没了凯恩和帕米尔，家里显得很是清静。
霍悠去山上逛了一圈，拉拔了几丛荆棘回来种到了院子边缘，好让攀爬的花能爬得更顺利些。
诺兰一脸忧愁地磨蹭到忙碌的霍悠身边，身上穿着他自己买的工装。
“姐……”诺兰期期艾艾开口道：“妈她……瘦了好多，你、你劝劝她吧……”
霍悠手上动作不停：“劝她什么？”
诺兰扁扁嘴，蹲在一边生闷气。
霍悠也不搭理他，径自忙她的，手上带着手套，右手拿着剪子，修剪着不规则的荆棘枝桠。
诺兰到底是没有她沉稳，率先开口道：“姐，你就跟我们回去嘛……霍恩他、他也可以一起去……”
话说到后面，他的音量低了下来，显然是自己也有些拿不准这个提议到底能不能生效。
霍悠笑了笑，侧头看他道：“我不想去，小恩也不会想去。诺兰，这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据我所知，终端上的星际教学常识，你到现在都还在每阶段考核上低空飞过吧？什么时候你能通过全星际常识考核呢？”
诺兰的脸蓦地红了。
“你该操心的，是你的知识储备问题，而不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可是妈她……”
“她一个成年人，需要你一个未成年人操心吗？”霍悠摇摇头：“你告诉她，别妄图用苦肉计来赚取我的同情。”
诺兰泄气了，起身跺了跺脚往回走，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抿抿唇道：“姐，你是不是一直都那么……冷心冷血的？她再怎么样，也是生你的妈妈啊！你这样做，太无情了。”
“是吗？”霍悠也不生气：“你这样想，是因为你和我所站的立场不一样。老实讲，我对她已经算客气的了，至少没有辱骂她，操着大棒子撵她不是吗？诺兰，你不能要求更多。”
霍悠脸色淡淡的：“她让我跟她走，无所谓对错。我拒绝，也谈不上对错。等你再大点儿你就能明白，现在的你，还没有资格批评我。听懂了吗？”
诺兰被霍悠的话噎住，愤愤不平地在原地转圈跺脚，末了他低吼道：“你有理！我反正说不过你！等我哥来了，让他跟你说！”
“你哥？”霍悠想了想：“瓜拉齐的儿子，龙女士的继子？”
“对！他叫汉斯！”诺兰骄傲地昂起头：“汉斯刚进猛兽机甲战队，就已经成为了猛兽的主力机甲师！可以上比赛的那种！”
诺兰一脸不可一世，霍悠好笑道：“跟我有关系吗？我又不是机甲师。”
诺兰一时接不上话，脸憋得通红。
青少年的叛逆期啊……
霍悠摇了摇头，再懒得理他，将荆棘丛打理好后，便转回了仓库。
诺兰没脸跟进来，年纪比不过霍悠，嘴上功夫还比不过霍悠，他很挫败。
现在他就期待着汉斯来，可以和霍悠一较高下。
汉斯在三日后，抵达了海纳三号星。
他这次来，是专程来接龙蕊思母子的。
汉斯是个高大的青年，鼻梁挺直，双眼深邃，唇很薄，脸型容长，看着是个挺正派的人物。
可惜出口就带着点傲慢的味道。
“你就是霍悠？”他上下打量霍悠一眼，眸中的不屑简直能实化：“这么干瘪的模样，手上能有多少力气？你还是个维修师？”
霍悠眸色一沉。
此人以貌取人，实在让她不爽。
“我是霍悠，你是汉斯？”霍悠也上下打量他一眼，眸中的不屑比起他来更加明显：“瞧着长得相貌堂堂的，一出口就暴露出家教不好的隐患来，你是克劳德家的人？总统夫人娘家人就是这么个德行？”
总统夫人维姬·克劳德出自克劳德家族，这是个老牌贵族，分支特别多，维姬夫人也是分支一员，瓜拉齐也一样。
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因为家族才联系到一起，要说他们有交情，那是不可能的。
维姬因为其总统夫人的身份，克劳德家族会承认她在克劳德家中的地位。
但要说瓜拉齐是克劳德家族的人，实在是太抬举他。
瓜拉齐在外经商，也从不敢拿克劳德的名头给自己加码——因为他在克劳德家族中，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地位。
霍悠这话隐晦地带着点儿嘲讽的味道。
汉斯脸色铁青。
他刚来这儿，就与霍悠杠上了。
汉斯讨厌她的嘴毒，霍悠不喜他的傲慢。
所以在龙蕊思让汉斯住进霍家时，霍悠明确表示了拒绝。
“这是我家，我是主人，我愿意让谁住便让谁住，不愿意让谁住，哪怕是总统，也得提溜包袱给我滚蛋。”
霍悠口气淡淡的，一点儿也不客气。
被继子看到自己亲生女儿这副刻薄模样，龙蕊思只觉得心绞痛，她捂着胸口断断续续道：“那、那我也不住了！”
“也好，今天食宿费，承惠一共500信用点，谢谢。”霍悠道。

第33章 维修师是个奇迹

龙蕊思到底是没有离开霍家，不过汉斯还是被气走了。
诺兰在中间充当和事老，在两边都说自己愁得头发都要掉光了。
汉斯对诺兰这个弟弟倒是挺不错的，不想他为难，在赌气两天后，见霍悠一点儿没反应，似乎压根儿没把和他不对付的事儿放在心上，也自我反省，想着他一个大男人，和个小丫头赌什么气，便说服了自己，再次来了霍家。
上一次来闹了一个不欢而散，这一次来，汉斯的目光却被霍悠修理机甲零件动作给吸引了。
断腿机甲损坏的零件已经修好了大半，还剩下一些，霍悠打算抓紧时间将全部损坏零件修好，尽快给战船寄过去。
当初他们约定的时间是一个月，早在头一件胸膛机甲的维修工作时，就已经超过一个月了。
好在战船从始至终没有跟她提起过延误费。
能早点儿完工便早点儿完工的好。霍悠心里想着。
此时，海纳三号星已是六月下旬，进入了海纳星的夏季时节，星球整体温度趋向二十四度。
霍悠穿着单衣，在仓库里忙得热火朝天。
她的身体一直保持着运动状态，手指不断在零件之间来回，双腿随着手指的动作，适应着大脑的指令前后左右不停踱步。
她的精神高度集中，零件在她手里宛如有了生命一样。
她修理零件时，零件在她手里几乎有了残影。
汉斯心里很是吃惊。
优秀的机甲维修师他不是没有见过，便是他所在的猛兽机甲战队里，主力机甲师每个人都能配备上一个机甲维修师，他也有自己专属的机甲维修师。
他看过自己的机甲维修师维修机甲时的模样……坦白来说，霍悠修理机甲的步骤顺序并没有遵守规则，她的动作也及不上专业的机甲维修师那么老练。
可是她的感觉敏锐度太强了，汉斯可以保证，这是他见过的所有机甲维修师里，感觉敏锐度最强的人。
机甲比赛，机甲战队其他位置的人都可以忽略，机甲师和机甲维修师就足以决定整场比赛的胜败。
战队与战队之间，不但比拼的是机甲师的实力，还比拼机甲维修师的实力。
打个比方，两个战队之间，机甲师的实力均衡，双方机甲师的机甲同时受到同样的损坏，那么，在当场的准确判断能力更高、动手能力更快的维修师，便可以成为整场战局的制胜点。
我方机甲修好的同时，对方机甲还没有修好——胜负便可定了。
除开单兵作战，哪怕是以人数取胜，实力均衡之下，五打四总能赢吧？
虽说凡事无绝对，可到底胜利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百分之百。
谁会愿意去靠一个所谓的“奇迹”，而不相信更摆在眼前的胜利概率呢？
有这样的维修师，可以为战队的胜利，提供多少百分比……
汉斯神情恍惚，在他愣神之间，霍悠已经又修好了一个零件，然后拿起了下一个零件。
汉斯眼睁睁看着霍悠将那个零件给抛到一边儿的大箱子里。
他舔了舔唇，拉住迎上来的诺兰，轻声问他道：“她刚才干嘛了？她怎么把那零件给丢了？她不修？”
诺兰踮脚探头看了看，回答汉斯道：“姐姐判断那零件已经严重损坏到了无法修复的地步，所以就放到一边儿了。”
汉斯大吃一惊：“她就看了那么一眼，就笃定那零件无法修复了？她凭什么这么认为？”
诺兰挠头道：“姐姐眼力好呗。”
“不可能！”
汉斯神情变得严肃：“当世最厉害的机甲维修师都不敢说自己能一眼就判断机甲零件能否重新修复，她再厉害，也不可能有这样的能力！”
诺兰奇怪地看了汉斯一眼：“那就是姐姐懒得修……你关心这个干嘛？”
诺兰皱眉道：“你不是来接我和妈妈的吗？”
“我……”
汉斯不由哑口。
他来海纳三号星，的确是来接继母和弟弟的。继母和弟弟离开了许久还不回来，说是继母的那个女儿不同意跟他们来普尔中心星，父亲便让他亲自来一趟，以表克劳德家对她的欢迎，好让她不要那么抗拒加入新家庭。
虽然说他到达的那一天，就把两人之间的关系搞砸了……
汉斯对此不会有任何后悔的情绪，他也的确认为霍悠这人太过不识抬举，所以在与霍悠不欢而散后，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把此行目的上，“协助母亲和诺兰将霍悠带回普尔中心星”的一项划掉。
她爱来不来。
可在今天，在见识到霍悠修理机甲零件时那种卓然的天赋后，汉斯的想法又改变了。
若是她能到克劳德家，成为他的妹妹，再进入拉伯学院，成为猛兽机甲战队一员，做他的专属维修师……
汉斯想着想着，不由有点儿心潮澎湃。
他当即便迈开步子，跨进了霍悠的仓库。
仓库四面有警报器，霍悠吩咐过她要专心工作，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仓库，也设置了仓库“闲人免进”的命令。仓库扫描器扫描到汉斯的入侵后，警报器便响了起来。
霍悠的思绪被打断了。
她皱起眉头，看向门口。
高大英俊的欧式青年肃穆着脸朝她走来，薄唇紧抿着，好像她欠了他钱没还似的。
汉斯停在她前方两米处，振振有词道：“你修理零件的技术不错，去了普尔中心星后，我会帮助你进入拉伯学院学习，到时候你可以来猛兽机甲战队，做我的机甲维修师。”
汉斯微微抬着下巴，一副施恩模样。
霍悠眯起眼睛，像扫描器一样打量他。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说话真的很讨人厌。”霍悠开口道：“全宇宙都该听你的吗？”
汉斯蹙眉：“怎么，你不愿意？拉伯学院可是普尔星区最好的学院了！”
霍悠嗤笑：“我要是对那什么拉伯学院感兴趣，我可以自己考，用得着你帮忙吗？大言不惭。”
霍悠关闭了警报器的呜呜直叫，冷淡地道：“我这儿不欢迎你，请出去。”
“你！”汉斯怒喝道：“霍悠！你怎么那么不识抬举！母亲和诺兰劝了你那么久，你都不答应去普尔中心星，这么端着有意思吗？！”
“有啊。”霍悠轻笑：“我就是喜欢看你们很生气无奈，却又拿我无可奈何的样子，怎样？”

第34章 第二件成品

汉斯要被气炸了。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霍悠是第一个！
霍悠的毒舌还没完。
她嘲讽地对汉斯道：“你以为你是谁，宇宙第三吗？出去！”
霍悠启动了机器人，命令道：“驱逐闲杂人等。”
机器人机械化音回道：“收到指令，驱逐闲杂人等。扫描判断，人数，二。驱逐开始。”
机器人急速走向汉斯，人的血肉之躯自然是无法和机械外骨骼相提并论的，汉斯立刻往仓库外小跑着，诺兰紧跟在后面。
汉斯气恼极了，嘴上还在放话：“好心没好报，你简直不识抬举！我看你能在海纳星区上什么好学院！”
诺兰眼巴巴地看着他。
哎，哥哥也没有姐姐强悍啊！真令人忧伤。
“看我干嘛！”汉斯没好气地对诺兰翻了个白眼，想了想又问他：“你姐为什么说我是什么……宇宙第三？”
“哦，那是姐姐讽刺你的。全话是，一般一般，宇宙第三，老大车祸，老二偏瘫。姐姐在形容你太自恋。”
诺兰的解释说得足够委婉，汉斯却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他觉得自己牙都疼了：“她从哪儿学的这种话？”
“之前有个叫凯恩的哥哥，他经常说一些这种不好笑，但他自己说后发笑的笑话。”
“这算什么笑话！”
汉斯与霍悠的第二次接触，再次以失败告终。
他还想来第三次，龙蕊思却阻止了他。
“算了。”龙蕊思瞧着憔悴了许多，她对汉斯摇摇头：“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丫头是个倔强的，你越是希望她做什么，她越是要跟你对着干。咱们劝她，白劝。”
汉斯冷哼一声：“不知好歹，不识抬举。”
龙蕊思大概是精疲力尽了，对让霍悠随她回普尔中心星也终于死了心：“我在这儿待到她离开海纳三号星再回普尔中心星吧。这次见过后，不知道下次见面得在什么时候了。”
汉斯听后欲言又止，半晌后才问道：“真不劝她了？”
龙蕊思苦笑道：“不劝了，劝不了，她不会听的。”
汉斯没好气道：“这丫头是傻子吗？有好日子不过，偏要过清苦日子。她要做维修师，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可多着呢。要是和我们去普尔中心星，我们家肯定能给她在维修方面以全力的经济支持。她要是就这么去学院学机甲维修，可别因为缺钱，断送了这么好的苗子……”
汉斯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龙蕊思没有注意，诺兰却听了个全。
等龙蕊思离开后，诺兰问汉斯：“你想让我姐做维修师啊？”
汉斯沉默了会儿，对弟弟诚实地道：“她的修理手法虽然还很稚嫩，可是她的潜力却是我所见过最大的。假以时日，她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很厉害的维修师。”
“可是——”诺兰纠结道：“妈妈希望她可以去普尔中心星学会怎么做一个淑女，然后嫁人，妈妈不希望她做这些脏、累的工作。妈妈说，女孩子就应该过精致生活。”
汉斯皱起眉头，却是没有反驳。
克劳德家富裕，自认为与平民之间还是有区别的。他们家的女孩子，大多都是学淑女课程，将来嫁人之后就做个阔太太。
汉斯自然也是这般认为的。
可这种安排放在霍悠身上，他又没来由得觉得可惜。
“……再说吧。”汉斯轻叹一声，道：“我们该回普尔中心星了。”
诺兰便沉默了下来。
少年虽然处于叛逆期，也生气霍悠这个姐姐不接受他们的好意，但要就这么走了，他还是舍不得。
人生中突然多出个姐姐，其实也很让人惊喜啊……
诺兰扭捏着，甩下一句话：“妈妈都说要待到姐姐离开海纳三号星再回，我得跟着妈妈！”
汉斯咬了咬牙：“这个臭小子！”
汉斯还要忙学院战队的事情，趁此机会他去海纳三号星几个比较拔尖的学院里考察了一番，得出个“不过如此”的评价。
然后，他便启程先回普尔中心星去了。
顺便带走了抗议无效的诺兰。
龙蕊思试探地询问霍悠能否和她一起送送两人，霍悠思索一番后还是同意了。
汉斯她不在乎，诺兰这小子还是挺顺眼的。
宇宙港中，汉斯再一次提及让她到普尔中心星读书的事情。
这一次他的口气倒是不再那么高傲，隐隐透着些许真诚的味道。
“你应该清楚你的潜力，你适合更高的发展起点。拉伯学院是你最佳的选择。”
见他如此，霍悠便也没有毒舌，只道：“我志不在此，也没所谓要走到多高的位置，我更喜欢踏踏实实一步一步来。更何况，我不喜欢看别人脸色行事，更从没想过让他人左右我的人生。”
劝说再次无功而返，汉斯心中遗憾，带着诺兰进了侯舰大厅。
“姐姐！不要忘记我啊！我还会再和你见面的！”诺兰踮着脚大声喊着，双手不断左右挥舞。
霍悠笑了笑，举起右手也挥了挥。
霍恩撇撇嘴，大声回应他道：“一路平安啊！”
换来诺兰重重的一哼。
汉斯带着诺兰上了星舰，霍悠望着两人背影，对龙蕊思道：“你应该和他们一起走的。”
龙蕊思轻叹一声：“就让我多留两个月，应该没关系吧。”
“随你。”
霍悠淡淡地道。
星舰升空后，很快就不见踪影。
星舰上，诺兰还在念叨着走了之后就再见不到他姐的那个大仓库，看不到他姐修理零件时的迷人身影云云。
汉斯心里却陡然产生一种危机意识。
霍悠若是不加入机甲战队还好，可她若是加入机甲战队……将来说不定会成为猛兽机甲战队的一大劲敌啊！
汉斯的担忧霍悠并不知晓，他们三人返回霍家后，霍悠便开始加紧了修理断腿机甲残部的工作进度。
没有旁人滋扰，很快她便将所有零件都修理完成了。
照样分类妥当之后，她给战船发送了讯息。
“一号机甲残部损毁零件总计2247个，已修2099个，剩余148个严重损毁，无法修复，建议重制。”
战船那边却并没有很快回复。
霍悠等了两天，才得到战船的反应。
“收到，请尽快寄出。”
仍旧和是上次一样的回答。
霍悠想了想，回复他问道：“二号机甲情况如何？”
战船的回复一如既往的简洁：“很好。”
对方如此冷淡，霍悠也不好再多问了。
她便直接将自己要说的事编辑好后发送了过去。
“三号机甲零件太多，两个月无法修复。”

第35章 启程

三号机甲就是那一双手掌，其重量和体积或许及不上前两个机甲残部，但其精细零件的数量，恐怕比前两个机甲残部的零件加起来都多。
霍悠九月要到海纳中心星参加入学考试，那时候霍恩也要进入在那儿的维基少年班，霍悠估计除开假期，否则她不会回三号星。
九月离现在还有两个月时间，她知道自己的水平，在两个月时间内，她不可能完成维修三号机甲的重任。
虽然战船说过，他并不急，但霍悠一而再再而三延期，也是违背了他们当初的约定。
谁让她以为，战船寄给她的不过是些零件，却没想到是一大片的机甲残部。
光拆零件，就已经花费了她不少时间了。
战船给的酬劳倒是多，可她毕竟只有一个人，再怎么赶工也赶不及。
战船那边很快回复了过来。
“没有关系，半年一年都可以，我不急。你寄回来的第一件成品，已可以重新使用。请继续努力。”
霍悠看到他的回复不由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她又拧紧了眉头。
为什么战船要说“半年一年”？
她虽然告诉战船，两个月内无法修复，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两个月不行，那就三个月呗。
战船却一下子跳到了半年一年上来……
霍悠按下疑惑，开始拆分三号手掌机甲的零件。
这两个月，就只能让她在拆解零件的同时，熟悉机甲双手部位的零件情况了。
要是还有多余的时间，还能给零件们做做分类。
八月下旬的时候，莫言语结束了在医疗点和医院的来回奔波，回来准备九月的考试。
他到霍家时，见霍悠仓库里空出大片，笑着问她道：“瞧你这工作进度不错啊，雇主满意吗？”
“挺满意的。”上一件断腿机甲，战船接收到后便将尾款汇了过来，酬劳比他们之前说定的还要丰厚许多。
要是不满意，想必是不会多给钱的。
霍悠看向莫言语：“你回来准备考试了？”
“嗯。”莫言语道：“我看了航班，打算定十天后的星舰，提前些到那边儿熟悉一下中心星的环境。你呢？”
霍悠想了想，道：“我和小恩同你一起走。”
莫言语点点头，迟疑了一下，方才问道：“那，阿姨她……”
霍悠道：“我会和她说。”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去定舰票了。”莫言语看了看霍悠：“你手上的工作也放一放，好歹复习一下入学考试的内容。之前二三月的时候你虽然考过，但通过率也不是百分百的。”
“知道了。”霍悠无奈地摆摆手。
霍悠渐渐停止了在仓库里的工作，捡起了入学考试的试题做。虽然大多都考星际常识，但还是有些她并不知道的偏门知识混在其中，这就是拉开分数差距的点。寻常的知识点霍悠已懒得看了，她现在注重的就是这些拉分点。
入学考试考的不仅只是知识方面的问题，还会有一些主观答题。出题人借此考察考生的人品、性格以及个性。在答题上，也还是需要有技巧的。“
她日常生活的变化龙蕊思看在眼里，心里猜测着霍悠是不是打算启程了。
可是霍悠并没有同她说这件事，龙蕊思也端着，不肯先问。
直到出发前三天，霍悠才在晚饭后叫住龙蕊思，对她道：“我和小恩三天后要去海纳中心星了。”
霍悠看着她，虽然是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但龙蕊思却听出了她的潜台词。
“主人家都要走了，你一个客人，是不是该提出告辞了？”
龙蕊思嘴唇动了动，半晌后才颓然道：“我知道了，我明后天就回普尔中心星。”
霍悠点点头，似乎是对龙蕊思的识时务感到满意。
第二天，龙蕊思签收了一份星际快递。
“我晚上的星舰，马上就要出发了。”龙蕊思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她来时带的东西不多，走时带的东西和来时没什么区别，不过人看上去是憔悴了不少。
龙蕊思和霍悠面对面站着，两人沉默了许久，龙蕊思轻叹一声开口道：“看来你是不打算送我了。”
霍悠不置可否。
龙蕊思低了头，也没有说别的，只是把手上的快递箱子给了她。
“这是送你的。”龙蕊思道：“进了学院，总要注意点儿形象。海纳中心星是海纳星区的行政星，政经、文化的环境是海纳三号星比不了的，你穿好些，也免得别人对你指指点点的。”
霍悠难得的有些迟疑，手放在箱子上，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
龙蕊思一个推手将箱子更往她怀里推了下：“收下吧，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好歹……我也没送过你什么。”
龙蕊思的声音越发低，霍悠不知道她这算不算是身为母亲对女儿的愧疚。
想了想，霍悠还是收了下来，淡淡说了声“谢谢”。
便只是这两个字，也让龙蕊思红了眼眶。
她提着行李，上了预约的悬浮车。临走前，她对霍悠道：“要是有什么事，给我个信儿，别……让我担心。”
霍悠“哦”了一声，目送载着龙蕊思的悬浮车走远，好歹说了一声“再见”。
霍恩从后面走过来，轻轻依偎着她道：“姐姐，其实你可以送一送阿姨的，我们送了诺兰，不送阿姨说不过去……”
“没什么好送的。”霍悠摸摸他的头：“何况，这也算是送了她了不是吗？”
霍恩只能点点头，心里半是为自己高兴，因为知道姐姐不会抛下他，又半是为霍悠感到心酸。
明明有亲生母亲，却在成长过程中从来没享受过她给予的母爱……
霍家姐弟都不是什么纠结的人，第二日霍恩便将这些思绪给抛开了，满心满意都扑在了即将出发去三号星的事情上。
霍悠整理好仓库，关锁了仓库的出入口。
姐弟俩的行李都已经收拾妥当了，莫言语开着悬浮车来接他们。
同行的还有莫言语的母亲赵琳。
两人到时，霍恩正在给机器人做统筹的命令指令设置。
这个机器人，是霍悠在这两个月专门腾出时间为霍恩做的，以适应他自己编写的命令程序。小机器人已经在霍家服务了几天了，霍悠和霍恩都对它十分满意，并打算将它带往中心星，让它代替他们打理日常家务。
四人坐上悬浮车，一起去往宇宙港。

第36章 星区的竞争

海纳三号星飞往海纳中心星的航行时间需要四天，虽然客舰上提供三餐，但多以营养剂为主。
赵琳送走三人时，附带让莫言语提溜上了一大袋的零食，让他们在航行过程中吃。
霍悠家的仓库钥匙交给了赵琳，委托她每隔几天去开启农业机甲巡视一下农庄。
麦子还未完全成熟，霍悠没舍得喷催熟药剂，只等着麦子自然成熟后进行收割。
到时候还得麻烦赵琳抽出时间看顾一下。
“赵阿姨，那就麻烦您了。”霍悠对赵琳道谢，赵琳温柔地笑笑，拍拍霍悠的手道：“你和言语都在海纳中心星，医疗学院和凯斯学院隔得也近，平常你们要互相多照顾。”
“好。”
“小恩也要努力啊。”赵琳摸了摸霍恩的头，再次叮嘱了一番，便与三人告别。
霍悠等人上了客舰，临窗看出去，赵琳身影小小，还未离开。
霍悠看着有些出神，直到客舰升空方才收回心神。
星舰进入预定轨道后，莫言语便和霍恩到了霍悠这儿聊天。
“莫哥，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叔叔阿姨给你取这么个名字？”霍悠笑着问他。
莫言语道：“我这个姓呢，其实挺不好取名的，取个好寓意的吧，加上这个姓，就有些否定的意思了。”
莫言语无奈道：“正好我出生那会儿，我妈因为多嘴，给她的工作造成了一些麻烦，迫使她调了职，从那时起，她就时刻谨记着不能多话。于是我出生后，就给我取名莫言语，希望我将来能管束好自己的嘴，也借此提醒她，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霍悠闷笑道。
“那你和小恩呢？”莫言语反问道：“是怎么取的名字？”
说起名字，总会想起取名的人。
霍悠脸上的笑容有些怀念：“我的名字嘛……是我爸取的，他希望我今后能悠闲自在，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至于小恩……”
霍恩看向霍悠。
“小恩的名字也是爸爸取的。”霍悠摸摸弟弟的头：“妈妈名字末尾有个恩字，小恩算是继承她的名。另一层寓意是……虽然小恩出生后便检测出有基因疾病，但爸妈还是认为，小恩的到来，是上天给予的恩赐。”
霍恩眼眶红红，霍悠笑着道：“当然，我也这么认为。”
霍恩靠在霍悠身边，霍悠对他道：“所以小恩，我们姐弟俩可都要好好的，不能辜负爸爸妈妈，知道吗？”
“嗯！”
霍恩用力地点头。
客舰上的日子有些无聊，虽然客舰上的人很多，但大家各有一间客舱，又因为基本上彼此都是陌生人，所以互相之间来往的情况很少见。
霍悠自然不会浪费这四天时间，除了和莫言语、霍恩聊天之外，她其他的时间都用在准备入学考试上了。
她自信可以通过考核，但还是希望能取得一个高分。
学院中的成绩虽然不是考核学生的唯一标准，但毕业时，一个好的成绩总能给自己多加加分，将来不管走哪一条路，这一份看上去优秀的履历总是一块好的敲门砖。
星际社会看重实力而大过人情，霍悠估算过自己，人情她是摊不上什么，所以只能发展自己的实力了。
四天的航行眨眼而过，晚餐过后没多久，客舰上开始广播。
“尊敬的各位旅客，本客舰将在三个小时后进入海纳中心星预定轨道，预计21点40分会降落在中心星第三宇宙港，当地地表温度38摄氏度，当地天气小雨，当地空气湿度良好，请各位旅客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并在下一次广播之后，做好安全措施。”
广播播放了三次，霍恩兴致勃勃地凑近了可视窗，但因为他们的客舱处在飞行方向，从可视窗望出去，并不能看到中心星的全貌。
霍恩撇了撇嘴，转换视角，航行方向前方的景色顿时出现在了窗体上。
海纳中心星不论是质量、面积还是体积都要高过三号星，它是海纳星区的行政星。放在霍悠那个年代，三号星是个小城市的话，那中心星就是个省会了。
这还不是一般的省会，这可是个大都会。
星区与星区之间分而自治，各成州邦，并统一接受联邦政府的领导。
联邦总统便是由各星区推选出来的总代表，权力虽然受到一定制约，但在整个联邦来说，他就是政府的门面，是联邦所有人都会盯着的对象。
这也无怪乎之前闹的那一场绯闻，足足让联邦百姓议论了好些天，甚至压过了某位联邦影后打压新人并组织圈内女星卖|淫的丑闻。
联邦政府辖下已确定拥有星区共有39个，并不包括正在探索开发的新星区。
这当中，一半以上的星区都还处于原始开发阶段，也就是所谓的“原始星区”。这些星区要么是已经发现智能生物，但该星区的科技文明并没有达到冲出星区的高度；要么就是并没有生物产生，由联邦组织人员进行资源的探索与开发。
前一种，星际社会普遍称之为原始自然星区。对该种星区，联邦不会干扰其文明的进程，但会对其文明发展进行监测。只要该星区的人达到一定科技文明高度，联邦就会派人前去与之交涉。但在这之前，该星区便已是归于联邦所辖的区域。这是毫无反对余地的。
而后一种，星际社会则称之为原始能源星区，该种星区确定已无生物产生后，联邦就会开发各个星球，并召集联邦百姓前往定居。
当然，不能产生生物的环境，可见该星区的星球普遍环境条件不佳，哪怕通过联邦军队的改造，绝大多数联邦人也不愿意去那样的“乡下地方”。
帝国的情况也是如此。两方势力现在都在忙着开发领域，发展军事实力，掠夺原始能源星区的资源、能源，并期待着原始自然星区将来的发展壮大。
综合来看，能让星际人类稳定生活、每年人口流出率低于5%、总人口十年不出现连续负增长的星区，才能叫做常住星区。
这样的星区，联邦每五年统计一次，星区数量在12到14之间徘徊。
在这当中，有6个星区，各方面发展均衡，排名在整个联邦当中，一直稳居前六位。
海纳星区是其中第五，而普尔星区，是其中第二。
每年的学院机甲大赛，便是在这六个星区之间展开。

第37章 入学考的surprise

这些都是星际常识，刚下客舰，霍恩便兴奋地在霍悠身边介绍着。
随着人群走出宇宙港，霍恩撑起隐形雨衣，一边道：“中心星是海纳星区的星区政府所在地，今年十月各星区的星区代表选举就要开始了，到时候可以在这儿看到好多的有名人士！”
联邦政府每五年选举一次，没有连任限制，现任总统克瑞斯·易已经在总统的位置上坐了两届，而第三届选举即将开始。
哪怕是总统，他也要进入到拉选票的环节中。
而这些选票，便是从星区代表手上争取的。
各星区按照星区人口数量，以一亿比五百的比例选举星区代表，12月时星区选举结束，选出来的代表则要一同前往联邦政府所在地光明星，确定新一届的总统和各星区领导班子。
选举活动一直要到次年三月才能结束。
总的来说，这也是联邦社会每五年的一大盛况了。
霍恩背着自己的小包，很是兴奋地在中心星的土地上来回转悠。
莫言语联系好的租房处已派了悬浮车来接人。
因为还未入学，所以莫言语在医疗学院和凯斯学院中间位置寻到了一处高楼公寓的短期出租，虽然费用贵了些，但他们俩现在也不是穷人，自然更愿意让自己住得舒服点儿。
公寓共有500多层，霍悠他们租的是429层。楼外有悬浮车停车坪，公寓内部三室两厅，面积加上停车坪共有200平方米左右。
霍悠看了看，觉得这地方的确不错，前往两所学院所需的时间也就在十分钟以内，价钱高些也正常。
霍恩这还是第一次住高楼，兴奋地在各个房间来回看，不时惊叹：“这儿好高啊！感觉可以摸到云！”
霍悠一边整理行李，一边笑。
三人花费了两天时间熟悉周围环境，又花费了两天时间参观了两所学院，然后便又开始了考试之前的复习巩固。
霍恩要等到他们确定入学之后，才会进入维基少年班。
维基少年班在另外一个城市，乘坐悬浮快车需要半天时间。三人商议后还是等到考完试再一起过去。
医疗学院和凯斯学院所在的这个城市叫做临常，毗邻中心星的行政城市肯威，算得上是中心星的第二大城市。肯威是中心星的行政地带，临常便是中心星的文化地带。
在临常聚集了中心星半数以上的学院，文化氛围浓厚。
这里是人才的聚集地，也是年轻人的圣地。
星际历4053年9月5日，医疗学院入学考试开始，为期8天。
星际历4053年9月9日，凯斯学院入学考试开始，为期6天。
在莫言语进入医疗学院大门四天后，霍悠紧跟着也进入了凯斯学院的大门。
学院基本都是每年进行两次入学考试，真正意义上来说，入学考试必须到达学院所在地。
除此之外，学院会时不时在星网上发布入学考试试题，供给有意向进入本学院的待考学生，好让他们能了解本学院考题的出题思路。
至于范围？那是没有的。
之前霍悠做的那些入学考试题便是这样的情况。
学院的老师们也可能在这样的常规公布试题的过程中，寻觅到好的苗子，将之招录到本学院里。
这样的情况也不少，所以学院时不时会有新生加入，与正常通过入学考试考进来的学生没有区别。
霍悠倒是收到过几次这样的邀请，但她都委婉拒绝了。
至于凯斯学院，或许她的成绩还没有达到凯斯学院的录取指标，所以并没有给她招录邀请。
霍悠也无所谓，正常考便行了。
为了入学考试，凯斯学院专门封锁了一个区域，好让考生们能够在这儿度过有意义的六天。
不管能不能进入凯斯学院，学院领导都希望，大家可以在这个过程中，收获一些东西。
霍悠按照她的准考序列号，找到了入考房间。
粗略看去，房间共有5X5的25副桌椅，应该是每间考场都有25人。
霍悠去得算比较早的，找到自己的位置后，她便从容坐了上去。
历年都有入学考的考生贴出入学考过程，霍悠看这一次入学考的开始阶段，倒也中规中矩。
十分钟后，考场还差一个人。
霍悠看了看自己的终端，此时时间已经是8点54分，如果按照整点开考的传统的话，再有6分钟就要开考了。
还不知道会不会设立几分钟的准备时间。
霍悠坐在第5行第1个位置，正好靠着窗户，还未到的那人桌椅位置就在她的右侧。霍悠瞄了一眼还未等到主人的桌椅，视线又飘向了房间外的走廊。
突然，她皱了下眉头。
走廊外向这间考场走来了一个人，他身形高大，带着一顶鸭舌帽，身上穿着嘻哈个性，脚上的鞋竟还带着双装饰翅膀。搞笑的是，他又戴着一副圆框无镜片的装饰眼镜，显得文艺范儿十足。
在一众的考生中，他这副装扮颇为特立独行。
那人点开终端，似乎是在确定自己的考场位置，当看到霍悠所在的考场门牌号码的时候，他便提步跨了进来。
在他的后脚跟刚进入时，考场唯一的入口突然降下来一块漆黑的阻隔屏。
如果他再晚那么一两秒，他要么会被这阻隔屏误伤，要么就彻底进不来考场了。
霍悠难得心惊了一下。
头顶上传来的广播声音在此时便显得有些尖利。
“各位考生大家好，现在是海纳中心星零度区当地时间，上午8点55分，入考场时间已经结束，还未进入考场的考生，很抱歉通知你们，你们已失去入考资格……”
考场内的考生顿时庆幸地拍了拍胸口，最后进来的那人脚步一点儿不显慌乱，似乎并没有将刚才差点发生的意外放在心上。
他的目标向唯一少人的桌椅方向望过去，行走的过程中，他的视线落到了桌椅两边，最终定格在霍悠的脸上。
鸭舌帽少年愣了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霍小姐，又见面了。”他对霍悠点头。
霍悠扯了扯嘴角，回了他一个笑。
“杭先生，这可真是……有点儿巧啊。”
那人，赫然便是这小半年时间里，霍恩一直在她耳边唠叨的川哥哥。
一个背景神秘，行踪、目的尚且不明，却让霍恩崇拜，也让人无法拒绝的男人。
杭川。

第38章 神奇结对

杭川对霍悠微微一笑，却也没再说话。
他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双手插兜显得很是悠闲。
广播的通知声仍旧响亮。
“……现在通报本次入学考试基本情况。”
“截止4053年9月9日上午8点55分，报名本次入学考试的总人数为243708人，实到学院人数219763人，因不遵守时间观念，取消考试资格者，307人，目前剩下219456人进入本次入学考统计。”
“现在对未满员考场进行调整，请稍后。”
广播完这一次后，广播音便久久没有响起。
考场内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杭川也掉转头来，看向霍悠道：“是挺巧的，没想到能和霍小姐在考场里相遇。”
虽然明白在这种大型考试里，杭川要做手脚让他们同一间考室，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但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霍悠心里还是忍不住生出防备之心。
“杭先生在中心星定居了？”霍悠面上带笑，问道。
“是的。”杭川颔首：“既然决定要就读凯斯学院，那当然得在这儿安居，首先得把学业完成。我这个年纪……也的确有些大了。”
“之前倒是听杭先生提过，会在中心星入学。倒是不知道，杭先生怎么看中了……凯斯学院？”
霍悠的问话有些尖锐。
杭川的回答却仍旧自然：“是小恩与我联系的时候，提到说既然我要在中心星入学，倒不如去凯斯学院，与霍小姐好有个照应。”
霍悠并不怀疑霍恩的确和他提过这样的事，但……杭川来凯斯学院，真的只是为了满足小恩的愿望吗？
“杭先生不用迁就小恩的。”霍悠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扯了扯领口。
如今正是中心星的夏季，天气炎热。虽然室内设立了通风降温装置，整体温度符合人体最舒适温度，但受大环境影响，大家还是穿着清凉。
霍悠一扯领口，锁骨中央下方位置上的蓝色珠子便显露了出来，正好将衣领口卡住。
杭川的视线从她胸口掠过，微微低头回复她道：“倒不是迁就，小恩说得也在理，况且我本来也没有原本的目标打算。霍小姐既然愿意选择凯斯学院，想必也对凯斯学院做过一些了解，必然是满意了才肯报考。”
杭川微微一笑：“倒也省了我调查和比较各学院的功夫。”
霍悠意味深长地笑道：“是吗？”
杭川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才低声道：“霍小姐领口低了，三行四列有位男士一直在盯着你看。”
霍悠反应迅速，立马捂住胸口看向杭川所指的方向。
的确有个考生在看她，那人相貌倒是英俊，不过眼里露有邪光，显得……不太正派。
霍悠冷哼一声，扯了领口遮住颈下肌肤转过身，连个正眼都不看他。
考场里闹哄哄了约有半个小时后，广播终于再次响起。
“考场调整完毕。”
“目前共计满员考场8778间，空余6人，单成一间。”
“现在通报零度区时间。4053年9月9日，上午9点22分。”
“请各位考生端正坐在考试位置，不得喧哗、吵闹、交头接耳，并停止终端一切应用，关闭终端星网连接。”
“9点25分，学院会统一发送考试单网连接到各考生终端，接下来六天时间，你们的所有考试过程，都会通过学院单网进行记录，最后形成考试综合结论报告。”
“违反本约定，视为作弊，将立即取消考试资格。”
“下面公布本次入学考试及考试形式。”
“请各个考场考生自行结成两两一对，并在学院单网接入后，尽快输入结对信息。我们将按照结对时间，对两人形成最终单独结对号。”
“每考场限定只允许一名考生落单，落单考生会通过学院后台信息，随机组成结对。”
“本次入学考试，共计产生109728个结对。”
“现在，请各位考生保证终端与星网断开连接，并准备接入学院单网。”
“准备时间1分钟，允许接入时间截止9点30分。”
大家赶紧按照广播所说，切断终端与星网连接。
霍悠皱了皱眉，关闭前给霍恩发了条信息，告知了他自己现在的情况，方才放心切断连接。
9点25分，学院单网进入连接认证。
9点30分，连接通道关闭。
这一次没有人再违反规定。
“现在，请各考生确定自己的结对对象。”
广播完这一句后，又没了声响。
在这个考场，霍悠只认识杭川一个人。其他人或许个个彼此都不认识。
说起来要是结对的话，杭川倒是个不二人选。
只是……霍悠心里有些别扭，不大愿意考个试还和杭川“结对”。
在她犹豫的时候，杭川已经示意她，是否要结对了。
霍悠张了张口，正要说话却听前方一个男声传来：“美女，和我结对吗？”
这声音隐隐有些勾人。
霍悠回过头去一看，正是三行四列那个盯着她看的男人。
他那姿势，妥妥的是在放电啊……
霍悠皱了皱眉，果断转向杭川道：“结对吧。”
比起一个陌生的人形春|药，霍悠还是觉得杭川这种至少明面上正派的人更可靠些。
那男人有些失望，却还是不遗余力道：“美女，我可是很强的，我家里可是民用机甲的制造集团，我是个机甲师。入学考试，我可以帮你。”
“不用了。”
霍悠淡淡道：“我反正报的也不是机甲专业。”
“那你报的是什么？”那男人问道。
霍悠微微一笑：“我报的农业，跟机甲不挨边儿。”
“别呀，农业不还有农业机甲吗？”
“是吗？”霍悠眨眨眼：“可我报的是草本植物药用研究专业，草本植物这种小植物，也需要用到农业机甲这种大家伙吗？”
男人一哽。
霍悠不再理会他，她示意杭川道：“输入好了吗？”
“好了。”
杭川点点头，在别人仍旧在考量结对对象的时候，他们已经完成了结对信息的登入。
很快，结对信息接收成功的提示音响起，结对号也同时发送给了他们俩。
因为他们决定的时间很短，所以虽然有10万多个结对，他们的结对号还是排在很前面。
杭川和霍悠的结对号是……
520号。

第39章 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霍悠脸色僵了下。
“520……”
“怎么了？”杭川询问道。
星际社会没有520等同于我爱你的梗，霍悠当然也不会将这个梗说出来。
“没什么。”霍悠摇了摇头，干笑道：“这数排得挺前面的。”
“看来我们决定得算快的。”杭川赞同地点头。
那上前来搭讪的男人见两人结对成功了，挑了挑眉看向杭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兄弟，你报什么专业的？”
杭川微微抬眼，反过来审视了他片刻后才出声道：“机甲。”
“哟，咱俩专业一样啊。”男人看杭川的眼里顿时染上了些许兴味和战意：“这次有二十多万人来凯斯考试，报机甲专业的占了一半儿，虽然现在学院广播还没有告知会录取多少人，但按照往常的比率来说，二十万人，录取两万人最多了，机甲专业的竞争可是更大啊。你的报名备注上，有勾选允许调剂这一项吗？”
杭川摇头道：“没有。”
“看来兄弟你很自信嘛。”男人勾了勾唇，视线又盯上了霍悠：“美女，他也是机甲专业的，你怎么就和他结对，不和我结对啊？”
霍悠觉得这人真的很烦，说话的声音烦，摆的pose烦，话中明里暗里的优越感更让人烦。
霍悠脸上扬起一抹笑，直视他道：“我跟你认识吗我就要和你结对？再说我觉得他长得比你帅，看起来更养眼些，个头高也更让我有安全感。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诚实来说，杭川其实……帅得不明显。他这人吧，虽然个头高大，但因为话少，脸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所以存在感挺淡的。
哪怕他穿一身明显的嘻哈衣服，别人也不会时刻注意他。
霍悠若不是对他抱有警惕之心，也不会时时刻刻感知到他的存在。
霍悠这话一出口，那男人的脸便绿了。
他盯着霍悠的脸好半晌，方才哼笑一声，低头看向霍悠桌面的位置信息，低喃道：“霍悠……这名字好，我记住了。”
霍悠懒得搭理他，杭川却问道：“你记霍小姐的名字做什么？”
“你说呢？”男人一手插兜，一手作势摸着下巴，挑衅地看向杭川：“我喜欢有个性的女人，等入了学，我会找到她，追求她。”
“哦。”
杭川点点头，看了霍悠一眼，又对那男人道：“你追不上的。”
“我追不上，你追得上？”男人嗤笑一声，扫了一眼杭川一身的“装备”，笑声更显讽刺：“就凭你的身家？”
霍悠挑了挑眉：“说得好像你身家不菲似的。”
霍悠指指杭川：“他这一身或许不是名牌，但却是他靠着自己做探险任务得来的报酬买的。你呢？你穿的这一身可能贵得要命，但花的是你自己的钱吗？花爹妈的钱，用得着这么趾高气扬，感觉自己高人一等吗？”
男人倒也不生气：“美女，你先别这么仇富嘛。虽然你话这样说，但事实上，他就是再努力，也拼不过我的身家啊。人还是要朝现实看，你说呢？”
“那确实是。”霍悠莞尔：“可现实就是，我怎么看你都觉得不顺眼呀。我觉得，比起为了吃天下最好吃的三餐，忍受每顿边吃边吐的恶心，还是每餐都吃最廉价的营养剂的好，至少吃了不吐。人还是要朝现实看的嘛，你说呢？”
被霍悠这样把他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又还回来，男人的脸这下彻底阴了。
“女人，你如果想引起我的注意，那么恭喜你，你成功了。”
霍悠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世上总有些人，自我感觉特别良好，这种人同他是说不清的。
霍悠放弃了与他的沟通，他爱咋咋地。
男人大概也失去了和霍悠继续交谈的欲望，报了自己的姓名后，回到了座位上。
“陆信松？”
霍悠琢磨着这个名字，问杭川道：“中心星上有姓陆的民用机甲集团吗？”
杭川摇头：“生产民用机甲的企业很多，陆这个姓并不少见。”
“这样啊。”霍悠点头，若有所思道：“那看来也不是什么大型集团，倒也不用担心他找我什么麻烦了。”
杭川看了看她：“我以为……你并不会怕麻烦。”
“我是不怕，但我毕竟不是一个人。我总要顾及着小恩。”
霍悠顿了顿，换了个话题，问杭川道：“你看这次入学考，弄结对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要考团队合作。”
“两个人，算团队吗？”霍悠对此感到不解：“或许，是两人一组，从中会淘汰一人？”
杭川摇头：“结对是随机的，可能一组两人都很强，一组两人都很弱。要是一组里必须淘汰一个，那很容易留下弱的，却把强的给淘汰了。这不符合学院招生简章上的规定。”
霍悠抓了抓头发：“真麻烦啊。”
杭川一笑：“就是因为凯斯的入学考不按常理，且具有不可复制性，所以才吸引了很多人来这儿。一个学院的入学考光是报名都有二十多万人，这放在哪儿都算是夸张的。只能说，凯斯是个十分具有创新意识的学院。”
“入学考第一关，考的是时间观念。据此已经淘汰了三百来人。”霍悠眼神中露出些许期待：“我很好奇，后面六天，凯斯会出些什么题目来考察考生。”
杭川点头：“我同样很期待这种不一样的任务。”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微笑。
在这一时刻，他们达成了共识——他们需要联合起来，过关斩将，将这个入学的名额收归囊中。
10点整，广播再次响起。
“各位考生请注意，结对选择通道已经关闭，正在处理未完成结对的考生随机结对录入，请稍后。”
五分钟后，广播提示已完成所有结对。
“请考生就坐，保持肃静。下面公布入学考第一场考试的时间与内容。考试时间，10点30分到12点，共计1小时30分；考试内容，请详细了解你的结对对象，并据你的了解写一篇以你结对对象为题的主观作文。要求，手写，不低于800字。你们还剩下20到25分钟时间，了解你的结对对象。”
考场里“轰”一声炸了。
作文！竟然是作文！！！

第40章 作文是一大杀器

考场里原本两两结对后，还有些轻松的氛围一下子就冷凝了。
留给他们的只有20分钟时间，要在这么短时间内了解一个人并形成一篇以他为题的作文，需要得到的素材就很多。
两个人彼此都要了解对方，为了争取更多获得信息的时间，可能就是自己问得多，而回答对方的却少。
这无疑就会使两人之间滋生一种隔阂和不满，沟通上多少都会不畅。
考场里落单的那一个比起他们来更着急——他压根儿没法和他的结对对象面对面啊！
其他人都可以面对面交谈，互相了解，他呢？现在终端上只显示了他的结对对象的基本信息，包括名字、考场号和准考序列号。
就在大家准备开始大谈特谈一番的时候，广播又响了。
“注意事项，请各位考生从广播音停止的那一刻起，关闭自身语音输出通道，考场内禁止交谈，禁止眼神交流，禁止打暗号等违规行为。了解你的结对对象，只能运用学院单网途径，通过信息的摄取和录入来获得了解。违反本规定，即刻取消考试资格，并会连累你的结对对象一同出局本次入学考。请注意，请注意——广播即时关闭。”
下一刻，考场内鸦雀无声。
霍悠点开终端，上面因为接入了学院单网，目前终端上只有两个联系人。一个是学院广播处，想必是今后来传达考试信息的；另一个就是她的结对对象，与她的准考序列号只在个位数上不同的杭川。
【学院这是什么意思？考我们搜集信息的能力和效率？】
【应该就是这样，还要考验我们互相之间平衡问答的能力。】
【那我们挺占优势，毕竟我们之前认识，他们却互相不认识。】
【倒也不一定，毕竟最终结果还是要看作文的行文。】
看到杭川的回复，霍悠也免不了苦涩一笑。
曾经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高中生活的姑娘想必都知道，作文，那绝对是孩子们的噩梦。
那可是一大杀器。
占分比重多不说，没有标准答案，主观分所得全看考官的偏好和心情。
霍悠上辈子只写过行文以数据和逻辑说话的议论、叙事文体，她觉得自己骨子里就没有优美散文样的文艺细胞。
谁知道星际社会的阅卷考官会怎么评判一篇作文？
20多万人，可有20多万篇作文啊！凯斯学院的老师再多，没个十天半个月的，也阅不了那么多作文吧？
霍悠长吐了口气。
【我们彼此都不要问问题了，还是将自己的一些情况写出来，发给对方看吧。省了问问题的时间。】
【好。】
杭川十分配合，两人开始算着时间，拼命地录入自己的信息，并掐准了在10点30分之前几秒钟，将录入的信息发送给对方。
学院单网只支持手动录入，不同于脑电波录入，这种录入方式极其考验人的手速。
霍悠常年进行零件维修，她的手速快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她写的有关于自己的东西也很多。
杭川比起她来，内容字节要少，但看得出来，他的手速也并不慢。
至于写得少……大概是因为他的信息的确有些无聊。
就霍悠一扫而看，他里面的内容就是年少时如何跟着父母在星际间流浪，长大后又如何成为一名机甲师，如何和父母分开，单独做了一名探险家，时不时去历练并做任务，积攒身家，并因此错过18岁就可报名的入学考，直到现在。
整体看来，没有逻辑硬伤。
这让霍悠都觉得，自己怀疑他目的不纯，实在是疑心太重了。
10点30分一到，霍悠便发现录入框变成了灰色。
想必杭川那边也是一样。
“该写些什么好呢……”霍悠手速不慢，花一个小时写800字作文足够了。她需要用半个小时的时间来理清行文的思路。
考试的要求，是据自己对结对对象的了解，写一篇以他为题的主观作文，除此之外，题干没有更多的提示。那么，从哪个方面出发，以他的什么为题，就是最需要考虑的问题。
杭川给的信息足够，霍悠完全可以把他写成一个热爱探险，自由不羁的新一代青年代表。
但这么写……霍悠总感觉有一种淡淡的羞耻感。
褒扬太过，就显得做作。
可要是从他的缺点出发，探讨他的短处和改进的方法，会不会又太过批判主义，让考官觉得她这是在借贬低自己结对对象，而抬高自己？
霍悠陷入了纠结当中。
她不经意扫了一眼考场众人，大家都已经开始拿着虚拟笔，认真地盯着终端了。
有些已经开始执笔写了。
而杭川……他也开始动笔了！
虚拟笔跟着他手的动作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他的神情专注，似乎外界如何对他根本造不成影响。
一想到现在他笔下的人物是她，他哪怕思考的时候，脑子里的也是她……
霍悠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还想什么想，她了解杭川什么，就写他什么，哪怕写他神秘让她一直疑心不掉，那也是基于对他的理解不是？
考官爱怎么判怎么判吧，反正考试时间有六天，哪怕这作文一分不得，她也不一定会被淘汰。
霍悠做好了心理建设，先草稿了一个行文脉络，然后也开始奋笔疾书了起来。
一个半小时一晃而过，12点时终端关闭，所有人写好的或没写好的作文，全都上传到了学院单网考试信息处理中心，再不能修改。
得，还省了一道交卷的的功夫。
广播再次出现，告知考生们第一场考试结束，让他们按照准考序列号依次前往就餐点就餐。
霍悠和杭川理所当然的并肩走在一起，她看向杭川，问他：“作文你都写了什么？”
杭川想了想道：“就是把和你相识的过程，从头写到尾。”
霍悠颔首：“写了对我的认识吗？比如认为这个人是好还是坏，是内向还是外向之类的。”
杭川点头道：“写了，不多。”
“那还行。”霍悠也不问他都怎么评价自己：“如果就按照我们认识过程写了写，没有自己的主观感情，那不叫作文，那叫做报告。”
“报告……也是作文的一种吧？”杭川疑惑道：“作文的文体，不是多种多样的吗？”
“……你说得也是。”
霍悠扯了扯嘴角：“走吧，去用午餐。吃饱了好有精神应付，还不知道下午学院会怎么玩儿咱们呢。”

第41章 永续台

对于凯斯学院的入学考，霍悠多少是觉得有些新鲜的。
她上辈子的生活与绝大多数女孩儿大同小异，二十多年一直按部就班。青春正盛的时候一场意外让她再世为人，又重过了一次从刚出生的婴儿到成年女孩儿的生活。
可同样也是平凡的。
像这样的考试，她从未经历过，也从未听说过，自然感到趣味十足。
两人一起吃了午餐，学院食堂提供的分别是四到五种营养剂，可自行搭配。
哪怕没有食欲，霍悠还是选择了四管营养剂灌进了嘴里。
杭川的动作比她快些，见她喝完，眉头轻蹙，杭川不由笑道：“吃不惯吧？听小恩说，你们家一日三餐都吃的自然食材加工后的饭菜。”
“嗯。”
霍悠也是无奈了，小恩似乎什么都会和杭川说。
“小恩从小身体不大好，营养剂这种东西对他没有什么吸引力，要是再挑食，对他的生长发育不好。所以从他小的时候，家里就习惯了做些小点心什么的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能乖乖吃饭。”
杭川颔首：“小恩也跟我提过他的身体状况，你之前发给我的信息上，也有提到过。他还说……你血缘母亲亲自来找你，你拒绝了和她离开。”
顿了顿，杭川道：“你是个好姐姐。”
霍悠一点儿没矜持，点头道：“你说得对。”
杭川讶异了一下，目光转向她，见她一脸坦然，不由失笑。
“我还以为，霍小姐为人谦虚，会说这都是你该做的……”
“这是我爸妈该做的，而不是我该做的。照顾小恩，本就不是我的义务。”霍悠笑了笑：“所以你说我是个好姐姐，我很赞同你说的。不是每个做姐姐能做到我这个份儿上。”
“我很佩服霍小姐。”杭川不由道：“你很诚恳。”
对杭川的赞美，霍悠一笑而过，并不放在心上。
午餐时间过后，学院广播没有其他安排。因为之前已经让所有考生两两结对，在对之后考试情况的不甚明了的情况下，大家都还是和自己的结对对象待在一起，正好可以彼此熟悉些。
说不定接下来的考试内容，需要结对对象彼此互相帮助呢？
处好关系总是好的。
下午两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霍悠和杭川总算等来了广播的通知。
“各位考生请注意，在下午3点之前，请各位考生在永续台前集合。再通知一遍……”
霍悠从小池塘边的大石头上跳了下来，四处看了看，问杭川道：“永续台在哪儿？”
杭川摇头。
凯斯学院划分出来的这一片考区的面积很大，各个区域都有地点名称，连入学院单网后，考区的整个地图倒是都发送给了所有考生，但具体的地点名，却显得有些模糊。
“这不会又是一项考试内容吧？在一个小时找到某个学院地点？”
“二十多万人呢。”杭川提醒道。
二十多万人，但凡有一个人确定地点位置，大家都可以寻着人多的地方过去。
霍悠点开终端，区域内所有人的位置都已经成为了一个个小红点，唯独一个绿点一个黄点，紧挨在一起，特别醒目。
黄点是她自己，绿点是她的结对对象，杭川。
“你看，现在大家都分散着。”霍悠示意杭川看终端光屏，笑道：“密密麻麻的。”
“我试过了，学院单网不能搜索永续台的具体信息。”
杭川看过自己的终端光屏后，又看向霍悠的，想了想，他对霍悠道：“我觉得这一项也是在考验咱们对凯斯的认识。毕竟如果真的想要在凯斯入学，而不是抱着侥幸考考的心态来这儿，势必在考前，会搜索一些凯斯的基本信息，对凯斯必然有一定了解。那么，永续台这个地方，或许是凯斯具有标志性意义的地方之一。”
杭川看向霍悠，霍悠回视杭川。
半晌她摸摸鼻子：“这小半年我在家一直忙着呢……入学考之前，我才突击了些星际的偏门常识……谁知道他们不按常理出牌啊。”
杭川严肃道：“也就是说，你没有对凯斯做一些具体认识？”
“……”霍悠无言以对，有些尴尬：“小半年前吧，知道凯斯的时候倒是查过，比如凯斯有哪些专业比较名列前茅之类的。环境方面也晃过一眼，倒也没上心。何况我记性也没那么好。”
杭川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那看来，咱们得慢慢找了。好在还有一个小时时间。”
“永续台如果有名称标志的话倒是好找，如果没有……”
霍悠皱起眉：“咱们吃了午餐后也在这附近晃荡了一个多小时了，也没瞧见哪个地方挂了什么门牌名称的。凯斯可能没有这个传统。”
这可就难办了。他们不知道永续台是个什么地方，如果没挂牌，他们哪怕就在永续台边儿上，也不知道那就是永续台啊。
“……先走着，边走边想吧。”杭川询问地看向霍悠，霍悠自然只能点头。
两人随便走着，不时看一看终端上人群的分布情况。
“根据名称分析，永续台，应该是个高台。高台的位置则必须平坦。而要聚集二十多万人，这个高台的面积必定要开阔。我们找一找平坦、开阔的地形。”
杭川按照霍悠的分析，点开终端上考区的地图，还真找到了那么四个高台。
可是，这四个地方正好位于考区不规则的四个角边儿上。
“按照我们的脚程和与四个高台现在的距离，我做了下最佳路线规划。”杭川的手指在光屏上点击：“假设永续台就是这四个高台里其中之一的话，将它们分别编号为1、2、3、4，如果不幸，最后到达的才是永续台……那么我们已经超时了。”
“前三个都行？”
“前三个都在规定时间之内。”
“那我们分头行动呢？”
霍悠点开联系端口，皱眉道：“输入框还是灰的。”
“这说明学院不允许我们单独行动。”
杭川看向霍悠：“我们还有一个风险——永续台，未必就一定是这四个高台之一。”
霍悠站定脚步，查看地图上其他考生的行动轨迹。
大家都不是蠢人，星际社会大家更爱动脑多于动手。就这么短短时间，人流已经开始向考区四角的高台汇集。
看来大家想的，和他们一样。

第42章 淘汰进行时

杭川在跟霍悠进行沟通交流的时候是很绅士的，他将选择权交给了霍悠。
霍悠并没有急着作出决定。
她一向是个冷静理智的人，越是紧急的情况，越能激发她随机应变的能力。
“我们虽然在考前，没有对凯斯做过什么深入的了解，所以并不知道永续台这么个地方。但是，这不代表别人也和咱们一样。”
霍悠轻声道：“至少一心想要入读凯斯的人，不会不去了解它。”
“那你的意思是？”杭川的神情也一样冷静。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先判断，分流出的几股人流里，到底哪一股，是真正确定永续台位置的。如果我们能确定跟着正确选择的人走，那就不用走其他的弯路了。”
“可要怎么确定？”杭川一笑：“逮住人问，‘嘿，你知道永续台吗？跟着你走可以吗？’”
杭川难得说笑话，霍悠却没有捧场跟着笑。
她注意力集中在终端光屏上，正对这些或改变路线，或奔走如风的红点仔细观察。
看了约有十来分钟，这些人几乎都已经确定了走向了，甚至已有人到达了四个高台的位置。
杭川没有催促她，一直在一边耐心等着。
时间悄然划到了2点35分。
“动了。”
霍悠忽然道。
杭川看向她的终端光屏。
之前已经汇集在四个高台上的人，开始有些骚动。
之前被杭川编号过的1、2、4高台上，纷纷又开始了人口的回流，乱成了一窝蜂，并迅速朝着3号高台的方向前进。
3号高台上汇集的人不是最多的，却是最稳定的。到达3号高台后的考生没有一个离开。
霍悠再多等了五分钟，方才肯定道：“3号高台，走吧。”
两人脚下生风，杭川一边跑着，一边不忘做着计算：“我们距离3号高台的位置不远，但也有4000多米，20分钟……我是可以跑到，你……”
霍悠沉眉敛目：“我可以。”
饶是她作出了这样的承诺，杭川还是担心。
两人一直不停歇往3号高台跑，之前在1、2、4高台的人还坠在他们后面。如果他们在规定时间跑不到3号高台，那些人也一定跑不到。
光看地图上的人口分布，落后他们的，足有七八万人之多。
所以霍悠并没有太慌张。
但是她再怎么样，也只是个疏于锻炼的女孩儿，身体素质是有的，但要说多强，还真谈不上。
高速奔跑不过三分钟，霍悠就已经开始感觉到呼吸困难了。
她咬紧牙关，却管不住腿肚子的哆嗦，胸腔里鼓鼓作风，唇也开始紫白起来。
人体在跑步的时候，总有一个极点存在，身体各器官的惰性让他们无法继续奔跑下去。
撑住了，可能跑步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轻松的活儿——那些开始赶超他们的考生，就是这样的例子。
但撑不住，可能就意味着直接放弃了。
霍悠喘着粗气，看着一个个超越他们的人，她忽然意识到，或许这的确是一场淘汰赛。
或许在规定时间没能进入永续台的人，就真的会失去继续考试的资格。
而此时，他们距离高台边缘，仍旧差着3000多米的距离。
“还撑得住吗？”杭川清亮的声音忽然在霍悠耳边响起，仿佛被放大了许多倍，清晰而闻。
“我……”霍悠说话都有些破碎了，她现在真切感觉到了身体素质对人的重要性。
多余的话不用说，杭川已经看出来她到了极限。
“我背你。”
杭川脚步不停，忽然伸手一只手，反手揽住了霍悠的腰，将她提了起来，脚下的速度却并没有放慢。
霍悠顿时睁大眼睛。
“你叉开双腿，平衡一下身体趴伏在我背上。”杭川简略地道：“我要提速了。”
霍悠稳了稳心神，知道自己在拼奔跑速度这方面，到底是扯了后腿了。
她咬咬牙，还是遵照着杭川的意思，两手箍住他的双肩，腰上一用力，双腿就自行夹在了他的腰部。
“抓紧了。”
杭川没有伸手双手来固定她的双腿，他的双手必须用于在奔跑过程中协调前进的摆臂来提升速度，不可能抱住霍悠。
所以现在杭川就等同于在负重跑，负的还不是轻巧的重量。
霍悠虽然身材匀称，但她个头并不小，在同龄女孩儿之中算是高个儿女生了，骨架自然也是偏大的。
重量嘛……女生的体重不能宣之于口，但可以说，绝对不轻。
而杭川，就这么背负着她，一口气提速，不断超越前方的人，最终在2点57分42秒33的时间，触碰到了永续台的认证边缘。
他和霍悠的终端上都有来自于广播处的提示——“恭喜你，你得以继续参加凯斯学院入学考。”
杭川微微喘气，并不见多么难受。
他轻轻放下霍悠，对她微微一笑：“还好，没有栽在这一道口子上。”
霍悠这会儿哪怕双腿仍旧酸软难受，脸上也不由露出会心一笑。
3点整，广播处发出警报声，尖锐的提示音响彻在考区上空。
“请注意，请注意，未能在3点之前到达永续台的考生，很遗憾通知你们，你们和你们的结对对象，入学考失败，。”
“现在进行统计。”
“考生结对后到目前为止，本次入学考再次淘汰20351个结对考生，淘汰人数40702人。剩余结对数，89377对，剩余考生人数，178754人。”
“请被淘汰考生，在一个小时内，离开凯斯学院入学考考区。”
“再重复一遍……”
霍悠平缓了呼吸，方才对呼吸声还没有她重的杭川真心实意地夸道：“你很厉害。”
霍悠不得不承认，要是没有杭川，一个小时内必须离开的人里，一定会有她一个。
杭川回了他一个笑。
永续台现在聚集了将近20万人，密密麻麻。地图上已经陆续有两两一起的考生离开了考区范围，直到永续台外再没有红点。
4点整，每个人的终端广播处，都收到了一条信息。
【今天四轮考试已毕，请考生结对前往结对宿舍安顿。宿舍地址按结对号排列。】
下面附上了宿舍的路线地图。
考生们被学院“寻找永续台”的考试内容溜了一圈儿，又随着人群前往远处的高楼，寻找自己今晚的栖身之所。
而在看到标识着“520”的房间号码时，霍悠……默了。

第43章 两人总结大会

结对宿舍，顾名思义是结对的两个人住的宿舍。
男女混住倒不是什么值得讶异的事，星际社会对男女性别上来说的界定已经很模糊了，虽然仍旧有老古板，认为男主外，女主内应是定律，但大趋势还是避免不了的。
但至少你给两张床啊！
两人进入房间，参观了一下房间的设置。
“这儿应该是教职工宿舍，单人单间设置。”杭川走到临窗处，思索了会儿，道：“这儿还有悬浮车停机坪。”
“凯斯学院的教职工宿舍能容得下这么多考生？”
就算是结对两人一间房，总共也需要近九万间房。凯斯教职工有九万人这么多吗？
“能。”杭川肯定道：“学院修宿舍，不会按量修，只有多的，没有少的。这儿平时还能作为旅馆酒店接待外来访客……这种设置的高楼，凯斯不止一个。”
“那为什么不干脆安排我们住学生宿舍去？”
霍悠疑惑道。
杭川奇怪地看她一眼：“凯斯没有学生宿舍。”
“啊？”
“凯斯没有学生宿舍。”杭川再次道：“早年间，学生宿舍就已经被废除了。因为学生们都是年满十八岁的成年人，学院除了保证教授知识之外，不愿意承担除学习方面之外的任何责任，所以学院几乎都将学生宿舍给取缔了。”
“那医疗学院呢？”
“医疗学院倒是没有废除，毕竟医疗师是很珍贵的资源，医疗学院尊重医疗师们的选择，但还是尽量希望他们能留在学院生活，这样有利于共同交流。”
霍悠皱起眉头：“学院不设学生宿舍，那么学生们住哪儿？都自己租房吗？”
“对。”杭川颔首：“学院外有很多公寓式大楼，学生几乎都是租房住。长久租的话，租金并不昂贵。”
杭川顿了顿道：“哪怕是这个高楼，也并非是学院的资产。当然，教职工入住的房间，势必是学院长租下来的。但要论关系责任的话，也只是教职工们和高楼资方的合同关系，和学院无关。”
霍悠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情况，不免道：“学院这也太小心了吧？”
“现如今，学院方都自诩是文化的传承地，沾染上资本的话，就容易被人诟病。”杭川坐了下来，环视一圈道：“现在天热，睡地上也无妨，我找找看有没有多余的枕头被子。”
霍悠自然没有异议。
两人分别洗漱好，又去领取了营养剂作为晚餐，然后回到房间，对今天整天的考试做一个总结。
“今天结束时，我清楚地记得，广播上说的是，今天四轮考试已毕。”霍悠盘腿坐着，点点自己的膝盖处：“今天怎么就有四轮了呢？”
“我们可以分析一下。”
杭川穿着短衣短裤，坐在床铺边缘：“第一轮，就是进入考场，那儿就已淘汰了人。”
“那么第四轮，就应该是找永续台了。”霍悠道：“找永续台，也淘汰了人。”
“中间我们按照广播提示做的事，就应该是第二轮和第三轮。”
“我们中间……除了结对，写800字作文，就只剩下吃午饭和饭后一个多小时的闲聊。”
霍悠一边说着，一边道：“吃午饭应该算不上考察，闲聊也不可能是什么考察，那就只有结对和作文了。”
霍悠疑惑道：“可是这两项，也没有淘汰人啊。”
“结对过程中一定有情况发生。”杭川分析道：“一个房间25个人，每两人组成一队，那必然会剩下一个人单着。可真有那么巧合，刚好是12对加1个落单的吗？就没有剩下3个、5个什么的，还是无法结对的吗？”
“的确，当时可有八千多近九千个考场呢。”
“我想，这里一定是个扣分环节。”杭川道：“二十万人取两万人录取，中间一定会淘汰些人。在六天时间里，能淘汰的先淘汰了，剩下的人口要还是超过了预期录取的人数的话……估计就要以分数论名次，以名次录取了。”
霍悠听到这儿有些紧张：“我们结对算快的，应该不至于会被扣分。”
杭川点头。
“那第三轮的话……按照分析，就应该是写作文上了。”霍悠挠挠头：“这要怎么评？那么多作文呢。”
杭川也不知道了，只能摇了摇头。
霍悠长吐了口气。
“第一天的考试就这么折磨人，出其不意的……不知道接下来五天是个什么情况。”被人耍了一天，霍悠不免吐槽道：“凯斯这入学考，也弄得太有新意了。别的不说，就今天这个寻找永续台的考试内容，一定会让那些因此被淘汰的人不满。最重要的是，这被淘汰的，可都是两两一组的，这多会引发矛盾啊，真不知道凯斯的用意是什么。”
杭川道：“我猜，之前我们分析的有道理。永续台那个地方，我们来宿舍的时候不是听人说了吗，凯斯最大的礼仪盛会，几乎都是在永续台举行的。这个地方，是凯斯的标志性地点之一。不能在规定时间赶到永续台，要么是对凯斯压根儿就不了解，换言之就是对报考凯斯一点儿不诚心——”
“要么，就是不能据有利的条件，也就是我们终端显露的地图，以及地图上人群的走向，来判断永续台的位置。”
“再要么，就是哪怕知道了永续台的位置，但身体不行，赶不到永续台。”
杭川说到这儿，霍悠不由自主脸红了一下。
“这一轮，考的是人的诚心，头脑，以及身体状况。”杭川若有所思。
“还有——”霍悠补充道：“还考察两人之间的是否能互相扶助。”
的确，有那种结对对象，一人进了永续台，一人没进的情况。
但最后，进了永续台的那个，还是因为结对对象没有在规定时间进入，而被淘汰了。
“……可以说是被拖累了，但也可以说，是因为他抛弃了自己的结对对象，所以才得到了这么个结果。”
霍悠唏嘘道：“你不觉得这种考试，挺不公平的吗？就因为一个在今天之前还素未谋面的人，就丢了自己的考试资格。”
“我觉得很公平。”杭川道：“毕竟和谁结对，是自己的选择。”
“那是被学院逼着的，能单兵作战，谁愿意和人结对啊。”
“所以大家的情况都一样，也就更不用说公不公平了。”

第44章 机甲专业

杭川的语气很严肃：“能否在24人之间，挑选到合适自己的结对对象，这就是个人的本事。挑了个弱的，也是个人的选择。至于随机匹配的那些人，只能看老天的安排。”
霍悠默默听着，忽然对杭川道：“今天我拖后腿，差点让我们俩就此止步在入学考上了。你如果选一个体力好些的，或许不用那么辛苦。”
杭川讶异了一下，然后看向霍悠笑道：“我觉得你做搭档挺好的。”
“哦？好在哪儿？”霍悠挑眉问他。
杭川想了想，道：“我习惯一个人做决定做任务，如果要人和我组合，决定权的问题会让我很头疼。你没有大包大揽的意思，会和我一起分析和做决定，也没有女孩子的娇气……这就很好。”
顿了顿，杭川诚恳道：“不过你的身体素质，的确需要再多锻炼锻炼。”
霍悠扯了扯嘴角：“那你其实可以找个男生和你组搭档啊，我看那个陆信松就不错嘛，他不是说自己是个机甲师吗？”
杭川摇头：“那人……怕不是一个愿意和人商量着做事的人。”
来宿舍的时候，霍悠晃眼也看到了那个陆信松，瞧他一派悠闲，应当是一开始就找准了永续台位置的人。
霍悠忽然道：“杭川，你应该是报的机甲这个专业吧？”
“是的。怎么了？”
“那个陆信松……估计也是的吧。”
“也不一定。”杭川道：“机甲专业有八大分支，你报的机甲维修专业，也是其中之一。”
霍悠挑眉：“你怎么知道我报的这个专业？”
“小恩说的。”
……这个卖姐姐的臭小孩。
“那你呢，你报的什么专业？”
“机甲驾驶。”
“驾驶？”霍悠有点儿小小吃惊：“我还以为，你至少会报一个机甲作战。”
杭川思索了一下，道：“都没差。”
“还是有些差别的。”霍悠道：“机甲专业八大分支，机甲驾驶，机甲作战，机甲指挥，机甲维修，机甲组装，机甲制造，机甲材料研究和机甲人文分析……看位置就知道，机甲驾驶可是最基本的。换句话说就是……最没挑战性的。”
杭川笑了笑：“我知道，可是，前三种的机甲主体专业，中间三种的机甲客体专业，最后两种的机甲研究专业，最后都是要合并到机甲专业当中去的。你不也是先选择了机甲客体里，最基础的机甲维修吗？”
“那是因为我的确缺少基础能力的巩固。但是你不一样。”霍悠道：“你已经是个机甲师了，驾驶机甲对你来说，还不是驾轻就熟的事儿吗？听起来，我觉得机甲指挥应该更加出风头些，也更适合你。”霍悠看向杭川道：“你为什么选择驾驶专业？”
“机甲主体专业和机甲客体专业在入学后两到三年，会分别融合在一起，不再分八大分支。所以现在不管报哪个分支专业，都没什么区别。驾驶、作战、指挥，最终都是连贯的。”
杭川对霍悠笑道：“就像你虽然报了维修专业，但过个两三年，你可能也已经学会了组装和制造的原理，将整个机甲客体专业，融会贯通一样。”
“那不一样。”霍悠对杭川原本放松的怀疑，又提了起来：“我是因为从没有过基础，而你，基础很扎实了。”
杭川想了想，道：“那就只能是因为，我学的是野路子，不知道正规学院派出来，驾驶机甲到底是如何驾驶的。所以我得从头开始。”
这个解释倒也符合常理，可霍悠总觉得听起来总有些和逻辑脱轨。
左想右想也想不出个头绪来，眼瞧着天色渐晚，霍悠也不好继续纠结。
她对杭川道：“早些睡吧，明天还不知道是怎么个考试法呢。”
杭川点了点头，抱了枕头和薄薄的被子，在地上打了个地铺便睡了。
幽亮的卫星光柔和地照了进来，少女霸占了整张大床睡得正香，侧身时领口处的幽蓝珠子露了半截出来，莹亮的光比之卫星光还要柔和，似乎在珠子里自成了一个世界，循环往复，不曾停息。
睡在地上与床铺紧邻的男人缓缓睁开眼，他微微扬了扬头，视线在少女发出幽蓝光芒的胸口扫了一眼，又不由自主地以目光描绘了一番少女曼妙的身姿。
然后，他脸色微红，作势熟睡时转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半晌后，床上的少女也睁开了眼睛，疑惑地看了眼床下方男人的背影，伸手将领口拉了掩住珠子。
她想了一会儿，到底是没抵抗住汹涌而来的困意，终究是甜甜地睡去了。
早上五点，杭川便起了身，出了宿舍开始进行慢跑锻炼。
霍悠一直睡到六点天色亮堂了起来。
六点半时，杭川跑了回来，并带回了早餐。
七点，用过早餐的两人还在闲聊，广播声便响了，像是催魂一样，放了一首目前星际正流行的歌曲《咔嚓咔嚓》。
这是一首节奏鼓点很重的舞曲，在霍悠听来很是闹腾。
一首歌曲放完，广播里那个已经熟悉的声音播报道：“请各位考生于7点30分之前，到永续台集合。”
还没有起床的人自然哀嚎不止。
从宿舍地点到永续台路程不短，小跑着去还得跑一二十分钟呢。
霍悠和杭川就相对轻松了。
用过了早餐，小跑着过去权当是健身了。
两人到达永续台算早的，陆陆续续剩下的人都来了。
经过昨天一天的考试后，再没有人敢不遵守时间。
“各位考生早上好，我是今天你们的主考官，阿密·冯。你们可以叫我冯考官。”
与昨天一直没有考官不同，今天在永续台，有一个考官等着他们。
这人穿着一身改良军装，身材挺拔，眼神犀利，站着就如一杆青松，给人很大的压力。
面对着十七八万人，他一点儿都没有被压下气势。
“今天的考试内容，是对战。”
“学院系统会随机生成两个结对号，今天会在两个结对号之间，淘汰一个结对号的两位考生。轮空的那一个结对号两人，不用对战，直接进入明天的考试。”
“也就是说，今天考试之前，你们还有178754人，89377个结对，今后考试过后，仍旧可以继续下面考试的，只有89376人，剩余结对数，也只有44688个。”
“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平复心情。十分钟后，系统滚动，开始择定你们的对战对象。”
“对战内容，我稍后公布。”

第45章 十个项目

考生们照旧是一片哗然。
昨天虽然淘汰了人，可数目不多，大家还没有太多的危机感。
而今天一上来他们就获知，他们中间有一半儿的人，在今天后就得离开。
如何不让他们感到胆战心惊？
霍悠和杭川对视一眼，两人都不觉得害怕。
霍悠心里隐隐还有些许兴奋。
昨天她靠着杭川，勉强过了第一天的考试。
她越来越期待凯斯学院选拔新生的入学考了。
“十分钟时间到。”冯考官扫视全场，扩音器很忠实地记录着他说话的内容。
“系统现在开始进行结对号随机匹配对战，结果将于15分钟后，公布在你们的终端上。请据你们的终端指引，找到你们的对战对象。”
冯考官边说，边打量下方乌泱泱的一群人：“现在，我公布你们的对战内容。”
“对战要求，二人组每人需单独出战至少一次，双人出战限定一次。择定五局三胜制。”
“对战项目，共十个，对战四人选定抽取四个，余下一个，由系统随机选定。”
“对战时间，不超过今晚十点。”
冯考官一边说，一边点击了一下身旁一个悬浮按钮。
顿时，他身后显现出一片大光屏，大光屏上正罗列着十个对战项目。左右两列，每列各五个。
这十个对战项目分别是——
1、肱头肌；2、色香味；3、点线面；4、小黄包；5、婴幼年；6、黑白灰；7、海纳星（双）；8、大荧屏；9、执子手（双）；10、心灵飞（双）。
“大家可以看到我身后光屏上的内容，看不清的，可以稍后看自己的终端。”
“现在说明一下。”冯考官威严扫视：“这上面的项目，点击之后所对应的实际内容，或许与你们自己联想中的，有些差别。所以，在选择对战项目上，需要你们谨慎考虑，慎重选择。项目后标注了‘双’字样的，代表那是需要两人一同出战的，你们只能必须且只能选择一项。”
“……这都是些什么啊。”霍悠傻眼了，看着光凭上三个字三个字的对战项目，简直哭笑不得。
“就让我们这么选？说是公布了内容，这还不如不公布呢……”她嘀咕道。
冯考官对下方考生们的哗然充耳不闻。
“7点55分，你们就可以得知自己的对战对象是谁。从8点整到9点整，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找到你们的对战对象，并商议选定你们可以选择的四个对战项目。系统会在9点整，统一随机择定剩下的一个对战项目。”
“对战比试，将于10点开始，至晚10点结束，对战允许时间，只有12小时。实际对战时间，只允许少，不允许多。”
“现在，你们可以和自己的结对对象分析十个对战项目。”
“友情提示，建议你们选择自己擅长的项目，不要挑战自己的短处，那是自以为是的傻瓜才会做的事。”
冯考官冷冷地再次看了一眼庞大的考生群。
“那么，请你们静候自己的对战对象吧。”
冯考官关闭了光屏。
霍悠研究了会儿十个对战项目，看向杭川道：“你有什么想法？”
杭川轻声道：“别的不太清楚，不过第7个项目，海纳星……我觉得应该是和海水有关。”
海纳星区的宜居星球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海洋资源丰富，海洋面积比陆地面积广阔得多。以海纳星为项目内容的话，的确应该和海水有些关系。
“这里面我就看色香味比较熟悉，会不会是考厨艺？”霍悠也跟着杭川一起分析：“至于肱头肌，是考察力量？这个你倒是行。”
“我们和对战对象一共选四个项目比试的话，最好的就是一边选两个。”杭川道：“但如果两边所选的有相同的的话，那就不好定了。”
杭川的假设说中了。
他们二人遭遇的对战对象，是结对号为35431的两个男生。
两个男生都属于孔武有力型，人高马大，膀大腰圆，肌肉鼓鼓——杭川这么个高个子在他们面前，都显得有些娇弱了。
见到他们的对战对象里有一个女生，两人都露出轻松的笑容。
“嘿哥们儿，对不住了。”其中一个男生伸手和杭川握手后，笑道：“看来这一场，咱们哥俩儿是赢定了。”
另一男生也跟着笑了起来。
霍悠挑挑眉，没说话。
杭川也不回应，只道：“我们各自先选两个项目出来，如果都不重合，那就选定。如果重合，咱们就先定重合的那一个，如何？”
“可以。”
两个男生倒也爽快应了，两方人便避开，分别选定项目后提交。
霍悠和杭川商议之后，选的是小黄包和婴幼年。
在十个选项中，只有这两个选项，看上去比较“女性化”一些。
而巧合的是，那两个男生选了小黄包和肱头肌——他们的理由是，虽然肯定会赢，但不想太欺负女生。
“……我可谢谢你们啊。”霍悠皮笑肉不笑。
现在，小黄包雀屏中选，成为他们第一个对战项目。
但还剩下三个。
四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各选的不同的那个项目保留，而剩下一个，四个人石头剪子布，胜者来定。
所以小黄包、婴幼年、肱头肌已选定。
剪子石头布的结果，是杭川赢了。
“选哪个？”杭川问霍悠。
霍悠一脸纠结。
“色香味吧……”霍悠道：“就赌这个考厨艺了，不然……其他的还真没办法确定是好比的。”
“你确定吗？”杭川皱了皱眉：“如果选定了色香味的话，我们现在选的四个，都是单人对战项目。双人对战的那一项，可就得系统来定了。”
霍悠捏了捏自己的脸：“你可别问我了……本来就是你赢，该你定啊。”
杭川便笑：“如果让我定，我比较属意执子手。”
“为什么？”
“听起来有古味。”
霍悠干笑了两声：“那你定吧。”
杭川最终定了执子手这一项。
9点整，系统随机选定第五项对战项目——点线面。
广播处的信息即刻生成。
【结对号520号，你们的对战对手是结对号35431号，对战项目为：1、肱头肌；3、点线面；4、小黄包；5、婴幼年；9、执子手（双）。预祝你们，对战成功。】

第46章 对战35431

对战在十点开始，距离对战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这应该是拿来，打击对手心理的时间，霍悠想。
这不，35431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对她进行类人身攻击了。
“美女瞧着年纪不大啊，是刚满十八就出来考学院了吧？”健壮男生组望着霍悠笑得欢愉：“不用太难过啊，咱们可以再考别的嘛。再不济，下一次凯斯的入学考，你再来嘛，运气应该不会比这一次更差了。”
霍悠全程摆着一张微笑的脸，也不接两人的话头。
杭川更是沉默，和霍悠并肩站着，并不多话。
健壮男生组说了一通得不到回应，也只能摸摸鼻子偃旗息鼓。两人还有兴趣要在附近周围转转，看看其他各组对战的情况，预测一下谁赢谁输。
霍悠微微倾身向一旁的杭川，低笑道：“他们的确挺有赢面的啊。”
“我们也不差。”杭川道。
“你说，比赛顺序是怎么样？”霍悠摸了摸下巴：“随机吗？还有怎么判定胜负呢？需要有裁判吗？”
“应该会有的。”杭川笑了笑，看向霍悠：“你是不是紧张？”
“我？紧张？怎么会。”霍悠一笑：“我是怕你紧张。”
杭川摇头：“我不紧张。”
两人的谈话戛然而止，一直沉默着到了十点，互相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只是杭川会时不时看一看霍悠，目露关注。
健壮男生组已经回来了，十点整，广播处给每个考生都发了一份通知。
【结对号520号请注意，请前往1号模拟运动场，进行第一项对战项目“肱头肌”的比赛。】
四人相携着前往1号模拟运动场，和他们同路的人不少。
1号模拟运动场面积有正常20个足球场那么大，人虽多，到了那儿分散开来，瞧着倒也稀稀拉拉的了。
按照广播处的提示，四人选定了一间模拟室，并将模拟室的处理系统和自己的终端连接。
【您好，请选定对战人。】
“先选人啊？”健壮男生组对视一眼，石头剪子布决定了谁先出战。
而霍悠这边儿……
“我先来吧。”杭川道。
因为考虑到这个项目是比力气的，霍悠当然不会上赶着去丢人。
出战的两人在对战系统上录入了指纹和虹膜，系统确定了两人的身份后，广播处便发来了进一步说明。
【下面进行对战项目“肱头肌”的解说。】
【肱头肌是肱二头肌与肱三头肌的合称，两处肌肉组成了人体上臂最具有牵引力的力量。要形成肱头肌，需要人体进行长足的稳定锻炼。】
【本次“肱头肌”对战项目的要求是，对战双方需要在规定时间里，运用双臂的力量，维持虚拟重量物的悬空，系统会据虚拟物的重量，以考生第一次松懈力道的时间为截止点，再据考生的身高体重为标准，计算分数。高分者胜。】
【友情提示，虚拟物的重量由自己决定，对战方并不会知道。请谨慎选择你能承受的重量，并尽量维持更长的时间。】
【你们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杭川和霍悠将规则读完，霍悠沉吟道：“也就是说，不一定重量更重就赢，时间短也会输。在考虑重量上，就是一个难题了。”
她问杭川道：“按照你的身高体重的话，标准的拉取重量多少为宜？”
杭川想了想回道：“那得看是怎么拉了。物体悬空有平面的话，还得考虑平面摩擦的情况。”
霍悠察看了一下比赛的模拟场景设置，道：“平面拉，倾斜度80，平面粗糙度为3。”
“3的话……我能承受300斤。不松劲，可以维持十分钟吧。”
“以标准看呢？”
“200斤，五分钟。”
霍悠了然地点头。
“系统评分，是据你的身高体重，以这个身高体重为标准测量标准拉取力，然后以此给你评分……对方也是一样的。所以其实，我觉得你还是有点儿优势的。”
杭川笑了笑，很诚实地道：“这是个单纯比蛮力的项目，对方很强，我没有必胜的把握。”
“没事儿，尽力吧。”霍悠想了想，道：“对了，也别太尽力了，我们接下来还有比赛呢。”
杭川点点头。
十分钟时间到，杭川和霍悠商定好了，就用300斤，最多坚持十分钟就撤。
对方也选好了虚拟物的重量，见霍悠望过去，两人露出了洁白的牙。
霍悠失笑。
比赛的两人进入了虚拟场，霍悠和另一个男生留在外面，光屏上会显露出两人的比赛实况。
五分钟过去了，35431的男生终于忍不住，偏头去问霍悠：“他们进去就和我们断开联络了，咱们随便聊聊呗……你那搭档选的多少重量啊？”
霍悠挑眉道：“你先问我，是不是该你先说？”
“那我先说。”男生一点儿都不勉强：“我们选了500斤！”
霍悠心下一惊：“选那么大重量，不怕闪到腰？”
“怕啥，他说在他家乡那边儿，他可是大力士。500斤对他来说就跟玩儿似的。”
霍悠心里嘀咕，这下可是遇到硬茬了。
“你搭档选的多少重量啊？”男生又问。
霍悠笑笑：“100斤。”
“100斤？”男生顿时惊呼道：“他看起来没那么弱啊！”
“他持久力好。”霍悠睁着眼睛说瞎话：“可能等你搭档停下来了，他还稳稳地拉着虚拟重量物呢。”
男生撇嘴：“100斤也好意思……你们不如直接弃权呢。”
霍悠眯了眯眼：“弃权是懦夫的行为，不试试，你又怎么能肯定你们就赢定了呢？”
男生没把霍悠的话放在心上，反而又将话题回到上一句。
他目光贱贱的：“美女，你怎么知道你搭档持久力好啊？我持久力也很不错。”
霍悠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不由白了他一眼。
“你说嘛，你怎么知道的，他持久力怎么好了？嗯嗯？”
“你不会看吗？”霍悠拿下巴点点前方的光屏：“你家搭档脸都已经红了，我搭档面上还很轻松。”
男生果然就转过头去看光屏，不由发出一句“我擦”。
他又看看杭川，这才拍了拍胸口道：“你们那才100斤，有什么可比的。”
“但就是比你们持久呀，怎样？”
霍悠挑衅一笑。
笑声刚落，健壮男生组的比赛男生就松了手。系统提示，他比赛完成。

第47章 肱头肌错失良机

杭川仍旧在虚拟场里，霍悠看得清楚，他脸上还是冒汗了。
霍悠一直在计算着时间，他们说好了只坚持十分钟，现在过去了一多半，杭川虽然在流汗，但还没有到他的极限。
霍悠相信他还可以继续坚持一会儿。
对手那边比赛完的男生还没有出来，但他的分数统计已经出来了。
霍悠能看到那个嘴有些贱的男生一蹦三尺高。
但她的广播处，却并没有发送对手的成绩给她。
霍悠稳稳站在光屏前，打量杭川。
看得出来他很努力，不过……显然比起大力士来说，杭川更适合用巧劲。
这一项，其实霍悠隐隐觉得自己这一边是输了。
从对手的行为举止来说，他们的分数应该很高。
霍悠计着时，杭川一共坚持了12分钟，方才松了劲。系统紧接着提示他完成了比赛。
健壮男生二人组笑着等杭川出来，一个语带讥讽，说他拉100斤辛苦了，嘴里唤着他持久力先生；另一个咧着嘴，迫不及待让杭川看自己的分数。
“251.52！看到了吗？100为基础分，我得了250多分！”
“嗯，是挺250的。”霍悠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也不管大家都听不懂，径直问杭川道：“感觉怎么样？”
“还好。”杭川擦了擦汗：“分数出了吗？”
“还没有。”
霍悠轻声回答，小声问杭川道：“你们在虚拟场里，能听到我们外面说话吗？”
“可以。”杭川也低声回她，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听到你骗他们说，我选了100斤重量。”
霍悠笑了笑：“我本来是想让他们轻敌的。”
顿了顿，她道：“不过，他们可能也故意错报了重量。”
霍悠抬起终端，杭川的分数刚刚公布了。
248.66。
“以100为标准分的话，你们超越标准的程度是差不多的。但据他坚持的时间来看，比你少了将近一半。我猜，他的重量，应该不止500斤。”
杭川点点头，表示赞同霍悠所说。
两人对视一眼，杭川道：“看来，大家也都在耍着小心机啊。”
“这样才好玩儿。”霍悠微微眯眼一笑。
【第一项对战，肱头肌，很遗憾，520号惜败于35431号。请520号不要气馁。】
【下面请选定，下一轮“点线面”的对战人员。】
“还没到比赛场就选人吗？”霍悠挑了挑眉，杭川沉吟道：“点线面，听起来和结构有关。”
“会不会是考图形几何？”霍悠摸了摸下巴：“两点成一线，两线成一面，这还带点儿逻辑定理的味道……”
两人商量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由霍悠出战。
杭川已经先输了一局，霍悠希望他可以多休息休息。
再者，她也不是那种，把胜利的希望都交托在别人身上的人。
而对方，大概是想乘胜追击，所以出战的，还是上一局那个大力士。
对战人员选定后，广播处便发来了通知。
【结对号520号请注意，请前往4号运动场，进行第二项对战项目“点线面”的比赛。】
四人休息了会儿，方才赶到了4号运动场，经过终端认证后，方才得以进入。
霍悠想，这应该是保证除选定项目之外其他项目的具体内容不被其他考生所知。
这或许意味着，通过了五局三胜的淘汰赛后，他们还会面临着其他项目的甄选。
霍悠暗暗将这个发现和推测放在了心里。
不同于1号模拟运动场有许多模拟操纵室，4号运动场开阔，面积只有两个足球场大。
运动场内以桌椅为隔离带，将运动场划分为无数的小隔间。
桌上都放着一些东西，而两边的椅子上，已经有人分别坐着，正神情严肃地写写画画。
【欢迎520号，下面进行第二项对战项目“点线面”的比赛。】
【请参战双方一同选定比赛场景。】
霍悠和大力士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在终端上择定了供选择的数字。
【比赛场景选定。125行，61列比赛场景，确定。】
终端立刻显露出地图，指引四人到达了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的地方。
这儿很空旷，四周没有人。
【下面进行对战项目“点线面”的解说。】
【人类生活在三维空间，对事物的理解，是从结构的科学抽象开始的。点、线、面便是科学抽象的基础单位，是平面空间的基本元素。两个点确定一条直线，两条直线决定了一个平面。】
【本次“点线面”对战项目的要求是，将桌上所摆放的物体，以点、线、面的抽象结构模式绘制出来。系统会根据绘制图与实际结构图的相似比和完成时间，对绘制者进行评分。高分者胜。】
【友情提示，决定好观察目光的出发点，会对绘制过程有所帮助。】
【你们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健壮男生二人组有些傻眼。
霍悠却松了口气。
画结构图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简单的事情。
因为只要她目光专注，在她眼里，桌上的那些杂乱摆放的东西，就是活生生的结构图。
她完全可以将虚拟画纸摊开固定在上面，对那些东西进行描摹。
这一局，她赢定了。
准备时间结束后，霍悠便迅速开始绘制。
健壮男生二人组还在无从下手的时候，霍悠已经将大体的结构线描了出来。
杭川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聚精会神地将那些具象化的物体，一一陈列在光屏上。
她的绘制图结构清晰，线条流畅，她连终端系统提供的圆规、直尺和测量等工具都没有用，就那么通过观察，徒手绘制出了一幅结构图。
杭川从她的视角出发，不得不承认，她绘制的结构图，几乎能与桌上摆放的物体重合。
在她绘制结束，点击了提交的按钮时，对手大力士才刚刚画好了一个四面体的结构轮廓——可以确定，大力士压根儿就不会画图。
“这不公平！”大力士见霍悠已经完成了比赛，心情烦躁地低吼道：“我一个没有绘画天赋的人，为什么要跟一个这么会画画的人比啊！”

第48章 你别紧张

霍悠偏了偏头：“照你这么说，大家为什么要跟你这个大力士比力气啊？”
霍悠扬唇道：“上一局比赛，你的搭档劝我们直接弃权。这一局，你们不如直接弃权算了。毕竟不可能有人，在短短的时间里，突然从一个不会画画的人，变成一个绘画高手吧？”
大力士看起来是个受不了挫折的人，听了霍悠的话后，他猛地将手中的虚拟笔摔开，怒道：“不画了！这局让你们赢！”
“你不让，我们也赢了。”霍悠轻声道。
【对战结束。】
【520号最终成绩：96.42分。35431号最终成绩：1.23分。】
【第二项对战，点线面，恭喜你，520号以大比分战胜35431号。请520号不要骄傲。】
【现在双方大比分，1比1平。】
【下面请选定，下一轮“小黄包”的对战人员。】
四人都已开始熟悉这次比赛了，霍悠和杭川淡定地讨论了一番。
“从名字上看，和色香味那个项目有点儿异曲同工的意思。会不会都是厨艺方面的考察？”
霍悠捏着下巴，说完又自我否定道：“应该不会，十个项目，一定都是不一样的考察方面。”
“前面两个，我们猜得都正确，这一个，应该也能猜中。”霍悠笑得很轻松，现在大家又回到同一起跑线，她稍微可以放松些：“你从小黄包，可以想到什么？”
“如果不是厨艺……会不会是设计方面的考察？”杭川想了想，道：“女士手包，好像今年挺流行黄色色调为主。”
霍悠挑眉：“看不出来，你还关心女士包的市场？”
杭川笑了笑：“前两天和我爸妈联络的时候，听我妈唠叨了一嘴，说要买个黄色小包，等空了的时候，能挎出去逛街。”
杭川说他父母一直在星际探险，他母亲所说的“空了的时候”，估计就是休假不探险的时候吧。
霍悠点点头：“既然这样的话……那这轮，我上？”
杭川没有意见：“你不觉得累就行。”
“不会。”
两人选定由霍悠出战，健壮男生二人组似乎是经过了一场争论，两人都面红耳赤的，最终由另一个霍悠觉得他说话贱贱的男生出战。
选定结果后，系统却并没有让他们前往某个运动场，而是提示道：【请520号两位考生前往食堂，补充能量。】
“系统喊我们去喝营养剂了。”大力士扬了扬终端：“走吧，吃饱喝足了下午再接着战。我们一定会赢你们的！”
霍悠向来不喜欢放狠话，但听到他这般说，还是回了一句：“祝你们心想事成咯。”
霍悠和杭川先行，也不管那两人跟在他们后边儿。
这次霍悠选了蔬菜口味的营养剂，灌到喉咙里的时候稍微急切了一些，一些汁水撒了出来。
杭川递过纸巾给她，霍悠道了声谢。
大力士看着他们两人互动，和嘴贱男嘀咕了一通。
嘴贱男嘿嘿笑，伸胳膊撞了下杭川的手肘。
“哥们儿，就算这次你们俩没通过入学考，你也不亏。”
“你那美女搭档瞧着穿着不怎么样，可仔细看看，模样生得还不错啊，身高腿长的，哥们儿你有福啊。”
大力士也跟着打趣。
杭川淡淡看了他们一眼，霍悠已经站了起来，招呼杭川走了。
大力士和嘴贱男连忙跟上，在杭川背后嘀咕，说他捡了便宜，得意得都不跟人说话了云云。
“不用理他们。”杭川对霍悠轻声道：“他们吃饱了闲的。”
霍悠笑了笑。
成年男女，这些玩笑话她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四人出了食堂，广播处的通知便来了。
【结对号520号请注意，请前往全息赛车场，进行第三项对战项目“小黄包”的比赛。】
霍悠和杭川顿时抬头看向对方。
“全息赛车场？！”
两人同时低呼出声。
小黄包和赛车场扯得上什么关系？
霍悠皱起眉头，心情有些沉重。
这一局比赛她若是输了，对方就赢得了赛点。他们必须在最后两个项目婴幼年和执子手上都取得胜利，才能继续进行入学考。
否则，他们就要被淘汰了。
坦率地说，霍悠对于凯斯并没有非进这个学院不可的执拗，没有凯斯，她完全可以考别的学院，只要在海纳中心星上就行，她也不认为自己没有那个实力。
但自己主动不入学是一回事，被淘汰出局又是另一回事。
霍悠轻轻捏紧拳头。
她不希望自己栽在一个入学考上。
尤其是输给一个大力士加嘴贱男的组合。
“你还好吗？”霍悠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杭川的声音陡然将她拉了回来。
“……还好。”霍悠伸手抹了把脸：“走吧。”
杭川顿了顿，方才跟上她的脚步，一边轻声道：“别紧张，这不是关键局。”
霍悠仍旧是那一句：“我？紧张？怎么可能。”
霍悠反过来劝杭川道：“倒是你，你可别紧张。”
杭川失笑。
四人到达全息赛车场，按照终端提示，找到了一组两个全息赛车机。
【欢迎520号，下面进行第三项对战项目“小黄包”的比赛。】
【下面进行对战项目“小黄包”的解说。】
【人类历史发展至今，经历过几个文明期，如今的星际社会，也是从几大星区共同发展起来的。4053年前，联邦与帝国最终形成势力均分，星际历开始统一，人类进入了携手进行宇宙探索开发时期。联邦与帝国的历史性谈判，是在一座外形酷似竖立的黄色悬浮车的大厦内进行的，史称“黄悬谈判”。】
【本次“小黄包”对战项目的要求是，由两位对战考生进入全息赛车场，进行一场全息赛车比赛。三盘两胜制。三盘分别为，第一盘，一定时间，行驶路程长者胜；第二盘，一定路程，所用时间短者胜；第三盘，不限时间、路程，夺取目标物者胜。注意，前两盘不允许对战双方互相干扰比赛进程，第三盘则不限。】
【友情提示，勇气和智慧，是通往胜利的不二法门。】
【你们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嘴贱男已经迫不及待地坐上了全息赛车机，微笑地看着霍悠。
霍悠面沉如水。

第49章 要遵守交通规则哟

星际社会，悬浮车几乎是家家必备的通行工具，悬浮车的驾驶也早已普及，星际人类年满十四岁，就可以考取悬浮车的驾驶执照。
十八岁还没有拿到悬浮车的驾驶执照的人，要么是懒，要么就是蠢。
霍悠当然有悬浮车驾驶执照，可是她从来是个遵守交通的好孩子，别说飙车了，她驾驶悬浮车，几乎都是让悬浮车进行自动驾驶，这样速度不慢，还能保证安全。
现在，让她和人飙车？
虽然是全息赛车场，不会有人身安全隐患，可是毕竟身临其境，她无法作出承诺，自己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不会害怕。
错了，这个项目就该让杭川来，至少他是个机甲师，而且报考的专业还是机甲驾驶……能驾驶机甲的人，驾驶区区一个悬浮车，肯定不在话下。
至少比她厉害多了吧！
霍悠脸色有些难看。
她并非没有自信，只是她清楚自己的能耐。
飙车这种事，她真不会。
而看嘴贱男的模样，显然他是个中高手。
现在他微笑的样子落在霍悠眼里，那都是一副挑衅的笑意。
“别担心。”杭川站在霍悠身边，轻声对她道：“有三盘呢，第三盘对手才能干扰你，你只需要在前两盘取胜，就不用面对第三盘。”
霍悠动了动唇，还是对杭川道：“我没把握，我没飙过车。”
“我也没有。”杭川顿了顿，道：“你只需要记住，那是全息的，你所看到的都是数据，不是真实的。所以，不要害怕。”
霍悠又开始在嘴硬了：“我才不会害怕。”
“那就好。”杭川笑了笑，像是在安抚她：“尽力就行。”
霍悠深吸一口气，心里还是有些郁闷。
准备时间过后，她坐上了全息赛车机。
戴上全息头盔后，现实世界中的其他声音都被她的感知切断了，她感觉得到自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赛车的世界。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人群的欢呼声，她能闻到跑道上阵阵的酒味和女子的香味，夹杂着悬浮车惯有的能源泄露味道。
霍悠往旁边一看，却没有看到嘴贱男的身影。
对了，前两盘不允许互相干扰，那就说明，不需要他们同置身于一个赛车场景中。
一个性感女郎手里挥舞着彩色丝巾妖娆地走到了霍悠的悬浮车前。
“美女，准备好了吗？”性感女郎的声音极其撩人：“第一盘，你需要在十分钟时间内，尽量在跑道上多跑些距离。”
霍悠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那么，我要开始十分钟的倒计时了哦。”性感女郎对霍悠眨了眨眼睛。
前方跑道立刻显现出一个倒计时器，10：00的时间提醒着她，她只有十分钟。
“5、4、3、2、1——开跑！”
性感女郎的彩色丝巾被甩上天，下一刻，10：00的时间开始变成了09：59，而霍悠，也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跑道笔直，沿途的人越来越少，环境越来越空旷。霍悠在这样的环境下倒是显得更自在些。
她提了速，两边的风景如残影一样掠过。
然而到了一个路口，原本的绿灯却忽然变成了红灯。
霍悠赶紧急刹车，待悬浮车停下来之后，她才张大了嘴喃喃：“赛车比赛……有红绿灯吗？”
不等她想清楚，红灯又变成了绿灯。
霍悠赶紧启动提速，在最快的时间内，将速度提升至之前一样的高速。
1分钟过去后，跑道出现了分岔路口，需要霍悠作出选择，跑哪条路。
霍悠相信她和嘴贱男的跑道设置是一样的，一样会有红绿灯，一样会有分岔路。
但是霍悠不能肯定这是不是扣分项——比如说，按照到达时间计总分，而过程中闯红灯了之类的，会被扣分。
如果是的话，那她红灯停，绿灯行，那便做对了。
如果不是的话……她这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电光石火之间，霍悠只能凭惯性往右边路口转向——人类总有社会性习惯，这也算是其中一种。
然而右侧路口过去，霍悠方才发现，这是连续几个弯道。
遇弯道，自然需要不时的提速、减速，要避免离心力使得车体脱离赛道。在这当中花费的时间，势必要比直道多。
霍悠不断操作着悬浮车，又遇到了好几个路口。若有直线赛道，她便走直线赛道，若没有，她一律转向右侧路口。
驾驶过程中，她忽然想到，开跑之前那个性感女郎曾经问过她准备好了没有……
当时的起点处，似乎有些昭示牌……但是她没有注意。
她很快就起跑，然后……
霍悠心沉了沉。
10分钟的时间在风驰电掣的速度下，很快过去了。
霍悠发现自己停下来后，周围又恢复到了刚进入这个赛车世界的场景之中。
性感女郎还是那个性感女郎，她袅袅婷婷走上来，对霍悠笑道：“美女，准备好了吗？”
性感女郎问话的模式和第一盘毫无变化：“第二盘，你需要行驶100千米，尽量在跑道上少跑些时间。”
竟然连一点儿休息的时间都不给她？
霍悠沉吟，这次她没有立刻回答性感女郎自己准备好了。
她观察了一下周围，果然看到在她左侧方向，有一个不显眼的地图指示牌。
霍悠尝试着用悬浮车内部设置的扫描仪将地图扫描到了悬浮车内，也成功了。
看来她第一盘果然是太过托大，太着急了，第一盘若是她有地图，必然能规划一下行驶路线，从而少走一些弯路。
霍悠扫描好地图后，又再观察了一下周围。
除了地图，她还发现了一块提示板，上面写着：“行驶时请注意遵守交通规则哟。”
霍悠轻吐了口气。
虽然她不知道第一盘她到底是胜还是败，但至少第二盘，她会尽量规划出少碰到路口的路线，力保行驶的赛道直、长且少红绿灯。
再看了周围一圈，没有其他发现了，霍悠便开始在悬浮车内规划路线。
两分钟后，她回复性感女郎道：“准备好了。”
“那么，我要开始100千米的倒计数了哦。”性感女郎仍旧对霍悠眨了眨眼睛。
前方也立马显现出一个100千米的倒计数牌。
“5、4、3、2、1——开跑！”性感女郎手中的彩色丝巾再次被抛上天空。

第50章 准备好了吗

第二盘跑起来，要比第一盘轻松许多。
100千米的距离听起来似乎挺长，但放在星际社会，以悬浮车的速度，也不过就是十来分钟甚至几分钟的事。
霍悠第二盘选取的赛道路线多以笔直或微弯为主，且尽量规避了红绿灯路口，这让她压根儿不需要再去花费等候绿灯的时间。
全力提速之下，霍悠总共只花了八分钟便跑完了全程。
100千米的倒计数牌走到0后，她周围的场景再次转变。
性感女郎第三次出现，这一次她却没有来问她“准备好了吗”，而是走到霍悠面前，笑着对她道：“请等候您对手的比试结果。”
等候对手比试的结果的话……那就是说她先完成了前两盘的比赛。
霍悠心下沉思。
“小黄包”这个对战项目是三盘两胜制，前两盘的比试她和嘴贱男没有碰面的必要，但成绩是需要两人都完成之后，才能知道的。
如果前两盘她都胜或者都负，那就没有第三盘直面对手的必要了。
所以前两盘的结果，无疑非常重要。
而嘴贱男……依据他赛前的神态，霍悠可以肯定他对自己的车技是有自信的。
或者说，他自信能够胜过她区区一个小姑娘。
第一盘比赛，时间是定的，第二盘比赛，却是算时间的。
按理来说，嘴贱男的速度至少和她应该不相上下，他应该比她先比完前两盘才对。
可现在却让她等候嘴贱男的比赛结果，那么说明嘴贱男多花了时间。
这多花的时间，第一盘定时算距离，不可能。
第二盘倒是有可能，但霍悠也觉得，可能性不大。
除非……
她在脑海里想得复杂，实际上时间也不过只过去了一分钟。
一分钟后，原本带笑沉默地望着她的性感女郎忽然像是被激活了一样，开口道：“第一盘，35431胜。第二盘，520胜。下面进行第三盘，决胜盘比赛。”
……是了！嘴贱男要说多花费的时间，只可能是在跑前观察四周情况上，就像她第二盘开始时做的一样。
而她第一盘输了，是输在没有规划最佳赛道路线。
但她第二盘赢了……
霍悠心里对自己第一盘没有把握机会而遗憾的同时，又因为第二盘的胜利，而多了些信心。
如此看来，她的速度其实并不逊于嘴贱男。
性感女郎话音刚落，霍悠便感觉到左侧空间似乎扭曲了一下。
她转过头，果不其然，那儿多了一架悬浮车。
“喂？”语音频道传来嘴贱男的声音：“美女你在吗？没想到咱们还会来第三盘啊。”
“……”霍悠抿了抿唇，决定不出声。
嘴贱男仍在絮叨，一会儿说女孩子飙什么车，也不怕吓坏了小心脏；一会儿又说自己第二盘放水了让着她，第三盘绝对不会让云云。
性感女郎自顾自地对两人道：“帅哥，美女，你们准备好了吗？”
霍悠将语音频道关闭，隔绝了嘴贱男的声音。她仔细看了看周围的场景，发现和第二盘自己观察的时候有所不同，而四周场景也在慢慢发生着变化。
在她观察周围情况的时候，她和嘴贱男所在的这一组全息赛车机外，杭川和敌对组的大力士却全程目睹了两人的比赛经过。
与第一场肱头肌比赛不同，那时候场外人所说的话，可以被场内比赛的人听到，而比赛的人所说的话，却无法让场外人得知。
这一场却恰好反了过来。
霍悠和嘴贱男在前两盘比试的过程中，各自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观看比赛的两人完全清楚。
此时嘴贱男喋喋不休却得不到霍悠哪怕一个字的回应，后来甚至被系统告知，通信轨道被关闭，嘴贱男还骂了一句：“嘿这妞，真TM不给面子！”
大力士面色有些凝重。
第一盘的时候，霍悠压根儿没注意过开跑前提示，比嘴贱男早出发整整三分钟。虽然她中途按照往常习惯，遇红灯停，等绿灯才行，但毕竟她路线选择得实在糟糕，所以第一盘嘴贱男在获知路赛道路线图的情况下，赢得很轻松。
那时候他还取笑杭川，摊手说这比赛几乎没悬念。
可到了第二盘，那个在他看来虽然会画画，却莽撞的女孩儿，竟开始了思考。
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女孩儿跑前选择的赛道，规划出来后，竟然比自己的搭档还要合理！
两人第一盘、第二盘的路线重合在一起，可以明显看到，第一盘35431号的悬浮车行驶路线笔直弯少，而520号有一段路却相当弯弯曲曲，落后35431一大截。
而第二盘……他们选择的路线在10千米处就有一个较大的分歧，35431号选择了地图偏东北的方向行驶，而520号选择了偏西北的方向。
要说时间的话，520号也不过只比35431号快了三秒钟。
可就这三秒钟……第二盘35431号就输了。
大力士如何不心惊，如何不担忧？
正在大力士祈祷着嘴贱男第三盘能胜的时候，杭川忽然出声道：“你搭档今早是不是没刷牙？”
“啊？”大力士茫然地看向他。
杭川伸手指了指显示嘴贱男所在的驾驶舱窗口情况的光屏，道：“能让他闭嘴吗。”
大力士心里蓦地泛上些许寒意，僵笑了两声道：“这、我们这儿说话，他们好像是听不见的……”
“哦。”杭川淡淡点点头：“那就等他出来，麻烦你告诉他一声。”
大力士咽了咽口水，正要说话，就听嘴贱男又在大骂道：“我X你X，520号你怎么还不准备！这要变成恐怖世界了！”
此时仍在观察四周情况的霍悠有些呆。
她正在寻找第三盘比试的提示，虽然察觉到四周场景的变化，却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找了会儿还是没有看到什么提示，而四周，已经从白天，变成了黑夜了。
性感女郎渐变成了一个穿白裙的披头发女人，惨白的脸，殷红的唇，周围的欢呼消失不见。
此时夜色浓郁，霍悠能感觉到寒冷渐重，而且周围的声音也有些不对，阴森森的，令人发毛。
目之所及，是一条笔直的跑道，两边是高大的槐树，正落叶瑟瑟，跑道尽头，赫然是三轮成“品”字型排列的红色圆月。

第51章 镁开耳湖的苍鸦权杖

这场景还在变化着。
红色圆月已经开始往外渗血，跑道两边的槐树渐渐也没了树叶，悄然出现的类乌鸦鸟类，嘎嘎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槐树枝桠上，甚至已经开始出现了吊起来血肉模糊的尸块和白骨。
原·性感女郎·现·白脸红唇恐怖女幽幽地盯着霍悠。
霍悠后知后觉地轻声道：“准备好了……”
四周的场景顿时不变了，维持着她话音落后的模样。
“第三盘，两位只需要做一件事——夺取目标物，苍鸦权杖。”
“请仔细听我接下来的场景描述。”
“侏奇凡纪时代，赛普斯星球上突现被名为‘苍鸦’的不明生物，已知苍鸦为肉食性动物，有翅，有四足，有腮，可于水、陆、空三栖活动。苍鸦无智慧，幼年期苍鸦极擅伪装。苍鸦出现一年后，赛普斯宣告沦落，进入战备状态，开始进行居民迁移。四年后，赛普斯居民已基本完成迁居，该星球被列为联邦禁止飞行进入一级星球。”
“目前赛普斯星球上剩下最后两名编号为520与35431的巡检人员，两人需尽力解救因种种原因仍滞留在赛普斯的普通居民，并前往苍鸦最初出现的地点镁开耳湖，将镁开耳湖湖畔的苍鸦权杖取走。”
“因两名巡检人员各自分属不同阵营，所以在夺取苍鸦权杖的过程中，两人之间存在竞争关系。”
“请务必分析条件，你们即刻将进入对战。”
“倒计时——5、4、3、2、1，开始！”
霍悠只觉下一刻寒风侵入，她的悬浮车已变得破破烂烂的，一只苍鸦突兀地出现在她的悬浮车车窗上，撞出一个凹洞。
虽然看起来悬浮车摇摇欲坠，但质量还是信得过的。
霍悠稳了稳心神，启动悬浮车，将车开了出去。
地图上已经标注了镁开耳湖的位置，自己所在的位置在地图上显示为一个黄点，而还有一个红点，正在急速向镁开耳湖方向飞驰——霍悠知道，那必然是嘴贱男。
霍悠管不了那么多，她也朝着前方疾奔。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红点的速度慢了下来。
临近嘴贱男的位置，霍悠发现他的悬浮车车外，围聚着一大片的苍鸦，拖住了他的悬浮车。
其实即便悬浮车整个车身被罩住，无法目视车外情况，但这也并不影响悬浮车的前进，毕竟悬浮车都配置有视物障碍时的障碍分析器。
但一窝蜂的苍鸦全部挂在嘴贱男的悬浮车上，重量上来，超重了，哪儿还飞得动呢？
霍悠犹豫只在瞬间，下一刻她便迅速从嘴贱男的悬浮车边儿飞过，不敢停留。
想了想，霍悠还是打开了通信轨道，语音频道里嘴贱男的声音很是尖刻。
“见鬼的！520那傻妞，我XX你XX的你TM的是不是脑子有——”
霍悠果断将通信轨道再次关闭。
她的心情不怎么好，速度飙升至极限，在赛道上一骑绝尘。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赛道旁边儿出现了三个小孩儿。
都是她没有见过的长相，也都衣衫褴褛，怯怯地缩成一团。
第三盘的悬浮车似乎装载了新的功能，毕竟是要适应全息模拟的场景的。
她是负责巡检的人员，有任务是需要她尽力解救仍滞留的居民。
此刻悬浮车内部正在发出警报：“通知！通知！发现幼年期生命体，发现幼年期生命体，是否停车？是否停车？”
霍悠果断地回了句“是”，悬浮车在三人面前停下。
她装了三人，查询了附近的安置点。
既然是巡检人员，自然需要先将三人送往临时安置点。
而这与她目前去往镁开耳湖的方向不同。
霍悠看了看仍旧没动弹的红点，心情还是比较轻松的。
临时安置点距镁开耳湖有一段距离，到了那儿之后，再转向镁开耳湖虽然有些绕道，但鉴于嘴贱男现在被困着，霍悠的赢面还是很大的。
霍悠将人送到临时安置点，再次出发。
她心情挺好的，虽然三个小孩儿没有与她说话，但毕竟是模拟数据，想必虽然设置了滞留居民考验她，却也懒得再设置一个会对话的NPC吧，霍悠想。
然而与她的心情相左的是路况。
大概是偏离了原本的赛道，重新出发后，霍悠发现路况很不佳。
虽然悬浮车是基于吸引的相互作用力而贴陆行驶，并未着陆，但说到底，悬浮车不是飞机，飞机可以无视与地面的距离，能一冲直奔对流层到平流层，但悬浮车不行。
悬浮车高速行驶时，必须与地面保持在一定距离之内。
这个距离可以调节，但最高不能超过3米。
而路况高高低低，这就使得悬浮车也必须随着路况高高低低而不断上下颠簸。
甚至因为路况条件的恶劣，某段地面的路有某种或某几种材料的缺失，都会造成悬浮力的波动。
这会使得悬浮车更加颠簸。
霍悠虽然在悬浮车内很安全，但还是被颠得有些反胃。
她再次看了看地图上红点的位置，发现红点已经开始移动了。
虽然速度不快，可毕竟是在移动了啊……
可这个时候，她却不敢加速。
霍悠咬了咬牙，做了个决定——原路返回。
前方的路实在太难走了，如果原路返回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毕竟她会遇到滞留居民，嘴贱男难道就不会遇到吗？
霍悠这般想着，到底是原路返回安置点，再从安置点拐向原本的赛道。
在与原本赛道还有3分钟距离的时候，霍悠看到红点已经极其靠近她之前遇到那三个人时的位置了。
嘴贱男马上就会停下来，然后他会像她一样改道……
霍悠刚这样想，然而下一刻——
红点快速地向镁开耳湖的位置移动，连停都没停顿一下。
霍悠愣了一下，保持高速前行的同时，再次打开了通信轨道。
“你疯了？你为什么不救人！”霍悠对着语音频道大声道：“我们是巡检，是要救人的！”
“娘们儿就是又蠢又心软。”嘴贱男只说了这么一句，这一次他自己主动关闭了通信轨道。
霍悠愣愣的，她现在与嘴贱男的距离已经拉开了。
红点和镁开耳湖的距离正在逐渐缩小。

第52章 我可以输

在还距镁开耳湖目标物位置有大概10千米的地方，红点终于停了。
霍悠精神一振，连忙紧盯着地图，手动提速悬浮车到最高速度。
她得趁此机会追上嘴贱男，胜负还没定呢！
基于之前嘴贱男遇滞留居民而不救的“前科”，霍悠觉得自己也救过一次，倒也不用再救了。
如果这里面有扣分项的话，她这一方面倒应该是赢过嘴贱男的。
然而尽管霍悠已经以最大的速度追赶了，红点的停留时间却并没有太长。
她根本不可能追上。
红点继续移动不过一分钟，霍悠还在追赶的路上时，她的悬浮车停了下来。
三轮“品”字型血月急速朝她扑来，霍悠下意识闭眼，再睁开眼时，四周场景已经回到最初的模样，性感女郎站在她面前微笑。
“下面通报最终结果。”
“35431号成功夺取苍鸦权杖。恭喜35431号，成为本盘赢家。”
随后，四周环境一变，霍悠头上的全息头盔自动弹了出来，与她的脑电波断开连接。
广播处已经发来了这项对战的结果。
【对战结束。】
【520号最终以1比2的比分，不敌35431号。】
【第三项对战，小黄包，很遗憾，520号惜败于35431号。请520号不要气馁。】
【现在双方大比分，1比2，520号暂时落后35431号。】
【下面请选定，下一轮“婴幼年”的对战人员。】
霍悠还是愣愣的，方才过去的小黄包这个项目，第三盘里她有诸多的不解。
然而还不等她回神，下一轮的比试就又要开始了。
“下一项我来吧。”杭川犹豫了下，还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可以输。”霍悠道：“但我不能不知道，我究竟输在哪儿。”
杭川张口正要解释，霍悠阻止他道：“先比下一项。”
杭川点了点头。
他们已经进行了三项的比拼，杭川出场一次，败；霍悠出场两次，一胜一败。
霍悠刚结束一项比试落败，没有什么心情进行下一项。何况她也得顾及一下杭川身为男儿的自尊心——毕竟他第一项比试的时候出场落败了，总要有一个单人项目，得赢回来吧。
虽然有些担心，怕他们的入学考在第四个项目上就尘埃落定，但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赢了比赛的健壮男生二人组自然在杭川和霍悠面前又是一番自我炫耀。
霍悠理都懒得理他们。
两人避到一边，将选择的结果回复给了广播处。
很快广播处的通知便发来了。
【结对号520号请注意，请前往明谚楼，进行第四项对战项目“婴幼年”的比赛。】
杭川查看了一下地图，发现明谚楼距他们现在的位置还是挺远的。
出了全息赛车场，霍悠有些不适应外面的阳光，抬手遮了下。
嘴贱男见状扬声道：“哟美女，刚从第三盘的恐怖世界出来，还不适应咱们这个光明的世界吧？”
杭川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大力士忙伸手拽了拽他，有些认怂地道：“奚落女孩儿做什么……咱们快走。”
大力士到底力气大，直接将嘴贱男拽走了，骂骂咧咧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霍悠适应了外面的明亮，吐了口气对杭川道：“没事了，走吧。”
杭川点点头，与霍悠像是散步一样走到了明谚楼，丝毫不管大力士和嘴贱男已经在这儿等候很久了。
可能是大力士对嘴贱男说了什么，两人虽然面上不好看，但到底没有再在嘴上下功夫。等与杭川霍悠会合，便进入了明谚楼，按照广播处的提示，选择了一间显示“无人”的房间进去。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光屏置于中央，光屏的两边相同的位置上搁着一把椅子。
四人将终端在光屏上显示“请认证”的位置上扫了一下，光屏上的场景便开始有所变化了，而他们的终端上，也自广播处发来了通知。
【欢迎520号，下面进行第四项对战项目“婴幼年”的比赛。】
【下面进行对战项目“婴幼年”的解说。】
【人类社会发展至今，大致可将生命体分为三个阶段，婴幼年、青少年、中老年。其中，婴幼年是生命体发展的初级阶段，在这个特殊的阶段，生命体的记忆某些部分非常浅薄，而某些部分却又非常深刻。】
【本次“婴幼年”对战项目的要求是，对战双方需同时观看一个十分钟片段，并尽力记住片段中的细节。片段播放完毕后，会给予十分钟时间，供双方思考、回忆。十分钟后，双方会得到同样一份题目清单，共计50道题。答对题数多者胜。】
【友情提示，细节决定成败。】
【你们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霍悠和杭川避到一边，霍悠想了想道：“这是考察记忆力了。”
“提示上说，细节决定成败，说不定拉分的题，就是一些很细节的题。”杭川轻声道。
“你记忆力如何？”霍悠问他。
杭川笑了笑：“还行。”
“那就看你的了。”霍悠犹豫了下，主动抬手拍了拍杭川的肩。
杭川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微妙，但他还是笑笑，对霍悠点头：“交给我。”
十分钟准备时间很快过去，杭川和嘴贱男分别坐到了光屏的两边，霍悠和大力士则被隔绝到了房间外面，大概是怕他们影响到两人观看片段和思考。
不过，房间外小光屏上有房间内的实况播放，倒也可以让他们掌握第一手信息。
十分钟的片段播放很快开始。
但让霍悠和大力士意外的是，片段播放的不是旁的，正是他们在第三局比赛“小黄包”里，第三盘那个恐怖世界的场景，只不过虚构出了人物和情节。
播放完毕后，又是十分钟的静谧。
然后光屏显示出了1到50的题目清单，两人的终端上自动生成答卷模式。
50道题也显示在了房间外小光屏上。
霍悠一一看下去，心里并不轻松。
她虽然老说自己记性不好，但其实她记忆力还行。可这些题目，跳跃性大，杂乱无章，便是她刚才跟着看过十分钟，回想了十分钟，拿到这么50道题，也只有把握能够对20道。
连一半的把握都没有。
那么……杭川呢？

第53章 输的原因

房间内的杭川面色沉静，正用虚拟笔在终端上答题。
光屏另一面的嘴贱男已经开始咬唇、抓耳朵，看起来有些急躁。
大力士紧张地搓着手。
这一项他们要是赢了的话，就不用比最后一项决胜局了。拿到赛点，他当然希望尽快结束。
否则……被人翻盘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霍悠也紧张地双手交握。
不过看杭川的模样，虽然不露声色，瞧上去倒也胸有成竹——至少比嘴贱男好得多。
答题时间虽然没有限制，但杭川还是在答完之后，确认无误便提交了答案。
随后系统评分便发布到了520号两人的终端上。
【520号“婴幼年”项目答对题目数：43题。】
霍悠惊讶地看向房间内，杭川显然也看到了自己的最终成绩，但也没有表露出任何神色。
嘴贱男还在奋力答题——但既然没能第一时间回忆出来，想必再想也没用处。
嘴贱男比杭川提交答案晚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实在是没辙了，咬咬牙提交答案，走出房间时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想必他自己也知道，这一项他答得不太好。
事实也的确如此，
【对战结束。】
【520号答对题目数，43题；35431号答对题目数，18题。】
【第四项对战，婴幼年，恭喜你，520号战胜35431号。请520号不要骄傲。】
【现在双方大比分，2比2平。】
【下面将进入第五项“执子手”的最终决胜局比赛。】
广播处的信息到了这儿便没有了，霍悠疑惑地看看自己的终端，又去看杭川的：“没了？”
杭川点头：“稍等一会儿吧。”
两人并肩站着，大力士和嘴贱男朝他们望过来，大力士扯了扯嘴角，拽着嘴贱男先往外走了。
霍悠和杭川等了一会儿，也从明谚楼内部出了来。
一边走，霍悠一边道：“没想到五局三胜的比赛，我们现在竟然要赛第五局。”
杭川点点头。
“小黄包那个项目……如果你去，可能现在比赛就已经结束了。”
霍悠步子微顿，侧头看向杭川：“我们在全息世界里的场景，你们在外面，能看到吗？”
“能。”杭川点头道：“你和对方的一举一动，我们都能看到。”
霍悠沉默了会儿，方才问道：“第三盘……我是怎么输的？”
杭川嘴唇翕动，没有先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先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平日，是不是没有玩过全息游戏？”
“嗯？”霍悠讶异了下，老实点头道：“我不玩全息游戏，甚至查资料什么的，要上星网，我也很少以全息的模式进入。”
全息毕竟太过真实，霍悠虽然对这种技术感到很新鲜，但她到底是从2D、3D这种视觉感官普及的世界来的，还是更喜欢实实在在去触摸，而非沉浸到全息世界里去。
日常生活如前世一般，会让她更有安全感。
“难怪。”
杭川点点头：“你输就输在没有全息的经验吧。”
“怎么说？”霍悠追问道。
“第二盘的时候，你其实已经意识到了全息赛车里面的一些暗规则，你知道要看昭示牌。但第三盘，你却又犯了错误——你没有仔细分析全息世界那个和你沟通的人物给你的信息，她明明说过，要你仔细听她的场景描述。”
“我听了啊。”
“你是听了，但你没有放在心上。”杭川道：“在你救人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输了。在你接通通讯，质问你的对手为什么不救人的时候，我也知道，你输定了。因为在那个时候，你仍旧没有意识到你的错误，甚至在比赛完，你仍旧对此，一筹莫展。”
霍悠听得很认真，虽然杭川语气平淡，并没有指责的意思，但霍悠还是觉得赧然。
“你接着说。”霍悠作洗耳恭听状：“我哪里没有理解透彻？”
杭川微微弯唇，道：“你还记得全息人物给你的场景描述中，对那个星球和星球上的生物苍鸦的介绍吗？”
“记得。”霍悠点头：“苍鸦是海陆空三栖动物，食肉……嗯，那个星球叫做赛普斯，已经被列为禁止飞行进入一级星球，唔……人口迁居迁了几年了。”
“还有呢？”
“还有……差不多了吧？”霍悠不是很肯定地看向杭川。
“你漏了关键点，也并没有对已给信息，进行分析。”
杭川道：“根据全息人物所给的信息，第一，赛普斯是在苍鸦出现一年后，宣告沦落并开始战备转移的。这说明，苍鸦出现后，该星球居民必定采取过一些手段和措施。”
霍悠点头。
“第二，信息中又给出了四年后这个时间过程，说‘赛普斯居民已基本完成迁居’，并将赛普斯列为禁止飞行进入一级星球。你得知道，什么叫做‘基本完成迁居’。”
“基本完成迁居……”霍悠疑惑道：“不就是说，绝大部分人已经迁移走了吗？”
“星际常识是这样告诉你的吗？”杭川摇头道：“基本完成迁居，并不是一个描述表达，而是一个状态说明。这是在告诉你，该星球上，已经没有其他居民了。”
“怎么可能？！如果没有其他居民，那我救的是什么人？为什么全息人物发布的任务中，还有要我们尽力解救滞留的普通居民？”
霍悠皱起眉头。
杭川抬手制止她，道：“这就是你忽略的第三点，苍鸦的介绍。有关于苍鸦，全息人物还告诉过你一点，那就是——幼年期苍鸦极擅伪装。”
霍悠愣住。
“你再想想，当你发现赛道旁边的小孩儿时，悬浮车发出的警报。警报是怎么说的？”
“警报……”霍悠这时候的记忆忽然畅通了：“警报说……发现、发现幼年期生命体，问我……是否停车……”
霍悠猛地抬头看向杭川：“悬浮车这是在告诉我……我遇到的，是幼年期苍鸦？”
“没错。”杭川道：“在你载上那三个幼年期苍鸦的时候，你就该发现的。那三个你所认为的小孩儿，不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跟你说过话吗？”

第54章 发现弱点了

霍悠震惊了，可片刻后，她猛地反驳杭川。
“的确，他们没有和我说过话，可是……可是既然是苍鸦，为什么它们不攻击我呢？”
“因为它们是幼年期的苍鸦。”杭川道：“每个种族幼年期的情况都不一样，或许苍鸦的幼年期，就是不说话，不攻击的。这个没有深究的意义。”
“为什么没有深究的意义？”霍悠仍旧抓住自己的逻辑，杭川也不恼怒，平和地回答她道：“因为从前置条件来看，它们就是苍鸦无疑。”
杭川拍拍霍悠的肩膀：“你想，一个星球出现一种整个星球都无法对抗的生物，逼得整个星球的人类要以迁居的方式，遗弃赛普斯星，四年的时间，怎么可能还有滞留人员？换个角度想，如果四年过去，该星球上哪怕仍旧有人，也必定不会是全息人物口中所说的，滞留的普通居民，更何况是小孩子。”
“你的意思是——这个任务，只是一个陷阱？”
“没错。”杭川点头道：“你可以回忆一下，在全息人物进行整个场景描述之前，她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霍悠低声重复嘀咕了好几遍，忽然快速道：“她说，‘第三盘，两位只需要做一件事……夺取目标物，苍鸦权杖。’”
霍悠脸上一片恍然大悟。
全息人物给了信息，场景描述是真信息，而场景描述之后，发布任务的那一段话，信息有真有假。这就需要对战双方的分析和判断。
整个比赛过程中，尤其第三盘，涉及到了星际常识的考核，涉及到逻辑的分析与运用。
难怪在第三盘最初的时候，广播处给的友情提示是，“勇气与智慧，是通往胜利的不二法门。”
她，忽略了智慧。
她以为自己很聪明，可结果却被现实狠狠打了一巴掌。
难怪，难怪那嘴贱男当时说她“娘们儿就是又蠢又心软”。
从结果上看，他说得倒是没错。
霍悠长吐了一口气，半晌后轻轻点头道：“我明白了。我知道我输在哪儿了。”
她看向杭川：“那嘴贱……那和我对战的那个人，看出了这些陷阱吗？”
“他应该知道那些路边小孩是幼年期的苍鸦，不过他夺取苍鸦权杖倒也不是那么顺利。”杭川道：“他在最后接近目标物的时候，出了点儿小意外。虽然不能改变你输给他的事实，不过——”
杭川贴近霍悠耳边，轻声道：“我从中发现了那人的弱点。”
“什么弱点？”霍悠忙问道。
杭川轻声道：“他畏高，他怕水。”
“畏高？怕水？”霍悠闻言一愣，立马笑了：“怎么可能！”
霍悠摇头：“他都敢飙车了，那胆子显然极大，何况悬浮车与地面本就有距离——他怎么可能畏高呢？又哪儿来水让他怕呢？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杭川笑了笑：“你记得吧，你全力追赶他，而他在离镁开耳湖边还剩大约10千米左右距离的时候，停下来了。”
“他停下来的原因，是他面前出现了一条河，阻拦了他的路。”杭川道：“当然，你根本没能到达那个地方，比赛便结束了，所以你不知道。”
霍悠横了他一眼。
杭川低咳一声：“悬浮车你是知道的，如果河面有桥，那悬浮车过桥和平时行驶没什么差别，仍然还可以全速前进。但如果河面没有桥，悬浮车要过河，就必须调整悬浮力，调整悬浮高度——一般而言，悬浮车过河，势必要升高、减速、缓行的。你的对手，在这儿犹豫了，他没有选择一般的过河方式，反而用了最耗费能源、最费时的方式。”
霍悠一愣：“他启动了水面悬浮模式？”
“是的。”杭川点头。
悬浮车自普及以来，多半是以悬浮地面的行驶模式进行制造的，但一般而言，为了应付突发情况，悬浮车还是设置了某些应急装置。
水面悬浮模式便是其中一种。
这是暂时将悬浮车设置为悬浮艇的一种模式，这种模式会将悬浮车对地面的整个悬浮力收回，反而作用到悬浮车本身上，使悬浮车本身的浮力大大增加，能够飘荡于水面。
然而这种模式有弊端——行驶速度最快也只能达到正常模式的百分之一，且极为耗费能源。
一般来说，是不会开启这个模式的。
可嘴贱男开了。
“那条河不算太宽，你可能在地图上看到，他是在那个地方停顿着。但实际上，他仍在行驶，只不过速度很慢罢了。”
霍悠恍然：“所以你说，他要么是畏高，要么，是怕水？”
“对。”杭川点头。
“那畏高能理解，可怕水是怎么得来的？”霍悠道：“他启动水面悬浮模式，不是紧贴着水面了吗？”
“因为我看到了在水面悬浮模式时，他在驾驶舱里的表情。”
“什么表情？”
“畏惧的表情。”杭川道：“他设置了自动模式，让悬浮车自己慢慢飘荡到岸边。而他，整个过程都是一直紧张地闭着眼睛，甚至表情一直维持着僵硬。那是恐惧的表情。”
霍悠若有所思。
除了小黄包之外，他们今天比赛的其余三项，倒是都没有高度和水方面的考察，所以除了小黄包项目的比赛之外，没有其他参考。
但正常来说，临场时的表现，往往是真实的。
杭川的观察能力霍悠不怀疑，他的分析能力，从他解释她在小黄包第三盘输的原因上就可以看出，也是很强的。
所以霍悠认为他的推断，可能性高达百分之八十。
霍悠长吐了口气。
“那下面就得看决胜局的比赛了。”霍悠轻声道：“如果有条件，可以利用上他的这两个弱点。”
杭川点点头，霍悠却不由又一笑：“你不觉得很讽刺吗？那两人说他们报考的都是机甲专业，可是机甲专业的准入学生，居然会畏高？机甲的飞行高度，可是比悬浮车要高多少去了，更何况有的时候，机甲还要在太空作战……”
“机甲的主体专业会要求人这些，但机甲也有研究专业。那人的分析能力挺不错的，倒也是个研究人才。”
霍悠撇撇嘴，低声嘀咕道：“那又怎么样，他连记忆力都不如你。”
杭川低笑了一声。

第55章 执子之手决胜局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5点钟。
广播处关于决胜局的比赛说明在5点整时，发送到了四人的终端上。
【结对号520号请注意，请前往4号运动场，进行第五项对战项目“执子手”的比赛。】
4号运动场他们之前去过，在那儿比试了第二项“点线面”的比赛。
看来所有结对队伍“点线面”的比试都已经结束了。
两队前后脚到达了4号运动场，之前摆放着桌椅的空旷场地，现在已经更换了设置。运动场上被竖条分割成了一个个长方形，每个长方形间距约为一米，长方形的宽约为两米。
他们抵达时，也已经有一些考生正在进行比试。
每个长方形起点处都有个用于签到功能的装置，霍悠四人习以为常，将自己的终端在同一个装置上进行了认证。
【欢迎520号，下面进行第五项对战项目“执子手”的比赛。】
【下面进行对战项目“执子手”的解说。】
【星际人类的起源具体已不可考，现今比较受星际社会认同的观点是，人类起源于生命星球。每个生命星球在孕育其本星人类时，都曾有过灿烂的文明历史，其本星人类为了祖先所创造的文化能够源远流长，都曾做过长足的努力。业已湮灭的文明中，也曾流传出一些华美的诗篇，至今仍在星际社会中广为流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便是其中的一句，它表达了人类团结奋进的自强精神。】
【本次“执子手”对战项目的要求是，两队彼此的队友并肩站立，共同缚住相触的双手与双脚，发令声响起后，两队同时出发，在各自赛道上进行奔跑，不得超越赛道。先抵达终点者胜。值得注意的是，第一，不得干扰对手比赛，干扰者算输；第二，奔跑途中，束缚的丝带散开，不能维持束缚状态者算输；第三，不得离开划定赛道，超出赛道者算输。】
【友情提示，掌握节奏很重要，团队协作，最需要的是默契。】
【你们有五分钟的准备时间，包括缚住己方双手双脚。】
接收到消息的时候，认证装置旁弹出了两个盒子，里面装的便是束缚的丝带。
嘴贱男立马抢了一个过来，杭川拿了剩下的那个。
杭川和霍悠也不敢耽误，要是没捆好自己的双手双脚，使得丝带中途散开了，那才叫冤呢。
两人都是行动派，立马就开始了前期的准备工作，互相合作着绑好了双腿。
至于双手，稍微有些困难了点儿，不过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身高上虽然霍悠差杭川一个头，但想想这也是优势，哪怕节奏没对，也可以让杭川主导，然后霍悠自行调整。
所以双手绑的时候，霍悠和杭川轻声嘀咕了下，杭川的手直接伸到霍悠的腰上，霍悠将手往后背，打算舍弃自己的速度，将半身重量交给杭川。
准备好了，两人慢慢地以喊口令为节奏，很顺利地抵达了起点。
这时候准备时间还剩下两分钟。
大力士和嘴贱男瞧着还手忙脚乱的，时不时看一眼他们的准备，多少有借鉴的意思。
“可惜了，没有高度和水的考验。”杭川轻声说了一句，看向霍悠的侧颜：“不过没关系，我们这一局还是能赢。”
霍悠抿唇点点头，深呼吸了一下，道：“之前每一项都有十分钟准备时间，这一项可好，只有五分钟，还包括了这种准备工作。这是明摆着不让咱们练习这种走路方式。”
杭川颔首：“所以我们待会儿开始的时候要小心，千万不要绊脚摔倒，摔出赛道，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嗯。”
霍悠点点头，面上本是凝重，可下一刻却忽的一笑。
她对杭川眨眨眼睛：“刚看了广播处发的，有关于执子手的解说，你有什么想法？”
“想法？”杭川有些奇怪：“什么想法？”
“广播处说，执子手指的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一句，它表达的是人类团结奋进的自强精神。”
“哦。”杭川点点头：“听起来挺不错。”
霍悠轻笑一声。
“看来你有不同的理解。”杭川就事论事道。
霍悠点点头：“字面上看，这句话是说，牵着你的手，和你一起到老，从前应该是形容战友共同作战，相扶相持的兄弟情。”
杭川默了片刻才道：“听字面上的解释……倒更像是在说夫妻。”
“没错。”
霍悠点头：“后来就衍伸成了形容夫妻相得，不知道星际社会怎么会把这一句定义成那种模糊不清的解释……”
霍悠说到后面，声音低了下去。
她和杭川都沉默了。
气氛实在有些尴尬。
霍悠很懊恼——她怎么就卖弄起文采来了？就她那点儿可怜的文学知识，简直是……可偏偏她说的还是什么夫妻，放在现在这个情景下……
好在很快她就不尴尬了，因为五分钟准备时间已到。
双方在起点处站定，认证处发起语音询问：“520号，35431号，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四人异口同声道。
霍悠算了算长度，一共也就1000米的样子，倒是无碍，只能拼死跑了。
然而就在她想得挺清楚的时候，认证处却继续发出语音提示。
“520号，35431号准备完毕。现在开启赛道模式。请执行。”
下一刻，原本平整的赛道，忽然开始变了样。
霍悠微微张口，朝左右看看：“这什么啊，旁边儿比赛的人也没见赛道变成这样啊！”
杭川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赛道开了屏蔽模式，除了赛道中的人，其他人不会知道赛道变化的真正模样。”
霍悠愣愣的：“又是全息技术？”
“有些运用了全息投影，有些不是。”杭川指向最靠近他们的一段路：“这些砂砾，显然是真的。运动场下方有运动场模式转换装置，完成这种赛道布置，很简单。”
可这一段路，现在就从畅通无阻的赛道，变成了一段全障碍赛道了。
砂砾、软草、炭火、类沼泽、荆棘丛……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障碍，这一段全设置完了。
霍悠眼尖，甚至能看到中间有一段，还放了匀速后行的履带……
某几段没有变化的赛道，或许跑到了那儿，还会有某些全息技术投影在等待着他们。
霍悠惊叹的同时，也不由点头。
这可是决胜局，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决定胜负呢？

第56章 奠定胜局

脑海中的思绪很快便被发令枪响亮的声音打断了。
“3，2，1——砰！”
大力士和嘴贱男开始奋力往前冲，霍悠站在杭川右侧，左手后背在右腰上，杭川的右手则搂着她的右腰，也在枪响过后，迅疾提速朝前奔去。
第一个障碍，是一片砂砾地，行走困难，更别说跑了。
霍悠小声地喊着“1、2”的口号，轻盈地踏步前行。
她一边喊，杭川一边在旁边说：“你掌握节奏快慢，遇到类似这种地方，速度提不了多少的，就尽量拖长节奏，我们步子跨大一些。”
霍悠迅速理解了杭川的意思。
两人配合默契，杭川的姿势相对来说要方便许多，所以跑步的主动权在他那儿。
而霍悠则掌握着节奏。
他们和健壮男生二人组之间隔着一米的间距，还是能看到他们的位置。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的速度自然是赶不上那两人的，不过相距也不是太远。
杭川大概是怕霍悠因为看着对手就在他们前方，会心生急切，所以沉稳地道：“前期他们冲得太猛，明显第一局与我对战的那人不适应这种高速奔跑，所以他们后期有极大可能会后劲无力，即便另一个撑得下去，也会被队友扯后腿。到时候就是我们超越他们的时候。”
霍悠喊着口令，耳朵倒是也没闭着。
杭川继续说道：“你要是没力气了，就叫一声，我可以搂着你跑。交给我没问题。”
有他这句话，霍悠便感到安心许多。
两人跑过了砂砾地、湿润的草地，跨过间隔着燃烧的炭火地，又急速地冲过了沼泽，免得腿脚陷下去……
此时他们已行过了约500米的距离，前方是没有设置障碍的一段路。
霍悠心里清楚，这儿必定有全息场景等着他们。
果然，霍悠在跨过一步后，忽然感觉到周围的场景变了。
瓢泼大雨下了下来，虽然他们仍旧奔跑着，可雨水很快积蓄，到达了他们的腿弯处。
毕竟已经跑了500米，两人的速度微微缓了下来，在水中受到水的阻力，速度便更加缓慢，欲前行却总不能顺自己心意。
霍悠喊口令的声音也低了下来，每迈出一步，都会花费两秒甚至三秒的时间，而这个时长，甚至还随着雨水积蓄的高度增长而延长。
两人尽力轻柔地前行，避免水的阻力。
眼看着雨水已经漫道霍悠的胸口了，杭川低沉的声音传到她的耳里。
“这一个障碍，我们的对手估计不好过了。”
霍悠眼睛一亮。
是啊，杭川推断那嘴贱男怕水，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在这一个障碍处水漫胸口，势必会吓得腿软吧？
霍悠扯扯嘴角，跑到现在第一次放弃了喊口令，微喘息着对杭川道：“我们尽量快些……万一你猜错了呢？”
杭川轻应了一声：“按照前面几个障碍的设置长度，这个障碍应该很快要结束了。”
霍悠低着头，看着简直可以以假乱真的胸口水面，不由道：“这些水是假的……可我感觉是真的。这是怎么制造出阻力的？我也没有连接全息网啊。”
“赛道这一段运用了全息技术，我们进入这一段，全息波就已经自动连接上了我们的脑电波。水不是真的，在外人看来，我们的动作也显得怪异。”
杭川低声和她解释：“至于阻力，是脑电波传导给身体的反馈信息，然后身体告诉你的大脑，这里有水，水里有阻力。但其实，那都是不存在的。”
霍悠点点头，面上有些复杂：“虽然在全息赛车场感受过一次，但现在再次感受，我仍旧觉得很神奇。”
“等入学考试结束后，你可以尝试玩一款全息游戏。”杭川建议道：“将来进入学院，可能有些课程业会交给全息技术。你逃避不了。”
杭川话音刚落，水面已到霍悠的颈部。但下一刻，这种在水中受到阻力的感觉忽然就消失了，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段新的障碍赛道——高空悬崖环跳。
十几个悬崖平台，高高矗立在云端，云下看不到到底有多高，每个悬崖平台的面积不大，间隔更是不一。
提示音响起。
【请务必不要踏空，踏空者会摔下悬崖，掉入深渊，自动认输。】
这是一道险关啊！
霍悠虽然不恐高，可看到这样的场景，仍有一瞬间的心悸。
联想到那个可能又怕水又畏高的嘴贱男……
她在心里默默为他默哀。
霍悠规划好了前行路线，和杭川一鼓作气，轻盈地踏过了这一关。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越来越默契，很快就看到了终点。
而他们的前方，早就没有了他们的对手的身影。
霍悠忍住没有往后望，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此时似乎也已到了她的极点，整个人很难受，头晕、耳鸣、胸闷，还有些恶心，整个胸腔抖在抗议着，身体在嚣叫着，让她停下来，停下来……
霍悠步伐的沉重杭川也感受到了，他低沉地鼓励着霍悠：“还有80米了，就快到了。”
霍悠喘息着，似乎并没有听见杭川说话的声音，灌入她耳朵里的，是呼呼的风声——
最后一个障碍仍旧是一段全息投影，而这一段，并没有其他考察，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风。
从轻风、微风，到劲风、疾风，再到大风、狂风，距离终点只有20米的时候，已是让人寸步难行的轻暴风了。
这种等级的风力，放在现实可是足以将人吹走的，不想被吹走，只能迎着风，死死踏在脚下，稳定在一个力的相互作用上，免其失衡。
霍悠此时的身体很轻盈，她想，如果不是和杭川绑在一起，或许早在风力达到大风的时候，她就已经会被吹走了。
可是还没有到终点，他们还没有确定胜局，而他们的对手，可能就落后他们一步。
霍悠咬咬牙，即便头晕目眩，甚至无法思考，但只要她能看到终点的那条线，她就知道自己的奋斗方向。
在杭川打算将她整个人搂起来的前一刻，霍悠猛地大喝一声：“冲！”
她弓着身，一步步稳稳地踩在地上，眼睛发红，朝着终点一步步挪。
杭川放弃了原本想带着她冲到终点的打算，配合着霍悠，坚定地朝终点走去。
在他们踏过终点线的那一刻，终点处的认证装置传来天籁般的机械声。
【恭喜520号，赢得本局比赛胜利，大比分3比2，战胜35431号，将其淘汰。】

第57章 考试day3

霍悠再次醒来时，早已不在比赛场地。
她闻到了一股清香的水果味，撑起身体的动静惊动了正在悬浮车停车坪处站着的杭川。
“醒了？”杭川走了进来，离她几步远，道：“饿了吧？营养剂我给你领回来了，快吃吧。”
“现在几点了？”
杭川看了看终端：“7点10分。”
“我们……赢了？”
“赢了。”杭川笑着点点头：“你最后很拼，我们赢得很漂亮。”
霍悠迟疑了下：“我们的对手，在最后距离我们多远？”
“和我推断的一样，他们在下雨的那一关，差点就没有过来，紧接着的高空悬崖环跳，他们一直卡在那儿。”
“也就是说……”霍悠一边说话，一边下了床：“即便最后我不拼那一把，我们也是稳赢的。之前只要回头看看就知道我们赢定了。”
“可以这么说。”杭川将营养剂递给她，道：“但你那样赢，很好。”
“怎么说？”霍悠喝着营养剂，好奇问道。
杭川道：“你刚跨过终点就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所以你可能没有注意，终点处，其实有学院的老师和教授在监看，所有考生的表现，他们都可以看到。而你的表现，通过了三名教授的认可。你只要能熬过入学考的前五天，第六天的比赛，你可以提前通过。”
霍悠意外地看向杭川：“就是说，我可以开后门，免试一轮？”
“可是这么说。”
“那你呢？”霍悠站直身体，认真问道：“如果不是你，我们到不了终点，赢不了比赛。”
杭川笑了笑：“我虽然很想沾光，但教授们并没有对我太过刮目相看。不过，相信作为你的搭档，我也不会给我们520号丢人。”
霍悠哂笑，好端端的提什么520……
不过……
“我发现，你这两天似乎笑容多了许多。”霍悠道：“那会儿我和小恩遇到你的时候，你好像没怎么笑过。”
“是吗？”
杭川立刻严肃了整张脸，看得霍悠暗暗发笑。
她喝完营养剂，又坐回到了床上，问杭川她昏睡过去之后的情况。
“我们的对手互相吵了一架，现在应该已经离开凯斯学院了吧。”杭川道：“对了，明天的通知，已经发到了我们的终端上。”
霍悠忙点开终端。
【明天是凯斯学院入学考试的第三天，请于明日早上8点前，准时于永续台集合。】
霍悠计算了一下，问杭川：“今天结束后，还有多少人继续考试？”
“加上今天轮空的那两人，还有89378人，44689个结对。”杭川道：“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又是半数淘汰制，又有一组轮空。”
“能轮空我们多好。”霍悠笑道：“真让我们轮空了，那绝对考完试就去买彩票！”
“彩票是什么？”杭川疑惑问道。
“……我是说，真让我们轮空了，我就去押几注机甲的比赛里的黑马，说不准能赢。”霍悠含糊将话题混了过去。
两人相继洗漱好，又进行了一次总结，主要是通过分析今天所有比赛的内容，来推断凯斯这一次入学考到底是在甄选什么样的人才。
“总体来说就是两个大方向，一个是身体，一个是头脑。很显然他们需要聪明的，身体强健的新生。”霍悠肯定道：“不过，就是不知道后续的考试，会不会延续这样的考查方式。又或许，学院会从其他方面考察我们。”
杭川道：“今天比赛有十个项目，我们也不过是抽中了其中五个。我觉得，以结对为单位，两两比赛淘汰其一的方式，明天应该不会继续了。团队考察可能到此为之，明天多半是个人考察。”
“个人考察的话，今天我们没比过的项目，就可以再比一次。”霍悠摊手：“可是，对手在哪儿呢？”
“对手是自己吧。又或者，是机械评分？”杭川道：“不知道我猜测得对不对，但至少，对明天的比赛，我们应该有一个心理准备。”
两人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日一早，杭川照旧是早早起身去慢跑锻炼，再给霍悠带回来了早餐。
吃完早饭后，两人慢慢散步到了永续台。此时时间不过7点45分。
今天来的人，比起昨天来少了一半。
主考官阿密·冯已经站在了永续台上，仍旧一副严肃表情。
8点整，他环视了一圈下方的考生，道：“很好，今天没有人迟到。”
大家心里都提了一口气。
“现在向大家通报一下，截止目前为止的考试情况。仍有资格进行今天考试的人，总共有89378人，共计44689个结对。今天，我们不对战。”
众人异口同声吁了口气。
“——但是！”
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今天，是个人赛，是你们每个人，和机械的比赛。”冯考官语气很淡，但说的话却让考生们顿时议论纷纷。
“和机械比赛？怎么比？”
“大概是让我们测试吧？通过测试就可以继续考试，通不过就得走。”
“可我们的搭档呢？要是两人里一个没通过，一个通过了，那怎么办？”
大家心里一肚子疑问，都看向了台上的冯考官。
冯考官等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才接着开口道：“个人赛，需要你们为了自己和你们的结对搭档，全力以赴。谁没通过，不仅他会失去继续考试的资格，他的搭档，也会失去继续考试的资格。”
“凭什么啊！”
“就是啊！凭什么啊！”
“这不公平！”
“不公平！”
众人纷纷抗议，比之昨天更甚。
冯考官丝毫不为所动。
“有意见的，现在就可以放弃你的考试资格，离开凯斯学院。”
下方一瞬间静谧，但下一刻——
“我XX你XX的！凯斯有多了不起？弄这些奇葩规则出来为难我们考生？全星际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学院！谁XX制造的规则？你们学院领导呢？我要投诉你们！”
此话一出，顿时好几个刺头都冒了出来，纷纷指责冯考官。
冯考官默不作声，让这些人滋生了亢奋情绪，又有好些人跟着跳了出来，大概是希望以“群众”的力量，逼迫冯考官改变考试规则。
他们甚至开始煽动群众。
霍悠看看周围，有的人无动于衷，有的人则跃跃欲试。
她低声对杭川道：“这些人……怕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了。”
“你说得对。”杭川也低声回应她道：“记录仪已经将这一段给录下来了。”

第58章 分头行动个人赛

此起彼伏的抗议声在冯考官的沉默中总算是渐渐消了下去。
等周围没有考生再开口了，冯考官方才道：“说完了？”
严肃刚毅的脸上突然就露出一个笑容：“你们说完了，该我说了吧？”
冯考官招了招手，一个圆球形状的小机器便慢悠悠地悬浮到了他的掌心里，他伸手一点，从圆球上投影出一个光屏，光屏上正放映着方才众人抗议的一幕，只是消了声。
记录仪忠实地记录下了考生百态。
“你们可以有自己的意见，表达自己的意见，也是你们应该具备的一项能力。当然，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也应该是你们具备的能力。但是——”
冯考官面色一正，道：“凯斯不需要不尊考官、出口就是脏话的学生。”
方才出声叫骂的人顿时都脸色一白。
“以下这些人，在收到你们的终端提醒后，连同你们的搭档，一起离开永续台。很抱歉，你们失去了继续考试的资格。”
考生们顿时哗然。
霍悠道：“好不容易过了昨天，没想到会栽在这么个地方。”
“他们太自信了，以为自己人多，就可以让学院改变考试规则？”杭川摇摇头：“凯斯从建校以来，就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两人说话间，已有很多考生开始哀叹、不满、叫骂，还有被自己的搭档连累着被取消考试资格的考生，也在和连累自己的人吵了起来。
有人便开口大声道：“冯考官！这不公平！我们又没有叫骂！凭什么我们也要被取消资格？！”
冯考官脸色未变，道：“因为你们是搭档。在你的搭档叫骂的时候，你没有阻止，让他叫骂了出来。换句话说，如果你阻止了，你们仍旧可以一同继续下面的考试。你的不作为，也是导致你们一同被取消资格的原因。你以为让你们结对，就是让你们结对着玩儿的吗？经过昨天一天的协同战斗，你们竟然连这点儿默契都没有，也实在让我失望。”
冯考官不再回答这个方面的问题，他扫视了一圈，厉声道：“收到终端提醒的考生，立刻离开永续台，不许逗留！”
叫骂着的、不甘心的、被连累了而哭泣的考生们，总算是陆陆续续离开了。
冯考官等了一会儿，大概是在等待继续考试的考生人数统计。
十分钟后，他开口道：“目前仍旧具备考试资格的人数为84216人，共42108个结对。我希望，大家在今天的考试中，都可以全力以赴。从理论上来说，今天的考试具有全部通过的可能。祝你们好运。”
冯考官说完后，便离开了。
众位考生等他走后，纷纷松了口气，又关注地察看自己的终端。
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考试信息的分布都是在终端上。
【520号，请于剩下的五个项目里其中三个个人项目，各选一个进行个人赛。2、色香味；6、黑白灰；8、大荧屏。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作出选择，请用自己的终端，直接回复选择项目的序号。】
霍悠捏着下巴，看向杭川道：“看来你猜测得没错。”
“你选哪个？三选二的话，也只是摒弃其中一个。”杭川问霍悠。
“如果让我选，我当然选把握更大些的色香味。”霍悠道：“这个项目听起来和厨艺的关联很大。”
杭川点点头：“那我选……大荧屏吧。”
“大荧屏？”霍悠有些讶异：“我还以为你会选黑白灰。”
“理论上来说，黑白灰指向的具体考察方向不明确。”杭川道：“而大荧屏，至少从整体上来说，考察的应该是比较宏大一些的东西。”
“那也不一定。”霍悠耸了耸肩：“你忘记了小黄包了？”
杭川便低咳了一声，嘴角泛起笑意。
两人选定了项目，霍悠感叹道：“设计了十个项目，我们之前比了五个，现在又比两个，那就还剩下一单两双……估计明天、后天，还是逃不了这十个项目。”
杭川点头。
两人都比较淡定，接收到了终端提醒之后，便各自祝了句好运，分头行动。
霍悠前往明谚楼，杭川则去了1号模拟运动场。
在路上时霍悠尝试着给杭川发终端消息，杭川倒也能收到。
到达明谚楼后，霍悠选择了一个房间进入，终端认证后她才得以看到房间内的情况。
比起上一次婴幼年的对战，这一次色香味的个人战显得更加萧索。房间内只在中间摆放着一张大方桌，旁边竖立着一个小型光屏。
扫描到有人进入，光屏要求霍悠进行终端连接。
确认她的身份后，终端处发来消息。
【欢迎520号，下面进行你的个人项目“色香味”的考察。】
【下面进行个人项目“色香味”的解说。】
【星际人类各有其生命星球的灿烂文明和文化，其中饮食文化也是其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随着星际社会的发展、星际探索的不断深入，方便快捷的饮食已成为大众主流，营养剂成为最主要的星际食物。然而，对厨艺的挖掘与发扬，星际人类从未停止，力图做到烹饪出的食物色、香、味俱全。】
【本次“色香味”个人项目的要求是，按照终端提供的食谱做菜，要求达到色、香、味的完美融合，并由考生将整道菜吃完。系统会根据考生做出的食物中所含的营养、食物的外观、食物散发的气味和考生在食用过程中的享受情绪反应程度进行综合评分。评分达到80分即为通过。】
【友情提示，色香味缺一不可，营养也至关重要，不要顾此失彼。】
【你有二十分钟的准备时间，包括挑选你中意的菜谱。】
霍悠脸上带着笑，但笑意却很复杂。
她猜对了！色香味考的就是厨艺！
可是……是让她对着菜谱做菜。
老实说，因为星际社会的人类来自不同星区的生命星球，食材上便有各种各样的差异，更别说食材处理技巧和制作方法了，甚至连大家的口味和嗜好都不一样。
在融合的过程中，难免会有些让霍悠看了都觉得必定会做成黑暗料理的食谱。
然而某些这样的食谱，还挺受人欢迎的……霍悠也是想不通。
她得选一个让她能够接受的食谱才行，毕竟最后是要吃到她的肚子里去的。霍悠想。

第59章 身体心理的双重考验

挑选食谱的过程不是很顺利。
星际社会食材很多，光就霍悠这辈子见过吃过的就达两三百种。这当中绝大多数都是她独立照顾霍恩的时候，从星网上搜罗购买来尝试做过的。
老实说，霍悠平时做饭做菜的时候，还是更偏向于喜欢用类似上一世地球的食材。
而她最喜欢的，则是配置各种口味的调味料，这样不管是什么食材，哪怕只有一两种，有了调味料就可以体现出食物的各种风味。
因为食材太多了，星际社会研发的菜谱食谱，很多都是混杂了许多食材在里头，营养剂也不例外，所以口味多多少少有些杂，在霍悠吃来，就觉得味道很怪异。
按照这些食谱菜谱做出来的食物和菜，营养倒是很丰富，卖相也可以很好看，气味也还过得去。但真要让她吃，霍悠觉得自己可能管理不好当把食物吃进嘴里时自己的面部表情。
而现在供霍悠挑选的食谱菜谱上，列举的都是这些所谓的“创意菜谱”。
换句话说，按照这些食谱菜谱做出来的食物，就是能让霍悠吃着都觉得别样酸爽，管理不住自己表情的食物。
霍悠不免有些心塞。
二十分钟过去，霍悠总算是勉强挑选出了一道名为“杏合酥糖菠叶汤”的菜谱。
光听这名字，她就知道这道菜怪异至极。
但她还是选了这一道，原因是她曾经做过。
做自己吃过的食物，知道这道菜大致的味道，总比作出一道没吃过的，吃的时候毫无准备的食物要好。
选定食谱后，霍悠等了十分钟，便有管家型机器人运来了这道菜所需要用到的各种食材和工具，一一和霍悠确认后，摆放到了方桌上。
同时，方桌旁边的小型光屏也开始投影上了这道菜谱的制作过程。
霍悠需要看着制作步骤做菜。
她深吸了口气，平复心情，开始思考“色香味”这个项目考察的是什么。
总不可能真的是考察厨艺。
项目说明上告诉她，按照食谱做菜，潜台词是，不允许有任何创新。
要求具备色香味的统一，大概就是在验证她做菜过程中是否严格按照制作步骤。
最后让她吃下去，一则是辅助验证，二则，恐怕也是在考验她的自我管理——面部表情也是一项自我管理啊。
毕竟机械评分，只有营养成分和检测面部表情这两项，是可以硬性评判的。
而这道菜做出来到底好不好吃，机械怎么可能会知道。
哪怕她的成品好看得不得了，味道却跟便便一样，只要她吃的时候露出享受的表情，机械多半都会判定她面部表情合格，然后得出她作出的菜好吃的结论。
所以，这一个项目，主要考两方面。
一是考生按要求做事的能力，也就是服从能力和随机应变能力——毕竟做菜，过程中总会有一些意外的。
二便是考生的自我管理，也就是考考生的心理素质。
霍悠再仔细想了想。
冯考官看样子身上的确有军方的影子，说不定他就是军方的人。
这也是普遍现象——目前为止，联邦几乎所有的学院，都和军方有所联系。学院中的机甲专业的占比最多，学院机甲专业的毕业生，也多半在毕业后进入了军队效力。
“为联邦牺牲，毫无怨言”是刻在每一个联邦人心上的至上信仰。
而军队，需要意志坚定，服从命令的兵。
冯考官坐镇入学考，想必也有意在这会儿其中寻找将来入军队的好苗子吧。
霍悠虽然没有进入军队的打算，但目前她还是得按照冯考官希望看到的考生风貌来做。
想了个通透后，霍悠便开始动作了。
做饭做菜的事她已经驾轻就熟，基本的操作难不倒她。
而菜谱上的制作步骤又十分详细，她几乎没有出错，就一一按照菜谱说明给完成了下来。
最后等待五分钟的汤汁入味，关火，这一道杏合酥糖菠叶汤便完成了。
外观好看，色彩很不错，香味嘛……幽幽的甜清香，也很好闻，营养成分已经由一旁的管家型机器人测试过了，宣布达到营养标准。
最后就剩下一个打分项——吃。
霍悠面上露出微笑期待的表情，开始进行最难的这一项任务。
她曾经做过这道菜，所以知道这道菜的诡异之处。
糖的甜裹挟着蔬菜的清香，很是撩人，可偏偏这种怪异的香味里，还掺杂了杏子的苦味，一下子刺激人的味觉。
三种味道混在一起，实在是别样的复杂。
所幸她做得不多，一样样吃下去，也不过花费了五分钟的时间。
这期间她一直保持着享受的表情，吃完后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机器人的感应装置。
等待一分钟后，机器人终于出了结果。
“恭喜，通过测试。”
霍悠长舒一口气，等终端发来讯息，告知她顺利通过色香味项目的考验后，她才总算放下心来，然后忙不迭找水喝——她需要清清肠胃和口腔里的怪异感受。
走出明谚楼，霍悠身上的压力便卸下来了。
她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告诉杭川这个消息，又怕他正在进行考试，会打扰到他。
就在她考虑着往1号模拟运动场去的时候，终端又收到了一条讯息。
【恭喜520号，通过入学考第三天的考试。预祝你们明天考试成功。】
霍悠忙打算呼叫杭川，杭川先一步联系了她。
“你通过了？”
“你通过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了一出，然后相视一笑。
“现在去哪儿？”杭川问道。
霍悠想了想，道：“先回宿舍会合吧，下午我们再看看情况。”
杭川依言，和霍悠前后脚回到了宿舍，彼此互通了个人赛的情况。
“我这个虽然看着是考厨艺，但考察的还是考生的能力。厨艺倒是其次的。”霍悠道：“你那个……算考的什么？”
杭川这个“大荧屏”，其实是完全全息模拟，给他一个场景，让他杀光场景内出现的各种怪物，总共出现100个怪物，能杀死其中60个，并保证自己在这个过程中血量不会降低到40%以下就算通过。
杭川回答霍悠说：“考的是反应能力和胆量。反应能力是考身体素质，胆量是考心理素质。”
霍悠若有所思：“看来是绕不过这两个了。”

第60章 我可以和你同居吗

上午已经基本将第三天考试日的个人项目都比完了。
下午时杭川和霍悠一起在考试区逛了逛，也遇到了许多和他们一样，结伴出来的考生，都是两两一对，偶尔会有四个、六个聚在一起聊天的场景，多半其中是有人相约一起考试，本就认识的。
霍悠饶有兴致地慢悠悠走着，侧头问杭川道：“考生里你有熟人吗？”
“有。”杭川点头：“你不就是吗？”
霍悠便一笑。
过去十八年，她在三号星也有那么几个好朋友，不过星际之大，移民的事情屡有发生，往日的旧友们到了新的环境，结识了新的朋友，渐渐的和她的联络便变得少了。
不过好歹每年还是能联络两次，说说近况。
其中有两位好友，如今进了星际演艺圈，开始饰演一些小角色。
更多的还是按照传统，满了十八岁后，挑选一个中意的学院进学。
霍悠生性有些清冷，和人交往稍显被动，但只要和她相处久了就能知道，她其实面冷心热，是个很值得结交的人。
霍悠不知道杭川怎么看她，但在她和杭川并肩奋斗这短短两天的时间里，她对杭川的印象，不得不说提升了很多。
她隐隐有些认可杭川了。
“你往年一直跟着你父母在星际探险，那你有朋友吗？”霍悠问杭川：“闲暇时候，可以聊天说话的朋友。”
杭川闻言笑了笑：“你是觉得，我这个人看起来不像是有朋友的样子？”
“是你说你一直随父母奔波的。没有一个稳定的环境，的确不好结交好朋友。”霍悠耸耸肩，认真看着他：“不过我觉得，做你的朋友，应该挺安心的。你很可靠。”
本是夸杭川的话，杭川却微微垂首，道：“那你呢？你觉得安心吗？”
“我？”霍悠愣了愣，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也不好说什么，“我们还算不上朋友”这样的话，只能含糊地道：“嗯……”
语焉不详的应答倒让杭川抬了头。
“我有朋友的。”杭川回答霍悠道：“不过我们很少见面，多是在星网上聊天。我们彼此相隔很远，要见一面也不容易。”
霍悠讶异道：“难道他们的父母也是星际探险者？”
“你可以这么理解。”杭川微微颔首。
霍悠便不好再问了。
逛了一圈回到宿舍，霍悠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终端。
“你是不是想小恩了？”
“对啊。”霍悠点头：“你说这凯斯的入学考，也真是够怪的。考试的时候不允许终端正常运作也就罢了，这种没考试的时候，怎么也不能和家人朋友联络啊……小恩好几天都一个人过，我有些担心。”
霍悠舒了口气：“好在如果莫哥在医疗学院的考试顺利的话，明天他就能回家了。”
杭川面上没有疑惑，显然是知道莫言语的存在的。
“小恩说等你们入了学，他也要进维基少年班了。”杭川想了想，问道：“那你们现在租住的房子，要退掉吗？”
霍悠摇摇头：“之前以为学院会提供宿舍，谁知道人家不提供。既然这样，我们租住的房子挺好的，只要房东不无故乱涨价，继续租下去也不错。那儿到学院只需要十分钟时间。”
杭川又问：“房间多吗？”
“不多，三室两厅。”霍悠回答后，顿时反应过来：“你想掺伙？”
杭川点点头。
“可是……你不是说，家搬到了中心星吗？”
“是的，不过我家不在临常，每日往返花费时间比较多。”杭川顿了顿，道：“三间卧室的话，你的朋友考的医疗学院，不一定会继续住在那儿。小恩进了维基少年班，除了放假，也不会住在那儿。”
杭川看向霍悠：“你要是愿意，我可以付一半的租金，也免得我再找合租伙伴和租房信息。”
霍悠有些意动。
“另外，你毕竟将来是要做机甲维修师的，我也算是先为自己提前拉拢一个专属维修师？”
霍悠不由哂笑：“你要是机甲驾驶技术好，作战、指挥都能拔尖儿，又哪儿会缺一个专属的维修师？”
“理论上是这样，但同级中，出色的维修师不多。我哪怕技术不错，怕也雇不起那些维修师，更何况总有家资雄厚的机甲师不是？我抢不过他们的。”
杭川一本正经道：“所以我只能先拉拢了你，你可以当我现在是在不要脸地进行投资。”
这个理由倒是让霍悠更能接受一些。
她的维修水平，在三号星时就已经从帕米尔、汉斯以及凯恩的口中得知，他们都说她是个维修师的好苗子。
机甲师需要维修师的辅助。
霍悠便笑道：“好吧，如果我们能通过入学考试，那我就接受你，成为我的合租伙伴。”
顿了顿，霍悠道：“当然，我也会优先考虑，做你的机甲维修师。”
至于凯恩还有他的雪玫瑰机甲战队……霍悠想，等入了学再看吧。
反正要让她做凯恩的专属机甲维修师，她是不会同意的。
毕竟这人一根筋，而且还疑似有“前科”。霍悠觉得和他搭档起来，一定赶不过和杭川的默契。
不知不觉间，霍悠已经认同了她和杭川之间的“默契”了。
考试第三天一晃而过，下午7点，用过了晚餐的两人正在考试区散步时，接收到了终端的讯息。
【凯斯入学考第三天考试详情现在公布，拥有继续进行第四天考试资格的考生有77220人，共38610个结对。请继续努力。】
【明天是凯斯学院入学考试的第四天，请于明日早上8点前，准时于永续台集合。】
霍悠舒了口气。
人数在不断减少，从最开始的20多万，到现在的不足8万人，已经淘汰了一多半了。
考试时间共有六天，明天是第四天。
她之前获得了一次豁免，只要通过第五天的考试，那她就已经完成了凯斯的入学考。
也就是说，她还需要坚持两天。
考试第四天很快到来，不过今日有些特别。
之前三天一直是艳阳天，甚至连阴云都没有一片。
而今天，天公不作美，下起了暴雨。
“这个天气不怎么好啊……”霍悠望天嘟囔：“要是是户外的考试，那可就增加难度了。”
杭川拍拍她的肩：“走吧。”

第61章 换搭档

凯斯入学考第四天，星际历4053年9月12日。
天降暴雨，缓解了前几天的闷热。
霍悠和杭川到达永续台时，永续台四周已经拉起了防雨穹顶。
冯考官一如既往站在高台上，俯视着考生们。
“今天是入学考第四天。”冯考官神情闲适：“你们昨天应该已经收到了终端统一发送的考试信息，目前，仍有资格进行入学考的，还有将近八万人。”
他环视了一圈考生，见所有人都静悄悄等着他说话，满意一笑：“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今年凯斯的准入学人数。”
众人屏住呼吸。
第一天考试时，那个叫陆信松的考生曾经说过，报名考凯斯的二十来万，凯斯最终录取两万人就算最多了。
录取人数的多寡，直接影响到获得录取资格的概率。
冯考官并没有打哑谜，接着这话就直接公布道：“今年凯斯预计招收总人数，18420人，其中，机甲专业预招收10000人。”
大家顿时面面相觑，但也不敢再随意发声。
“经过统计，目前为之，你们之中近8万人里，报考机甲专业的就近5万人。所以现在，报考机甲专业的和非机甲专业的考生，需要分开。”
随着冯考官话音刚落，地上便出现了一条投影分界线。
“大家对照着你们报考凯斯时所填写的专业，机甲专业的，站到分界线左边，非机甲专业的，站到分界线右边。速度。”
一分钟后，分界线左右两边泾渭分明。
“很好。”冯考官赞扬了一句，点开他自己的终端，道：“你们，是凯斯目前为止，淘汰下来的预备准入学考生。但是——”
冯考官微微抬起下颚：“你们人数太多，不符合凯斯招收精英的办学宗旨。所以接下来的淘汰，会更加残酷。你们是否有意见？”
“没有……”稀稀拉拉的应和声显然让冯考官不满意：“回答我，你们是否有意见？！”
“没有！”
众人顿时扯了嗓子异口同声地吼道。
“很好。”
冯考官点点头：“那我现在就开始公布，入学考试第4天和第5天的考试内容。”
“第5天？”立马有考生开口问道：“冯考官，怎么会有第5天？难道今天和明天是连起来一起考？”
“没错。”
冯考官颔首，道：“今明两天，结对中，其中一个为或两个皆为机甲专业的考生，需要乘坐飞舰，前往中心星的马尔岛，进行为期两天的考试。剩下同为非机甲专业结对的考生，继续留在考试区考试。”
大家顿时小声议论起来，立马又有考生提问道：“冯考官，那今明两天的考试也是和昨天一样，结对中任何一人失去考试资格，另一个也跟着失去考试资格吗？”
冯考官点点头道：“是的。”
“可是……”那人立刻接话，声音更大了：“可是我们这些非机甲专业的考生，为什么要与机甲专业考生的命运连在一起啊！其他非机甲专业的，都能留在考试区的！我们彼此的出线概率不一样啊！”
“是啊！没错啊！机甲专业的录取概率不足20%，我们非机甲专业的，录取概率可有33%以上啊！”
“我们不想去马尔岛！”
“我们要求和其他非机甲专业的考生一起考试！要求公平！”
……
非机甲专业的考生吸取了教训，虽然是表达不同意见，但始终没有出口成“脏”。
所以冯考官的表情倒也柔和，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和风细雨地问道：“你们确定要和机甲专业的搭档解除结对吗？”
“确定啊！”
“是啊，机甲专业的淘汰率那么高，和他们在一起，搭档失去资格了，我们也得跟着失去资格。”
“对，不能和机甲专业的混在一起……”
冯考官静默到讨论声逐渐消失了，方才道：“既然这样，那你们各自与自己的结对搭档商量吧。非机甲专业的考生，可以与机甲专业的考生进行结对解绑。”
“真的吗？”
“真的。”冯考官道：“机甲专业和非机甲专业的结对，两个结对号，互换搭档。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听懂了！”
“很好。”
冯考官看了看时间：“飞舰一个小时后会悬浮到考试区上空。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完成上述行动。一个小时后，仍旧与机甲专业绑定搭档的考生，与你的搭档，一同失去考试资格。”
冯考官拍了拍脑门：“对了，机甲专业和非机甲专业的考生人数都是偶数，所以不存在会剩下单个的机甲专业考生和非机甲专业考生的可能。”
“那么，现在计时，开始。”
周围的人立刻忙碌了起来，和自己的搭档解绑，再寻找同样和他们一样的人结对。
然后，思虑不周的考生们便陷入了一个纷乱的境况中。
“他们应该先找好和他们一样结对情况的人，然后两两互换。”霍悠淡定地望着乱糟糟的人群：“先解绑了再找人，容易出状况。”
杭川也很淡定。
“不过我觉得讶异的是，冯考官今天居然允许换搭档了……”
“你认为这是好事吗？”
“不是吗？”霍悠挑眉：“对有非机甲专业考生搭档的人来说，应该是好事。毕竟，换一个机甲专业的考生搭档，赢面会大一些吧。”
“不见得。”杭川摇摇头：“我们要去一个岛，谁知道会出个什么考试题目。说不定非机甲专业的，在这岛上还有优势呢。他们留在考试区，要和同样的非机甲专业的考生进行淘汰，没准儿更残酷。”
杭川扬扬下巴，霍悠顺势看向冯考官的方向。
“方才冯考官问他们是否确定要和机甲专业的搭档解除结对的时候，他的表情很微妙，像是……看好戏的表情，有点不怀好意。”
“你的意思是……马尔岛上有猫腻？”
“没错。”杭川点点头：“我甚至觉得，在马尔岛上，可能有非机甲专业的搭档，会更占据优势。而留在考试区的考试，对他们来说可能更难。”
霍悠若有所思：“那冯考官今天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呢？或许虽然专业不同，但还是有人不愿意换自己的搭档呢。”
“没错。”杭川再次扬扬下巴：“你看周围那些飞浮着的小圆球，那是无死角的监视器，如果有人不愿意换搭档，它会记录下来的。而这东西，昨天出现过。我猜，今明两天可能不是淘汰赛。”

第62章 马尔岛上的积分赛

“不是淘汰赛？”霍悠眉毛一挑：“那是什么赛？”
“冯考官说了，总共只录取近两万人，那只需要达到这个数目就可以了。”杭川道：“所以我想，算积分，末位淘汰的可能性更大。”
霍悠表示同意杭川的猜测：“既然是要到一座岛上进行考试，那对应的布置，应该没有像在考试区一样方便。使用积分制度应该是首选。”
人群中仍旧有一部分在骚动，机甲专业和非机甲专业组成的搭档正在进行一个小时内的抢搭档行动。哪怕是不愿意更换自己搭档的人，在这样的氛围下，也在积极寻找同伴。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当上空出现隐隐的飞舰的轰鸣声时，冯考官运用扬声装置说道：“抓紧时间，最后三分钟。三分钟一到，混合专业搭档的考生仍旧未能组成新搭档的，会就此失去考试资格。”
最后三分钟，总算没有一个人因为更换搭档不及时而被淘汰。
现在永续台前便是一个泾渭分明的局面。
机甲专业的考生两两结对，即将登入飞舰，前往马尔岛。
而非机甲专业的考生，也是两两结对，他们会留在考试区，继续考试。
飞舰悬浮在考试区上空，从入口处投下数十根升降梯。
冯考官扬声道：“我宣布，考试日第四、第五天的积分淘汰赛开始。终端会就今天一早众人的表现，给予相应积分奖惩。下面，机甲专业的考生请自觉排队，依次序登入飞舰。”
冯考官对着飞舰头部的驾驶舱行了个礼，迅速离开了永续台。
而开始接收到终端信息的考生们，却多少有些懵圈。
【你于今早的抗议举动中，表现活跃，与原搭档难舍难离，积分增10分。】
【你于今早的抗议举动中，表现积极，对原搭档置之不理，积分减20分。】
【你于今早的抗议举动中，表现沉稳，与原搭档和平解绑，积分增20分。】
【你于今早的抗议举动中，表现消极，对原搭档无动于衷，积分减10分。】
……
诸如此类的积分说明在那一群原本混合搭档的考生中出现。
而霍悠和杭川也收到了同样一条终端信息。
【你于今早的抗议举动中，表现沉稳，不受外界影响，积分增10分。】
大部分机甲专业搭档的考生都是这么一条消息。
但这当中也有那种活跃分子，趁着今天大家又一起讨伐冯考官的时候浑水摸鱼的，收到的终端信息是这样——
【你于今早的抗议举动中，表现积极，可是关你屁事，积分减10分。】
刚好霍悠旁边站着的一个男生收到的就是这样一条信息，他低声咒骂了一句，霍悠眼尖看到了他的终端，愣了下不由一笑。
广播处还是挺会吐槽的嘛。
终于，众人一一上了飞舰。
飞舰类似于霍悠前世的飞机，不过体型更大，功能更齐全——至少飞机不会悬浮。
飞舰装载近五万人也能装得下，它多是用于星球上各城市之间的人口大规模转移。比如从南半球转移北半球这样的远程航行。
凯斯能用飞舰来运输考生，倒也是财大气粗。
霍悠和杭川上了飞舰后，就近找了两个相邻的位置坐下。
此时他们的终端上左方醒目位置已经清晰显示出了他们的积分情况，两人都是绿色的10。
“现在还不知道积分增减是按照什么规定，不过等到了马尔岛，应该就会开始积分的抢夺了。”霍悠凝眉：“不过，我们什么都没有带上就要到一个岛上考两天试……吃的问题，怎么解决？”
“多半是让我们自行解决。”杭川笃定道：“凯斯曾经有过这样的先例。”
霍悠托着腮，看着窗外的云天一线的风景：“考个试那么麻烦……其他学院好像不这样？”
“嗯，所以说这是凯斯的传统。”杭川笑了笑：“凯斯学院的建校第一任校长，是一个浪漫的星际诗人，他最喜欢不按常理出牌，入学考就是他创立下来的传统。”
“一直都只听说凯斯入学考很有意思，倒没想到，跟玩通关游戏似的。”霍悠搓了搓手：“我更期待入学后在凯斯的学习和生活了。”
飞舰航行不过二十分钟，便到达了目的地。
然而——
“好冷啊！”霍悠刚下飞舰便抱着双臂缩成一团，杭川无奈地看着她，可惜他也没有带外套。
大部分考生都和霍悠一样反应，还有一些——大概是家中有钱，身上穿的是可以自行调节衣服温度的温度衣。
令考生们想不到的是，飞舰竟然直接从中心星的北半球，飞行到了南半球。
北半球正处于9月中旬的盛夏，而南半球，此时却正是严冬。
更何况——
“居然还是下雨天！”霍悠颤抖着唇道。
待所有人都下了飞舰，飞舰便迅速飞离了马尔岛上空。
霍悠之前从未关注过马尔岛，只在飞舰上阅读过终端发来的有关马尔岛的信息。
这是一个大体呈正方形的小岛屿，面积嘛，差不多是凯斯学院占地面积的5倍。
马尔岛虽然被政府开发过，但大概是因为这里的环境一般，土壤肥力一般，自然景观一般……反正什么都不突出，所以常作为一个考察区，供给各学院、单位的学生和工作人员进行考察，并没有进一步深入开发。
马尔岛现在最主要的身份就是——学院考生试炼地。
比如这一次，凯斯就租用了马尔岛两天，进行对入学考生的筛选。
但是——终端的信息上，没有表明马尔岛是在中心星的南半球地区啊！
考生们一直在飞舰上，感受不到温度的变化，飞舰飞行得高，也并不能看到下方自然景观的改变。
要不然，他们也不至于这么猝不及防。
杭川的身体大概是真的好，就这么穿着单衣薄衫的，在这种温度趋于零摄氏度的环境下，也没有出现畏寒反应。
他犹豫了下，往前一步更靠近霍悠，伸出手臂环住她，温暖的大手按在她背心的位置，希望可以借此给予她心脏温暖。
霍悠也不矫情，感受到杭川身上源源不断的热度，她将自己缩成一团，更往他怀里钻。
“我想，第一个、第一个积分抢夺，一定就是温度衣，不然、不然好多人都得冻死……”霍悠颤抖地说道。
就在大家叫苦连天的时候，马尔岛上空传来了他们熟悉的广播声。

第63章 披衣服的英雄

“欢迎来到凯斯入学考的第四天考试，你们现在正位于马尔岛的中央地带。现在公布本次考试的具体要求。”
“你们有两天的时间，从中央地带，前往位于马尔岛四角的四个终点区任意一个进行到达认证，并要求在前往终点区的过程中，努力获得更多积分。”
“任何时候，你们都可以通过呼叫终端广播处的方式，自动放弃本次考试。”
“当你们遇到危险时，跟随你们的监测蜂蜜机器人会作出判断，自行决定是否进行营救措施。你们也可以在危急时刻向蜂蜜机器人进行求援。但一旦蜂蜜机器人作出营救措施并营救成功，你们当前的累计积分将归零。”
“本次考试最终会统计9月13日晚7点之前成功到达终点区并完成认证的考生的积分，取排名前20000的考生，准许进入最后一轮考试比拼。”
“请时刻关注广播声。”
“友情提示，终端不会提供马尔岛地图，也不会提示积分获取原因。请运用你们的生活经验努力存活，并时刻注意自己终端光屏左侧的积分显示。”
广播声到此为止，真的是将所有考生就留在了马尔岛上，不提供衣、食、住等基本生活条件。
霍悠的嘴唇已经有些发白了。
“学院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我们冻死饿死，岛上一定、一定有食物、有、有药品和衣服……”霍悠呼了口气，白雾顿时升腾：“附近肯定有衣服，你、你能……”
“你等我。”
杭川不等霍悠说完话，当机立断便接过了话头。
他环视了一圈，紧搂着霍悠靠近了一棵树，并在仔细观察之后对她说道：“这树上有东西，我爬上去看看。”
陆陆续续的已经有考生在自己周围寻找东西了，杭川的反应算是及时的，他身材高大却并不笨重，霍悠缩着身体，亲眼目睹了他几下窜上树，拿下一个包袱后眨眼间落到她面前。
如果她那同母异父的弟弟诺兰在的话，必然会发出他那句口头禅。
“哇哦，酷。”
杭川几下将包袱解开，不过遗憾的是，里面是一套锋利的刀具，并没有衣服。
周围的考生见到他寻到了东西，不由对他手里的包袱虎视眈眈。
杭川面不改色地抽了两把短小的匕首，将其他刀具给丢掉了，又一次进入到寻找衣服的行动中。
两分钟后，杭川再次出现，像个盖世英雄一样，温柔地将一件保暖衣披到了霍悠的肩上，又将一条保暖裤递给她。
过后他才自己也穿上了别的保暖衣。
星际社会，衣服的材质更加丰富，所以普遍来说衣服并不值钱，值钱的是衣服的设计。
若说现在什么是有钱人穿的衣服，大概就只有温度衣了。
温度衣可以根据自然环境，自行调整衣服的温度。热的时候穿着凉快，冷的时候穿着暖和。
不过温度衣售价不低，霍悠也没有闲钱花在这上面。
而保暖衣呢，材质比她前世习以为常的鸭绒更加细腻些，还更轻薄，售价却是不贵的。凯斯没有如霍悠所想的，提供温度衣，但至少提供了保暖衣，还算有点儿良心。
穿上衣服后，霍悠缓了缓才算是活了过来。
她搓了搓自己的手，再捂住她冰冷的脸，对杭川道：“谢谢你啊，不过……那些刀丢了可惜了。”
就这么两分钟的功夫，杭川丢掉的其他刀具全被周围的人给拾捡一空了。
“没关系，我们只在这儿过两天，一人有一把可以防身，可以切割的刀具就足够了，多了也不好带。”
霍悠笑了笑：“你说得对，不过……小刀具是无法切割大物体的。我们往终点区的路上要是有拦路的大树，或者需要搭建什么基础桥梁才能过的河，那就得用到那种刀具。”
“无妨，到时候我们换一条路就行了。”
杭川四下观察了一番：“马尔岛面积不大，四个终点区好找，我们现在在中央地带，只需要朝着一个方向，走到马尔岛的海岸边缘地带，然后沿着边缘地带就能找到任何一个终点区。确定了终点区，我们再继续寻找获得积分的方法就行。”
霍悠跺着脚，希望自己的身体通过活动可以快些升温，一边道：“这两天的考试不好过啊，到终点区认证倒是不难，可这个积分……谁能肯定自己的积分就会排在前20000名呢？而且积分增减的规则也没有一个。”
“不，现在知道有两个了。”
杭川示意霍悠看她的终端，积分显示杭川现在是绿色的40，霍悠仍是绿色的10。
霍悠恍然大悟：“我的没变，你的多了30……这期间你找了两个包袱，难道一个包袱是15个积分？”
“一个包袱应该是10个积分。”杭川道：“另外10积分，或许是我将其他刀具留给别的考生的奖励？”
“你是说……学院希望看到我们互帮互助？”
“有这个可能。”杭川道：“就是不知道，在场的考生们，有多少人能悟到这个规则。又或者……到临近明天的晚7点，说不定会有考生阻止其他人，进入终点区认证积分。没能认证，哪怕积分再多……”
“哪怕积分再多，也不会在前20000名的名单上。”霍悠顿时肃然。
“那我们得抓紧时间了。”霍悠严肃道。
两人等霍悠适当活动，浑身都暖和了之后，方才开始行动。
马尔岛现在正是冬季，又下着雨，这一片地方算是疏林地带，树木不算太多，视野也并不开阔。
周围的考生们没有寻到衣服的，有些已经放弃了这场积分赛，呼叫了终端广播处，随即便看到一架小型机甲飞了下来，将人接走。
同时被接走的，还有他的搭档。
有的考生倒是思维灵活，直接向蜂蜜机器人进行求援。
虽然积分归零，但他们穿上了保暖衣。
就是不知道那些放弃了积分赛的考生看到这一幕，会有多后悔了。
肯定很委屈。
霍悠不由嘟囔道。
霍悠和杭川很快选定了一个方向，离开了原本的位置。
之前杭川说，马尔岛的面积不大，真正走起来，霍悠却觉得事实并非如此。
马尔岛地形高低起伏，真正用脚去衡量的话，这个路程可就长了。
路上间或会遇到两两结伴的考生，大家彼此都默契地避让开。
霍悠感觉到饥饿感的时候，停了下来。

第64章 你最漂亮

此时已是正午，该用午饭的时候。
霍悠和杭川在行进的过程中，有注意到周围的植物、动物。
马尔岛上没有大型的凶残食肉动物，大型草食动物倒是多，小动物也不计其数。
但那是在马尔岛的夏秋时节。
此时是马尔岛的寒冬，小动物们轻易不会出现。
霍悠和杭川商量了一阵，杭川去猎取小动物，霍悠则找地方定下来生火、做午饭。
两人分工合作，杭川的任务显得要重一些，但他们运气挺好，杭川猎到了一只马尔岛上的米鼠，体型如兔，白生生的，正好做了他们的午餐。
霍悠就近寻找引火石，费了好半天功夫才点燃了火，在一块凸出的石壁下边儿，躲着雨，和杭川挤挤挨挨地用了一顿午饭。
剩下的米鼠肉被霍悠切成薄片，放在被火烤得红彤彤的石头上烘干，两人挤在石壁下，一边躲雨，一边取暖，一边等待着肉片成肉干。
霍悠小睡了一会儿，醒来时雨势变得小了，周围有人影晃荡，其他考生闻着味儿过来了。
杭川拍拍她的背，道：“我们收一些放身边，其他的送给他们，看看积分会不会有变动。”
霍悠点头，看了眼自己的终端，上面的数字从绿色的10，变成了绿色的60。再一看杭川的，已经从绿色40变成绿色80了。
“这积分变得太快了。”霍悠一笑：“都不知道分数是怎么加上去的，总不能做一个动作，就看一下终端吧。”
杭川轻抿着唇，双颊有被火热熏出来的红晕：“我们可以适当猜一猜。”
“按照你之前的逻辑，积分是以10为一个点，那么……等于说我做了5件事，你做了4件事？”
“你算算你都做了什么？”
“寻到这个避风避雨的石壁，找到引火石，成功生了火，成功制作了午饭，再成功烘烤出了肉干？”霍悠挑眉一笑：“至于你嘛……打猎到动物算一件，帮忙处理米鼠算一件，我睡觉你站岗算一件，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霍悠问杭川：“你去猎米鼠的时候，干了什么事？”
杭川一笑，突然从他怀里掏出一个包裹。
“你又找到包袱了？”霍悠忙直起身来，接过杭川手里的包裹打开。
里面是一顶轻薄轻巧的透明帐篷。
“太好了！”霍悠低呼一声，忙将包裹给收拾好，递回给杭川：“捂严实了，千万别让人看到。”
杭川了然地点头，道：“从我回来到现在你都没有注意到，可见我藏得挺好的。”
霍悠不由自主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两人说话间，陆续便有其他考生过来了。
霍悠和杭川捡好两人的份，大方地将剩下的肉干给每人给了一片。
刚把剩余的肉干发完，通知其他人说没有了，就听见一个女生不满地道：“你们不是收了好多吗？再拿你收的那些肉干出来不就是了？”
霍悠脸上表情一顿，抬头一看。
在她面前的是个很漂亮的姑娘，身高比不过她，却也不显得小巧玲珑，眉眼间有股盛气凌人的味道，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不满和鄙夷。
第一印象，霍悠不喜欢她。
霍悠站起身拍了拍腰部不存在的灰，淡淡地道：“你是谁？”
“我是陈笑寒。”女孩儿冲霍悠挑眉：“你大概不认识我，我妈是凯斯学院机甲维修专业的老师徐维佳。”
霍悠本要出口的话一顿。
陈笑寒自报家门，难免有点有恃无恐的味道。
而霍悠还真不能就把她给得罪死了。
毕竟她选的就是机甲维修专业啊！要是陈笑寒的妈是个护犊子的，知道她得罪了陈笑寒，万一她要在这个老师手下学习……
霍悠深吸一口气，正权衡着是为一时之气不搭理她，还是拿一块肉干堵住她的嘴时，杭川冷声开口道：“米鼠是我猎的，米鼠肉是我的东西，我不乐意给你。”
“你说什么？！”陈笑寒一听便火了，猛地回头冲人喊：“陆信松！他不给肉，我们就抢！上！”
霍悠朝她身后望去，赫然是一个相对来说算认识的熟人——入学考第一天见到的那个搭讪她的男人，陆信松。
他一脸阴郁，手背在后面，听了陈笑寒的话后沉默了两秒，方才冲她恶狠狠道：“有本事你去抢，别害我丢积分。”
陈笑寒顿时咬唇：“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你想知道我是不是男人，等考完试咱试试？”陆信松冷笑一声，视线又落到霍悠身上：“霍小姐，又见面了。”
霍悠皱了皱眉头，这人……还当真记住了她的名字。
“你好。”霍悠冲他点了点头，看向陈笑寒：“这是你的搭档？”
“新搭档。”
陆信松一个“新”的，霍悠便懂了，他在今天之前的搭档，不是这位。
怪不得陈笑寒这般漂亮，她却对这张脸没印象。
原来当时陈笑寒并不在她所在的考室里。
霍悠颔首，不再多言。
杭川既然接下了陈笑寒这个麻烦，霍悠也不好拆他的台。
但她心里对杭川自然更加感激。
杭川不愿意再让肉干出来，陆信松又不愿意帮陈笑寒的忙，最后陈笑寒只能愤愤不平地走了，临走前大概是觉得这般走，太丢面子，她甩下一句话。
“你们要祈祷自己过不了入学考，不然等你们真入了学，就给我等着瞧！”
陈笑寒走了，陆信松也跟着她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忽然回头，脸上的阴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朝着霍悠春暖花开似的笑容。
“霍悠小姐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尽可以来找我。”
陆信松自信回头，霍悠看得愣神，等他走没影儿了，方才同杭川吐槽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之前说要追求你，大概是还没放弃。”
“他是抖M吗？”霍悠纳闷儿：“我记得我之前狠狠奚落过他，按理来说已经把他得罪死了呀。”
杭川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真奇怪，他要是看脸的话，陈笑寒挺漂亮的啊，他对陈笑寒的态度却不怎么好。”
杭川难得讶异地看向霍悠。
“怎么了？”霍悠摸摸自己的脸。
“……没什么。”杭川诚实地道：“只是奇怪，你怎么会说那女孩漂亮。”
“啊？”霍悠诧异：“你不觉得她漂亮？”
“一般。”杭川顿了顿，诚恳地道：“我见过的女孩子里，我觉得你是最漂亮的。”

第65章 专属啊专属

霍悠想“呵呵”笑两声扯个嘴角做回应，又觉得杭川说话的时候太过真诚，她说“呵呵”扯冷笑显得她虚伪，一时之间竟然愣住。
然后杭川叫了她一声，问道：“你脸红了，是不是烤得太热了？”
霍悠伸手挡住脸搓了搓，明确感受到脸部传来的热度。
霍悠舔舔唇，心说可能真的是烤太久了，不然怎么口也干了呢……
她道：“有可能……我们现在出发吧，早点找到马尔岛边缘，好确定终点区的位置。”
杭川当然没有意见，两人朝着既定的方向出发。
雨势减小，这会儿已经只有淅沥沥的小雨了。他们已走出了那片疏林，现在这一片是荒芜的黄沙地，偶尔能见到一两只从黄沙地里钻出来的沙鼠。
“米鼠吃过了，难道我们晚上吃沙鼠？”霍悠看着沙鼠钻出来的地洞若有所思：“老是吃肉，对肠胃不好。”
杭川看了看附近，还是能瞧见三三两两的考生。他沉默了会儿道：“这附近没河，中午的时候我们接了雨水喝，看样子一会儿雨就要停了。”
“可我们没有装水的工具。”
雨水诚然不干净，但还是能让他们解渴的。反正只需要撑过这两天。
但是要是雨停了，他们连雨水都没得喝。
这一块儿又是黄沙地，连个小水洼都没有，他们哪怕要储水，也没有储水工具。
两人视力不错，可以看到有考生手里拿着六寸左右的锅，应该也是得到的包袱里提供的生存物品。
可他们不能去抢夺。
之前陈笑寒找茬的时候让陆信松抢他们的肉干，陆信松回她说，“有本事你去抢，别害我丢积分”很明显地透露出，抢别的考生的东西，对积分会有影响。
虽然不知道影响有多大，但这个险，他们不敢冒。
霍悠想了想，和杭川商量换方向前进的可能性。
“我们现在朝的方向，前方的视野不开阔，倒不如换个方向，找最近的高地，特别是小山丘一类的地方，可以登高、望远，再确定方向。正好今晚我们可以在山丘里休息，明天就全速往终点区靠近。你觉得怎么样？”
杭川有些犹豫：“但万一我们距离终点区太远怎么办？”
“那就多花费些时间赶路，连夜赶路也行。”霍悠道：“赶到终点区是必须的，但如果积分少，就算赶到了终点区也没有意义。”
霍悠沉吟道：“我虽然没玩儿过全息游戏，但你一定玩过。你不觉得马尔岛就像是一个新开放的地图，而积分就是在引导着玩家探索这个地图的奖励吗？我相信，整个马尔岛，都有学院布置下的积分点。”
“你这么一说，倒是挺有道理的。”杭川颔首：“那就依你吧，即使我们距离远，可我们也有速度。”
“呃……”霍悠有些尴尬：“我的速度及不上你。”
“没事，到时候真要争分夺秒，我可以背你。”
杭川一本正经地承诺道。
霍悠脸又僵了。
两人商定了细节后，便选定了另一个方向前行。
他们的远处目之所及，是一座青山，挡住了更前方的视线。这座山也不算抖，虽然在冬天看来挺萧瑟的，却也不是如之前的平原疏林一样稀稀拉拉。
好歹这青山的植被还算理想。
两人边走边聊天，说这次凯斯的入学考，说等将来入了学后的打算，也聊各自的家庭。
最初碰到杭川时，杭川滴水不漏地打听霍家姐弟的家庭状况，而对自己的家庭状况三缄其口。
如今他们倒是能够融洽地彼此将自身情况进行交流。
“……我是真的对我亲妈没意见，不过她老觉得我是在敌对她。”霍悠耸耸肩，手里抓着一只已经被剥皮用雨水处理过了的沙鼠，道：“满了十八岁之后，我就是成年人了，更没有需要她照顾的必要，我也不是她的责任。她就是理解不了。”
“可你不是也接了她送你的衣裳吗？”
“嗯，那时候可能有些心软吧，瞧着她那样多少有些可怜她。”霍悠道：“而且如果我不接，说不定后面还有什么事儿呢。算是领她一份心意，让她回去也能安安心。”
霍悠侧头看向杭川：“你呢？”
“我和我爸妈相处时间不多，小的时候一直跟着他们在星际流浪，虽然居无定所的，但他们也没亏着我什么。近几年我和我的朋友们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他们也不怎么管我。”
杭川面上带着微笑：“你不提他们，我都想不起他们来。这会儿想起来，倒觉得挺挂念他们的。”
“你爸妈真洒脱。”霍悠羡慕地笑了笑，联想起自己爸妈已经牺牲，情绪便低落了下来。
“以后你想做什么？”杭川看向霍悠，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她心绪的变化，忽然向她发问。
霍悠回神，想了想回答他道：“做个优秀的机甲维修师，然后赚很多钱。”
“就这个？”
“嗯。”霍悠微笑：“人给自己定目标，不要定得太高，定太高了，虽然显得志向大，但难免有好高骛远的嫌疑。我现在这个目标，都能让我努力奋斗起码五年了。”
杭川便一笑。
“你呢？”霍悠反问他。
“我……”杭川脸上出现短暂的迷茫，然后回答霍悠道：“那我就学你，给自己先定一个目标吧。做一个优秀的机甲战斗师，争取能够聘用得起你做我的专属维修师。”
杭川面上带笑：“同等条件下，你要优先考虑我啊，未来的优秀机甲维修师。”
霍悠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杭川所说的“专属”两个字，不知不觉的感到脸又发烧了。
她忙醒过身来伸手拍了拍脸：“好像又走了会儿，人更热了……”
“要歇一歇吗？”
“啊，不用……”
一路闲聊着，虽说是望山跑死马，但马尔岛毕竟面积就那么大，两人走了约有3个小时，便到了青山山脚下。
他们面前是一汪小湖泊，湖水清澈见底，湖底隐隐绰绰有鱼游动的迹象。
霍悠尝试着想捕鱼，到底是没能得逞。
而他们现在面临的，是登山的困境。

第66章 视物轮廓化

青山的坡度较陡，又因为下了雨，不知道山体会不会滑坡乃至有其他连锁反应，两人商量了一下，还是选了一个缓一些的坡度进行登山。
虽然没有登山工具，但山体上的植物还是给予了他们很大的协助。杭川优秀的身体素质使得霍悠没有负担，还能从他那儿获得更多的帮助，更让霍悠觉得轻松。
天色暗淡下去时，他们到达半山腰上。
爬山的人相对来说很少，所以杭川很幸运地在这一段路上获得了6个包袱。
这6个包袱里的东西分别是两罐水、清洁装置、充气式床垫、两管营养剂、两条长绳索以及一个六寸小锅。
加上杭川之前获得的一个轻薄透明帐篷，今晚上他们的吃住问题已经解决了。
晚饭时分，两人停下来烧水，霍悠做了一锅肉汤，就着营养剂吃了顿饱饭。
此时天色已暗，杭川和霍悠需要决定是就此扎营，还是继续往上攀登。
“你精神还行吗？”霍悠道：“按照我们的速度，爬上山顶处也不过是半夜时分，现在休息的话，半山腰上情况不太明朗。”
杭川同意继续登山。
没有照明装置是他们的最大问题，但在这个时候，他们也不敢用引火石点燃火把照明。
“目前我们附近没有其他考生的踪迹，但不能肯定其他人就没想过要登上山顶。”杭川道：“为安全起见，还是摸黑前进吧。”
这对霍悠来说倒不是难事。
“你跟着我。”霍悠和杭川换了个位置，杭川微微皱眉：“你跟我后面，我来探路。”
“我来。”
霍悠伸手拦住他，想了想道：“我在晚上的时候视力很好。”
杭川无奈：“你是视力好，但我担心你的身体素质。”
“放心，我不会被什么枝桠灌木丛绊倒的。”霍悠笑道：“你反应快，哪怕我真被绊了，你也可以第一时间保护我。”
霍悠不可能告诉杭川她的有超能力，在这夜晚，只要她集中精力在路径上，周围的环境便会自动轮廓化，她可以准确知道一棵树木距离自己的距离，也可以像白天一样，从两棵树中间穿过而不受任何障碍阻挠。
但这样的表现，显然是会让人起疑的。所以霍悠也打算等赶路的时候，她还是要装作看不见前方，碰两次壁才行。
杭川没有再阻止她，不过和她的距离拉得更近了。
黑暗之中，她胸口处贴附在锁骨下方的“类吊坠”闪动着幽蓝色的光芒，在她行动的时候，偶尔会跃出衣服领口遮盖的位置。
霍悠一心赶路，并没有在意。
所以她没有看到，每每她胸口的幽蓝吊坠出现，杭川眼中微微闪动的光——当然，即便她看，这么黑的晚上，她也是看不见的。
她还不能做到能够将活物的情绪反应给数据化。
其实霍悠也是在今天才发现，原来她的“超能力”远不止可以将零件清晰数据网络化。现在她已经可以在认真专注的情绪下，将活物轮廓化了。
这种轮廓化就像是素描的最初几笔，大致将人的轮廓勾勒出来，并不能反映其他的信息。
不过霍悠想，或许以后，她的这种能力会更往前一步。就像今天她发现原来她可是视物轮廓化一样。
霍悠专注赶路，演了那么几次撞树事件，杭川都第一时间将手拦在她身后，避免她跌倒。
一路无声赶路，霍悠负责探路，杭川负责警戒四周，还真让他察觉到了有那么些考生，在这山内附近休息。
两人放缓呼吸，悄无声息地一路直达山顶。
这座青山的山顶是一块圆润的石台，不适宜扎营。杭川找了个相对平缓的林区，决定将帐篷扎在这儿。
“这里隐蔽性挺好的，而且也没有形成山路，清空这一片不费什么工夫。”杭川道：“即便有人也到了这儿，想必也是看不见我们的。”
杭川去扎帐篷，霍悠则返回山顶石台，视野中出现一个正方体轮廓，正方体轮廓内似乎有东西，不过隔得太远，她看不清。
霍悠没有贸然将这个东西拿出来，她找不到合情合理的理由在大黑夜里把这么个东西起出来。
反正这里没有旁的人，明天一早再装作无意发现这个东西就可以了。
霍悠现在忧虑的是，明天他们应该往哪儿走。
终端不提供地图，现在大晚上的，天色黑沉，也望不到其他景象。但在霍悠看来，她现在就等同于站在马尔岛上空，正俯视着整个马尔岛。
她眼中呈现的，就是马尔岛的精确地图。
甚至比测量后绘制的地图还要精准。
她可以看到他们来时的位置——那一片稀稀拉拉的疏林，在整个马尔岛的中央。她可以看到疏林与青山之间那一片黄沙地，她甚至可以看到山脚下那个小湖泊的部分轮廓。
从疏林放射出去的其他地形，有方方正正、似乎是被之前来这岛上历练的人所规整过的一片种植区；有一条从青山处流出的小溪，弯弯曲曲汇入彼端的海洋；在另一个方向，临近海边是一片潮湿的沼泽林——她甚至捕捉到了陷入沼泽林中的考生呼叫终端、救援机甲立刻前来将人接走的瞬间。
马尔岛的整个设置，几乎被霍悠收归眼底，终点区在这样的夜色中，也已暴露无遗。
“这可怎么办……”霍悠有些心塞。
马尔岛是个大体呈正方形的岛屿，四个终点区就在马尔岛的四个角上。
如果考生们知道马尔岛的四个角方向的位置，比如四个角是正好对应南北、东西线上，或者是北偏东、北偏西多少度，然后就可以根据恒星和卫星的起落来判断位置方向，直接可以决定前进的方向，那样可以直达四个终点区任意一个。
但是很不幸，终端不提供马尔岛地图，所以即便通过恒星和卫星的起落，考生们可以根据星际常识，判断自己正在往北、往南还是往西、往东走，但他们没办法确定终点区的方向。
更何况，即便确定了终点区的方向，考生们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顺利到达。
地形的限制，也是一个很大的影响。
而霍悠，现在极其肯定，他们520结对正面临着地形对他们的严峻考验。

第67章 真正的积分赛

确定向终点区行进的方向，是所有考生需要亟待处理的问题。
霍悠建议登高望远，正是为了确定四个终点区的坐落位置。
她现在可以确定，马尔岛的坐落很简单，以马尔岛中央为中心点作为坐标原点，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形成横竖坐标轴，四个角基本上处于正西北、正东北、正西南和正东南四个方向。
可不幸的是，他们现在所在的青山，横贯南北，刚好在正东北和正东南两个终点区的边儿上。
如果条件允许，他们明天可以直接赶到这两个之中任意一个终点区。
可是，地形限制了他们——青山另一面，是被海风常年侵蚀而形成的一面悬崖峭壁。
他们要抵达正东北和正东南的两个终点区的话，无疑要翻过这一面悬崖峭壁。
这是相当危险的。
霍悠现在看到的景象也侧面佐证了她的推断。
正西北和正西南的两个终点区附近，考生的数量已算得上稠密，往西方行的考生算是找对了地方。
目前看起来，他们最好的选择就是下山，原路返回，到正西北和正西南的终点区。
然而，时间上可能很紧凑。
他们今天从中央地带，到达现在山顶，已经是半夜。如果要往正西北和正西南的终点区进行到达认证，那就要下山，并几乎穿过整个马尔岛。
上山容易下山难便不说了，可以预计的是，从山脚前往两个终点区的路线，如果按照最短的距离，直线前行的话，他们可能办不到。
横亘在他们路上的，有溪流，有沼泽林。
他们要过去，得采用曲折前进的方式，要绕路。
这无疑会让他们花费更多的时间。
甚至今晚他们得不到任何休息。
更要命的是，霍悠要如何告诉杭川，“此路不通，我们要原路返回”？
霍悠在山顶发呆的时间有些长，杭川搭好帐篷后来寻她，借着卫星反射的微弱光芒找到霍悠的位置，他走过去道：“该休息了。”
霍悠张张口，灵机一动，道：“我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霍悠展开双臂：“你感受一下，闻到了吗？听到了吗？感觉到了吗？”
杭川沉默了片刻，说：“海腥味，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还有海风。”
“嗯。”霍悠道：“我们爬山的时候，只感受到了山林间的微风，可到了山顶，却感觉到了海风，闻到了很清晰的海腥味，甚至听到了海浪声。这说明什么？”
“山另一面，是海。”
“而且离我们很近。”霍悠接过话，看向杭川：“我在想，我们从中央地带过来，走了也很久了，几乎可以算是摸到了马尔岛的边缘了。这个时候，这一座山在这儿，山还离海很近……我有些担心，这座山的另一面，并不像我们来时登山的模样。”
霍悠将所有假设讲给杭川听：“现在是黑夜，我们看不到具体的情况。可如果山另一边真的没有下山的路的话，那就糟了。”
杭川并没有反驳霍悠，只是想了想道：“我们登上山本就是为了寻找方向的，即便山体另一面无法下山，我们也可以选择另一条路。”
“怕就怕时间来不及。”霍悠道：“现在已经是半夜，等我们休息好明天起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可总不能不休息吧。”杭川表现得很淡定：“奔跑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你不需要为赶不及时间而担心。你忘记了入学考第二天的事了吗？”
入学考第二天，杭川背着霍悠，惊险地赶在截止时间之前，到达永续台。
他的速度，霍悠很清楚。
至于他的耐力……
霍悠不由想起入学考第二天和他们对战的嘴贱男曾和她讨论的，有关于她搭档的“持久力”问题。
脸颊温度有些高……
霍悠拍了拍脸，正色道：“我们商量一下，是为不确定但极有可能存在并无法克服的困难，现在就下山，还是……”
“今晚先休息。”杭川打断她，道：“你今天神经紧绷了一天了，而且大晚上的，下山太危险了。不论如何，好好休息过后再说。明天的事情，交给我。”
“可是……”
“这次听我的。”杭川道：“如果我们栽在这一场考试里，我全权负责。”
“你能负责什么……”霍悠无奈道：“考学院不还得我自己来。”
杭川道：“那我就一直陪你考，总能给你一些帮助。”
黑暗中霍悠看到杭川伸出手，在她肩上轻拍了拍：“休息吧，听说女孩儿不注意睡眠质量，皮肤会变差的。”
“滋养品多着呢……”
霍悠嘀咕一声，到底是因为自己心里有秘密，不敢表现出太过的反对意见，只能提醒着自己，天微微亮的时候就得起来，让杭川看清楚他们现在的处境。
至于明天的行动……也只能看杭川的了。
霍悠钻进帐篷，一沾充气床垫便睡着了。
杭川紧随她身后钻入帐篷，封闭帐篷出口。
然后帐篷隐形，帐篷内的人还是能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杭川望了侧身睡着的霍悠一眼，也躺了下来，两人之间还是有点儿距离的。
因为有前三天在宿舍的单独相处作为缓冲，两人对同一个帐篷内睡觉倒也没有太多反应。
杭川微微闭上眼，听着身旁的女孩儿发出的轻微的呼吸声，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天蒙蒙亮时，霍悠便警醒地起身了。
她观察了下帐篷外的天色，认为现在可以很清楚地了解周围严苛环境后，便将杭川叫醒。
杭川浅眠，很快坐了起来。
“走，我们去看看周围的情况。”
两人舍弃了充气式床垫和透明帐篷，用清洁装置解决了个人卫生之后也将之丢弃，只带上长绳索、短匕首、储水装置以及小锅，抵达了山顶。
站在最高处朝外望去，山另一边湛蓝的海洋印入眼帘。
“风很大。”霍悠拽了下杭川，让他后退一些，问道：“现在我们怎么做？”
她将四个终点区指给杭川看：“之前广播透露出，终点区就在马尔岛的四角。你看那儿——”
其中两个最靠近他们终点区，一个是在他们北偏东约为5°方向的沙滩，另一个则是在他们南偏东约为5°的乱石礁。
“——这两个终点区离我们最近，可我们要抵达那儿，除非我们能飞过去。”
“也可以沿着山体的南北纵线过去，说不定能找到下山的路径。”杭川客观分析道。
他的说法虽然有几分道理，但万一他们千辛万苦到山体的南或北终点处，却发现还是没有下山的路径呢？
就在两人分析下一步行动的利弊时，广播声音响起。
“现在播报时间，星际历4053年9月13日，清晨7点整。”
“请各位考生注意，广播结束后，允许考生进行终端抢夺，从被抢夺考生的终端上获取对方所得积分。”
“注意，蜂蜜机器人会评估考生的暴力行为，超过认定有效抢夺行为，将导致考生积分清零。”
“你们还有12小时时间，获取、抢夺积分，并抵达终点区，进行到达认证。”
“到达认证通过后，积分锁定，此类考生不得影响未到达考生，否则将被取消考试资格。”
“再重复一遍……”
霍悠和杭川对视。
霍悠喃喃道：“这才是真正的……积分赛啊。”

第68章 最大的陷阱和考验

凯斯入学考的第五天，情势有了扭转的变化。
霍悠和杭川被困在马尔岛的最高处，进退两难。
而接收到了可以抢夺其他考生积分的允许的人，或许正在摩拳擦掌，要将别人的努力，收归到自己身上。
所有的考生多了一项特别的任务——防备其余考生掠夺自己的劳动成果，并尽力去掠夺他人的劳动成果。
当然，现在霍悠和杭川暂时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
“该我们作出决定了。”霍悠仍偏向于下山，立即赶往西部两个终点区中的任意一个：“我们只有两条长绳索，它再长再结实，要从山顶一直滑降到山脚……老实说，我真的没有把握。”
霍悠道：“而且现在允许抢夺别的考生的积分，我们就这么下去……下边儿可能没几个考生。”
按照他们现有的工具，要下山倒也不是不行，长绳索是一个重要道具，但不得不说这真的很冒险，而且的确如霍悠所说，如果不抢夺别的考生的积分，他们的积分到时候会排在20000名之前吗？可别安全到达认证处完成到达认证了，结果积分排不上号被淘汰。
那可真的太憋屈了。
杭川稍微沉默了一会儿，道：“如果让我决定，我还是倾向于就近原则。”
就近原则在星际社会是一项传统术语，与就远原则形成对比。就近原则指的是，在任何情况下，为达目的，以最接近目标的情况为首要考虑原则进行行动。
这种原则具有很大的危险性，但收益却是最高的。
“就近原则？你在开玩笑吗？”霍悠道：“哪怕你无视危险，可你怎么能肯定，这样做的收益是最高的？”
“你看。”
杭川指示霍悠分别观察四个终点区。位于西北、西南的两个重点区已经陆陆续续有不少考生接近，而位于东北、东南的两个终点区，他们所看到的考生也只有那么零星些人。
因为离这两个终点区更近，他们看考生更清晰，稍微数数可以知道，这两个终点区附近活动的人，加起来也不过会超过五千人。
而另两个终点区，虽离得远，但在他们眼中，那里的人密密麻麻，不知凡几。
“抢夺积分，或许是学院设置的一个陷阱。”杭川冷静地分析道：“我们是可以去抢夺别人的积分，但是如果我们动手抢了，那估计就会沦为别人眼中的首要抢夺对象。双拳难敌四手，如果大家一起攻击我们，我们得到再多的积分，也只能拱手让人。相反的——”
杭川看向霍悠：“如果结对两人的积分可以共享呢？”
“积分共享？”霍悠讶异道。
“没错。”杭川道：“从考试第一天，学院要求我们结对起，直到现在，一直在正面或侧面地向我们传达一个信息——结对的两人，命运相连。两人中一个淘汰，另一个也得淘汰。那么如果在今天考完试后，要以积分论，结对搭档的两人中，一个获得进入下一轮考试的资格，另一个失去了这个资格……这又该怎么说？一起淘汰吗？”
“但是这一次积分赛，从头到尾广播就没有对结对的搭档进行任何说明。”霍悠也理智地分析道：“我认为这一场比赛，结对搭档之间应该不会相互影响。”
“那为什么在出发前，冯考官还按照非机甲专业考生的要求，将结对搭档重新组合？”杭川反问霍悠道：“他完全可以直接将非机甲专业的考生留在考试区，将机甲专业的考生带到马尔岛。”
想想的确是如此，既然要各自算积分，又何必搭档呢？更不需要花费时间在重新整合搭档上。
如果只是为了让所有考生能得到一个积分基数，绕的圈子会不会太大了？
而且前面几天都是以结对搭档为主，现在居然隐隐将结对的重要性排除在外，似乎也不符合这一次凯斯入学考透露给考生们的考察重点——团队合作意识。
“所以你说……积分共享，是指结对搭档之间，积分可以互相转移？”霍悠隐隐有些兴奋。
“我们可以试一试，测试一下广播里信息的漏洞。”杭川提议道：“广播所指的‘抢夺积分’，提到过一个‘暴力行为’的问题。也就是说，通常抢夺积分，是抢夺人通过某种类似于暴力的手段，从被抢夺人身上获取他的终端，然后再通过终端获取他的积分。这里有一个步骤，涉及故意、暴力等字眼，蜂蜜机器人可以实时监测判断。但如果两个人只是通过终端，转移积分呢？”
杭川点出他的终端，左方显示他的积分数为140，在数字的下方，出现了一个接触区域。
霍悠的同样也是如此，不同的是她的积分数，目前只有80。
多出来的接触区域，显然就是控制积分转移的地方。
“一般来说，抢夺人获取了别人的终端后，大概会将这个区域接触自己的终端。但如果我们彼此都是用自己的终端，去故意接触对方的这个区域呢？结果会怎么样？”
杭川看向霍悠：“有没有胆量试一试？”
霍悠隐隐感觉到，杭川的想法是对的。他们是一个团队，又并非是故意、暴力去抢夺对方的积分，接触区域相触之后，最差的结果也就是一个人的积分全部转移到另一个人的终端上。
但如果如杭川所想，结对搭档之间积分可以共享的话，那么他们的积分就都会变成220。
这个积分数在霍悠看来，应该是很高的了。
“试吧。”霍悠沉沉地点头。
迄今为止，杭川和霍悠的合作上还没有出现过重大问题，他们遇事会彼此商量，共同得出下一个具体行动，这也支持着他们一直闯到现在入学考第五天。
霍悠对杭川在这方面的能力，是信任的。
两人分别对准对方的终端，接触区域相触一秒后，终端广播处发来讯息。
【恭喜520号通过本轮考试最大考验，分别获得己方搭档积分，并获得50积分奖励。现在锁定积分，你们的积分将不会被抢夺。】
霍悠和杭川的终端上，他们的积分是一样的数字。
绿色的，270。

第69章 捷径的滑降之路

杭川的猜测是正确的。
积分共享，他们成功了！
而且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获得了一个类似于“豁免权”的能力，他们可以无视别的考生对他们的抢夺积分行为！
霍悠露出笑容，伸手拍在杭川胸口处：“你真聪明！不对，应该说你的观察和理解能力真强大！”霍悠由衷道。
杭川回了她一个笑：“还算可以，多谢夸奖。”
他搓了搓胸口，身体暖暖的：“我们回到最初的选择上。我还是那句话，我更倾向于就近原则。”
“听你的。”霍悠这一次毫不犹豫，“希望今天你是我们两人的福将。”
杭川笑了笑，当即便将长绳索拿了出来。
两人大致测量了一下绳索的总长，发现绳索虽然长，但也达不到能够垂直抵达山脚的长度。
两根绳索接在一起还差不多。
杭川在想解决办法，而霍悠在考虑，怎么把昨晚上发现的那个正方体盒子给起出来。
她伸了个懒腰，道：“先解决早饭吧，我去附近找找枯枝生火。”
杭川点点头。
霍悠抱了一堆柴火回来，不动声色地接近那个正方体盒子。
这个盒子隐藏地极好，边长约有人小臂那么长，一半埋在地里，另一半嵌在一块石头下方，只露出一点儿表面，能让人看到，不仔细观察还真发现不了。
霍悠试图搬动盒子上的石头，很遗憾她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毕竟石头也有部分是埋在地底的。
她立刻返回去寻杭川。
两人运用杠杆原理，终于将石头松动了，正方体盒子很快被起了出来。
两人的终端上，积分又多了20。
霍悠看了眼终端，笑道：“这东西看来很重要，不然不会一给加积分，就加了20。”
杭川点点头，打开盒子，入目是一样机械装备。
霍悠专注盯着它，很快确定了这是什么。
“这是固定装置。”霍悠对杭川道：“启动之后它可以稳固吸附在任何物体表面。”
“这么看来，我们滑降的安全有一个大保障了。”杭川朝霍悠望去：“我们可以将绳索固定在这上面，然后将它固定在山顶岩石上。”
霍悠点点头，装作四处环顾，道：“说不定这周围还有东西可以让我们得到积分。我再去找找。”
这是霍悠寻的借口，昨天晚上她就看过了，山顶除了这个东西，没有其他可疑的物品轮廓。
她这么说，杭川对她找到这个固定装置就不会有什么怀疑。
瞎晃悠一圈儿后回来，霍悠麻利地烧了水，煮了肉干，和杭川用了早饭。
杭川则将固定装置安置妥当，绳索甩过了悬崖。
可以看到绳索仍坠在悬崖中央。
悬崖上光秃秃的，几乎没有植物生长，部分岩石因为海风吹拂，还很脆弱。
杭川决定先下去探探情况。
霍悠对他道：“要是危险，记得向蜂蜜机器人求援，哪怕积分清零了，我们也可以继续共享积分。”
杭川笑着点头：“找规则漏洞，我很在行。”
霍悠不禁一笑。
杭川虽然人高马大，但身形灵巧敏捷，霍悠在山顶看着他一系列滑降的动作，感觉他很轻松。
事实也的确如此，杭川无惧海风，顺利滑降到了绳索末端处，便找了块凸出的坚硬石头作为临时落脚地，并将身上绑着的另一条绳索接在了上面，打了个死结，随后继续往下滑降。
长度的计算刚刚好，绳索末端离山脚地面约为两米的样子，杭川拽着末端，箭步一跳，便落到了地面上。
他通过终端呼叫霍悠，表示固定了绳索末端，绳索在半空中不会摇晃，让霍悠放心滑降。
霍悠之前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虽然杭川在出发前教导过她注意事项，但真正临到亲身上阵，霍悠还是感觉到有些许紧张。
她深呼吸好几下，方才攀住绳索，徐徐滑降。
到了绳索接头处，因为有绳结，所以她停顿了会儿，也顺便缓解了下紧张的情绪。
然后她小心地绕过了绳结，继续滑降。
越临近地面，她便越安心。因为她已经看得到杭川正在不远的地方等着她。
直到她滑降到了绳索末尾，被杭川一把抱住，脚安全地触到了地面，霍悠整颗心方才放了下来。
“经历过一次，下一次你就不会害怕了。”杭川安慰她道。
霍悠嘴硬：“我没有害怕，就是有些紧张。”
“哦，那你不要紧张，有蜂蜜机器人在。”杭川道。
“……”霍悠撇嘴沉默。
她看向自己的终端，惊讶地道：“怎么又多了90积分？”
她的积分数已经到380了，杭川也是一样。
“大概是我们从山顶到山脚给的奖励？”杭川话音刚落，马尔岛的广播处居然进行了实时广播。
“各位考生请注意，已有考生开辟到达终点区的捷径，通过此捷径的考生，会额外获得20积分奖励。”
广播处没有给出具体捷径的位置，但却让霍悠和杭川明白了多出来的70积分是怎么来的。
“我们分析出积分共享这个信息，奖励了50积分。现在我们装置了滑降的捷径，应该也是奖励了50积分。至于另外20，广播处不是说了吗，通过这个捷径的考生，会获得20积分奖励。一人20，共享后就是40，所以多了90积分。”
“那为什么奖励的50积分不是变成100积分？”霍悠嘟囔道。
杭川笑道：“那是奖励，有就不错了，还指望翻倍啊？”
“想想也好啊。”霍悠笑道。
他们现在可真是占尽了优势。
不用怕别的考生抢夺自己的积分，积分共享还使得他们今后获得积分都会翻倍……如果还能有个前20000人需要达到的积分数作为参考的话，那就更好了。
霍悠和杭川在原地休息，霍悠无聊，往广播处发了讯息，要求获知第20000名的积分数。
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个无聊打发时间的事情，却没想到广播处还真给她回复了。
【结对号520号，系统检测得知，你获得了考试日第六天的免考通过权利。请问是否用此权利，交换本轮考试实时得知排名第20000名考生积分数的权利？是请回复1，否请回复2。】
霍悠顿时愣住。

第70章 我们彼此信任

“怎么了？”
见霍悠情绪不对，坐在她旁边的杭川关切问道。
“你看……”霍悠将广播处的讯息给杭川看：“广播处问我，要不要用明天的免试权，来换取今天胜出的关键信息。”
杭川一看便明白了，不由笑道：“你怎么想起发讯息给广播处了？”
“我就那么随便一问……”霍悠也觉得好笑：“谁知道广播处竟然会回我的问话啊……”
她挪正了身体：“你觉得我该怎么回复？”
“看你。”杭川道：“你的回复与我多少有点儿相关，所以我不便回答。”
是的，如果霍悠回复1，交换出她明天的免试权，对杭川无疑是有利的，他可以得知两人的积分处于什么位置。
如果霍悠回复2，对他却没有任何影响。明天不管霍悠会不会进行最后一轮考试，他都必须考试。
霍悠是最纠结的。
她虽然觉得，现在他们俩的积分应该是很高的，可毕竟不敢确定。
如果白交换了，她等于是白白失去了最后一天的免试权。
可不交换，又觉得不安心。
“换吧……”霍悠沉思了会儿便做出了决定：“知道确切积分排名，可以让我们站在不败之地。至于明天的考试……大家都考，我也没什么不能考的。前几天不都这么过来的吗？”
霍悠一边说着，一边回复了广播处一个“1”。
【520号，你们有权利随时向广播处询问积分排名第20000名的考生的具体积分数，并可额外获知排名第一的积分数、你们积分数的排名以及已完成到达认证的考生总数。询问时可直接回复“1”。】
霍悠立马就回复了一个“1”。
【目前排名第20000名的考生，积分数为80，排名第一的考生积分数为380，你们的积分排名第00001位，已完成到达认证的考生总数为，3。】
霍悠长吐一口气，说不上是失落还是什么感觉。
他们现在的积分排名在第一位，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其他考生抢夺积分的行为，会很快让他们跌出第一的位置。
但他们如此安全，应该不会跌出20000名。
霍悠收好终端，面色平静：“走吧。”
杭川点点头。
两人决定去人数最少的那片乱石礁，去那里进行到达认证。至于那片沙滩……想必人会比乱石礁多。
两人往东南方向的终点区前进，路上霍悠每隔十分钟，便会向广播处发一个“1”，实时监控现在的积分和认证情况。
中午时分，他们已经可以看到乱石礁了，那里的到达认证装置排成一排，静静地等待着考生们的到来。
截止认证时间是7点，可以想见的是，越临近这个时间，争夺积分就会越激烈。
霍悠简直不敢想象，人数众多的西北、西南两个终点区，到时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混战情况。
“你说，有多少结对搭档和我们一样，知道搭档之间可以积分共享？”
杭川摇头：“除非是彼此信任的搭档，否则，应该不会有这样的觉悟吧。”
他很理智地分析：“就我看来，昨天一天对于考生们来说，就足够让他们产生分歧了。”
杭川看向霍悠：“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见到我拿回了物资包袱，只关注包袱里的物资，而不关心我积分增长情况的。”
“那是我没你厉害，拿不到这些包袱。”霍悠很有自知之明，她沉吟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昨天寻找物资、累计积分的行为，会让结对搭档之间互相产生不信任感？”
“有这个可能。”杭川点头：“比如说，我们俩一起看到了树上的包袱，但我们都知道，谁拿到包袱，谁的积分就会加10分，而我们之间彼此能力相当。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不知道会有积分共享这样的规则，你会甘愿让我去拿包袱，加积分，而不自己上吗？”
霍悠想了想，点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同理，哪怕考生们推断出搭档间可以进行积分共享，但彼此之间的不信任，会让他们怀疑，自己的搭档是不是另有所图，而使他们犹豫要不要尝试对接终端。”
杭川颔首：“就是这个道理。更何况你别忘了，这一轮考试里，有部分搭档是临时重新组合的。他们没有经过前两天的并肩作战，彼此之间的信任更加薄弱。所以我推测，能通过终端对接，取得积分共享的考生，应该不多。而这种临时组合的搭档，人会更少。或许这也是他们换搭档的劣势所在。”
说话间，两人已临近乱石礁。前方已聚集着一些人，警惕地打量着杭川和霍悠。
二人没有要与其他考生交流的意思，他们就此停下，准备生火做午饭。
杭川负责去海边捞或者叉两条鱼上来，霍悠则去寻找柴火生火。
这里已经没有淡水了，只能想办法过滤海水饮用。
杭川叉了两条鱼，在海中就把它们清理干净了，用树枝架好拿了回来。
霍悠已经生好了火，正在用衣服承接海水的蒸汽。
“我们什么时候去认证？”霍悠一边拨弄柴枝，一边询问杭川：“现在我们的积分排名在300多名。”
“等等吧。”杭川道：“下午还可以休息一会儿。”
霍悠的腿部在下山滑降的时候，被绳索摩擦出了红痕，有些肿痛，她一直没说，但后遗症很快就出现了，现在她走路都有些姿势变形。
因为伤处在大腿内侧，杭川也不好替她察看，只能等今天完成认证后再寻药处理。
这种伤并不严重，哪怕不处理，多休息几天，身体也会自动修复痊愈，所以两人还算淡定。
吃了海鱼，喝了水，霍悠和杭川找了个避风处休息。
仍旧是杭川站岗放哨，霍悠歪头浅眠。
她侧头靠在杭川肩膀上，保暖衣半遮着脸。她的终端在杭川的手上，杭川会每隔十分钟回复广播处一个“1”，得到实时的积分信息。
霍悠睡得很沉，昨晚上她的睡眠时间不够，今日一早又一直神经紧绷，在下山滑降的过程已经耗费了她几乎所有的精力，乃至于她后来赶路，整个人都显得很疲软。
杭川几次提出背她，都被她拒绝了——原因当然在她的腿上。
现在她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休息，哪怕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很响，也影响不了她的入眠。

第71章 神秘黑客螺旋桨

杭川侧头看向靠着自己肩膀处的女孩的脸，浓密的睫毛下，眼弧弯弯，小鼻子挺翘，樱唇微启，小脸因为热度而微红……
诚如他一直认为的那样，这个女孩儿，很漂亮。
是他所见过，最漂亮的姑娘。
偏偏这姑娘对自己的相貌并不在意，远不像其他女孩那样喜欢各种漂亮衣服、喜欢打扮。哪怕是在休闲旅游的时候，她也总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
虽然她服装整洁，并不会让人觉得她不爱干净，却很奇异地总让人无意识的就忽略了她。
较短的头发让她看起来略有些英姿飒爽，很有干练，但现在仔细看看，她也不过是个刚进入成年大关的年轻女孩儿，冷静，理智，爱护家人，奋发向上，身上总有一种不服输的锐气。
而现在萦绕在杭川鼻尖的，是少女的身体自动散发着的清幽芳香，在升温的小环境中，令人无法躲避。
杭川仰头无声地呼了口气，苦笑地咧了咧嘴。
他拿起霍悠的终端，往广播处发了个“1”，询问实时积分情况。
正当此时，他的终端却微微亮了一下。
杭川神情一变，小心地侧了头，确保霍悠即便醒来也不会看到他终端上的信息，也确保监视的蜂蜜机器人不会注意到他的异常。
【代号二船，这里是螺旋桨，请汇报任务进度。】
杭川眉头微皱，手指微动回复：【任务进度10%，任务目标达成基本信任模式。】
【代号二船，请加快进度。】
杭川面上掠过一丝无奈和好笑。
【任务时间上限为8年，催什么催。】
【代号二船，螺旋桨友情提示，请注意男女之别。根据理论，信任模式程度达到60%，就可滋生男女之情并令其疯长。请不要被美色所迷哟~】
螺旋桨这个回复堪称调皮，信息送达后，之前的通信消息全部消失，没有留下任何数据。
杭川扭回头，看了眼仍旧熟睡的霍悠，嘴角微扯露出一个极轻的笑容，随后他微微垂下眼眸。
如果有人注意到杭川曾和人有过通信，一定会感到非常诧异。
凯斯入学考的第一天，就勒令所有考生停止终端的一切应用，关闭了终端星网的连接，并要求考生们统一连接到学院单网。
学院单网的安全级别或许赶不上星网，但阻拦绝大多数入侵行为是可以办到的。哪怕真的让人入侵成功，也一定会让入侵者留下些许痕迹。
可与杭川进行过对话的、自我号称为“螺旋桨”的不明人物，竟然在凯斯学院的单网中来去自如，没有留下半点儿痕迹。
这如何不让人心惊？这等黑客的能力，该是如何出众？
可惜没有人知道，在他们奋力争夺积分的时候，曾有过这么一个黑客，站在上帝视角，俯瞰他们所有人的积分数据。
霍悠这一觉断断续续睡了3个多小时，等她醒来，时间已接近下午5点。
广播处最新发来的实时积分情况表明，现在最高的积分数为670，第20000名考生的积分数为70分，而他们380的积分没有增加或减少过，目前排在2127位，而已经认证的考生已经达到两万多数目了。
“认证吧。”杭川道：“第20000名考生的积分数70，比最初的80还低，我们已经可以确定，能进入明天最后一轮的考试了，不需要在马尔岛上继续耗费时间。”
霍悠也同意，虽然有些遗憾，自己到底是白花费了一个免试权，但能安稳度过在马尔岛上的积分赛，她还是欣慰的。
两人快速完成了认证，然后避到一边，等着7点截止时间的到来。
6点半到7点的这段时间，本该是最混乱的时候，然而在他们这个终点区，却显得尤为平静。
来的人，几乎都是以跑步的姿态，迅速到认证装置面前完成认证，没有发生一起抢夺积分的事件。
然而可以料想的是，其他三个终点区，尤其是位于西部的两个终点区，定然不会像他们这个终点区一样平静。
完成认证的考生也有了闲心，能放下戒备，和其他考生闲聊，说说自己在马尔岛遇到的事情，问问其他人的积分数，或是暗自高兴，或是懊恼地等候着广播处的最终结果。
7点时间到时，还有人在往这边儿终点区跑，然而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各位考生请注意，截止时间已到，所有未完成认证的考生，很遗憾，你们和你们的搭档，将一同失去接下来的考试资格。”
“下面开始统计已认证考生的排名，请注意检查你们的终端信息。”
最终结果还没有统计出来，飞舰已经前来接人了。
所有考生一一上了飞舰，飞回位于中心星北半球凯斯学院。
回到宿舍后，终端才给了通知信息。
【恭喜520号通过马尔岛试炼，明天是入学考最后一天，预祝你们顺利通过入学考。】
霍悠在卫生间洗完澡，并给自己双腿敷好药后出来，琢磨着这一条讯息，问杭川道：“你说，要是结对的俩人都完成了认证，但是一个排在20000名之前，一个在20000名之后，会怎么样？”
“其实没有算得那么细。”杭川正在停机坪上做蹲起运动，道：“要真这么算，这两个人淘汰了，后面的又要递补进来，原本应该被淘汰的，反而可以不用淘汰了，涉及到的考生可就多了，这该多复杂？考生们也会有意见的。”
“可是之前不是说了，明天能进行考试的，只有20000名考生吗？”
“这个数据可以模糊化。”杭川道：“学院在机甲专业最终只招10000人，所以是从20000人里招10000人，还是从25000人里招10000人，其实没有太大区别。”
霍悠盘腿坐在床上：“但要是学院说话不算数，数据不清晰，考生们会质疑学院的考试结果的。”
“那就要看明天学院会不会公布参考人数了。”杭川显得很淡定：“学院不像之前一样公布考试人数和结对数量的话，基本可以确定，考试人数不止20000人。”
“怪不得在马尔岛不让我们知道积分排名……”霍悠点点头：“这么说来，二选一淘汰也就不成立了，两两对抗取一舍一的考试模式，可以pass掉。”
霍悠眼睛冒光：“我更期待明天最后一轮的考试了。”

第72章 考试本色

霍悠现在斗志昂扬，明天的考试原本她不需要参加，但现在她必须参加了，却更让她兴奋。
杭川对她鼓励一笑。
霍悠下午休息得还算不错，现在精神很足。她就明天的考试形式和内容，与杭川做了很多的预测。
比如说考试第二天那十个项目，他们仍旧有三个项目没有比试过。
比如考试第一天，他们分析过所谓的“四项考试”，杭川认为结对过程中会有扣分环节，而让他们写的作文，至今还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与考试有关。
“按照你之前分析的，最后一天，应该是按分数取人。”霍悠道：“而且，最后这一轮，不再让搭档两人命运相关。”
“怎么说？”
“你忘了我之前得到一个免试权了吗？是针对最后一天考试的。”霍悠道：“按理来说，如果我没有将这个权利交换出来，在马尔岛的积分赛我也是通过了，明天的考试我可以不考，但我已算是成功入学了，这样说没错吧？”
“没错。”
“可你看，你并没有得到这个权利，要是在明天最后一天的考试，你失败了的话，和你结对的我，按照惯例是要被连累淘汰的。但这与学院给予我的免试权相悖。”
霍悠沉吟道：“所以我猜，明天应该不会让结对搭档们的命运相连了。更何况，学院现在还面临着一个更大问题。”
杭川微微挑眉：“说说看。”
“专业问题。”
霍悠摸了摸下巴：“非机甲专业的咱们就不操那份心了，但你看看机甲专业的，虽说录取机甲专业考生人数是10000人，但是机甲专业有八大分支，如何平衡录取是一项难题。”
最后一天的考试至关重要，成功了，之前几天遭的罪也算是有了回报，可要是失败了，之前几天遭的罪那可就白遭了。
虽说这也算是难得的一次人生体验，可谁愿意在最后一个环节功亏一篑呢？
霍悠和杭川讨论了很久，到底是摸不准凯斯的老师和教授们的脑洞，好些个猜测的方案，也不过只是猜测罢了。
就这样，他们安睡一晚，终于迎来了凯斯入学考的最后一天。
本以为学院会大开脑洞让他们各自比拼，却没想到，最后一天，学院竟然回归了考试的本色——做题。
在永续台处，冯考官让所有考生，按照标注的具体专业归队，霍悠所在的机甲维修专业，汇聚着300来个考生。
包括那个漂亮却让霍悠不喜欢的陈笑寒。
霍悠和杭川道了别，各自站到了自己所属的专业区域。
“今天是最后一轮考试。”冯考官站在永续台上，显得很是轻松：“之前几天的考试，大家想必觉得精疲力尽，所以学院决定，最后一轮考试，让大家可以安稳地不付出体力代价，回归到对大家智慧的考察中。”
“各个考生将会按照你们的报考专业，分配属于你们专业的题。”
“你们将会进行五次题目测试，每一次测试过后，都会剔除一部分考生，四次考试之后，会有第五次终极考试等着你们。”
“至于终极考试是什么……你们可以期待一下。”
冯考官说到这儿，点出光屏，投影出各个专业的考试地图。
“所有考生都在明谚楼进行考试，请按照你们的专业，进入正确的考室，位置可以随机，但一个考室的人数不能超过25人。”
“第一次测试将在半个小时后开始，现在，你们可以赶往明谚楼，做考前准备。”
霍悠迅速记下了机甲维修专业在明谚楼的考区，并将整个明谚楼网络化，确定了她该去的考区位置，然后迅速跑向明谚楼。
其他人也是如此，生怕自己跑慢了，好找的考室就被人占满了。
半个小时时间很快到达，考室关闭，没能进入考室的考生很戏剧地就丢掉了入学考的资格。
此时霍悠已拿到了试题。
前五天的考试，已经让霍悠都差点忘记了自己为了入学考做过的努力了。直到看到这些试题，她才有一种“原来我做过的题还是有用的”的感觉。
她头脑很清晰，上辈子天朝的题海战术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她拥有多年的经验，对这样的考试简直是驾轻就熟。
做完试题她还有时间检测两遍，然后提交。
第一次测试，淘汰名单上没有她。
第二次测试，淘汰名单上仍旧没有她。
第三次测试过后，已到中午。终端显示她可以进行第四次测试。
霍悠自信满满，通知了杭川一起用午餐。
“你怎么样？”霍悠主动问他。
杭川点头：“还行，题目不算难。”
“我也觉得题目很简单。今天不会都这么简单吧？还有那个什么终极考试……”霍悠撑着下巴问道：“总觉得冯考官是不是故意说这样的话，好让我们有心理压力？”
杭川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下午的考试应该不会像上午这么简单，你需要保持冷静。”
“我知道。”
两人互相鼓励了一番，霍悠返回考室，准备迎接第四次测试。
拿到测试题，霍悠再一次对杭川敏锐的分析洞察能力折服。
不同于上午的客观选答案的题，第四次的测试题，是一道主观题。
光屏会显露出某个损坏的物件的立体图，并告诉考生这个物体发生了什么，要求考生判断物体的损坏部位和损坏程度，并形成一个维修计划书。系统会通过让物体进行维修计划书的步骤，验证维修计划书的可行性，并以维修程度的百分比作为第四次测试的结果得分。
也就是说，总分是100分，即100%维修成功。
如果时间允许，考生可以在光屏上手动操作维修程序，让光屏上的物体听从考生的指挥进行模拟修复，以此来修正自己的维修计划书。
这是维修专业的考生才会有的主观题，其他专业的考生想必会有同样符合其专业特点的主观题。
这道题对从未接触过维修的维修专业考生来说，或许难以下手。
但是对霍悠来说，简直称得上轻松。
这半年多，她一直在做的，就是维修这样的物体零件。
霍悠很快写出了维修计划，各个步骤十分详尽，她甚至是所有维修专业的考生里，第一个运用模拟修复程序的。
而修复后所得出来的百分比程度更让人心惊。
她的得分随之很快就刷新并确定了。
100。
她是凯斯学院历史上，第一个在入学考上得到主观题满分的考生。

第73章 不可思议的终极

至此，霍悠在第六个考试日的第四次测试，已经算是完成了。
那可是满分啊！哪里还有需要她改进的地方？
霍悠浅浅呼了口气。
如果说前面五天的考试给她一个措手不及的话，那今天的考试对她来说，就真的是再正常不过了。
她所有能的、会的，今天一并都考察完了。
就是不知道，第五个测试，冯考官口中所说的“终极考试”会是什么样子。
霍悠坐在位置上，等待着第四次考试预定时间的结束。
因为无聊，又或许她完成的时间的确很短，所以霍悠自我感觉她等了有很长时间。
终于，第四次测试结束了。理所当然，淘汰名单上没有她的名字。
而现在，她观察到她所在的这个考室，人数已经从最开始的23个，到现在寥寥12个。几乎淘汰了一半。
终端上闪了一下，广播处新的消息发了过来。
【机甲维修专业预计录取人数，620人，目前仍具备考试资格人数，641人，终极考试将淘汰21人。】
【下面将进行终极考试。】
终端光屏投影出一份手写纸状物品，上面密密麻麻的约有几百近千个字，有很明显的虚拟笔手写痕迹。
【请阅读这一篇作文，并在此篇作文右上角处打分，并说明理由。不限时间，满分100分制。】
终极考试的说明就这么寥寥一行，霍悠看得有些懵。
而等她扫到这一篇作文的题目时，她更懵了。
“我的搭档……”霍悠喃喃，虽然没有出声，但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忙一目十行扫了一遍。
然后她确定，这就是考试第一天，广播要求所有考生写到800字作文。
而她手上这一篇，赫然就是杭川所写！
霍悠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小学老师布置作业，让小学生用“我的爸爸/妈妈”为命题来写作文，然后被自己的爸爸妈妈阅读到他所写的作文一样，很是尴尬。
她现在看杭川写有关于她的作文就已经很尴尬了，更别说这会儿，说不定杭川也正在看她写的、主角是他的作文。
简直……迷之尴尬！
学院这到底是在作什么夭！
想到杭川这时候正在认真审视她的作文，霍悠就觉得羞耻感正不由自主地爬满她全身。
最让人摸不清头脑的是，终极考试就让考生们给自己的搭档所写的作文打分，并说明理由，却没有说清打分和他们最后是否通过终极考试有什么关系。
打高好还是打低好？
谁知道学院出题的老师和教授是个什么逻辑！
霍悠简直要抓狂，盯着这篇像是调查报告的作文，简直欲哭无泪。
她的作文虽然也写得偏理性逻辑，情感叙述很少，可也不像杭川这作文一样……刻画场景，罗列数据，然后分析、论证、再论证……
最终就得出个——“我的搭档是一个冷静、理智、聪明、爱护弟弟、自尊自强的人。我相信她将来，会获得巨大的成功。”这样的结论？
WTF？！
来，我们列举一下杭川作文中的节选片段。
“星际历4053年4月17号，我在海纳三号星第一宇宙港中层候舰大厅D区14行7列第二个位置，与邻座的我的结对搭档相遇。当时我与她的距离只有不足0.5米。”
写那么细，你是要做数据报告还是凑字数？！
“我的搭档与她的弟弟要到海纳七号星进行旅游，我错坐了她弟弟的位置。第一次见面，我观察所得，我的搭档个子很高，目测在1米75以上。她身材匀称，不胖不瘦。头发短浅，显得干练。穿的鞋是平板的运动型鞋。她一身上衣下裤，上衣浅蓝色，下裤深蓝色，此后我与她的相处，多见她身穿蓝色系列服装。从她的个人形象上看，这透露着她是一个平静、稳定，给人很大安全感的人。接下来我会对她的这种性格推测做进一步论证。”
呵呵，需要你论证吗？
中间描述霍悠和霍恩的旅行事件略过。
“我的搭档与她的弟弟完成旅行后，返回三号星。她敏感，多疑，对我的戒心一直存在，但90%以上并不会干涉她弟弟与我的交流。这说明，她小心谨慎，排斥来历不明的陌生人，杜绝一切不安定因素，侧面论证她的确给人强烈安全感。同时这也表现出她对家人强烈的爱护，却并不溺爱。”
“据我的搭档的弟弟说，他们姐弟身为军人的父母已牺牲，现在是他们姐弟二人相依为命，且我搭档的弟弟自出生便身患基因病，治疗并维护基因仪器的费用不菲，一直是身为姐姐的我的搭档在照顾着她。而从他们父母牺牲后，这一切的开销都会压在我的搭档的身上。”
“值得令人敬佩的是，我的搭档是个独立自主的人。她在星网上开设有手工店铺，甚至在未成年时就可依靠这个店铺应付日常开销。他们父母牺牲半年后，姐弟两人对未来生活规划有度，并没有因为双亲的离开而得过且过。”
……
“最近一次见面，就是在凯斯入学考这一天。很凑巧的是，我与她同在一个考场，且考号相邻。于是我们顺理成章结对成为了搭档，将要在接下来的考试中，并肩作战。”
“我的搭档摒弃了对我的固有偏见，接纳我成为她的结对搭档，我希望能在接下来的几天考试中，弱化她对我的敌意和戒备，争取成为她认可的朋友和伙伴。”
“综上所述，我的搭档是一个冷静、理智、聪明、爱护弟弟、自尊自强的人。”
“我相信她将来，会获得巨大的成功。”
虽说杭川字里行间对霍悠的评价多是正面的，但被他这么夸，霍悠还是看得一阵阵脸热。
学院搞什么啊！正常的情况下，即便要拿入学考第一天做的作文来当什么终极考试，也该拿出她写的那一篇，就多出来的这几天相处，修改她对自己搭档的印象啊！
现在还要她打分……真是，打什么分……
霍悠一边嘟囔着，一边拿起虚拟笔。
然后……她暗戳戳的在终端投影的作文右上角写了个红红的100。
夸自己的，不打100分说得过去吗！霍悠自我解释道。

第74章 神秘等于危险

分倒是打了，可这个打分的理由该怎么写呢？
说因为这作文中夸奖她，所以打100分？
这也太虚荣了！
霍悠思考了会儿，郑重其事地在方框里写道：“该篇作文主题鲜明，事实清楚，论证准确，最后点名主题，并升华出对搭档之间未来并肩作战的期盼，是一篇优秀的作文。”
霍悠仔细读了两遍，觉得这个理由很是中肯，又怀着不明的心情，再次认真看了一遍杭川这篇作文，然后才心满意足（？）地点击了提交按钮。
完成这一步骤后，她就可以离开明谚楼了。
霍悠走时，考室内的其他考生还在绞尽脑汁地猜想着这个终极考试内涵的意思。
而出了明谚楼的霍悠，此时却已如释重负。
不管结果怎么样，凯斯的入学考已经结束了。
终端上已经发来消息，是否通过入学考会在两日内通知她，现在她可以解除学院单网，连接星网和家人联络了。
霍悠轻吐了一口浊气，断开学院单网，连入星网，立刻便收到了霍恩和莫言语以及几个一年都见不到一次面的朋友的问候讯息。
“小悠，我通过了中心星医疗学院的入学考试，已经回公寓了，小恩很好，你放心。”
这是莫言语。
“姐姐，莫哥回来了，他考试很顺利，我等你的好消息哦！”
这是霍恩。
霍悠笑了笑，当即视讯霍恩。
少年接视讯很快，光屏上立马显露出他一脸惊喜的表情：“姐姐！你考完了？”
“嗯。”
“怎么样？”霍恩兴奋地问道：“通过了吗？有碰到川哥哥吗？”
霍悠无奈地白了他一眼：“你这消息瞒得挺久啊，你知道杭川要来凯斯却不告诉我。”
“给你个惊喜嘛。”霍恩扭了扭身体。
“惊倒是有，喜不见得。”霍悠哼了一声：“等我回来收拾你。”
顿了顿，霍悠问他：“莫哥呢？”
“莫哥去医疗学院了，他打算在医疗学院住。”霍恩道：“姐姐你还没告诉我，你通过了吗？川哥哥呢？”
“不知道，等通知。”
霍恩嘿嘿笑：“我和莫哥算着你们今天考完，莫哥一会儿回来，会带些食材回来，我们都想念姐姐你的手艺了。你把川哥哥叫上一起呗。”
霍恩眨巴眨巴眼睛，霍悠暗笑一声，点头道：“知道了。”
这次入学考，杭川帮了她很大的忙，况且之前他也提过，想要与她合租。这次晚饭也顺便可以商量商量这件事。
于是霍悠就在明谚楼外等着杭川。
而此时的杭川，正拿着霍悠写她的作文进退两难。
比起杭川对霍悠评价的正面性，霍悠那时写杭川可就没有那么客气。
在霍悠的笔下，杭川就不单单只有正面性，而多了一个反面。
虽然霍悠也着重描写了他的智慧——这是在旅行中，通过观察他和霍恩聊天而得出来的；他的强壮——这是从他的屡屡探险和目测的身体素质上得出来的；他的性格冷静自持——这是通过与他交流，从他滴水不漏的作风中得出来的，但只要读过霍悠写的作文，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来，她笔下对杭川最重要的评价，就是两个字——神秘。
“因为神秘，所以他有一半可能，是个危险人物。”
这是霍悠用作过渡的一段话。
霍悠用她敏感的心理剖析，将杭川一路上不动声色套霍恩的话，以及对自己的情况只字不提完成情景再现，得出他第一个反面特点——不真诚。
接着，霍悠再以攒度之心，将在凯斯遇到他，甚至成为考号相邻的考生，并成为搭档，杭川表现得很是自然，将之归于“他早就知道”、“可能有黑幕操纵”，得出他第二个反面特点——表里不一。
归根到底，就是因为杭川底细不明，所以让霍悠对他无法信任。
当然，这种不信任感在这几天考试的并肩作战里，已经被削弱了很多。
当毕竟这是考试第一天做的作文，当时极其的怀疑感，就是霍悠对杭川的所有感觉。
杭川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终极考试不限制考试时间，但肯定不会有人一直坐到明天。
已经有很多考生走出考室了，杭川却迟迟打不出分来。
得不出具体得分，自然也写不出打分理由了。
他无奈地放下虚拟笔，盯着霍悠的作文发呆。
霍悠在考试时，写字总是会注意些格局。平常她写字很随意，字体略显得飘逸，但作文上的字迹，却让她写出了一种秀丽的华丽感。
不得不说她的字赏心悦目，但现在杭川却没有那个心思欣赏。
他在想，霍悠真的是个敏锐的姑娘，她警觉性高，分析得头头是道。若是没有这几天考试的铺垫，或许他在霍悠的心中，一直会是个被打上“敬而远之”标签的人。
可就算有这几天考试时并肩作战的情谊在，脱离了考试，回归正常生活后，说不定她又会与他拉开距离。
杭川撑了一边脸，无聊地拨弄着终端，翻看之前广播处的通知，以及……和霍悠寥寥无几的几行对话。
忽然，终端上冒出一条新的信息。
【代号二船，这里是螺旋桨，打不了分吗？需要友情提示吗？】
杭川无声地抿唇笑了笑。
【代号二船，友情提示，分数在80分以上就行，关键是理由要写好。】
【代号二船，想要知道你的搭档打的分数和写的理由吗？】
杭川从头到尾没有回复过螺旋桨一句，但螺旋桨似乎自说自话得很嗨。
【代号二船，你的搭档给你打了100分，简直是真爱！她给的理由是，“该篇作文主题鲜明，事实清楚，论证准确，最后点名主题，并升华出对搭档之间未来并肩作战的期盼，是一篇优秀的作文。”】
杭川差点喷笑。
霍悠这是在肯定他的夸奖吗？
【代号二船，你搭档这样的表现可以浓缩为两个字。】
【想知道是哪两个字吗？】
【想吗？】
【快点头告诉我你想！】
一点都不想！
杭川懒得搭理他，径自在作文右上角打了90分，并写上理由。
“逻辑清楚，过渡自然，文笔优美，但对杭川的了解流于表面，没有深入。希望我们这几天的相处，已让你清楚这篇作文的不足之处。”
杭川点击了提交，走出明谚楼。
醒目的位置，他一眼就看到了一身蓝色服装的霍悠。
他不由对她展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
此时螺旋桨的讯息恰好来了。
【快告诉我你想啊！】
杭川毫不客气地把他移到黑名单。

第75章 大写的闷骚

“考得怎么样？”
霍悠朝杭川迎了上去，杭川对她点点头：“还行。”
霍悠应了一声：“小恩说让你去和我一起回去，你有空吗？”
“有。”杭川笑笑：“正好可以看看你们租住的公寓是什么样子。”
两人换了方向，往考试区外走去，杭川问道：“你那个考医疗学院的朋友，考过了吗？”
“过了。”霍悠知道他要问什么，径直告诉他：“莫哥要去医疗学院住，不会留在公寓里。”
杭川点头：“医疗学院和凯斯这种综合性学院不一样，能就近住着，倒是很方便。”
一路聊着出了凯斯，招了公租悬浮车，坐上位置后霍悠试探地问杭川道：“你最后的终极考试是什么？”
杭川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给了我一篇作文，第一天入学考你写的那篇，让我打分并说明理由。”
“咳……看来我们一样。”霍悠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他，更像是不经意地发问：“你打了多少啊？”
杭川莞尔：“你打了多少？”
“我先问的，你先说。”霍悠立马道。
杭川便笑道：“反正不低。”
“哦……”霍悠也拿乔：“我给你打的分也不低。”却是绝口不说明确的分数。
气氛有些小冷场，杭川断开学院单网连入星网后的终端却在这时突然收到了讯息。
【代号二船，你要死啊！你居然拉黑我！哥们儿分分钟解禁！你这点不入流的小手段拦不住我英明神武螺旋桨大人！】
【你为什么不要知道我对你搭档的评价？你不想听我说你搭档的坏话对不对？】
【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你想！】
【你一定想知道那两个字是什么！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因连入正常星网，终端的讯息声也跟着解禁，叮叮叮一连好几声。
霍悠瞄了杭川一样：“你朋友？”
“嗯。”
杭川点点头，总算是回了螺旋桨一句。
【你能不能安静点？你想说就说，话别那么多。】
螺旋桨收到信息却是炸了。
【哟嘿，二船你居然说我话多？我话不多如何协助你，给你提供信息？】
【嘿我这傲娇小脾气，你竟然这样说我英明神武螺旋桨大人，说！谁给你的胆儿？是不是你的搭档？！】
【二船你不要忘记，考试时候她是你搭档，现在你们考试结束，她是你的任务目标！】
【哦不，二船你是不是春心萌动了……】
【我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天呐，原来铜铆钉那家伙说的，‘不可思议的关系’，指的是这种奸情！】
【二船你对得起我吗！你竟然还藏着掖着不让我知道！你是不是我兄弟！】
【jdhsfasefeqgfqjkgrgjg！！！】
杭川回道：【你乱码了。】
螺旋桨悲愤地回道：【我不想理你，你和你的任务目标，都可以用那两个字形容！】
【大写的闷骚！】
杭川：【这是五个字。】
【你！走！开！】
螺旋桨毫不犹豫地将杭川拉入了黑名单。
杭川收好终端，和霍悠闲话了几句，公租悬浮车便到了目的地。
公寓停车坪处停有一辆悬浮车，应该是莫言语租的。霍恩正在一边的空地上望着矗立着的高楼，时不时看看有没有向他们这幢公寓行驶来的悬浮车。
等辨认出霍悠和杭川了，霍恩立刻高兴地往前迎了两步。
霍杭二人下了悬浮车，霍悠摸摸霍恩的头，笑道：“好久不见啊小恩。”杭川也对霍恩点头示意。
“姐姐！川哥哥！”
霍恩扬起笑脸，忙让他们进来。
“莫哥回来了吗？”
“还没。”霍恩道：“一会儿莫哥买好食材，会给我讯息，我到时候再上悬浮车设置自动模式，让悬浮车去接莫哥。”
“这车莫哥租的？”霍悠看了看悬浮车的外形和性能，觉得不错：“正好，等莫哥入学去了医疗学院，这车我接着用。”
霍恩连连点头，又拉着杭川要他参观他们的“新家”。
“莫哥参加入学考后回来跟我说，原来医疗学院可以入学院住，但是包括凯斯在内，很多综合性学院是不给学生办理入住的，这间公寓姐姐可能要一直租下来。”
霍恩一边拉着杭川，一边对霍悠道：“昨天莫哥已经去谈好了，租金以年为一缴，今年的租金已经谈下来了，短租变成长租倒是更划算些，就等姐姐回来签协议。”
“好。”霍悠点点头，笑道：“莫哥做事细心，等会儿我做好吃的，好好犒劳犒劳他。”
“还有我！”霍恩忙道：“我这几天都很乖地待在家里，姐姐也要犒劳我！”
“放心，少不了你的。”
霍恩这才高兴地拉着杭川参观房屋。
虽然加上停机坪，面积能有200多平，但总共也就这么大点地方，前后加起来不过看了十分钟，也就算参观完了。
霍悠开了幕墙，打开星网频道，正在放映的是一条娱乐新闻。
“本报讯，著名惊险剧导演山迪·门罗先生最新筹备的史诗级大片《云上的诱惑》在昨天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女主演的选角却饱受争议。据悉，这是该名女星时隔二十余年后，再一次出镜。”
“女主演杭敏之，祖籍元庄一号星，家庭富庶，18岁入学元庄中心星霍华德学院，专攻淑女表演系专业。6级生时被爱情剧导演华耿相中，出演她人生第一部影片《垂堂》，她所塑造的许往，因其敢爱敢恨的鲜明形象广受好评，杭敏之一夜成名。”
“此后杭敏之又接拍了几部剧作，却都不温不火，无法再重现《垂堂》的辉煌。”
“杭敏之27岁时，突传她与某位政要官员有所牵扯。杭敏之随后澄清并表示厌倦表演圈，宣布息影。”
“据悉，杭敏之如今已嫁人生子，生活美满。如今重回表演圈，原因不明。”
随新闻播报人的声音出来的，还有整版新闻的图文、视频。
画面上的女人看起来举止优雅，落落大方，脸上洋溢着笑容，如果不是表演精湛，那就是她的确相当幸福。
正在播报的新闻却陡然放了个猛料。
“今年早些时间，总统先生克瑞斯·易曾出现公关危机，差点遭受名声所累。当时一家小报播报出联邦总统的桃色绯闻，称其二十余年前与一位二线女星有染，该女星因身怀有孕退出影界。如今看到杭敏之的表演履历，不由让人有所怀疑，该小报所指，是否就是杭敏之？”
新闻最后打了个大大的疑问感叹号。

第76章 家家都有一盆狗血

“姐姐，莫哥来消息了，我去设置悬浮车的自动模式接莫哥。”
霍恩从客厅掠了过去，霍悠下意识应了一声，回头看到随着霍恩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杭川。
他换了拖鞋，身上穿得休闲，显得很居家，目光也正看着光屏上放映的新闻。
“今年开始选举了，这时候又爆出这样的绯闻来，怕是这个选举年，总统不会很好过。”霍悠示意他随意，招呼巧巧泡两杯茶来。
巧巧是她根据霍恩编写的程序而制作的家用保姆机器人，造型简洁，指令清楚，很好弥补了他们在生活上的不足，被霍悠带到海纳中心星后继续为他们服务，基本的刷锅洗碗它都能胜任。因为它的语音系统播报听起来更像是小萝莉的声音，所以霍恩给它取名叫巧巧。
杭川依言落座，霍悠看了他一眼，笑道：“你也看娱乐新闻？”
杭川道：“偶尔看看。”
“你觉得这个新闻，是不是总统的政敌弄出来的？”霍悠习惯性地和杭川讨论了起来：“早不爆料晚不爆料，就在马上要进行选举的时候爆料，怎么看怎么像是有阴谋的样子。”
杭川不置可否。
霍悠因为对这则新闻勾起了些八卦之心，翻出来了新闻中提到的，让杭敏之一炮而红的影片《垂堂》。
因为涉及版权问题，还得付费观看。
霍悠划了信用点，才看了个片头，莫言语就回来了。
她连忙从悬浮车里一一拿出莫言语购买的食材，又相互介绍了两人，便提了东西去了厨房，打算弄一顿丰盛的晚餐出来——要知道这几天的考试，她一直是只求吃饱，不求其他，这会儿有条件了那当然要好好慰劳慰劳自己。
霍悠在厨房忙碌着，有巧巧帮忙，莫言语也没有进来妨碍她。
而霍悠会时不时转悠出厨房，与杭川等人闲聊两句，尤其是询问杭川喜好的口味和饮食上的禁忌。
等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端上桌，霍悠才发现，光屏上一直没有更换频道。
《垂堂》已经演到了后段。
霍悠虽然只看了个开头，但根据影片的色彩、音乐以及拍摄手法，还有导演身上贴着的所谓“爱情剧导演”的标签，大致可以推断出这是个唯美爱情片。
这种片子……星际社会的男孩儿会喜欢看？
霍悠招呼三人洗手，等大家落座后，她好奇地问道：“你们男生喜欢这种片子？好看吗？”
霍恩摇摇头：“莫名其妙的，讲爱情的，我不懂。”
“你还小，过两年再懂。”霍悠忙道。
莫言语尴尬地笑：“我没怎么看，不过这影片上风景挺美的，音乐也很不错，一帧帧的都像是一幅画一样。”
霍悠理解地点头，一边给他们盛主食，一边不解道：“那怎么不换台？”
霍恩和莫言语同时侧头看向杭川。
霍悠跟着望过去，只见杭川仍旧目视着幕墙，正欣赏着电影。
忽然一股优美的音调伴着鲜明的节奏传了出来，影片《垂堂》已经播放到了末尾，字幕也开始显示了出来，演员表排在第一的就是扮演女主角许往的杭敏之。
杭川适时收回了视线，在霍悠探究的目光下，淡淡道：“她年轻时候的确很漂亮。”
霍悠仔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年轻时的杭敏之，突然道：“你们都姓杭。”
“嗯。”
“挺巧的。”霍悠挑挑眉。
杭川笑道：“不巧，她是我姑姑。”
“啊？”霍恩顿时瞪大眼：“川哥哥的姑姑？亲姑姑吗？”
“血缘上算。”杭川想了想，道：“我爸和她还小的时候，因为父母离异，所以分开了，那时候她应该还不记事。”
“后来呢？”霍恩忙问道。
“后来，我爸跟了我奶奶，她跟了我爷爷。爷爷奶奶的关系很差，彼此也没有再见面，所以我爸和她也没有再见过。也就是说，虽然我知道她是我姑姑，不过，有也等于没有。估计她还不知道，她有亲哥哥亲嫂子，还有我这个侄子。”
霍悠点点头，又好奇道：“那你奶奶不想女儿吗？”
“爷爷后来另娶，又创办了零件统销集团，为各大民用农业、工业机甲提供零件，身家不菲。奶奶大概是怕她出现，让姑姑的新妈妈不满从而波及女儿，也不愿意因为离异后身家的差距让爷爷看低，所以没有想过要见女儿。”
“那你爸爸……”
杭川沉默了一会儿，方才道：“我爸爸快要学院毕业的时候，我奶奶就因为身体不好，眼瞧着没几天日子了。她想见见女儿，我爸找到我姑姑，她不信我爸说的，她那新妈也附和着说我爸是骗子……”
“也就是说，最终她没有去见自己母亲最后一面？”
“嗯。”杭川点点头：“这件事瞒了一年多，我爷爷才得知奶奶死前想要见姑姑，却被他后娶的女人阻拦的事，很是发了一通脾气。她也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后悔不已来找我爸，爷爷也要找我爸。但那个时候，我爸大概是因为这件事伤了心，早在学院毕业的时候，就开始了星际探险，后来也没有再与他们见过面。”
霍悠默默听着，心说真的是家家都有一盆狗血。
霍恩的表现则更加明显：“川哥哥，没关系的，你有爱你的爸爸妈妈啊！”
杭川笑了笑，点点头。
四个人围坐一桌，很是惬意地吃了一顿晚饭。
莫言语摸摸肚子，略有些惆怅：“小悠这手艺真好，就是不能天天顿顿地吃，不然营养剂可是入不了口了。”
“莫哥喜欢，随时都可以来这儿蹭饭。”霍悠笑道：“我一日三餐的时间多半都在这儿。”
莫言语点头，又看向霍恩，逗他道：“小恩可就惨了，在别的城市，维基少年班还是封闭式的，吃不到你姐姐做的饭菜了。”
霍恩轻哼了一声：“姐姐疼我，会每隔几天来我那儿看我的。我出不去，姐姐能进来啊！到时候姐姐也会给我带很多好吃的。”
莫言语逗弄霍恩失败，摸了摸鼻子。
一旁的杭川微微笑。
霍悠见杭川的确没有什么伤感的情绪，这才放了心，将后续清扫的工作交给了巧巧，便在莫言语的引导下，和房东签署了一年的长租合同。
杭川也正式提出，要与霍悠合租的意愿，并表示现在就可以付一半的租金。
霍悠已经思考过此事，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一旁的莫言语是第一次听说，当即便吓了一跳。

第77章 一起入学吧

“你晚上住哪儿？”霍悠问杭川。
杭川道：“之前定了个短租公寓，按日计费，随时可以退订。”
霍悠问他住哪儿，自然有送客的意思，杭川回答后便起身告辞了。
将人送走，莫言语有些忧虑地问霍悠：“小悠，你要和他合租？”
霍悠颔首，见莫言语神情忧虑，不由莞尔：“莫哥在担心什么？”
“毕竟不熟……”
霍恩马上表示：“我们和川哥哥认识有半年了！”
“是吗……”莫言语沉思：“到底不是知根知底的人，况且，哪怕你一直租着这套公寓到毕业的时候，这个花费也不贵，你犯不着与人合租省信用点。”
“倒不是这个原因。”霍悠将他们这一次凯斯入学考的情况具体地说了一遍，道：“他当时提出这个要求，我也犹豫过，不过想着，等以后你去医疗学院了，小恩去维基少年班，就我一个住着，也的确冷清了些。何况有个机甲师和我同住着，对我理解机甲的性能这方面也有帮助。再者，没有他的话，这次入学考我还真的通不过。也算是报答他吧。”
霍悠顿了顿，轻声道：“我猜测，他的家庭状况不大好。”
莫言语顿时联想到之前杭川提到的杭敏之这个姑姑，推断了一下，觉得霍悠考虑的问题的确存在。
杭川的家境可能真的不好。
毕竟奶奶生病，父亲毕业就在星际探险……瞧着花销大，也不像有什么稳定来源。
“既然你决定了，我也没有反对的立场。”莫言语点头：“不过我会时不时回来看看，偶尔住一两晚上。你可不要收我费用啊。”
霍悠顿时一笑：“瞧莫哥说的，咱俩谁跟谁啊。”
三人顿时都笑了起来。
莫言语和霍悠对他们彼此来说，是从小青梅竹马的伙伴，但他们将彼此都只放在朋友、兄妹的关系上，似乎都没有想过要更进一步。
或许是因为他们知道对方在自己人生道路上的重要性，不希望原本的感情有任何质的变化而让他们生出旁的负面情绪。
何况，经过霍家父母和莫家爸爸的牺牲，他们之间的兄妹感情更得到巩固。
三人一起看星际的一部长篇医疗剧，霍悠收到了凯斯学院的入学通知。
【恭喜你，考号1368243006号霍悠同学，我们愉快地通知你，你已通过凯斯本次入学考，将成为凯斯第4053级机甲维修专业新生。请于4053年9月20日，前往凯斯明谚楼报道。我们诚挚地邀请您，与凯斯所有学生，共创辉煌。】
霍悠将这条消息投影出来给莫言语和霍恩看。
霍恩顿时蹦起，扑到霍悠身边笑道：“姐姐真厉害！”
莫言语也笑道：“我之前还担心你和房东那么快就把一年租期给签了，要是没能通过入学考可怎么办。现在总算是放心了。”
霍悠白了他一眼，给杭川发了消息告诉他自己通过了入学考。让他也收到通知后记得告诉她。
很快杭川便发来消息，告诉霍悠自己也通过了。
然后询问霍悠，什么时候可以搬过去。
【等我把小恩送到维基少年班，你再搬过来吧。】
【你送小恩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也去送送他。】
【行。】
结束沟通，三人各回各屋睡觉。
离报道还有五六天，霍悠是肯定要在这几天内将霍恩送走的。
第二日起来后，霍悠一边嘱咐霍恩，让他记得和维基少年班的人联系上，一边拐了莫言语去食材卖场，打算做一些可以久放的食物并购买一批真空箱。
星际社会的真空包装远不是霍悠前世可以比拟的，如今广泛运用于各家庭的真空箱已经成为了不可或缺的生活组件。
真空箱轻盈，大小型号齐全，箱体并不占多少空间，所以可以尽可能存放更多的食物。
霍悠在食材卖场逛了一圈，买回了很多肉、菜以及水果，并购买了大小不一近十个真空箱。
东西堆放在悬浮车时，明显感觉到整个车体内部空间都受到了压缩。
回到公寓，霍恩告诉霍悠已经联系好维基少年班的老师，他可以在18号的时候过去。
“那正好。”霍悠点点头，这样她就有三天时间可以将购买来的食材处理并制作出来。
霍悠开始一整天的都在厨房里忙碌，莫言语的报道时间却很快到了。
他行李不多，收拾了几套衣服便轻轻松松离开了，一应的床上用品和洗漱用品医疗学院都会提供。
就算缺了什么，他也可以及时到霍悠这边儿取。
“小恩走的时候莫哥肯定在学院，送不了你。不过莫哥会尽快去维基少年班看你的。”莫言语摸了摸霍恩的头，笑道：“莫哥有空就去。”
霍恩笑着点头。
送走了莫言语，霍悠买的十个真空箱子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天地变充盈。
18号一早，杭川便来了公寓，看到中厅里堆放着的真空箱，沉默了几秒方才道：“这些都是要给小恩的？”
“对啊。”霍悠正在奋力将真空箱搬上悬浮车，一边叫着杭川帮忙。
杭川便上前帮忙，轻松地抱起霍悠艰难拖动的真空箱，放到了悬浮车内。
“力气大就是好。”霍悠轻松地舒了口气：“剩下的也麻烦你了。”
杭川点点头，将所有真空箱搬上悬浮车后，方才开口道：“你又不是一年半载的见不到小恩，至于在他才进少年班的时候就送那么多东西过去吗？即便你人过不去，随时可以寄东西过去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霍悠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这些都是给小恩吃的吗？小恩吃的只是一部分，更多的是要他拿去招待他的老师和同学们的。这有利于小恩和他们打好关系。”
杭川抬了抬眉毛，霍恩在一边点头道：“姐姐的手艺可好了，他们也一定和我一样，会喜欢吃姐姐做的饭菜的。”
霍悠点点头，从霍恩房间里将他的行李给拉了出来。
霍悠很疼霍恩这个弟弟，吃的穿的，一向都不会亏待他。悠然南山开始赚钱后，霍悠更是经常用自己的酬劳给霍恩买东西。
为了给霍恩营造一个和在家时没有多大区别的生活环境，霍悠甚至将霍恩房间里所有的小玩意儿都给打包一起带走，并想着等回来，就按照霍恩原本环境的布置，重新布置一遍。
杭川在一遍听着她低声和霍恩嘀咕，略有些茫然地张了张口。
女孩儿好像真的……和男生的想法不一样？

第78章 千智岛上的维基少年班

东西全部搬上悬浮车后，三个人坐进去就显得有些挤。
维基少年班在中心星的荡湖市，荡湖市因为其区域内有大大小小一百多个荡湖群而得名。
维基少年班便是在被荡湖群分割出来的一个面积不小的湖岛上。
湖岛名叫千智岛，千智岛附近净空，设有通行禁制，显然将整个千智岛保护得很好。
取得前往千智岛的许可后，霍悠才开动悬浮车通过唯一一条通行桥梁，进入千智岛的岛体。
门口有专门前来迎接他们的人。
审查过他们的悬浮车，并探查过悬浮车内物品无威胁后，接人的人才上前与他们对话。
“欢迎霍恩同学和霍恩同学的家人前来维基少年班，我叫路德，是霍恩同学在维基少年班的生活辅导老师。”
霍悠点头笑道：“老师您好。”
“你们好。跟我来，先到霍恩同学的住处。”
路德是个看起来很精明细致的人，约有40来岁，全身上下有一股书卷气，行走时的气质很是卓然。
一个生活辅导老师都这般不自主地散发魅力，想来其他维基少年班的人，都是些高人啊。
霍悠心里暗暗点头，很快就跟着开着悬浮车，跟着路德到了霍恩今后将要住的地方。
“我们这里仍在读的学生目前总共只有192人，学生都是一人一间公寓。千智岛全岛一共五个公寓楼，5号公寓楼位于千智岛中心，1号到4号则在岛边。霍恩同学被安排在2号公寓楼，背靠荡湖。”
路德一边介绍，一边将三人带到2号公寓楼第三楼的房间。
公寓楼都不高，千智岛整体来说就没有高建筑，就霍悠看到的，除了中间5号公寓楼略高之外，其他i建筑都是在三楼便封顶了。
“三楼楼顶是一片种植实验区域，学生们可以自己划分一片试验田栽种任何植物。”路德在公寓楼门口，示意他们看通往楼顶的通道：“我们岛上不提倡学生们使用悬浮车等交通工具，只设立公交悬浮车，按时间自动停靠，所以公寓楼都没有悬浮停车坪。”
霍悠点点头，随着路德进入霍恩将要入住的房间。
“公寓楼个各个房间的格局都是一样的，一个客厅，两间卧室，一个厨房和一个卫生间，以及一片阳台。”路德先展示给他们看整个公寓的布局，一边道：“通常来说，学生们喜欢将其中面积最大的卧室改建成他们的实验区域，以霍恩同学为例，他感兴趣的方面可以归到星网通信技术这一块，所以如果霍恩同学有心，可以将其改建成技术研究实验室。”
霍恩眼睛亮晶晶地直点头。
“当然，实验室的改建和技术投入是需要资金的，这方面，学生们可以进行资金申请，但能申请到多少，就需要老师衡量学生提供的改建计划书了。”
路德一边说着，一边展示阳台给他们看。
“5号公寓楼呈现环形，所以阳台是360°全景阳台，几乎能够将所有岛上风景览尽，绝大多数住在那儿的是岛上的老师。2号公寓楼则呈现弧线形，只在向荡湖方向开放全景阳台。当然，朝岛内的方向有落地窗设置，倒也并不局限视线。”
霍悠三人跟随着路德的解说，看了公寓，看了楼顶，又下了楼参观了千智岛上其他几个重要的地方，基本上将整个千智岛的格局看完了。
他们还接收到了一份千智岛的实景地图，甚至连学生们的行动轨迹也纤毫毕现。
参观时间很快过去，路德带三人去休闲区用下午茶。
“岛上的人不多，学生们在岛上行动很自由。但你们也知道，我们维基少年班面对的就是那些天资聪颖的学生，他们大多年龄小，但有超乎寻常人的智慧，在某一个方面极有天赋。如果按照普通人的成长方式来培养他们，难免有些遗憾，所以才有我们维基少年班的开办。”
“迄今为止，维基少年班已经向联邦输送了很多非凡的人才，星际科技的发展离不开他们的努力。霍恩同学所感兴趣的方面，正是如今急需突破的，他这样的人才，也是星际社会迫切需要的。”
“至于霍恩同学的身体问题，请你们放心，我们岛上配备有最好的医疗团队，在保证学生们行动虽然受限却在岛上非常自由的同时，会定期对他们的身体状况做最细致的检查评估，一定不会让他们有任何在身体或心理上的损伤。”
“虽然学生入学后，非放假期不得离开千智岛，但学生家属可以随时来千智岛看望学生，也可以随时通过**联络学生。在这一方面，我们没有限制。”
路德将整个维基少年班的情况说明之后，笑着询问霍恩道：“霍恩同学还有什么疑问吗？”
霍恩摇摇头。
“那，霍恩同学对我们维基少年班还满意吗？”
“满意。”霍恩笑得眉眼弯弯：“路德老师，我以后上学是什么样子的？”
路德便笑道：“维基少年班对人才的培养以沟通疏导为主，你入学后会收到一张课程表，课程表上会具体说明该课程的大致内容，你可以根据课程表选定三到六个你感兴趣的课程。除此之外，我们会根据你报名维基少年班时所填写的擅长和感兴趣的方面，理性安排你的主要课程。”
霍恩点头，看向霍悠轻声道：“姐姐……”
“好，那……我们现在就办入学手续吗？”
“可以。”
路德起身，将三人带到最靠近千智大桥一头的行政楼，办理了齐全的入学手续。
霍悠这一路上见到的维基少年班的学生，多少都有些“个性”。
也对，这一群体，本就是天子骄子啊！
办理完手续后，霍恩的名字便出现在一直公布着的维基少年班入学生的名录上。
不过瞬间便弹出了一个通知框，先给出了霍恩的基本信息，包括霍恩模样的立体照片、姓名、性别、年龄、终端身份号等，接着便是与维基少年班相关的信息，比如学号、居住公寓编号，以及他今后的责任负责老师和分配班级情况。
霍恩看完后，咧嘴对霍悠笑道：“姐姐，我有八个会长时间一起相处的同学。”
霍悠笑笑，摸摸他的头：“要和同学们友好相处。”
“嗯。”霍恩点头。
“维基少年班的配置很好。”杭川看向霍悠，霍悠认同地点头，叹笑道：“我都有些羡慕小恩了。”

第79章 我可不是母老虎

一切手续办完后，路德让霍恩连接进入维基少年班的内部网，并告诉他有任何通知，他都会在终端收到消息。
将人送到公寓楼，路德便友好地与三人告别。
霍悠和杭川将悬浮车内的东西分批次送到霍恩的公寓，霍悠向霍恩确定了他要住的卧室，便开始给他着手布置。
霍恩也在一旁帮忙。
杭川有些无聊，便主动将真空箱给霍恩搬到了厨房，并规规矩矩地码整齐。
霍悠动作很快，几下便将卧室大致整理好了，剩下的小细节方面，她让霍恩自己布置。
走出卧房，霍悠关闭了恒温系统，开启阳台处的通风装置，湖风便通畅地灌入房间，凉意更加自然。
“你看，湖上还有成群的飞鸟，这儿还能听到鸟叫声。”霍悠惬意地道：“在这里读书，也是种享受。”
杭川点头，顿了顿道：“凯斯的风景也不错，我们考试的时候只在划分出来的考试区，没有见到凯斯全景。我后来查看过，凯斯虽然没有这样的天然湖，不过也有几个人工湖。”
“哦。”霍悠兴致缺缺，感叹了一句又收回视线，开始琢磨着霍恩这儿还缺些什么，想着要给他添置齐全。
姐弟俩连同杭川在公寓楼里待到晚饭时间，霍悠抱着考察的心思去了千智岛上的食堂，点了很多种食物吃。
惊喜的是，千智岛食堂的味道还挺不错的，也不是一味只提供营养剂，口味千奇百怪，想必是为了满足所有维基少年班的学生。
能下这样的血本，维基少年班还几乎不向学生们收费，可见联邦政府对独有天赋的天才们是如何看重。
饭后霍悠表示，以后饭菜就不单独给霍恩做了真空包装起来，她就做些调味料什么的给霍恩带来。
霍恩笑眯眯点头。
天色渐晚，霍悠和杭川得离开了。
霍悠送他们到了入口处，依依不舍地和霍悠道别。
“姐姐会常来看你的，你想姐姐了，随时给姐姐视讯。”霍悠抱着弟弟，抚摸着他渐渐不那么瘦弱的脊背，笑道：“姐姐想你了，也会给你视讯的。”
杭川站在一边不出声，只伸手轻轻抚摸了下霍恩毛茸茸的头。
坐上已空无一物的悬浮车，霍悠频频回头，似乎还能看到霍恩眷恋的身影。
杭川见她情绪低落，道：“两边来回也不过两个多小时，想他了就来看他，不麻烦。”
霍悠撇撇嘴：“这是小恩第一次离我那么远，我担心他，不行吗？”
“小恩是男孩子，你担心他那么多做什么？”杭川略有些不解：“他小的时候你担心他还行，现在他大了，男孩儿该闯荡了，你该慢慢不管他才对。”
“你说得轻巧，他跟你又不一样……”霍悠哼哼两声，声音却慢慢低了下来。
杭川面上没有任何变化，霍悠却有些心虚，偷偷看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小恩他身体没你那么好，也没有太多和陌生人交流往来的经验，我担心他一个人在那儿……”
霍悠喃喃，杭川颔首道：“我明白，我只是提醒你，该多教导小恩独立，不要把他养得太柔弱了。”
“你说小恩柔弱？”霍悠顿时瞪眼。
杭川：“……我是感觉他不够坚强。”
霍悠仍瞪着他。
“……好吧，我们换个说法。”杭川微微正坐：“我看得出来你们姐弟感情很深，小恩的确少了些男儿气概。这是因为你这个做姐姐的太坚强，所以他习惯性被你保护。现在他去维基少年班，你该放任他，让他可以一个人在陌生环境多锻炼锻炼，而不是像……”
“像什么？”霍悠问道。
杭川却一时说不出口。
“像什么？”霍悠再次问道，神情认真，并没有生气的样子。
杭川微微松了口气，道：“……而不是像护崽的母兽，将幼崽一直护在身下。”
霍悠瞪大眼睛，杭川尴尬地道：“我就是打个比方……”
“你这比方……还真形象。”霍悠微微勾唇，又嘀咕了一句。
杭川隐隐听到她说话的内容。
“我可不是母老虎……”
杭川微微低头浅笑。
黑暗中沿着城市的灯光，回到了霍悠租住的公寓。
杭川已经在早上来时就将他少得可怜的行李也给搬过来了，并将一半房租划给了霍悠。霍悠让他住莫言语之前住的房间，并与他商量好，若是莫言语回来晚上要在这儿住，就和他住在一间。
反正床够大。
杭川没有意见。
小小收拾了不过十几二十分钟，杭川便将自己住的窝给收拾妥当了。
霍悠在厨房做了点儿宵夜，抽空去看了一眼，抽抽眼角。
杭川的房间还真是……简洁。
这让霍悠进一步肯定，他的家境比较差。
两人用完宵夜便各自道了晚安睡觉，第二日霍悠去卖场将之前霍恩房间所有相同、相似的装饰都给购买一新，拿回家重新布置妥当。
杭川一直沉默地站在一边旁观，内心也是一片静默无语。
明天便是他们要去学院报道的日子，所以今晚他们便早早回房休息了。
霍悠在床上和霍恩视讯，通过杭川昨天的一席话，她也有些意识到自己对霍恩的保护让霍恩太过于依赖她，所以话里话外都有在鼓励霍恩和同学们交朋友，在班级里多表现自己的意思，希望霍恩可以练练胆子。
而杭川这边，也在和人聊天，只不过不是视讯。
【千机翼：我转调到凯斯，如果螺旋桨不出差错，我会成为你分班后带班老师。】
【二船：你做老师教学生？大材小用。】
【千机翼：多谢夸奖。不过你报机甲驾驶，有些报小了。你可以直接报机甲作战甚至指挥。毕竟你的能力其实比一些学院的老师还要厉害。】
【二船：报机甲驾驶，可以逐渐升到机甲指挥，寻找相互匹配的维修师。任务目标报的是机甲维修，我如果升太快，就怕她跟不上我的级别，不能做我专属维修师。】
【千机翼：所以你在配合她的步调？】
【二船：对。】
千机翼那边顿了顿，方才回复了他。

第80章 入学日的大变样

【千机翼：我不明白螺旋桨的意图，你完全可以在和她熟悉之后，就和她挑明。铜铆钉也一样，和螺旋桨似乎希望看你的好戏。八年的任务时限，其实你可以用一个月就完成，完全不用这么绕来绕去。】
【二船：反正最近没有更高级别任务，我趁此机会也可以体验体验学院生活，权当休假。】
【千机翼：好吧。对了，入学后你就说我是你父母的朋友，免得我们说不认识，她看出来我们相熟，心中起疑。】
【二船：明白。】
【千机翼：祝你好运。】
两人结束对话，杭川退出聊天框，这才将视线移到一个名叫“我们吊炸天的一家”的聊天群。
群主是螺旋桨，加上群主，群里一共九个人。分别是群主螺旋桨，管理员铜铆钉，成员千机翼、琉璃瓦、一炮、二船、三油、四锈、五怪。
其中明晃晃显示着，活跃成员：螺旋桨、三油。
现在里面正聊得欢。
【铜铆钉：明天20号，二船明天入学？】
【螺旋桨：嗯。】
【铜铆钉：和他的任务目标开启同居状态？】
【螺旋桨：对啊，哼。】
【一炮：二船需要注意尺寸啊。】
【三油：炮哥你说错了吧，是注意分寸才对，尺寸需要注意什么？话说你知道老二的尺寸？哪方面的尺寸？】
【一炮：……我手误。】
【三油：炮哥你好黄哦~】
【一炮：都说是手误！】
【三油：别解释，我们懂的~】
【一炮：老三你是不是皮痒了？】
【三油：螺旋桨，你哼什么哼！】
【螺旋桨：哼！】
【螺旋桨：哼哼！】
【螺旋桨：哼哼哼！】
【螺旋桨：三油一贯的见风使舵转移话题，我哼老半天了你才看到？】
【螺旋桨：话说铜铆钉，你之前说二船和他那任务目标会有不可思议的关系，到底是什么不可思议的关系？二船真的会和他任务目标相爱？】
【一炮：相爱？】
【三油：相爱？！就老二那死性面瘫脸？！你一定在逗我！！！】
【四锈：强势围观。】
【五怪：强势围观。】
【螺旋桨：万年潜水夫妻档走开！】
【铜铆钉：我哪儿知道？】
【螺旋桨：sjfdioqwhfgiuvxdnakgoiwdrngqpqwjrihbf】
杭川默默将终端消息设置为“保留阅读”，关闭聊天框，侧身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霍悠精神满满地早早起来，做了顿堪称丰盛的早餐，和杭川用过后，便兴致勃勃地准备踏上前往凯斯学院的悬浮车。
杭川看了看她一身深蓝色的工装，顿了顿道：“你就穿这一身去？”
霍悠扫了自己浑身一眼：“怎么了？”
“今天是入学日。”杭川道：“大家都会以自己最好的面貌入学，因为会拍摄学生的全身立体图作为资料留存。你这一身……”
霍悠诧异了下，反观杭川，的确穿得也比之前讲究，一身休闲嘻哈装，变成了剪裁得体的类西装，黑色显庄重，领口点缀的白领却给他增加了些朝气。
霍悠摸了摸鼻子，道：“我也没什么其他衣服啊……”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生母，给你买了一些衣服的。”
“好吧，我去找找……”
霍悠尴尬地搔头，几步回了自己的房间，将龙蕊思买给她的那一大包衣服给拽了出来。
她还是按照喜好，只把蓝色系的挑了出来。
杭川在门口叹了口气，指给她道：“那一套吧。”
杭川指出的是一套蓝色的上衣下裙。上衣是纯白色，点缀着些许的晶亮片，隐约看得出是一个起舞的女孩儿；下裙是半身裙，从高腰到膝盖，由白色渐变成深蓝。整套衣服有一种华丽的神秘感。
霍悠拎起来，向杭川确认道：“这套？”
“就这套。”杭川点头。
霍悠便将门掩上，换上这套新衣服。
她有些不大适应，穿好后在全身镜前打量自己周身的模样。
开门后，等在门口的杭川不经意往她身上一扫，视线顿时凝住。
“呃……不好看？”霍悠忐忑问道。
杭川下意识吞了口口水，一本正经道：“好看。”
顿了顿，他道：“头发弄一弄，再挑双鞋。”
既然都穿了裙子，霍悠想着那就再穿双高跟鞋呗，也不糟蹋她这身高。
只是星际社会衣食住行都以舒适方便为主，高跟鞋这种类型的鞋早已不流行了，穿的人更是寥寥无几，如今高跟鞋多半是女人需要凹造型时的利器，寻常时候几乎不会有人穿。
她虽然一直保留着一双高跟鞋，却也不知道穿出去会不会让人接受不了。
霍悠换上她唯一一双高跟鞋，走出来问杭川：“搭配吗？”
“……搭配。”杭川又一次愣住。
霍悠身材高挑，只是一直穿衣以宽大方便为主，显露不出她的身材。
今天这一身一穿上，那简直迷人地让人眩晕。
脖颈如天鹅一般优美，沿下来是笔挺的背脊，前胸圆润贴合着略宽松的衣服，露出胸口隐隐的蓝光，蓝光上锁骨衡平突出，露出的肌肤水润光泽。
小蛮腰处，半身裙的裙口将衣服下摆收拢了进去，小腰不盈一握，顺着半身裙遮住令人遐想的长腿。
露出的小腿纤细笔直，几乎没有有碍美观的腿肚。
更让人惊喜的是，穿上高跟鞋后，突出了她纤细的脚踝，整个人更添了一股迷人气质。
唯一还需要再拾掇拾掇的，就是她那颗头了。
头发、妆容什么的，都需要打理一下。
“我不会化妆……”面对杭川的提醒，霍悠为难道：“而且短头发，能怎么打理？”
杭川沉默了下，道：“去造型店吧。”
“那都是坑人的地方。”
“就去一次，当应付今天的拍摄。”
霍悠只好就这么出门。
她有些不习惯，到了造型店后任由人给她做头发化妆。
耽误了近一个小时，总算是搞定了。
造型店店长连声赞叹，寻求霍悠的意见想要给她拍照作为他们店里的宣传，霍悠连忙拒绝。
“真遗憾……”店长沮丧的叹息，看向杭川：“这位先生，帮我劝劝你女朋友吧，我们会付肖像费的，价钱多少，我们可以商量。”
杭川脸色一直微红，这下更是爆红，霍悠忙道：“我们不是男女朋友，我们是同学。”
店长拉长声音“哦”了一声，笑得意味深长：“那这位先生，你帮我劝劝你这位‘女同学’吧……”
霍悠付了费用，拽着杭川几乎是落荒而逃。

第81章 凯斯的飞行员

学生时代是很值得怀念的时代，可惜星际社会在人成年前已经不设立学校，平白少了些乐趣。
幸好不是完全取缔学校这种机构，还能让她过一把读书的瘾。霍悠想。
逃离了造型店，霍悠很快便恢复了往常的样子，上了悬浮车后一边和杭川说着话，一边往凯斯学院的方向前进。
今天是凯斯的新生入学日，霍悠在路上和杭川讨论道：“今年凯斯招收学生最终不到两万个，就算是招收两万人好了，每级两万名学生，这加起来也有十五六万了吧？再加上老师教授什么的，这人数也说得上恐怖。”
悬浮车流堵塞着，前进速度太慢，霍悠和杭川下了车，设置了悬浮车的自动返航后，步行进入了凯斯学院。
霍悠往常走路一直都是比挺着背，目视前方，如果她穿的是寻常穿得最多的工装，会给人一种她假小子、风风火火的印象。
而今天她换了一身装束，又在造型店弄了头发化了妆，造型师甚至大胆运用了很浓烈的色彩妆容，使得她一双红唇性感极了，说话的时候吐气如兰，让在她一旁的杭川都有些定不了心神。
而她浑身崭新的模样，配上她走路的步调，更不同往常。
霍悠感觉到周围的人似乎都有意识地盯着她，这让她起初多少有些不明，还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后来听到有人小声说话，说她漂亮，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被她的形象所吸引。
甚至有女孩用嫉妒的口味说：“那人走路的样子可真高傲……长得漂亮了不起吗？”
霍悠烦恼地皱了皱眉头，打定主意等拍摄完成了资料图就赶紧将这一身给换了。
怪不习惯的。
凯斯学院门口已经汇集了很多人，新入学的学生、他们的家人、朋友，黑压压的一大片。
凯斯学院显然也是装扮了一番，看上去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这毕竟是入学日，凯斯学院会将学院的所有面貌完全展示给新生们。
通过入学后，霍悠也详细了解过凯斯这所学院。从它的建院之初，中间的大致发展历程，再到现在的规模，霍悠都基本了解了。
凯斯学院的入学考那么特立独行又奇葩，还能吸引那么多考生来参考，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是一所综合性很强的学院，在整个海纳星区都能算名列前茅，每年的学院综合排名，凯斯学院基本不会掉出海纳星区前十。
每个学院都有自己最厉害的专业，凯斯学院即便综合性如此之强也不例外。他们最厉害的细分专业，是机甲驾驶——也就是杭川所报考的专业。
每年凯斯学院从初始一级就开始在机甲驾驶专业学习的毕业生，有相当一部分会在毕业后进入真正的驾驶工作。他们在飞舰、大型客舰、航空舰以及需要跨折叠虫洞进行星区与星区之间航行的母舰上担任责任重大的飞行员。
事故率，凯斯学院出身的飞行员是最低的。
这一直是凯斯学院的骄傲。
相对来说，机甲维修专业倒显得不是那么突出了。
霍悠看到这部分介绍时有些疑惑，还是杭川给她解的惑。
“凯斯在驾驶专业上投入的精力最多，所以好的资源和条件都是最优先提供给驾驶专业的。那么其他专业的好的教授、老师，自然会被其他学院重金挖走，其他专业发展一般便也不难理解了。”
杭川道：“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学院和学院之间有平台交流的专用网域，其他学院的老师也会在上面对非本学院学生提出的问题作出解答。”
霍悠点点头。
“学院内还有四个小型资料馆和一个大型图书馆，随时可以查你需要的资料。”
凯斯学院占地面广，的确如之前杭川所说，这所学院的风景也是很优美的。即便其中的湖泊不是自然湖，也可以享受到美好的湖景。
学院门口提供精细的导航地图，霍悠投影到自己的终端上，寻找到了机甲维修专业的报到处，标注了出来。再看杭川的，报到处和她要去的地方相距不远。
“那我们先去拍摄资料图？”霍悠道。
杭川点头，护着霍悠从拥挤的人群里钻了出来。
学院门口摆了很多的社团摊子，都在积极地拉拢新生。热情的学长学姐们卖力吆喝着，希望新生报到了之后，回来加入他们的社团。
这当中夹杂着许多机甲战队的宣传标语，也有好几个机甲战队在招人。
霍悠目不斜视，正打算赶紧报到完收拾干净自己这一身，忽然感觉到一阵闪光。
她皱眉侧头，杭川已经追了过去，一把捏住拍照人的手腕，低沉问道：“做什么的？”
“啊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被捉住的是个个头略矮的青年，有一头卷卷的没怎么打理的毛，眼睛上挂了个使视野干净、视图干净的滤镜，浑身散发着艺术家不羁的气质。
他一边叫唤着，一边快速道：“我是凯斯日报的记者安南，今天专门来记录凯斯入学日的盛况的，见、见学妹长得漂亮，太吸引人了才拍了她的照片，我没有恶意，误会误会……”
周围有人认识这个自称安南的，忙给他作证，说他真的是个记者，也的确在凯斯学院的主流报刊凯斯日报里工作。
杭川这才放开他，冷声道：“要拍照总要经过人同意吧？”
安南摄于他周身的冷气，不敢反驳，但心里却觉得这人简直无理取闹——他是记者，这种日子拍照又不违反什么，居然会被质疑摄像的权利？
“好了，我们走吧。”霍悠不想入学第一天就引发什么矛盾，也不希望得罪了人，尤其记者这种职业的人……实在不好对付，嘴皮子和笔杆子都比不过人家不是？
“学长不好意思啊，我们不是故意的。”霍悠对安南笑了笑，指了指他手上的摄录仪：“你能不能……别刊登我的照片？”
“好的好的，我不登我不登。”安南连连点头，看着霍悠近乎有些痴了：“学妹，你长得好漂亮啊……你什么专业的？知道分的是哪个班了吗？知道你的带班老师吗……”
霍悠脸上的笑意有些维持不住了，心说艺术家还真是不分场合不分时间地让人无法招架。
她匆匆丢下一句“我们要去报到了”，继在造型店的落荒而逃后，再一次拽着杭川跑走。
哪怕穿着高跟鞋，也无法阻止她的步伐。
她没回头，所以她不知道，安南突然福至心灵地关闭了增光效果，对着她奔跑的背影再次按下了摄录钮。

第82章 旧友重逢

霍悠报到时，又引起了两波小骚动。
第一波是新生中有几个男同学们围着她与她搭讪，导致道路不畅，被维持秩序的机器人驱赶了两次。
第二波是遇到了两个熟人，陈笑寒和陆信松。
这两人走在一起倒也不让霍悠诧异，不过……陆信松见到她便面带微笑上前与她说话，让陈笑寒当即便发了飙，又惹了一场小围观。
而更让人好笑的是，陆信松似乎并没有认出霍悠来，他只是以为见到了一个美女，然后眼前一亮，所以才上前结识。
当听到霍悠开口说话，说他“贵人多忘事”，暗讽他心瞎眼盲时，陆信松才尴尬地讪笑两声，却还是如入学考时一般，脸皮极厚地继续贴着她说话。
要不是陈笑寒在一边阻挠，霍悠或许还甩不掉这个牛皮糖。
与杭川会合后，她拍了拍胸口，便打算立即回家，换掉这一身装束，并发誓以后再也不在日常生活中穿这样的衣服了。
简直心累。
杭川护着她离开凯斯学院，恍惚间霍悠似乎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但她也不敢应，快速地上了学院外等候的出租悬浮车。
刚坐进去，悬浮车开始启动，霍悠便收到了**请求。
发出请求的是凯恩。
凯恩离开三号星时，倒是和霍悠聊过几次。不过他们都是用信息沟通，没有**过。
霍悠接通了**，凯恩和帕米尔的脸顿时就出现在了她面前，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而他们身后的背景，赫然是学院进口处那热闹的社团摊子和机甲战队。
霍悠顿时反应过来，原来她之前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不是别人，正是帕米尔和凯恩。
“嘿小悠！”帕米尔率先对霍悠露出灿烂的笑容：“我们刚才看到你了……可是不大敢认，凯恩就给你发了**，原来还真是你啊！小悠你今天好漂亮！”
凯恩对霍悠点头：“欢迎你加入凯斯学院。”
“你们好啊。”霍悠笑了笑，遇见熟人也算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这位学姐是……”
“啊，这是我们雪玫瑰战队的创始人，米雪儿，她兼管财务和后勤。是机甲人文分析专业的二级生。”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米雪儿眼神火热，声音却清凌凌的：“我听队长和帕米尔说起过你，他们说你维修水平很厉害。”
“谢谢，他们太过奖了。”
“小悠小悠！我们什么时候聚一聚啊！你们今天报到，明天就要正式开课了，不如就今天吧？我和凯恩做东，怎么样？”帕米尔一如往常的话唠和兴奋，霍悠侧头看了杭川一眼，回他道：“嗯……我不是一个人过来的，我还有个合租的朋友。”
“一起一起啊！”帕米尔忙道：“你朋友也是凯斯的学生吗？几级生啊？什么专业的？”
霍悠询问了杭川的意见后，便将感应摄录仪往杭川的方向稍微移动了下，杭川对帕米尔等人点了点头。
“他叫杭川，也是新生，机甲驾驶专业的。”
霍悠看到米雪儿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更加火热了。
“机甲驾驶专业的？很厉害啊。”米雪儿由衷道。
帕米尔挤到最前面：“小悠，那我们今晚上聚吧？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
“哪有好久……”霍悠失笑，想了想道：“不如你们到我家来吧，外面的店也没什么好吃的。”
主要是霍悠吃不惯那些所谓的名牌餐厅。
对她来说，家常菜才是最好吃的菜。
帕米尔一点儿也不客气，忙道：“好啊好啊，小悠手艺那么好，我们可有口福了！那就麻烦小悠了！”
他话说完，突然“啊”了一声，镜头微微偏过，片刻后转回，帕米尔声音略小了些，耳朵尖微红，道：“小悠啊，我们战队的人一起过去，会不会太打扰你了？”
霍悠一愣，问道：“你们战队？几个人？”
之前霍悠倒是从帕米尔处听说过他们战队的配置，只是没有太放在心上，只记得人不多。
“呃……就我们正式的成员，一共五个人。”
“哦，那还行。”霍悠松了口气，道：“你们有什么忌口的吗？或许有什么东西是绝对不会吃的？”
“没有没有，”帕米尔忙摇头：“小悠你做什么我们都会吃光光的！”
“好吧。”
霍悠想笑，但到底忍住了，道：“那我一会儿将地址发给你们，你们晚上算着晚饭时间过来。”
“好！”帕米尔笑得见牙不见眼，霍悠便与他们说了再见，挂断了**。
悬浮车的行驶路线也更改了，霍悠和杭川朝着食材卖场而去。
挑选食材时，霍悠将她与这个雪玫瑰机甲战队的渊源说给了杭川听。
“帕米尔和凯恩在三号星时几次游说我，想让我加入雪玫瑰战队，我都以还没入学为理由，没有明确答应。”
霍悠捡起两颗类似圆白菜的蔬菜进入采购筐，叹了声气道：“现在来了凯斯，人家又联系上我了，我有些愁，要是他们再提起这事儿，我怎么回复他们……”
“不想加入的话，拒绝不就行了？”杭川跟在霍悠后边，时不时替她拿一下食材，方便她挑选：“你拒绝起人来挺生人勿近的，哪怕是再厚的脸皮，也会被磨薄吧。那陆信松不就是个例子？”
“陆信松的脸皮也只是磨薄，就怕是用力过猛，反而把他的脸皮给磨没了。人都不要脸了，还怕什么？”
霍悠摇头道：“何况帕米尔他们和陆信松完全不一样。准确来说，陆信松这类的，就是惹人烦的陌生人，而帕米尔他们，再怎么惹人烦，也说得上是我的朋友啊。拒绝朋友这样的事，总让人不忍心。”
杭川点头道：“你很善良。”
“这跟善良扯得上什么关系。”霍悠失笑：“算了，先应付过今晚吧，如果他们提，我再推一推。也不是人家说了，我就要立马答应的。总要先看看雪玫瑰到底是个什么机甲战队才行啊。”
霍悠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早在帕米尔那儿就对雪玫瑰战队有了一个第一印象。

第83章 雪玫瑰五人组

雪玫瑰总结起来就四个字。
贫穷、缺人。
……真不想打击他们，连一台专属的机甲用以平常训练都没有，能上机甲作为主力的机甲师都不齐，更别提替补了，硬件软件都比不过别人，怎么发展壮大？
不过这些都还轮不到霍悠忧虑。
她买好了食材，和杭川回了公寓，吩咐巧巧将食材都洗净并处理好，好预备晚上她做菜。
中午霍悠简单炒了两个菜，做了个汤，饭后她便查阅起报到后学院通过终端发送给她的一些信息。
霍悠被分在机甲维修专业1级1班，带班老师名叫索尼娅·波特，是一名30来岁的女性。
霍悠不由松了口气。
今天在报到处见到陈笑寒，霍悠就隐隐忧虑她那个据说是机甲维修专业的妈会是她的老师。
幸好不是。
专业分班一般都是人数均分，每班人数相同。他们这一届的机甲维修专业新生有620人，和最后一天入学考试时终端发布的消息一致。
维修专业分为5个班，每班124人。就一个班的人数来说，霍悠觉得人挺多的。
而她的的学号……1级1班38号。
霍悠表示经过520之后，她已经淡定了。毕竟就如同星际社会的人不知道520的隐藏含义，38的隐藏含义他们同样不知道，羞耻的始终只有她一个人。
下午霍悠早早就开始忙了起来，有些大菜她是需要很多时间熬煮的，小火慢炖后的味道总是更香。
下午4点半，帕米尔和凯恩带着他们战队的其他三个人，前来拜访了霍悠。
他们都不是空手来的，都提了些礼品。帕米尔和凯恩知道霍悠擅长做手工活，所以除了些吃的东西外，带了很多小工艺零件，倒是让霍悠感到惊喜。
帕米尔身为霍悠在三号星的邻居，与她算是最熟的，当仁不让地为双方做了介绍中间人。
“这是米雪儿，机甲人文分析专业2级1班生，是我们雪玫瑰战队的创办者，初始资金是她拉来的，后勤也是她在管，战队所有开销都由她负责。”
在**时见过的那个清秀女孩儿往前一步，和霍悠握手：“你好，谢谢你邀请我们来吃晚餐。”
她笑得很浅，看得出来这是个性子比较冷淡的姑娘，不过很懂礼貌。
霍悠冲她点点头：“欢迎。”
“这是凯恩，我们队长，机甲作战专业2级1班。你见过，我就不多介绍了。”帕米尔嘻嘻笑道。
“凯恩你好，好久不见。”
“很高兴见到你，小悠。”凯恩点点头，端着一张严肃的脸：“你今天在学院里，比任何人都漂亮。”
“……”霍悠只觉今天听从杭川的去造型店，简直是蠢透了，一点儿都不想接这个话题。
她讪笑了两声，看向凯恩身边的……姑娘？
“这是伊泽佳·坎布齐拉，你叫她佳哥就行。”帕米尔道：“佳哥是机甲驾驶专业3级2班的学生。”
帕米尔说到这儿，凑近霍悠小声道：“佳哥是女孩儿，不过你要当心，她逗弄起人来，男女不分的。”
霍悠想，在她上一世，伊泽佳这样的形象搁在别人眼里，足可以用“帅T”来形容。
卿本佳人，奈何撩妹……
“美女学妹。”伊泽佳帅气地撩了下头发，嘴角微翘：“初次见面，多有打扰，请你不要见笑。”
“……不会。”霍悠见她伸出手，也从善如流伸手想要与她交握，但没想到她居然接过她的手后，执起她的手弯腰亲吻了她的手背。
霍悠：“……”
“呵呵，呵呵呵……佳哥就是这个性格，小悠你别见怪啊……”帕米尔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立马接着介绍最后一位道：“这是董琦翔，机甲作战专业2级1班生，和凯恩队长是一个班的同学。”
董琦翔个子不是很高，但笑眼弯弯的，看上去是个充满阳光的大男孩。
他对与霍悠握手后笑道：“你好霍悠学妹，希望我们以后能成为好朋友。”
霍悠点头：“我很荣幸。”
雪玫瑰战队的人介绍完了，霍悠自然得介绍她这边的新朋友。
“这是杭川，这一次入学考多亏有他，我才能顺利通过。”霍悠示意杭川微微站出来些：“他是机甲驾驶专业1级生……”
霍悠看向杭川：“分班信息看了吗？”
“1级1班。”杭川道。
“他是1级1班生，以后和我合租这间公寓。”
伊泽佳顿时挑眉：“美女学妹，这是你马子？”
“……这是我朋友。”霍悠强调道。
伊泽佳但笑不语，但看二人的表情却意味深长。
这人……还真喜欢脑补。
霍悠请他们随便参观，她则进了厨房忙活。
杭川作为向导和陪客，待几人参观完房间后，便请他们在中厅落座，开了光屏让他们随意，自己则去了厨房，在霍悠的指导下准备新鲜的的水果茶点。
伊泽佳挑眉一笑，对米雪儿道：“这两人要是没点儿超越友情的关系，我可不信。”
米雪儿昵了她一眼，没接话。
帕米尔忙小声道：“佳哥你不要乱八卦，我们在人家家里作客呢！”
“知道。”伊泽佳翻了个白眼，轻叹道：“我就是愁啊，小美女们都被这些臭男人给拐走了。男人懂怎么心疼女人吗？只有女人才能真切地心疼女人啊。”
帕米尔努努嘴不敢搭话了，生怕引来伊泽佳的一番长篇大论。
“霍悠学妹的维修水平我没见过，所以不好说。”董琦翔加入低声讨论：“但那个杭川学弟，个子高，看身材也知道很强壮，看上去就很有气势……”
董琦翔搓了搓手，跃跃欲试。
凯恩身为队长，总结发言：“我们要和他们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
米雪儿面无表情，脑海里却不断计算着，突然道：“请新机甲师的钱省不出来，我们攒的钱只够买一架不知道得倒多少遍手的战斗用机甲。”
五人忽的沉默。
杭川恰好将果盘和饮料都端了出来，打断了这种微微凝重的气氛。
七个人围坐一桌，吃饱喝足后由巧巧收拾餐桌。他们在沙发上坐下聊天，身为学长和学姐的雪玫瑰机甲战队自然要在这个时候为两位学弟学妹指点一下入学后的注意事项。
比如不要躲避高年级的“下马威”，不要挑战某三位不能得罪的老师，以及不要拒绝参加新生舞会等。
霍悠一一记在心下。
天色渐晚，霍悠和杭川送走了五人，悬浮车刚开走，霍悠隐约听到董琦翔惊呼了一声，但见悬浮车没有什么异常，便也没想太多。
但第二天霍悠便知道，董琦翔为什么惊叫了。

第84章 头条新闻的麻烦

刚进入学院发布的机甲维修专业1级1班的大教室，进行了学生出入验证，霍悠便听到教室内有人喊叫。
“是她！霍悠！”
“唰”一声，教室内的人齐齐朝她望了过来。
饶是霍悠沉稳，也难免被这样的注目吓了一跳。
带班老师索尼娅看了看她，又比对了下资料图，纳闷道：“霍悠同学？你今天和昨天看起来似乎不大一样？”
霍悠顿了顿道：“呃……大概是昨天我换了身衣裳化了妆？”
“那今天呢？”
“今天？”霍悠扫了下自己周身：“没什么不妥的地方啊。”
索尼娅打量了她一番，点点头道：“衣着简单，做事方便，不错。找到你的学号位置坐下吧。”
霍悠这才走向自己的学号，一路上同班同学都在向她行注目礼，有的则隐晦地朝她拍照——她感觉得到。
霍悠更敏感地发现，大教室外面似乎也有人在向内窥伺，而被窥伺的——也是她。
这些人都怎么了？
霍悠一边纳闷儿着，一边寻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坐在右边靠廊梯的位置，再旁边便是可视窗。
不过她左手边坐了个腼腆的姑娘，好奇又羞涩地看着她。
霍悠见她小兔子一般，觉得应该是个好交流的，便主动道：“你好，我叫霍悠。”
“你、你好，”姑娘拢了拢脸颊旁的碎发，轻声道：“我、我叫小池希……”
“小池希？你的名字很好听。”霍悠对她友善地笑了笑，望望四周：“小池希，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大家都盯着我看吗？似乎我身上有什么不大妥当的地方？”
“啊？”小池希迷茫地眨了眨眼：“大家看你是因为……等等，你没有看学院论坛，关注学院新闻吗？”
“论坛？新闻？”霍悠茫然。
小池希试探性地往她身边挨了挨，见她没有反对，便高兴地道：“你打开终端，进入学院区域网，学院区域网有学院论坛和学院新闻两个大的板块，学院新闻是学院官方发布的新闻，主要有院长室和几大凯斯主流报刊作为发布者。学院论坛就是只供给老师和学生们交流的地方。”
小池希一边说着，霍悠便跟着她说的进入了学院新闻。
“……”霍悠当时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我|操”。
凯斯日报昨晚的头条新闻赫然占据了全部版面，其新闻标题——新生第一美女终现，醒目得让她想要自插双眼。
她昨天报到时，从头到家那身行头完全暴露在了大众眼中，360°无死角，甚至她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本报讯，4053年9月20日，凯斯学院新一天的新生入学日，在人群中惊现一位神秘新生美女……”
正文内容并不多，但最后那个落款，让霍悠简直气得牙痒痒。
“记者，安南报道。”
这人说了不登不登，怎么可能这样言而无信？
这下好了，一入学就这么高调，以后她要怎么低调？
霍悠马不停蹄地点开学院论坛，上面有好几篇火热的帖子，“论第一美女的颜值真假”、“盖楼！精选新生十大美女”、“第一美女什么背景？一入学就占据全版面！”、“炒作无底线，是‘第一美女’人性的扭曲，还是‘爆料记者’道德的沦丧？”
霍悠定了定神，点开旨在揭露她背景的帖子。
果然，这篇帖子将她的基本信息，包括专业、班级、学号甚至是昨天才拍摄的资料图都给曝光了。
怪不得大家这么准确就锁定了她。
“咦，有新帖子……”小池希低声道，点开帖子片刻后却有些担忧地看向霍悠。
霍悠凑过去看她的终端。
新的一篇名为“第一美女入学日后首现身”的帖子正在不断攀升着回复数，霍悠将其点开，楼主行文只说了两句话。
“这就是新生第一美女？是一个人嘛？？？”
配图是凯斯日报发布的她的全身照，以及一看就是刚才她被拍下的照片。
霍悠根据照片，回忆了一下她被拍时所站的位置，然后将整个大教室网络化，根据照片显露出的拍摄角度，很轻易就将拍摄她的人当时所在的位置给找了出来。
因为大家进入教室后都是按照学号坐的，所以也不会有什么误会。
坐在那个位置的人，就是拍了她后放到论坛上的人。
霍悠站起身，本想将人揪出来，但又一想，有什么意义呢？
要不是安南出尔反尔，答应她不登照片却登上头条日报，她也不会在今天成为整个学院的讨论对象。
至于那个曝光她现在形象的同学……不是她也会有别人。
这样一想，霍悠多少有些丧气。
她眼尖，看清楚了偷拍她的同学的学号，在同学录里对应上她的资料图，确认就是她，一个叫薇薇安·巴顿的姑娘。
此时薇薇安正低着头，不时莞尔，不断在凝神输入着什么。
看来和跟帖者聊得很开心。
她忽然抬头，朝霍悠的方向投来一个充斥着得意、解气、蔑视等情绪的眼神。
却刚好撞上霍悠面无表情的脸，立马就将视线收了回去。
看来她还是心虚的，霍悠想。
观察清楚，分析确定之后，霍悠简单粗暴地将薇薇安·巴顿拉入了同学录的黑名单。
学院区域网是实名制的，班级同学录也是向一个班的所有同学公开开放的。霍悠拉黑薇薇安的举动，即时便通过终端，告诉了所有同班生。
薇薇安正笑着看终端，猛地看到这么一条消息，嘴角的笑当时就僵住了，立马就看向霍悠。
小池希正小声嘀咕大家说话太过分，见到拉黑消息也是惊讶地看向霍悠：“你怎么……”
霍悠朝她点点下巴：“你看的这帖子，她发的。”
“你怎么知道？”
霍悠笑了笑：“计算，分析，得出结论。这并不难。”
小池希愣愣点头，那边薇薇安却杀过来了。
“你什么意思？开学第一天你就拉黑我？你凭什么拉黑我！”薇薇安站在霍悠旁边的廊梯上，怒瞪着她。
霍悠面无表情：“你问题太多，不过我不介意，我可以一个个回答你，毕竟以后我可能一句话都懒得和你说。第一，我什么意思？拉黑你的意思就表示，不打算认识你，也正式告知你别来招惹我。第二，开学第一天，我就拉黑你？是的。第三，我凭什么拉黑你？”
霍悠忽的一笑：“很简单，看你不爽啊。”

第85章 霍悠的自我介绍

大教室里鸦雀无声，大家都看着薇薇安和霍悠，近乎是屏息凝神地等待着两个女孩儿的开火。
“你！”
“你们在做什么？”带班老师索尼娅皱着眉头，严肃地开口道：“今天是全班同学第一次齐聚在一起，你们是要闹得班级不齐心吗？”
“老师，是她！”薇薇安顿时怒指着霍悠：“是她先做这种事，嚣张傲慢，目中无人。”
索尼娅看向霍悠：“你有什么想说的？”
“报告老师，我没什么想说的。我从头到尾就没有大声说过一句话。”霍悠淡笑地回道。
“12号薇薇安？”索尼娅看了下薇薇安的资料，道：“坐回你的位置去。”
“老师！”薇薇安很是委屈不甘：“她毫无缘由拉黑我！是她先破坏我们班级的和平的！”
“什么叫毫无缘由？我说了拉黑你的理由是因为看你不爽，你是不是选择性耳聋？”霍悠挑眉。
“你！”
薇薇安眼睛瞪得溜圆，气得整张脸蛋儿都红了。
霍悠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好好和你的跟帖者们聊天，不要再来招惹我。我的脾气不是很好，你不要自讨没趣。”
薇薇安眼神顿时一闪，恰好索尼娅严肃地道：“薇薇安，回你的位置去。”
薇薇安这才就坡下驴地回了自己的位置，但那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倒是没忘记一直保持着。
霍悠懒得管她。
很快就到了入学后的第一堂课时间。
索尼娅老师站在主讲台上发言。
“今天是我们机甲维修专业1级1班的第一堂课，由我这个带班老师主持。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索尼娅·波特，是你们今后在学院里度过的八年的陪伴老师，另外，我身兼《机甲发展史》与《机甲初学说》两门课的任课老师，将会在接下来这个学期里，教导你们初级课程。”
“我们班共有124个学生，按照学号从1号到124号排名。现在大家坐的位置，便是今后我们召开班会和班讨论会的时候你们的固定座位，不要随意更改换座。”
“你们的成绩由三个部分组成，每一个课程由专业课统考成绩、课时作业与平时表现得分，以及各位同学对你们的评分，综合起来判定一个学期下来你们该课程的整体表现，分为优，良，中，差四个等级。注意，如果你取得的是‘差’这个等级，那么请你小心，累计五门课得‘差’，将面临多修一年的结局。也就是说，大家八年就可毕业，你可能需要九年、十年甚至更久。”
索尼娅重点看了眼霍悠和薇薇安：“所以，如何与你们的同班同学们保持良好的关系，这也是你们需要修习的学科。”
“我不希望看到我所带的班级的学生里，有人会因为和同学们之间相处不好，得‘差’评价。”
见下方的学生们都认真地看着她，索尼娅表示很满意。
“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至于其他需要遵守的，学院规章制度已经发送到你们的终端，你们自行查阅。下面，请同学们按照学号排序，一个接一个投影自己的终端资料，做自我介绍。”
全班124个人，介绍自己的方式千奇百怪，所耗费的时间也不同，有的放了资料说了句自己的名字就算是介绍过自己了，有的却想出了很让人印象深刻的方式，耗费的时间自然也就更多些。
薇薇安是12号，她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展现给全班同学看的，是一张泫然欲泣的白莲花标准表情的脸。
“同学们好，我叫薇薇安·巴顿，今年19岁，来自中心星。我希望和……和所有同学都能做朋友，希望大家能喜欢我……”
说着，她露出一个堪称纯真善良典范的笑容。
小池希悄悄通过同学录找到霍悠的终端号，给霍悠发讯息。
【薇薇安姓巴顿，今年选举的议员里，有好几位星区代表候选人姓巴顿。万一他们和薇薇安有什么关系……薇薇安会不会报复你？】
霍悠看后挑挑眉：【星区代表候选人？你认为他们家的人会在选举这样的重要时候，因为一点儿女孩儿之间的不高兴就帮薇薇安报复我？他们这不是给自己的对手送把柄吗？】
【呃……你这么说，好像很有道理。不过小心一点没有坏处。】
【嗯。】霍悠想了想，又加了句：【谢谢你。】
【不客气。】
小池希腼腆地对她一笑，冲她眨了眨眼睛。
很快就轮到小池希自我介绍，她学号37，就在霍悠前面。小池希如蚊蚋一般小声说了自己的名字后就算是介绍完了，显然是个很内向的姑娘。
霍悠学号38号。
轮到她时，全班几乎所有同学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大讲台中央投射出来的霍悠的终端资料。
左方她的实时模样纤毫毕现。
“我叫霍悠，来自海纳三号星。”霍悠没有笑，肃穆着表情：“我的父母是联邦光荣牺牲的战士，他们从小教育我，做人应该真诚、有底线。”
“我很抱歉我没有继承我父母‘为联邦牺牲，毫无怨言’的完美品格，我坦率承认，我畏惧死亡。”
“但我至少活得诚实。”
“我这个人，不会虚伪，对你是什么态度，就表明我对你的态度。我无视你，代表我可能不认识你，可能虽然认识你但不想搭理你；我与你交谈甚欢，代表我心里认可你，欣赏你的某一个或几个、甚至很多个方面；而如果我毫不留情面地讽刺你，挖苦你，很抱歉，你已经在我心里被拉入黑名单，这代表着我讨厌你，甚至厌恶你。”
“我想或许会有人在心里这样嗤笑，‘你算什么东西，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想说，是的，我的想法代表不了其他人，但这就是我所想的。我相信，你们之中，肯定会有人认可我所说的这番话——如果有的话，我想我们的气场应该相合。我们有进一步成为朋友的可能。”
霍悠顿了顿，方才道：“最后我想说的是，我将要与各位同学在今后相处八年。学习知识能达到什么水平，我们各凭本事。但我希望，将来在学识上，我可以和你们中绝大多数人成为彼此互相尊敬的对手，同时我希望，能在你们之中，得到一个甚至几个，可以与自己肝胆相照的好朋友。”
“谢谢大家。”

第86章 霍悠的想法

霍悠的自我介绍简直是在打薇薇安的脸。
比起薇薇安广撒网一般说“希望和所有同学都能做朋友”，霍悠这样针对性、极霸气的发言显得薇薇安太过虚伪。
毕竟在薇薇安自我介绍前，她就已经冲到了霍悠面前质问霍悠了。
又怎么称得上是，“希望和所有同学都能做朋友”呢？
大讲台光屏上，霍悠对众位同学微微点了点头，撤掉了自己的终端资料。
连索尼娅老师都愣了会儿，方才回过神来，请下一位39号同学做自我介绍。
花费了一个上午，124位机甲维修专业1级1班的同学方才完成了自我介绍这一流程。
索尼娅老师安抚住跃跃欲试的所有人，公布下午的流程。
“新生入学的前一个月，不用学习课业知识，而要进行新生体训。下午3点我们准时在专属教室集合，到时候我会告知大家所有流程和注意事项，并发放体训时大家需要用到的装备。”
索尼娅宣布散课，却悄悄给霍悠发送了讯息，让她留下来。
霍悠对老师这种传道、授业、解惑的人群是很尊敬的，何况索尼娅老师给她的印象也不错，她自然没有道理无视索尼娅老师的要求。
“老师。”等同学们都走光了，霍悠方才走向大讲台，唤了索尼娅一声。
“嗯，坐。”
索尼娅让霍悠坐了下来，和她面对面交谈：“你的入学成绩很出色，我特别调看了你在‘点线面’这一个项目中的表现，诚实来说，让我很惊艳。你的空间理解水平和绘图水平，几乎是我们班甚至是整个机甲维修专业1级的学生里，最出彩的。”
索尼娅顿了顿：“但你要知道，与同学们相处融洽些，你的成绩会更好。今天你的自我介绍，老实讲，或许会让大部分同学都与你保持距离甚至对你心生不满。你懂老师的意思吗？”
霍悠点头。
索尼娅舒了口气，正要再勉励她几句，却听霍悠这个她极为看重的好苗子这样说道：
“我有仔细思考过老师所给出的成绩组成部分，专业课统考成绩，我自信可以取得优等级；课时作业与平时表现得分，课时作业没问题，而只要我态度端正，认真学习，老师总不会因为偏见给我低分，所以至少我也能得个良吧。至于各位同学对我的评分……哪怕所有人都给我低分甚至零分，让我得了个差，我想，总体综合起来，我的成绩也不会落到‘差’这个等级。”
霍悠看向索尼娅：“老师，我分析得对吗？”
索尼娅皱了皱眉头：“可是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做到的。学习过程中会需要你和一个或者几个同学一起组合，作为一个团队来进行某些课程。你如果执意孤军奋战，那这方面的成绩，自然会拖你总体成绩的后腿。”
“我不认为，我们班的同学会如此肤浅和不讲道理。”霍悠道。
索尼娅直觉霍悠说的是薇薇安，她疑惑地问霍悠：“老师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这样针对薇薇安？是她做了什么吗？”
霍悠愣了下，好笑道：“老师你误会了，我没有针对她。”
“你在班级第一天集会，将她拉黑，这还不算针对她吗？”
霍悠想了想，诚实地道：“老师，正如我在自我介绍时说的，我这个人不会虚伪。我将她拉黑，只不过是告诉她，我以后不打算与她来往的意思。不过凑了巧，她是第一个。要说我讨厌她厌恶她，倒没有那么严重。她没有重要到，我会专门针对她来做自我介绍。”
索尼娅顿时道：“你的意思是，班级同学录里，你黑名单里还会陆续拉入其他人？”
“是的，如果有那种让我不想与之继续结交的人的话。”霍悠道：“希望不会太多。”
“你这样……”索尼娅哑然：“你这样可是公然和同班同学划清界限啊！”
“是这样的。”霍悠并不否认：“老师，一个班级124个同学，我不可能和每个同学都成为朋友。我来到凯斯，是希望可以在学院系统学习有关机甲维修的各种知识，而不是纯粹来交所谓的朋友的。朋友多了，反而麻烦，我只需要几个好友，闲暇时候可以聊聊天吐吐槽的那种。我又何必要想尽办法和所有同学打好关系呢？说得难听一些，八年后毕业，大家各奔东西，恐怕过个一两年，我连当中某些人的名字都记不起来。我不希望我的时间和精力花费在这些处理人际关系的事情上。”
索尼娅被霍悠一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显然作为老师，她还没有遇到过像霍悠这种“特立独行”的学生。
霍悠见她呆呆的模样，觉得这位老师还蛮有趣的。
“老师，我是成年人，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能为我所做的事情负责到底。”霍悠对索尼娅笑笑：“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人生价值观，谢谢您的关心和引导，您也可以放心，在您的教学工作中，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当然，前提是同学们不会无事生非招惹我。”
霍悠站起身道：“那么，下午再见。”
索尼娅目送霍悠离开，等人不见了她吐了口气，嘟囔道：“学生们真是一年比一年难带……”
霍悠出了大教室，在拐弯处却见到倚墙而站的杭川。
“……你还没回去？”
杭川顿了顿，道：“我进不去。”
“啊对了！”霍悠拍了下额头：“我忘记在门禁上加入你的指纹和虹膜识别码了……”
这几天霍悠一直忙着各类事情，又因为杭川一直在她旁边，她倒是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两人乘上悬浮车，匆匆回到家，霍悠第一时间便在门禁上添加了一位允许进入人名单，成为既霍悠、霍恩和莫言语后第四个可以开启门禁进入公寓的人。
巧巧的系统里也让霍悠输入了杭川的声音识别码，以后杭川也可以指挥巧巧做事。
“这个小机器人倒是做得精致。”杭川道。
霍悠笑道：“小恩编写的程序很厉害，我也不过是照着他编写的程序弄的小家伙，应付着日常生活就行。”
霍悠麻利地做了午饭，两人吃过后，杭川沉默了一阵方才开口问道：“今天早上……你还好吗？”

第87章 总有人自以为是

霍悠被杭川问得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学院论坛和学院新闻那么热闹，又是涉及到什么“第一美女”这样的话题，机甲主体专业男多女少，不关注才怪了。
“哦，还好。”霍悠点头：“班上有个女同学，拍了我今天的照片放到论坛，和新闻上的照片做比较，语气讽刺地询问论坛上的校友们是不是一个人。”
“她是在暗示，你的真实面容远不及新闻上报道出来的模样，大家都品味得出来。”杭川皱眉道：“我翻过那个帖子的评论，回帖的多是女生。”
霍悠挑眉：“看来你们机甲主体的人，倒是很关注这类信息啊。”
“女生永远是男生经久不衰的讨论话题。何况，大家都觉得，哪怕你素面朝天的，穿着也很普通，却还是掩饰不住你的漂亮。”杭川笑了笑，道：“至少我我们班，同学们都很喜欢你。”
霍悠笑了笑，眨眨眼：“谢谢你的同学们的喜欢。”
杭川见她心情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变得很糟糕，便直接问她道：“需要我帮忙吗？我认识朋友对网络通信这一块很有研究，可以将那些关于你的帖子删除掉。”
霍悠考虑了下，道：“会不会太显眼了？删学院区域网的帖子，恐怕会引起学院方面对网络安全的高度重视。要是连累你朋友，那就不好了。”
霍悠一边说，一边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
“还是算了吧，这种事儿没人讨论了，很快就会沉寂下去，我也没吃什么亏，就是心情有些不爽罢了。”霍悠顿了顿，询问杭川道：“你说，我要不要去找那个出尔反尔的记者？他答应了我不会登我的照片，结果他搞了个这么大的新闻出来……我想，他至少欠我一个解释，还需要向我道歉。”
杭川想了想：“找他解释一下登报原因倒是可行，但让他道歉……你会原谅他吗？”
“道歉是他应该做的，他违背了对我的承诺。”霍悠道：“至于原谅与否……在新闻发酵到现在这种地步的情况下，没有丝毫意义。”
下午霍悠到了大教室，听了索尼娅一番话后，得到了自己体训时的装备，便与小池希打了个招呼回家了。
小池希这个女孩子腼腆内向，说话时声音文静得几乎听不到，霍悠很喜欢她，发现她也没有去认识什么朋友，不像班上其他同学，在一天的时间里已经渐渐和周围一个两个的其他同学聚成小团体了，霍悠便试探地询问小池希是否要和她一起。
“你知道，我这个人可能在开学就得罪了一些同学，你如果不怕和我走得近，会让这些看我不顺眼的同学跟着看你不顺眼，导致同学间评分时给你低分的话……”
“我不怕！”小池希不待霍悠说完，忙喊道，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大，立刻羞红了脸：“我、我不怕……”
霍悠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
将东西放上悬浮车，霍悠在论坛上开了个帖子寻人。
【凯斯日报作者安南，有谁知道他的班级信息以及他现在所在的位置？】
论坛上不乏闲人，很快就有校友回复：【通信传媒专业4级2班22号，现在在传媒大楼行政办公室7楼进行行政新闻整理。楼主是女孩儿？找安南有事儿吗？】话音里有浓浓的调侃味道。
霍悠一直等到在传媒大楼见到安南，方才回道：【有，算账。】
“安南学长。”霍悠在门口喊了一声，正被人围着调侃的安南立马回头，大概是从论坛上看到了霍悠的日常模样，也并没有认不出她。
“霍悠学妹……是、是你啊……”安南有些难为情地走出来，身后人一阵哄笑声，安南笑着对她道：“你看了学院新闻吧？你很漂亮……其实你不用感激我，我几乎没有对拍摄的图片做什么后期处理，你就是这么漂亮……”
霍悠原本的似笑非笑顿时变得面无表情。
“听安南学长的意思，是觉得我应该感激你？”
“诶？”安南到底是听出了霍悠话中的意思：“学妹你……”
“我应该感激你是吗？”霍悠冷笑一声：“安南学长记不记得你拍照后，我跟你说了什么，你答应了我什么？”
安南挠了挠头。
“看来你是不记得了，又或者说，是你觉得能被你拍到，继而上日报头条，然后成为全学院人讨论的人物，我应该是欣喜若狂的？”
安南没出声。
“既然这样的话……”霍悠道：“祝学长你工作愉快，另外，请学长哪怕没记住我曾经说过的话和你答应的事，也请记住我这一句话。”
“我讨厌自以为是的人，而不巧的，学长你就是这样的人。”
霍悠说完便离开了，安南追了两步喊了她两声，霍悠也没有搭理。
直到这个时候，安南才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忙去询问入学报到那天自己周围的朋友，问他们是否记得当时他拍霍悠时，霍悠说了什么。
终于从一位朋友那儿得到了答案。
“那位第一美女学妹啊？她好像是说，让你别刊登拍她的照片。”
“那、那我怎么回答的？”
“你说不登啊。”安南的朋友纳闷儿道：“难道她让你别登，是真的不想上报？真稀奇……这年头还有不想被人关注的？”
安南欲哭无泪，他当时太兴奋，完全被这个学妹的美貌给晃了心神，压根儿就没注意到他自己说了什么……
这下好了，把这么漂亮的学妹给得罪了……
霍悠有些气不顺地回到悬浮车停车场，杭川已经在悬浮车旁边等着她。
“找过记者了？”
“找了。”
“结果如何？”
霍悠摊手：“和自以为是的人没什么好说的，所以也无所谓结果。”
两人上了车，霍悠不再提这件事，反而拿起了自己的体训装备翻开了看。
“你们也有体训吧？”霍悠一边察看清单，一边清点装备，嘴上也不停：“也不知道体训会有些什么项目，索尼娅老师也没详细说。说实在的我有点儿担心，就怕强度太大，我负荷不了。”
霍悠觉得，体训估计等同于军训，但星际社会的军训，恐怕就不只是站站军姿，走走军步，喊喊口号这么简单。
果然，杭川道：“我们班级老师发了详细流程，我稍微看了下，体训是按照联邦军队入伍兵的基本要求进行的特训，总共30天，10个项目，3天一个项目……训练强度不低。”
霍悠险些哀嚎。

第88章 体训的班级代表

通过一次入学考，实实在在的让霍悠看到了自己与其他人在身体素质方面的差距。
尤其在和杭川比较的时候，差距特别明显。
可想而知这为期一个月的体训会让她受多少苦。
星际社会的确有些尖端的科技医学成品，但别搞笑了，那种东西怎么可能烂大街？即便有针对人体素质的改造液，哪怕是修复仓，那也不是人类可以随随便便就用到的。
何况就算真让霍悠得到改造液、修复仓，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变得体格强悍吧。
身体素质的提高，那都得通过千锤百炼。
否则什么都可以靠药物，靠科技，又何必弄军队呢？就发展科技不就行了？
可历史告诉所有人，科技是一把双刃剑，在把这个社会变得更加辽阔而高远的同时，也在消磨着人类本身奋斗的意志，促使着人类体质基因的倒退。
还好领导者及时醒悟，开始渐渐扭转人类只顾着脑域开发，而忽略身体素质的现状。
霍悠对即将到来的体训，既忐忑，又期待。
第二日，霍悠便背上了自己的装备，和杭川赶到了新生集合地。
凯斯新生共约两万人，体训编组以班为单位，霍悠班级上124人仍在同一个班内，训练他们的是联邦军队海纳星驻扎在中心星4号基地的一位下士，克莱尔·博森，年纪只有近三十岁，面相严肃，一丝不苟。
他扫了所有人一圈，就点了三个人出来，让他们作为“尖头兵”，排在所有学生们前面。
正好剩下121个人，以11行11列的顺序排列，呈一个方形矩队。
被点的三个人里，其中就有霍悠。
所有机甲维修专业都是这样的设置，五个班成一个方阵，收敛了所有的嚣张和傲慢，规规矩矩站着——在具有铁血气质的军人面前，没有人敢做一个“刺头兵”。
霍悠站在全班最前面最中央位置，左右两边是两个身高稍微比她高一个帽子的男同学。
新生集结完毕后，是凯斯学院最高名誉院长的发言。
“同学们，欢迎你们来到凯斯。”
最高名誉院长是个老头子，笑容满面，亲切和蔼，大概是年事已高，视力不好，鼻梁上架着一副改善视力的矫正眼镜。
他先是大致介绍了一番凯斯的历史和传统，并要求所有学生将凯斯的校训“雄伟庄重，以真理为师”刻在心上，然后便例行开始新生体训的动员大会。
“我们生活在联邦政府的领导与联邦军队的庇护下，充满未知的广阔星域是我们探索发现的终极目标。军人，保护民众，身先士卒，因为有他们，我们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生存、发展。学院不要求所有学生都具有如军人一般的强悍体格，却希望看到，你们能在体训中，获得和军人一样铁血的意志。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新生们的回应声响彻云霄。
倒也不见怪，联邦政府宣传军方的思想简直是几百年不动摇，所有联邦民众对军队，对军人，那都是发自内心的崇拜和尊敬。
最高名誉校长很是欣慰：“那么，接下来就由你们这一次的总教官，冯教官来给你们训话。”
霍悠听到教官的姓便是一惊，等看到主讲台上投影出来的巨幅光屏上的人物形象后，不由道：“真的是冯考官……”
同样和她发出惊叹的人不少。
入学考试时那个冯考官，新生没有不认识的。没想到他摇身一变竟然成为了他们新生体训的冯教官。
而且还是总教官……
阿密·冯环视一周，“唰”一声行了个军礼，鸦雀无声的集合地上，附和的是所有班任教官整齐划一的跺脚声、回敬礼时摩擦衣物的刷刷声。
阿密·冯收回手，冷面着道：“所有学生，记住以下我说的话。”
他顿了顿道：“体训期间，我的话，就是绝对命令，教官的话，必须要听。违反军纪军规者，挑衅教官者，不听指挥擅自行动者，都立马取消体训资格。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大点声，我听不到！”
“听清楚了！！！”
“很好。”
阿密·冯满意点头。
“现在，给你们十分钟时间，给你们的家人、朋友发送告别讯息。接下来一个月，你们的终端将不被允许使用。计时，开始。”
所有人不敢耽误时间，尽快的都在联络家人。
霍悠给霍恩发了个视讯请求，霍恩很快接受，看得出来他是匆匆避到走廊外面的，整个背景都在晃动。
“姐姐？”
“在上课？”霍悠问道。
霍恩点头，笑道：“没有关系，这门课是通信网络发展历史，终端会同步记录老师上课时讲的内容，不会错过的。”
“那就好。”霍悠点点头，道：“小恩，我从今天起要开始新生体训了，教官说接下来一个月不允许使用终端，看来是个封闭式训练，所以这一个月内都不能联系你。”
“哦……”霍恩点点头，理解地道：“我知道了，姐姐加油！”
“好。”
霍悠对他笑了笑，关闭视讯后，想了想又给几个人发了讯息，紧接着就将终端关闭。
十分钟时间很快就到了。
霍悠知道阿密·冯的能耐，监视小机器人可是无处不在的，早点关闭终端，也早些安心。
大概是都知道他的厉害，没有人敢顶风作案。十分钟一到，所有人的终端都呈现了关闭状态。
“很好。”
阿密·冯点点头：“下来，请被教官选出来的各班代表留下。其他人，跟着你们的教官，去往训练基地。”
霍悠看看左右，不知道阿密·冯指的是三个人一起，还是三个人同时。
他们的新教官克莱尔见状，对霍悠道：“你是代表，等会儿你留下。”
“我？”霍悠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教官，我们是三个人……”
“他们两个是辅助你的。”克莱尔道：“你才是我选定的代表。”
霍悠吐了口气，点头道：“知道了教官。”
小池希个子矮，排在第一排，走时对她眨了眨眼睛。
至于薇薇安，霍悠直接无视了她愤恨的视线。
除代表外的其他新生都已经离开了，剩下的各班代表，人数加起来，数量也极其可观。
杭川也在其中，倒是让霍悠毫不惊讶。
全部人聚拢到了中央。

第89章 自然的才是最好的

阿密·冯点了下人数，似乎是和人商量了一番后，方才对他们道：“这一届新生总共有216个班，班级代表共216位。你们今后，将会和你们的同学们分开体训，由我对你们全权负责，训练你们25天。剩下5天，留给你们与自己的班级进行融合训练。”
霍悠顿时瞪大眼。
什么意思？区别对待？
大家都没有发问，但显然都在等待着阿密·冯给一个解释。
“这一次对你们的体训，同样也是在考察你们教官的实力。评估一个新兵是否有成为一个好兵、一个出众的兵的潜力，也是他们作为一个军人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所以，你们代表的不仅是你们所在的班级，还代表着你们教官的眼光。希望你们不会让选你们的教官失望。”
阿密·冯道：“体训一个月结束的最后一天，会进行所有新生的班级军演，汇报演出会在全学院播放。这也是你们作为班级代表，需要带领你们的班级取得荣誉的重要时刻。所以这30天，容不得你们一天的松懈。”
“另外，这30天对你们来说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今后除非你们参军，否则你们将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体会军队中战士们的特训。我希望大家，可以不辜负这一段短暂的光阴。”
“现在，请你们按照男女、身高进行排列。”
教官们选的班级代表里，女孩儿并不多，216个人中，女孩儿顶多就二十来人。而这群女生里，身高最高的就是霍悠了。
霍悠看着其他的女孩，心想这当中恐怕大部分都是因为班级里只有女孩儿，教官不得不选女孩儿吧……
被分到这样的班的教官也是委屈。
大家站好后，阿密·冯进行了几次调整，便基本确定了队形。
以女生基本站前方进行编队，总共将所有人编进一个行12，列18的矩阵中。
阿密·冯要求所有人记住自己的行列序号，打散了队伍后，进行紧急集合号令。
训练三次后，所有人能在10秒钟内集合完毕，阿密·冯方才满意。
随后他们等待了10来分钟，在骄阳下也笔直站了10来分钟，终于来了一架小型飞舰，载着人飞往了特训基地。
飞舰上大家总算可以聊聊天了。
霍悠靠窗，坐在她右边的是个呆萌的女生，戴着一副眼镜，正在和她打招呼：“你好霍悠，我叫欧雅，植物研究专业1级2班生。”
“你好。”霍悠对她点点头：“你……知道我的名字？”
“嗯，从昨天的学院新闻上看到的。”
“哦，那个。”霍悠点点头，对她笑笑。
欧雅认真道：“学院论坛后来的帖子我也有看到，你别生气，那是有人嫉妒你。你即便穿得和入学日那天不一样，也不妆扮，却也很漂亮。”
霍悠笑道：“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我们能不再提这件事，那就更好了。”
欧雅“哦”了一声，点头道：“好的，那我们说说这一次体训吧。你知道教官为什么选你做代表吗？”
这也是霍悠觉得纳闷儿的地方——他们班级里男生挺多的，不至于只能选女生。
“我不知道。”霍悠摇头，问欧雅：“难道你知道？”
“我有猜测。”欧雅点头：“我们班上一共有33个人，都是女生。刚开始见到教官时，几乎所有同学都不敢看教官，他脸上有刀疤，怪吓人的。然后教官就选了我。”
欧雅道：“我猜，是因为只有我敢看教官的脸，敢和他对视。他大概认为，我很有勇气。”
“难道不是？”
“哦，我的确是有勇气的，但他大概理解错了。”欧雅到：“我当时没有戴上眼镜，根本看不清他。至于戴上眼镜后敢不敢看他，我也不确定。”
霍悠恍然，哈哈一笑，道：“那你体训的时候可要努力啊，说不准等特训完了，你不管戴不戴眼镜都敢和他对视。”
“我会努力的。”欧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霍悠方才感兴趣地问道：“你的眼镜不是装饰作用，是用以调节视力的？”
“是。”欧雅道：“这是近视眼镜，我有轻微的眼轴拉长。”
“那你为什么不用……”
“不用光体改良？”欧雅接过话，霍悠点头道：“对，现在几乎没有会因为视力问题佩戴眼镜的人吧？眼睛要是视力不佳，完全可以用光体治疗。”
最高荣誉校长戴眼镜，绝大部分原因是以此表现德高望重的长者风范。欧雅却完全没有必要。
欧雅听后却摇了摇头，推了下眼镜。
“我从小便对植物很有兴趣，成年后也第一时间决定要做一个植物研究学者。一个生命星球就可以孕育那么多种类的植物，这是多么神奇的物种集合？我始终认为，自然形成的，才是最好的。我的眼睛既然近视，那说明自然需要它近视。我不接受其他科技手段作用于我的身体，我渴望我的身体是自然的。”
这是个学术派的姑娘，同时也是个执着认死理的姑娘，霍悠心道。
两人聊得很愉快，等飞舰到达特训基地停下来后方才止了话头时。
阿密·冯带着人来的特训基地在一片高原上，霍悠算了算飞舰的飞行时间，觉得他们恐怕离凯斯有一段距离了。
高原上的空气有些稀薄，别说女孩儿，刚来这儿的男孩儿也有些不适应。
阿密·冯让他们先活动活动，适应一下新环境，方才给他们指点了休息的方位，让他们按照床位编号对应自己以后睡觉的地方，并速度换上作战服，过来集合。
霍悠很快和欧雅确认了自己的床位，恰好两人相邻。
一间偌大的平板房里，摆放着刚好216架床铺，一眼望过去，甚是壮观。
又是男女混宿。
霍悠默默吐槽了一句，紧随着人流迅速集合完毕。
“在这儿的25天，吃、住，由我们提供。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刻苦训练。”阿密·冯站在最前面，声音在高原上飘荡着：“我不希望看到一个懦夫。”
随着阿密·冯这一句话的落地，216个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催的的新生班级代表，开启了长达25天的非人折磨。

第90章 高原上的特训

杭川之前所说的，体训会有10个项目，霍悠觉得远不止10个。
在这个高原上的封闭特训基地里，她体会到了所有想象过的、没想象过的痛苦。
感觉前辈子特种兵才会做的一些训练，她都已经做过了。
各种惊险刺激的极限运动，竟是军队里练兵的常态训练项目……
刚开始知道他们在训练后期还有跳山崖、滑翔、密闭水中、在极其脏污的环境下待满一定时常等训练项目，队伍里有两个女生竟然哇一声哭了。
这还没开始呢……
冯教官完全无视班级代表们的意见和表现，所有的训练科目，都是按照计划来。
“这里是海拔2800米，你们一个个都是年轻人，耗氧阈值不至于那么差。在高原生活的人们，甚至是老人和小孩，他们在这个高度根本不会出现你们这样的问题。你们别告诉我，连小婴儿你们都比不过。”
刚到的第一天，他们就被勒令在这个高原上跑步，冯教官据此测试他们的极限，不榨干跑步者最后一点儿力气，冯教官不允许他们中任何一个人脱离跑步队伍。
第一天直接让三个女生倒地不起，冯教官问她们是否要退出特训，三个女生却怕全班以她们为耻，坚决不肯退出。
冯教官对此表示满意。
第二天，冯教官开始让他们在保持每天三个小时的长跑运动的同时，加入一些其他的训练项目。泥泞地里爬行、把人丢进独有的蛇虫窟等，既要求大家的体能提高，又要求大家的胆量增长。
第三天，第四天……
除了保证每天他们加起来能够得到7个小时的睡眠外，其他时间都在训练，训练，训练——甚至那7个小时的睡眠，都不是连贯的，睡了半个小时就又让人起来，一段训练后再让你睡一个小时——冯教官根本不管给你的睡眠时间你睡的着还是睡不着……
霍悠觉得，过了这25天，她能成女金刚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她在这段时间里，体能飞速发展。
当克服了身体上的痛苦和心理上的委屈后，霍悠发现自己似乎有了点儿不一样的感觉，有一种脱胎换骨的畅快感。
与她床位相邻的欧雅也这般说。
“我以为我坚持不下去，没想到竟然还一直在这儿坚挺着。”欧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霍悠，还要多谢你，要不是你拉着我，我没人陪着，大概早就放弃了。”
“别这么说。”霍悠道：“你不是说了吗？你很有勇气。我肯定你这一句对自己的评价。”
欧雅莞尔，高冷学霸少女一笑起来，更显呆萌。
习惯了高度强的日常训练后，大家似乎都不把自己当做正常人了。到后来，冯教官一宣布可以休息，离住宿地近的，就飞速跑回来，倒床便睡；离住宿地远的，就倒地而睡，大家都能在冯教官宣布休息的下一刻，迅速睡着。
睡眠质量那更是相当好，有时候睡得沉，叫都叫不醒。
女孩还稍微注意些自己的形象，每天都会洗澡，保证自己身上没有汗渍堆积后产生的异味和冲鼻感。
男孩儿们就没那么讲究了，尤其是床位离女生们远的那一堆男孩儿，闻到有味儿了才去洗澡，讲卫生的男孩儿在少数。
看来不管时代怎么变化，总有在个人卫生上懒惰的人。
今天是他们进入这个高原封闭基地的第24天。
暮色降临后，冯教官方才宣布这一天的特训结束，允许他们补充能量。
在大家喝着营养剂，聊着天的时候，冯教官说话了。
“大家大概都算着日子，知道明天就是你们在这个特训基地的最后一天。怀念前面二十四天的训练吗？”
“不怀念！”大家异口同声道。
冯教官罕见地笑了笑，并不生气。
“今晚上，你们可以睡一个囫囵觉。”冯教官整了整表情：“明天，我们将进行一次班级代表的个人赛。一同训练了这么久，大家都是伙伴、朋友、战友，从来没有想过与彼此成为对手是什么滋味。明天就让大家感受一下。”
216人静默了一瞬，然后“轰”一声炸开了。
“什么？对战？我天，我一个混子我绝对第一个被拉下来！”
“让我们自相残杀啊这是……不知道最后站在最强位置的人，有没有挑战教官的资格？”
“我不求多的，我就求自己排个中间就行……”
……
大家热闹纷纷地讨论开了，欧雅严肃地迅速掏出常备的笔记本，画了个枝桠图分析。
“从理论上来说，女生数量远低于男生，笑到最后的几率很低。”欧雅道：“而且女生中，平常表现好的也不多。你算头一个。”
欧雅看向霍悠：“男生里面，杭川算是最强悍的了吧？”
“唔，大概。”霍悠点点下巴：“陆信松也不错。”
“我不太喜欢他。”欧雅道：“陆信松说话太油了，花花公子的形象很明显。杭川不错，人很踏实，还是你的朋友。我更愿意他赢。”
陆信松是机甲指挥专业1级1班的代表，可以说是个全面发展的人才，虽然人花油油，表面看是花美男，内在是个花花公子，但人家体格出众，头脑清晰，在特训中的表现也十分抢眼。
而杭川比他要低调很多，虽然杭川的平时表现也很受人瞩目，但论到结交朋友这方面，他就远不如陆信松主动。
陆信松已经通过这一场班级代表的特训，和很多其他专业的人做了朋友。甚至机甲驾驶和机甲作战的新生代表里，也有好些人被陆信松拉拢了。
大概是机甲指挥者在寻找着驾驶机甲的作战人才？霍悠暗暗忖度道。
当晚既然冯教官表示不会搞突然袭击，大家的心情便很放松。
二十余天里，霍悠第一次得闲单独和杭川聊天。
“明天个人赛，有什么想法？”霍悠问杭川道。
杭川静默片刻，道：“大概就是用我们的个人赛排名高低，来决定选我们的教官的待遇？”
霍悠一笑：“说起这个，我还真是心痒。等回去和班级会合，我一定要问一问选我的教官，为什么就选了我呢？”
杭川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方才道：“大概是因为你看起来目光坚定，比较容易让人信任？”
霍悠挑挑眉。
实际上她也蛮感激克莱尔教官选她的，毕竟这一次特训，不光让她体会了新的东西，还让她结识了欧雅这个好朋友。
她的朋友不多，好朋友更少。这的确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第91章 朝钻漏洞的目标挺进

翌日凌晨，216个班级代表便被号声惊醒。
所有人习惯性地从床上迅速坐起，动作极其麻利地穿上作战服，套上鞋，几下将个人卫生打理好，便神采奕奕地赶往集合点。
女生的速度还是要慢一些的，舍不得剪短头发的女孩儿还要耗费时间梳头扎发。
最后一个人到达后，号声即止。
按照到达顺序，冯教官依次序将自己手边的计分器发放了下去。
“因为大家的终端都呈关闭状态，所以今天的比试，统一给大家发放了计分器。现在计分器上显露的分数，是根据你们到达的顺序所给的初始计分。前50名，20分，51到100名，15分，101到150名，10分，151名到200名，5分，201名以后，0分。”
冯教官看了下0分的16个人，道：“你们要加油，今天的比试，哪怕是1分，都至关重要。”
“下面我说一下今天的比赛规则。”
冯教官环视一圈，道：“今天你们的比试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你们将进入全息模拟场，进行一场全息情景下的模拟对抗。此计分不涉淘汰，但为了最后一部分的比试，你们需要尽可能得到更多分数，才能在最终比试中，占据有利位置。”
“第二部分，你们将进入双倍重力场，在这当中经过5个基础常态训练器械的考核，按照所得的考核分计入分数。同样的，尽可能得高分，排名越靠前越好，这对你们在第三部分的对抗赛有好处。”
“第三部分，对抗淘汰赛。这一部分的比试，对抗双方由计分排名决定。比如，计分排名第一，和计分排名倒数第一的进行对抗淘汰，计分第二，与倒数第二进行对抗淘汰……以此类推。第一轮对抗后，216人剩余108人。第二轮后，剩余54人，第三轮后剩余27人。”
“三轮后27人，以此类推，但位于中间的人留空。直至决出3个胜者，与留空的2人，进行最后一轮取前三的比赛。”
冯教官肃穆道：“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很好。”冯教官点头看了下时间，道：“现在216人听令！”
“到！”
“3分钟内，全部进入全息模拟场，散！”
话音一落，班级代表们全都朝着全息模拟场飞奔而去，生怕落在人后。
霍悠因为出门时为了等欧雅而慢了些，刚好落在了151名上，初始计分为5分，欧雅也是5分，起步就比人家落后15分。
这下两个姑娘赶紧着进入全息模拟场，欧雅喘着气道：“下次你别、别等我了……”
“可没有下次了，今天结束了，咱们就回新生体训场了。”
“……那倒是。”欧雅吸了吸鼻：“我体力不行，你加油啊。”
“好。”
欧雅推了推眼镜，左右看看，附耳对霍悠轻声道：“冯教官今天设立的这个个人赛，有漏洞可钻。”
“你也看出来了？”霍悠笑道。
欧雅严肃点头：“我别的不行，脑子还是很好使的。他那个人赛的逻辑里，有个大漏洞。”
欧雅顿了顿：“我们一起说？”
霍悠点头。
欧雅轻声喊了个“一、二、三”，两人同时道：“第三部分！”
说完后，两人相视一笑。
“我琢磨过了，比蛮力，女生肯定比不过男生。第一和第二部分的时候，我们就要想方设法让自己的排名站在中间位置，也就是108、109这两个排名附近。这样到第三部分的时候，我们的赢面就大些。”欧雅道。
霍悠接过话：“而如果我们运气好，坚持到第三部分的第三轮也是可能的。到第三轮后就有留空的幸运儿了。如果能成为那两个幸运儿中的一个，那就是赚大发了。”
“所以，我们要时刻注意计分变化和计分器上的计分排名。”
欧雅抬起手臂，将计分器露了出来：“刚拿到这个计分器的时候，我就纳闷儿，为什么不光有计分显示，还有排名显示？等听到冯教官对今天个人赛的解说后，我就明白了。这排名，是冯教官为了隐晦提醒我们排名重要性所故意露出的破绽。”
霍悠笑道：“小雅，你真不愧是搞研究的，观察太仔细了。”
欧雅严肃道：“这也没办法，如果真靠身体，我淘汰赛第一轮就铁定玩完。”
顿了顿，欧雅小声道：“咱们这些人，男生们大多都是热血的，今天怕是要不顾一切往前冲，能想到排名里的猫腻的，怕是不多，即便想到了，恐怕也懒得为此费心神，在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就小心翼翼计算着计分。所以，这个便宜，不捡白不捡。咱俩谁捡，都是赚的。”
霍悠点点头，轻轻拉住欧雅的手：“那我们就朝着这个目标挺进吧！”
第一部分在全息模拟场，所有人都被一一分配了区域，他们面临的模拟场景也都是相同的——火球末日。
这是一个因恒星耀斑爆发而产生的末日，气温高灼，星球上是无处不在的火球。
模拟要求是：运用手中的水枪，消灭近身火球，并在规定时间内，找到水源地。计分说明：消灭一个火球，计0.1分，找到水源地，计10分。规定时间内未找到水源地，倒扣20分。规定时间，1小时。
也就说，这一部分可能得不到多少分，反而还要倒扣分……如果实在找不到水源地，那就要消灭200个火球才能保本。
霍悠手里紧握着虚拟存在的水枪，心中戚戚。
虽然模拟要求里没说，但她知道，要是被火球近了身，她就会被烧死，肯定也找不到水源地了……
忽然，霍悠脑海里灵光一闪——
模拟要求上是说，“找到水源地”，并没有说要“到达水源地”。也就是说她可以在一开始就去找水源地可能存在的位置？
这二十来天，她已经领教过太多冯教官设下的语言陷阱了，说不定个人赛，也延续了冯教官这一个风格。
霍悠心下一定，在模拟场景开设的倒计时中，迅速沉稳心神，时刻注意周身的变化。
“3——”
“2——”
“1——”
“模拟开启。”

第92章 无处不在的陷阱

四周唰的一变，灼烫的温度铺面而来，霍悠当即便感觉到浑身燥热，恨不得将身上穿的裹身的作战服给脱下来。
但她忍住没有脱，只抬起水枪，飞速地将四周具有威胁的火球给一一浇灭，并趴下身体，防止腾起的白雾阻挠她的视线——虽然地下滚烫，但也得忍住。
火球末日的模拟情景只给了一句话的末日背景——
“这是一个因恒星耀斑爆发而产生的末日，气温高灼，星球上是无处不在的火球。”
但从这句话中也可以分析出一些东西。
比如，这个星球温度高，地表热度肯定更加灼人，而消灭火球的话，需要用的就是水，但是水遇火，必定会产生蒸气，即那一片白雾。白雾遮眼，她就看不清周围了，幸好白雾乃是气体，气体会上升，所以这个时候，她必定需要紧贴地表，才能使视野清晰。
霍悠一边趴在地上，忍受着灼烫，一边关切地看着自己的计分排名。
原本她排在151位，想必初始计分为5分的，排名都是151。但现在，这个数值已经开始了不断的上下浮动变化，她的计分也从5，变成了6.2。
在虚拟场景里，他们因为各自是待在一个固定区域等着模拟开启的，所以整个过程中，他们互相都碰不到对方。
霍悠等白雾消散些了，再开始进行周围火球的清扫工作。
火球有的大，有的小，但模拟情景里设定的她手中的水枪，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也不用怕没有武器。
火球消灭后稍微冷却下来的物质铺撒在地面，黑黑的，还有些刺鼻的味道。霍悠尝试着摸了摸，却觉得该物质冷却下来的温度还蛮凉的。
她心里微动，将这个发现记了下来。
一边消灭火球，不断叠加着0.1的计分，霍悠一边思考着关于水源地的问题。
这个星球是个什么情况，并没有一个具体的说明。而什么可以被称为是水源地，更没有一个解释。
霍悠只能先根据恒星所在的位置和出现在视线中的当地时间，先确定了东西南北的大致方向。
以她为中心，霍悠已经清理出一个30米直径的圆出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规定时间是1个小时，霍悠忙活了半晌，总算是稳定住了圆圈内的相对凉爽。她坐了下来，稍微歇了歇。
手按在地上那些灼烧过后的物质上，触手微微湿润。
霍悠在思考着，要不要随意开辟一条路先出去？不然一直在这个圆圈里兜圈子，似乎也不是什么长久的事。时间毕竟剩下不到半个小时了。
她没有立刻作出决定，反而抬起手腕盯着计分器，看着上面自己的积分排名。
因为她停下来，所以0.1的分数不再增加，对手们的分数则在不断增加着，但她的排名却变得很稳定，现在也只处于120左右的位置。
而她的目标，是108附近。
霍悠猜想，落在她后面的，估计有被火球烧死的人，否则她的排名不会那么稳定。
从120要再爬上去些排名也还是可以的，再多消灭些火球就行。但这不意味着，人家就不会超上来。
可是水源地到底在哪儿呢……
霍悠开始从头思考。
她想了一遍模拟要求以及模拟情景的末日背景，灵光一闪又忽然想到被浇灭后的火球所冷却的物质，还有刚才她触地时摸到的那一点儿湿润……
蓦地，霍悠突然站了起来，望着自己开辟出来的，这30米直径的圆……
圆不太规则，但黑黢黢的，在火球的包围下，显得那么阴凉。
“这是一个因恒星耀斑爆发而产生的末日，气温高灼，星球上是无处不在的火球……”
霍悠喃喃：“无处不在……”
她再次环视一圈，看了自己现在这一块没有火球的圆形地。
“难道……”霍悠抓起一把那黑沉的物质：“这就是水源地？”
霍悠眼一花，一看自己的计分器——计分陡然多了10分，而排名，一下子跑到了66名。
她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道：“这真的是水源地？原来水源地不是原本存在的，而是需要我们自己开辟的？”
霍悠不知道有多少人发现了这个秘密，但看自己加了10分，就从120一下子冲到60，前进了近60名来看，恐怕大家的计分都很接近。
考虑了一下，霍悠打算不再浇灭火球了，就等着1个小时的规定时间结束。
很快就到了规定时间结束的时候。
此时霍悠的计分为44.8分，而计分排名则在102位。
但突然，计分排名却变了。
一下子从102，猛然提升到了21位！
“……哎呀，糟糕！失策了！”
霍悠顿时惊呼——她怎么忘记了，规定时间内没有找到水源地的，会被扣20分！
这么说，至少有80多个人，没有领悟到水源地的秘密？霍悠心道。
倒计时结束后，面前变回了正常的场景。所有人都还待在原本的位置，没有移动过。
冯教官站在最前面，击了几下掌，道：“第一部分的比试结束。在这里我要特别提一下，在紧张地消灭火球的同时，你们却忘记了基本的逻辑思考。这场模拟比试里，找到水源地的人，只有不到20个。你们该好好反思一下。下面，集合！”
冯教官一声令下，大家赶紧聚拢来，按照排好的队形站好。
“接下来，你们将进入第二部分的比试，在双倍重力场里，完成器械考核。5个考核项目，都以分数论成绩，满分100，一个项目20分，有的人可能一个项目都完不成，有的人可能所有项目都完美完成。这就是检视你们24天来训练成果的时候。下面，自由排队，依次序进入双倍重力场，进行考核。”
立马便有精力旺盛的人冲在前面。
霍悠和欧雅凑在一起，询问对方现在的排名。
“21……”霍悠尴尬地道：“我忘记了没找到水源地的会被扣分，所以等结束的时候才看到排名一下子升了上去……”
欧雅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
“我计算得比较准确，现在排在104位。”欧雅轻声道：“我通过观察计分排名的变动趋势，得出几乎没有什么人找到水源地这个结论。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也没有找水源地。”
欧雅好奇问道：“你是怎么找到的？”

第93章 五项全能

霍悠便将自己的怀疑和发现，以及当时的推论告诉欧雅。
“那时候我并不确定，只是产生了这个疑惑，然后就说了出来。”霍悠道：“结果计分加了10分，直接告诉我，我怀疑的，是正确的。”
“无处不在、燃烧后的物质、蒸气……”欧雅着了迷：“我的老天，自然是多么奇妙，循环是多么令人神往……”
霍悠无奈地弹了下她的额头：“科学少女，醒醒神，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呢。”
“嗯嗯，对，等我空了再研究，到底是什么物质，会在燃烧殆尽后，成为水的来源……”
欧雅推了推眼镜，镜片闪了下白光：“第二部分的考核是一个个进去的……那我得厚脸皮最后一个进去了。”
欧雅看向霍悠，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快去吧，现在你已经在21位了，不适合走我之前规划的路线。”
霍悠无奈点头，道：“那我先去，体验过是什么项目了，好出来告诉你。”
欧雅点头。
排着的人倒也不多，兴许都在观望。
霍悠在队尾站定，不一会儿身后便也跟来了人。
“嗨。”陆信松微微扬眉，带了点儿桃花味的眼梢一挑：“你多少位了？”
霍悠瞥了他一眼，收回视线，只把他当空气。
陆信松轻轻一笑：“第一部分，我排在第一位，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霍悠没应声，却在侧头时对迎面过来的杭川笑道：“进去过了吗？”
“没有。”杭川摇头：“我看了下，从重力场出来的人，直接走了。似乎冯教官不允许考核过的人透露考核内容。”
“哦，这也正常。”霍悠点头。
两人旁若无人说话，晾陆信松在一旁。
大概是霍悠不买他的账已经很多次，陆信松早已习惯，脸上也一点儿没有变色，反而让霍悠有些没趣。
古语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诚不欺我……
排到霍悠时，她与杭川说了一声才进去，门阖上后，等候在她身后的陆信松倏然变了脸色。
“杭川，你们俩关系挺好啊？”
“嗯。”杭川回了一声。
陆信松冷笑道：“不错嘛，入学考的时候就把我们这新生第一美女给把到手了，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杭川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你是在嫉妒吗？”
“我？嫉妒你？”陆信松冷笑一声：“第一部分的全息模拟，我计分排名第一，我需要嫉妒你？”
杭川淡淡看了他一眼，折返了步子，离开了排着的队伍。
陆信松脸上表情更冷。
“一个穷小子，装什么高傲。”陆信松冷哼一声，默默决定等新生体训结束之后，一定要让杭川知道知道他的能耐。
还有霍悠……
不拿下这女人，他陆信松的面子往哪儿搁？
大家都知道他对霍悠有意，最后要是这事儿无疾而终了，他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陆信松默默想着，对今天这一场个人赛更加看重。
门外的纠葛霍悠当然不知道，她的全部心神都在这重力场内。
双倍重力场，给人的压迫可想而知，哪怕是走路，霍悠都要咬紧牙关才能像平常一般迈步跨脚。
机械考核的打分，会按照男女性别、身高体重这种基本情况计分，相对来说还是很公平的。
五项考核，均会在一分钟内考核完毕，
第一项考核，仰卧起坐；第二项考核，引体向上；第三项考核，直跑；第四项考核，转圈；第五项考核，军体拳整套动作。
所有考核项目，都是最基础的考核。但在加了双倍重力的情况下，对没有进行长期系统训练的学生们来说，那就太难了。尤其仰卧起坐和引体向上，可能有的人，做了一个就做不下去了。
五个项目做下来，整个人怕是都要虚脱掉。
霍悠完成最后一个军体拳的收回手势，浑身像是从水池子里捞出来似的。
一出重力场，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霍悠甚至觉得自己能飘起来。
冯教官专门安排了人在出口处等着，待霍悠一出来，便将她带走，不允许她和未考核的人交流。
霍悠在心里默默祝福了欧雅，被人带到指定位置休息。
这时候她才有心去看计分器。
105.4。
第二部分满分100，60分为及格的话……她60.6的分数也算是及格了。霍悠轻吁了口气。
至于计分排名，现在她在第18位。
这个她倒是不太在意。她进入重力场很早，后面还有很多人呢，这个排名一会儿会跌得很严重。
第二部分可是男生们的福音……
霍悠在休息区还小睡了一会儿，规规矩矩地端坐着闭眼，让想要坐到她旁边借肩膀给她靠，借此拉近和她关系的陆信松悻悻而归。
近一个小时后，第二部分的比试完成。
最后一个进入重力场的欧雅瘫成一条狗扒着霍悠，轻声道：“我失策了……我最后一个考核，谁知道对抗淘汰赛之前，冯教官给不给充足的休息时间……”
欧雅有气无力地抬起自己的手腕，让霍悠看她的计分器：“108，刚好……”
霍悠抱着她的腰肢勉强扶她站着，道：“那你得和排名109的对抗了。”
“希望是、是个女生……”欧雅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好歹喘息休息了会儿，方才问霍悠：“你排名多少？”
“43。”霍悠叹息：“第二部分刚好得个及格分，还能就跌那么点儿排名……”
“说明大家的水平都不高。”欧雅推推眼镜：“你及格分算好的，我看，女生们没两个能及格的。”
霍悠轻声问欧雅：“你多少分？”
欧雅抿抿嘴：“39.7。”
霍悠一笑。
“不许笑。”欧雅严厉道：“我已经进步很大了，身为朋友，你该鼓励称赞我才对。”
霍悠立马道歉，轻声道：“小雅你已经很厉害了，说要占108、109的排名，就真的占到了108。换了别人，谁能做到？”
欧雅抬了抬下巴。
不讲人情的冯教官只给了他们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便开始公布第三部分对抗赛，第一轮的对抗名单。
名单上显示着所有人的第一第二部分的计分，以及第一第二部分结束后的排名。
一共108个组别，欧雅和她的对手名单在最后一个。
欧雅的对手是个女孩儿，霍悠的对手，则是个瘦高个的男生。
反观第一组和第二组……原本说自己是全息模拟比试第一的陆信松，在双倍重力场考核后，落到了第二位，只得了92分。
第一位的，赫然是杭川。
他的第一部分计分，只比第一名的陆信松低了0.3分。而他第二部分计分，是满分。
双倍重力场下，他得了满分！

第94章 都是忽悠

对抗淘汰赛几乎是同时进行的，毕竟个人赛要在一天之内比完，不可能每一组挨个上场。
霍悠鼓励了欧雅一番，方才和自己的对抗对手进入了专用的对抗室。
高原封闭基地上，这样供给训练的军人们进行对抗的房间有很多，专用的对抗室可以最大限度地保护对抗者的身体。
对抗，就是字面意思，有点儿打架切磋的含义在里头。这当中有考察人的反应能力、速度、力量、巧劲还有承受力等。
瘦高个男生霍悠有点儿印象，此人是古文化研究专业的学生，有点儿书呆子味。
霍悠和他的对抗三分钟内就结束了。
霍悠心想可能是她休息时间更长，而对方虽然是个男生，但力气用得很快，后继无力所以输给了她。
瘦高个男生也是个十分绅士的人，他诚恳地祝愿霍悠可以更进一步，并诚挚地献了一首自己写的所谓的古韵诗给霍悠。
霍悠：“……谢谢您，您真有文采。”
霍悠也诚恳地回道。
第一轮后，霍悠、欧雅都进入第二轮。
欧雅是险胜，女生和女生打架，到后来打红眼了，难免揪头发抓脸什么的……欧雅现在就顶着个鸡窝头，眼镜也歪歪斜斜地架在她鼻梁上，一边儿的镜片还碎了。
霍悠忙过去扶住她：“还好吗？”
“没事儿。”欧雅往地上啐了一口，科学少女竟多了一丝痞味：“我从小到大还没和女生打过架，今天也没有遗憾了。”
欧雅兴致勃勃：“下一轮，来个男生。我就男女都打过了。”
霍悠：“……”
杭川和陆信松毫不意外进入下一轮。
陆信松看杭川牙痒痒，可惜他们一个排名第二，一个排名第一，除非是到最后只剩下三人和两人轮空，他们还有机会对抗，否则……他们在个人赛上是碰不到彼此的。
第二轮计分排名要以胜出的人以自己的计分重新排位，再得出新一轮的对抗名单。
欧雅再次如愿以偿，她的对手是个笑呵呵的胖男孩。
霍悠的对手，则是一个矮个精瘦的男生——比她还要矮一个头。
霍悠默了默。
这人她有印象，因为他个子低，所以一直排在男生里头最前面。
但霍悠不敢轻敌。
这男生的力量不行，但速度奇快，身形灵巧，和他对战霍悠还真占不着什么便宜。
果然，这一轮对抗霍悠很吃力，最开始时几次差点被对方攻击到致命位置，还好她反应较快躲过了，不然这一轮淘汰的必定是她。
是的，霍悠仍旧好运气地将对手淘汰掉了——原因仍旧是对方后继无力。
上一轮，对方大概和自己的对手对抗，消耗了太多的精力。所以一上来就攻击得很猛，想要速战速决，但霍悠成功拖过了这段时间。
连赢两轮，霍悠心里却并不轻松。
她也没多少力气了。
欧雅第二轮竟然也侥幸胜出了——
“他运气不好，自己跌倒了。”欧雅推了推鼻梁，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眼镜碎了一边，她给摘下来了：“我瞅准机会，一击即中，他大概也累得慌，没有再反抗。”
霍悠拍了拍欧雅的头：“科学怪力少女。”
欧雅高冷地道：“第二轮过后，只剩54个人了。”
霍悠点点头。
第二轮胜者集合，霍悠晃眼一看，只有她和欧雅两个女生。
“第三轮开始前排名与对抗名单，正在整合。”光屏上不断滚动，很快新一轮的对抗名单出现了。
霍悠已经在31名，将要与24名进行对抗。
这可不太妙。
之前她都是以靠前排名，对抗靠后排名，总有些自信和把握。
可现在她成了靠后排名了。
霍悠沉吟着，看向自己的对抗对手资料。
是一个比她略高一点点的男生，神情微微有些阴鸷，通俗点说，叫“不是善茬儿”。
霍悠心下一凛。
欧雅那边的对抗对手也出来了，仍旧是个笑呵呵的男生，不过这一次，人家是个肌肉男。
“……我感觉我要倒在这一关了。”欧雅认真道：“熬不到这一轮结束后的轮空了。”
霍悠想了想，认真道：“我觉得你可以用色诱的方法。”
欧雅真个想了一下可行性：“我去色诱的话，效果应该不好，成功率不足20%。但是用你的名义色诱的话，成功率能够提高20个百分点。”
“我？”
“嗯。”欧雅严肃道：“据我观察，这个人一直很关注你。现在场上只剩下我们两个女生，他更加关注你了。”
欧雅搓了搓手：“是该使用杀手锏的时候了。”
于是，霍悠听到了如下对话。
“你好，我是下一轮要和你对抗的欧雅，植物研究专业1级2班。”
“你、你好……”肌肉男虽然笑得很阳光，但没想到却是个羞涩的男孩儿：“我叫乔瑞凡，有机体长训专业1级3班。”
“……这是什么专业？”欧雅很是认真地问道。
“就是……有机体长期锻炼的专业。”乔瑞凡轻声道：“通常来说，就是……体育特长生。”
“哦，是这个……”欧雅点头，又问道：“那你的目标是每四年一度的联邦星运会吗？”
“是的。”乔瑞凡握拳，一脸坚定：“我希望拿到星运会撑杆跳的冠军！”
联邦星运会，是联邦政府开设的，以星区为代表参赛的星区运动会，旨在宣扬体育精神，激发联邦民众的运动热情，每四年举办一次，为期约一个月。
在那一个月，可谓是全联邦民众的狂欢。
用霍悠的话来讲，那就是扩大化的奥运会。
“祝福你。”欧雅仍旧很冷静，顺利地将话题拐了回来：“那你今天的比赛，是冲着第一去的吗？”
乔瑞凡很是诚实地摇头：“我知道我不行，我们之中有好几个厉害的人。”
说着，乔瑞凡自以为不动声色地瞅了霍悠一眼，脸蛋红红：“我没想到，新生第一美女也那么厉害……”
欧雅回头对霍悠一挑眉，正色对乔瑞凡道：“你想认识小悠吗？”
“诶？”
“你这一把输给我，我介绍你认识她。”欧雅眨眨眼：“小悠很好说话，你如果表现得好，和她成为朋友的几率高达80%。”
乔瑞凡激动地问道：“真、真的吗？”
“真的。你愿意输给我吗？”
“好，成、成交！”乔瑞凡高声道。

第95章 对抗赛里的黑手

欧雅成功忽悠了乔瑞凡这个纯情肌肉男，正式宣布可以谋取第三轮对抗后轮空的那个幸运位置了。
霍悠就没那么轻松了。
站在她的对手面前，她的对手自我介绍了。
“我叫鲁伯特·乔伊斯，机甲驾驶1级2班新生。”鲁伯特阴沉沉地盯着霍悠，意有所指道：“我的表妹，叫薇薇安·巴顿。”
鲁伯特冷冷地道：“你欺负我表妹，今天落我手里，不打你一顿是不行的。你祈祷着自己不缺胳膊断腿儿吧。”
“你确定你是薇薇安的表哥？”霍悠眉毛一样：“你们不太像。”
“哪儿不像？”
“一个笑面白莲花，一个冷面幼稚鬼。”霍悠嗤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街头混混？还想让我缺胳膊断腿儿，大言不惭。”
“你等着吧，还有五分钟对抗开始，到时候你别求饶。”
霍悠冷冷一笑，不屑与他说话。
不过霍悠面上虽然很强势，但确实有些心惊。
要是这个鲁伯特真的下死手可怎么办？
霍悠一边往对抗室走，一边低头沉思，脸色凝重。
杭川的对手因为实在没有力气了，所以第三轮弃了权。
见霍悠表情不太对，杭川直接走到了霍悠面前，询问她道：“怎么了？”
霍悠原本不想求助旁人，但这会儿心里却是有些没底，还是将鲁伯特的威胁告诉了杭川。
“如果有终端的话，我直接录下他说的话交给冯教官，以冯教官的性格，定然容不下恶意残害对手的人，哪怕只是口出威胁，说不定这一轮直接就判定他出局了。”霍悠忧愁道：“可惜终端关闭，计分器没有录音功能。”
杭川对上鲁伯特望过来的视线，鲁伯特冷冷一笑。
鲁伯特是机甲驾驶1级2班的代表，杭川则是1级1班的代表，撇开霍悠的存在来说，这两人本就有很强烈的竞争关系，互相看不顺眼也是正常的。
杭川没有给他多余表情，他让霍悠稍等片刻，便迅速赶到了冯教官面前，直接向他讲述了这件事。
“我们没有证据，但如果教官您在他们对抗室内，看着他们对抗，想必安全性会高一些，即便发生什么‘意外’，也能第一时间阻止。”
冯教官很看好杭川这个苗子，早就动了要将这人拉拢到军队的心思。这会儿见新生代表里这么个一直沉默寡言的领头人这般请求，当即便表示了同意。
“冯教官亲自盯着，你不要害怕，按照正常的较量就好，即便输了，也不丢人。”杭川微微弯腰，贴着霍悠的耳边说道：“但如果他使坏，更好。你们不用比了，他会直接被判出局。”
霍悠点点头，道：“知道了。”
“小心些。”杭川嘱咐她道：“你的安全最重要。”
霍悠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耳烧，心想一定是杭川贴着她耳朵说话的缘故。
她点了点头，正好对抗准备时间结束，霍悠便进入了对抗室。
鲁伯特的脸色更加阴沉。
因为在他们对抗室内，站着一个煞星——曾经是他们入学考噩梦，如今是他们新生体训噩梦的阿密·冯。
“开始吧。”冯教官冷冰冰道。
有冯教官在，霍悠的底气足了些。她也没有什么胜败的负担，所以比好对抗架势后，就等着鲁伯特出招。
开始时，两人还是有来有往地对招，霍悠的确有些吃力，比如承受不住对方击打的力气等。但渐渐的，适应了鲁伯特这种粗鲁的进攻方式后，霍悠反倒游刃有余了。
反而是鲁伯特有些心急，招式还未准备到位就出招，卖了破绽给霍悠。
霍悠反出了两招，虽然不成什么气候，充其量就是骚扰到了鲁伯特，打乱了他的出招，但这让鲁伯特更加愤怒。
在余光瞄到冯教官打哈欠的时候，鲁伯特迅速出击，满贯了力量集中在拳头上，朝着霍悠的脾脏位置击打而去。
人体的内脏是最脆弱的地方，胸腔剑突以下，肚脐及其周围部位若是突然受到外力猛烈打击，内脏血管会因外力压迫而膨胀，导致血液循环受阻，同时这些部分神经末梢丰富，感觉灵敏，人会疼痛难忍。严重时，内脏破裂出血，那可是要命的事。医治不及时，会在短时间内死亡。
霍悠看到了他的出拳，但她预感到自己躲不过去了。
那一瞬间，霍悠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冷汗淋漓而下。
但就在鲁伯特的拳头与她的身体相隔不过手掌厚的时候，一双大手忽然冒了出来，稳稳地包住了鲁伯特的拳头。
鲁伯特的重击，甚至不能使这只手颤动分毫。
霍悠瞪大眼睛，猛地往后一退，差点跌坐下去。
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汗，伸手一摸，冰凉凉的。
“你是认为，我打哈欠，就什么都看不到吗？”冯教官冷冷地看着鲁伯特，无视他想要收回拳头的动作：“在我面前你都敢做这种危险动作，对一个只要你认真与她对抗，她就一定赢不了你的女生下这种狠手……你觉得我会当做这种事情没有发生过吗？”
霍悠：“……”为什么有些心塞塞的感觉？
冯教官猛地一转手腕，鲁伯特“啊”的惨叫一声，偏偏手还被冯教官握在手里，动弹不得。
“既然出了拳，就要有出拳的觉悟。”冯教官冷冷地看着他，三秒后放开了他的手。
“这一轮，你出局了。”
霍悠浑浑噩噩地跟着冯教官出了对抗室，外面杭川正靠墙低头等着，见人出来，他站直望向她。
霍悠轻声道了句“好险”，杭川看向冯教官，冯教官道：“看来你忧虑的是对的。我也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敢这么做。不知道之前的对抗赛，还有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冯教官皱着眉头，杭川道：“教官多想了，如果真的有人下这种手，我们自然会报告给教官知道的。”
“这倒也是。”冯教官点点头，看了眼这会儿才从对抗室里出来的鲁伯特，厌恶地道：“这件事还要通报学院，他所在的班级，汇报演出不用参加了。”
鲁伯特脸色惨白，被医务人员直接带走了，一句话都没能说。

第96章 军人的身体强度

冯教官说完话后也离开了，他需要去审查第三轮后的对抗名单。
霍悠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的背影，好半晌才对杭川道：“冯教官好厉害啊！就这么一伸手……”霍悠模仿着冯教官当时的动作：“……就像是一面墙，直接把鲁伯特的手给焊进去了，不管他怎么挣扎，冯教官都纹丝不动！”
霍悠喃喃：“他好强！”
霍悠现在觉得，冯教官就好像是天龙八部里，少林寺那个扫地僧。看似平平无奇，但却是绝世高人……
正在她联想时，杭川一句话将她打回现实。
“不是他太强，而是鲁伯特太弱。”杭川道：“鲁伯特的身体强度，目测不及冯教官的5%。军队中的人，估计都能打败鲁伯特。”
霍悠张了张口：“军队里的军人都这么厉害？”
“冯教官虽然没有说过他的军衔，但我想，他至少应该已经达到校官水平。这种表现，算是正常的。”杭川道：“如果有比他军衔高、以身体实力晋升的将官，会比冯教官更厉害，说不定一握住鲁伯特的手，鲁伯特就真的像是一拳打到了硬墙上，整只手都会因为突然受力而废掉。”
霍悠惊讶道：“……真的吗？”
“真的。”
回应她的是一旁走过来的欧雅，科学少女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传统物理学认为，力是相互作用的，只是在相互作用的过程中，力会因为一些其他因素而削减、分散。军人受冲击力，却将冲击力不同程度反射回击打者，也是运用的这个原理。”
欧雅伸出自己的双手，张开手掌：“军部自有他们锻炼士兵的秘诀，士兵们从入伍起，就会开始朝着身体全方面强化的方向训练。有的军人天赋好，领悟力高，甚至能练成一身的钢筋铁骨。这些都要看入伍后的具体情况。”
霍悠有些神往，看向杭川：“那你说的那个，把人握住，将全部力反射回去，将人的手废掉……”
“厉害的高手可以做到。”杭川道：“不过这需要人的精神相当专注，集中所有注意力在身上某个位置。”
“理论上说，如果是被突然袭击，在被袭击到身体某部位之前就已有意识保护被袭击位置，那么袭击多半不会成功。但如果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该死还是会死。”欧雅本想推眼镜，手伸到鼻梁处没摸到镜托，只能搓了搓鼻梁：“所以，身体强度很重要，但如果没有敏捷的反应，还是徒劳。”
杭川附和地点头，看向霍悠：“你爸妈也是联邦军人，平时应该有表现出身体强度吧？”
霍悠摇了摇头。
“他们一个是中士，一个是上士，都是普通的士官，大概还达不到你说的那个水平。”霍悠道：“况且，在家的时候，他们又没有必要展现自己的身体强度。”
霍北和厄尔恩在家时，全家的氛围一直很温馨，也没有遇到过需要他们展现身体强度的人和事。
霍悠忽然觉得，自己对父母的工作了解，其实真的不多。
那些年，他们忙于赚钱，而她忙于了解这个新的世界和照顾弟弟，真正相处的时间太少……
如今回忆起两人来，着实有些伤感。
霍悠的情绪低落了下去。
欧雅奇怪地看了看她，霍悠勉强一笑，道：“我爸妈……已经去世了。”
“……哦。”欧雅拍拍霍悠的肩膀：“生命的奥妙就在于，总有旧的生命逝去，又有新的生命到来。不要伤心，他们的灵魂与你同在。”
“……小雅，我以为你是现实学术派，原来你还是个哲学家，竟然相信灵魂的存在。”霍悠笑道。
欧雅道：“没有被科学证实过的东西，不代表就真的不存在。对这些玄而又玄的存在，我们都要怀着敬畏的眼光看待。”
欧雅肃穆道：“这是我对生命最起码的尊重。”
被欧雅这么一说，霍悠心中的伤感已消弭于无形。
此时，冯教官开始呼叫剩余的人，并开始进行第四轮的排名。
欧雅轻声对霍悠道：“能不能轮空，就看这一把了。我算了下，这个幸运人是我的可能性只有3%。下一轮要还让我对战，可没有第二个像乔瑞凡那样的人让着我。所以，你得加油啊。”
霍悠点头，但既然提起乔瑞凡……
“你欺骗了他。”霍悠点明道。
“不，这不叫欺骗，这是公平交易。”欧雅眉微扬：“我承诺介绍你们认识，至于能不能和你交上朋友，那得靠他自己的本事。我没有承诺他，保证他能和你做朋友。”
霍悠无奈地看着她。
“好吧。”欧雅莞尔：“我是使了点儿小手段，但也的确是他太单纯。”
欧雅摸了摸鼻子：“至少，他能得到我这么个朋友，也算他的运气。”
欧雅跑去查看她是否成为了那个轮空的幸运儿，杭川走到霍悠身边，轻声道：“看来你结交了一个好朋友。”
“嗯。”霍悠点头：“欧雅和我挺谈得来的。”
她看向杭川：“你呢？在这二十来天可有认识新朋友？”
杭川沉默了下，摇了摇头。
他其实本身是一个不大喜欢和人打交道的人，除非是必要。其他215个新生代表里，除了霍悠与他相识，欧雅因为是霍悠新交的朋友，所以偶尔能和他说上两句外，就只有陆信松一个，时常找他的麻烦。其他人要么是因为陆信松的拉拢，所以明里暗里排挤他，偏生因为实力不如人，所以只能远着他；要么就是见他实力雄厚而对他隐隐崇拜，然而因为陆信松的缘故，也不敢太过于亲近他。
但大家总体来说，对他的态度可以用四个字形容。
敬而远之。
杭川对此一点不烦恼。
他这样的人，朋友多了不是好事。何况他独来独往惯了，更加不会习惯朋友间的关心。
这对他来说，不是好事，反而是坏事。
这种想法，杭川没办法告诉霍悠。
而面对杭川在此时的沉默，霍悠也隐隐有些同情他。
“不善于和人打交道，不是你的错。”霍悠道：“你的实力，可以让所有人心悦诚服。”
霍悠完全遗忘掉了，杭川和她相识后，与她打起交道来，完全不是“不善于”的样子。
两人并肩走到了集合处，还剩下的对抗者27人混乱站着。
轮空的那个人已经出来了。
虽然欧雅觉得，以自己的计分，不可能是排名位于中间的那个幸运者，但当看到轮空名单上不是自己时，她还是隐隐有些遗憾。
但下一刻她又高兴了起来。
“小悠，你轮空了！”欧雅回头对霍悠道：“你至少是第五名了。”

第97章 斯托尼72式激光枪

霍悠在第四轮排到了轮空，余下26个人经过第四轮对抗后，剩下13人。13人再轮空一人，剩余12人进行第五轮对抗，剩余6人，进行第六轮对抗。
最终，胜出的三人和在第三轮后、第四轮后轮空的两人，成为最终的五名班级代表，将进行最后一轮取前三的比赛。
欧雅倒在了第四轮。
她没有什么遗憾，只是感叹自己被“秒杀”，有些“不科学”。
“按照概率推算，100%幸运值，我今天能达到80%。”欧雅道：“第四轮惨败，只能说幸运值消耗完了。”
霍悠安慰她：“你已经是一匹黑马了。”
欧雅颔首：“我完成了从小到大没能做过的两件事。第一，抓了女生的头发，挠了女生的脸；第二，击败了一个男生。我没有遗憾。”
霍悠：“……”
看别人对抗，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霍悠选择观看的全是有杭川参与的对抗。
科学少女一直在她的旁边给她科普说明。
“杭川的身形高大，却并没有影响他的敏捷和反应。他的肌肉匀称，力的出击和收回可以达到很快的频率，这是其他人无法躲避他的攻击的原因。”
“杭川的注意力很集中，他的目标明确，攻击点清晰，可以很大程度地对对方造成干扰，打乱对方的出击计划，并影响对方的精神锁定。”
“杭川的耐力很强，经过第一部分的精神消耗，和第二部分的体力冲击，到第三部分这几轮的对抗比试，他的呼吸虽然稍有急促，却没有紊乱的迹象，精神力一直高度集中。所以就算是耗，也能把他的对手耗输。”
霍悠一直听着欧雅说话，待她停顿下来，方才问欧雅道：“依你看，他与冯教官相差多少？”
科学少女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后道：“他的身体强度我无法估量。除非他的对手能够更强。”
也就是说，在欧雅看来，杭川的对手太弱，他应付起来游刃有余，所以没办法看出他的真实水平。
想想也是，一个常年进行星际探险的年轻人，他的实力恐怕不只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霍悠若有所思，杭川已经结束了最后一轮决出前五的对抗，他毫无疑问是胜者，并且始终居于计分排名第一，领头位置没人可以撼动。
欧雅忽然感叹道：“速度、力量、耐力三者兼备，再加上专注度……杭川真是男人中的极品。”
她看向霍悠，没有出声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霍悠总觉得欧雅突然的动作和她说的话搭配起来，有点儿不太对，但她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很快剩余的三人和轮空的两人聚到了冯教官面前，呈一字型排开。
杭川第一，陆信松第二，霍悠因为是剩余五人中，排名最后的，所以在第五位。
如果还是对抗赛的话，她会碰上杭川。
霍悠知道她没有赢的可能。
冯教官看了看五个人，当视线落到霍悠身上时，冯教官一笑。
“不错嘛，还有个女生。”
除了杭川外其他三人顿时都侧头看向她。
“既然有女生，那我们就不以对抗的方式来决名次，毕竟淘汰赛有些残忍。我们换套方法。”
冯教官手背在后面，双脚微微叉开：“最后一轮，我们以枪战准确率排名，作为最终排名。”
在冯教官的带领下，五人来到了训练靶场。其他已被淘汰，但却仍旧关注最后排名的新生也跟了过来，希望见证“新生最强者”的诞生。
“军事基地里，各种训练你们都差不多尝试过了，但枪械方面的训练，你们没有接触过。”冯教官打开训练靶场的大光屏，调出了军队中最普遍运用的五种枪械的资料图和介绍说明。
“联邦实行武器管制，非军人的普通联邦民众，只有经过严格审核，才有可能得到武器私有允许。对军人们来说，武器是陪伴军人攻击与防御的伙伴，是军人不可忽视的第二生命。”冯教官神情严肃：“所以，通常意义上来说，你们如果没有入伍参军的打算，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接触到武器，也无法体会，当军人们手握武器时，那种油然而生的自豪与使命感。”
冯教官顿了顿：“但今天，我特别允许你们五个人，近距离接触武器中最为被军队广泛使用的枪械。一共五种枪械。考验你们眼力的时候到了。”
光屏均分成五个区域，每个区域是一种枪械的资料图和介绍。
“按照现在排名，从第一名到最后一名，选择一种枪械作为自己所有。现在你们有5分钟的观察判断时间。计时开始。”
霍悠立马紧盯着光屏上的第二种枪械。
绝大多数女孩儿对枪这种东西的兴趣，远不如男生，男生似乎天生就对彰显力量的东西无法抗拒，而女孩儿更喜欢花裙子、洋娃娃。
但霍悠却例外。
她因为生来就有可看透非生命物体结构的特殊能力，一直以来也对自己这个能力好奇，所以从小就研究透了自己周围的东西。
小时候这种能力表现出来还不是很精确，她只能看个笼统。
随着年纪的增长，这种能力似乎也在缓慢地增加。
直到半年多前，她得到了那颗奇异的蓝珠子，这种能力的增长速度变得更快……
枪械一直是霍悠渴望研究的物体，只是她能得到实物的机会太少。
但这不代表她没研究过——别忘了，霍悠的父母都是联邦战士，他们拥有配枪资格，两人都有一把专属于自己的枪械。
霍悠每每趁着他们回家，偶尔带回枪械的时候，就会抓住这个机会研究他们的配枪。
两人的配枪都是同一种——如今在光屏上位于第二个位置的斯托尼72式激光枪。
霍悠只扫了一眼其他四种枪械的基本介绍，目光就凝注在了斯托尼72式激光枪的资料图上。
她的神情有些着迷，有隐隐的哀伤在眼中泛动。
她又想起了曾经父母仍在时的场景。
配枪被妥当安置在透明保险柜里，她摸不到，触不到，却能用眼睛将它一览无遗。而她的父母就在她身边，笑着抚摸着她的头对她说：“小悠要是喜欢，爸爸妈妈买一把仿造水晶枪给你玩好不好？”
而如今，已是此去经年。

第98章 她手中的枪

所有人都在快速比较着五种枪械各方面的优劣，就连霍悠都不得不将其余四种枪械的基本情况看了个囫囵。
唯独杭川，从始至终就没把目光放在光屏上。
他的余光在注视着霍悠。
当看到霍悠神情中的怀念和淡淡的哀伤时，杭川的目光顿了顿。
5分钟的时间转瞬而逝，冯教官关闭了光屏，看向五人道：“现在，排名第一出列。”
杭川朝前一步站了出来。
“你选择几号枪械？”
杭川沉默了片刻，道：“报告教官，我请求将选择权，与排名第五的同学交换。”
霍悠一愣。
冯教官眉头一挑，目光中带了些兴味：“你确定？”
“确定。”
“为什么？”冯教官微微弯唇，似乎只是好奇他的决定：“你和排名第五的同学交换选择顺序，的确不影响其他三位同学的选择。但——这样的话，你在选择上，就完全被动了。”
杭川默了默，道：“报告教官，我有选择困难症。”
霍悠眼睛一弯，差点没忍住喷笑出声——这么敷衍的理由，教官能信吗？
“哦，原来如此。”冯教官还真就认下了他这个解释，如果他的眼睛不是那么带着笑意的话。
“真是个助人为乐的大男孩。”冯教官意味深长地道了一句，看向霍悠道：“既然这样，就由排名第五的，我们唯一一位女同学来先选择枪械吧。几号？”
霍悠迟疑了下，看向杭川。
杭川却目视前方，后退一步回到了原本的队列中，并没有回应霍悠的目光。
霍悠心里默默道了句谢谢，清晰地回答冯教官道：“报告教官，我选择2号。”
“2号……嗯，斯托尼72式激光枪。”冯教官点点头：“不错的选择。”
紧接着，其他三人也都选择好了自己的枪械，最后是杭川，他没得选择。
冯教官令人从枪械室拿来了五把枪械，一一郑重地对应分发给五人。
霍悠双手捧着斯托尼72式激光枪，入手微凉，质量很轻，却似重击在她心上。
“拿稳枪，端好枪。”冯教官严肃地道：“全体——立正！”
五人顿时站直，平视前方，目光坚定。
“你们有5分钟时间，按照对应枪械的资料，熟悉你们手中的枪械，但需要注意的是，你们不得拆卸它。”冯教官道：“5分钟后，你们需要停手，闭眼。我会让人将你们的枪械都拆卸下来，将其变成一个个零件。当我明确喊出‘睁眼’后，你们才可以睁眼，随即进行枪械组装。完成组装的同学，可以进行枪击。”
随着冯教官的说话声，五位基地里的战士搬来五张方桌，放置在五个人面前，并在五人的对面站定。
紧接着，与他们直线距离100步外，五个靶位移动过来，实时待命。
“我说过，这最后一轮，以枪击准确率排名。也就是说，谁先完成机械组装，不一定就是最后的胜者，也不代表谁最后完成组装，就必输无疑。”
冯教官道：“看到你们对面的靶位了吗？每个靶位，从1环到10环，以及未上靶的0环，总共11个计分。每人只提供20次枪击机会，谁先打到50环，谁就是最后的胜者。要是20次都没能打到50环……”
冯教官扫视了五人一眼：“那你们也太不堪了，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场面。”
冯教官给了他们几秒钟消化自己方才说的话，方才提声问道：“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很好。”
冯教官点点头，道：“虽然这二十多天，你们没有经历过枪械训练，连怎么瞄准都不知道，但我还是希望看到，你们当中，可以打出哪怕一个10环的佳绩。至于如何放置子弹，如何上膛……那就是你们的事了。现在——观察实物枪械倒计时5分钟，计时，开始！”
所有人都拿起自己手中的枪械，仔细观察了起来。
冯教官不允许他们私自拆卸，可光就这么看，只能看到枪械的表面。
这5分钟的观察时间，考验着他们拿着实物枪械和资料图拆卸零件的比对能力，以及将零件们组合起来时的关键位置的记忆能力。
枪械有大有小，子弹品种不同，也是有大有小，小子弹也就不说了，分辨环数很简单，而大子弹，靶位的受击面积很大，也不知道冯教官会这么判定。
霍悠手里的激光枪，是五种机械里体积最小，质量最轻，子弹最小，零件最多最精细的枪械。
论攻击力的话，霍悠的激光枪只能排在第三位。
其他四人手里的，分别是504式炮弹枪、奇犽毒枪、辉煌军弹射枪以及普式狙击麻醉枪。
炮弹枪不用说了，是炸一个小范围区域的。通常起到打乱敌方阵型、消灭敌方有生力量的作用。要是被炸到，断胳膊断腿是常态。这基本是军方用来打击罪大恶极的敌人的，攻击力排首位。
奇犽毒枪，名字来源于枪械中的装弹奇犽毒液。奇犽毒枪可在射击瞬间将奇犽毒液凝成几股呈梅花型的针尖状，射入无阻碍物目标体内。奇犽毒液发挥作用快，可麻痹人神经，让人无法察觉痛苦，几乎是一击必死。它广泛运用于狙击歹徒上，杀伤力居第二位。
激光枪则顾名思义，放射激光，穿透物体，灼烧目标点。激光枪的受力范围小，比针尖还细，但中枪后中枪点附近的灼烧，会迅速扩大伤势，没有击中致命点的话，激光枪也就只能造成烧伤。所以一般来说，激光枪起阻碍目标的作用，杀伤力在五者之中，位列第三。
辉煌军弹射枪，其名来源于开发此种枪械的辉煌军。弹射枪的冲击力大，其作用是将目标击退、击倒，杀伤力很小。
普式狙击麻醉枪，顾名思义，就是以狙击枪为麻醉工具的麻醉枪，几乎没有杀伤力。
在不知道以什么方式考察他们的时候，盲选选激光枪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因为它小巧质量轻，的确更适合女生。
但现在，考的是组装能力和枪击能力。
这也就意味着，霍悠第一个选，却偏偏选了个地狱模式——
零件最多最精细的激光枪，是所有枪械里，最难以组装的一种。
“——观察时间到，所有人，停手，闭眼！”
随着冯教官一声令下，五个人全都停止了手中的动作，闭上了眼睛。
五名士兵接过自己负责的人手中的枪械，开始拆卸。
然后他们听到了冯教官的计时声。
“5，4，3，2，1——睁眼！”
霍悠睁开眼，眼中流光溢彩，透露着别样的生命力。

第99章 小悠开心吗

摆在霍悠面前的零件几乎满布了整张方桌。
其他人的方桌上，零件数量明显少于霍悠的。
然而霍悠脸上一点没有显露出懊恼、沮丧的情绪。
当她睁开眼睛，双手已经摸上了方桌上的零件。
在其他人还在观察零件，判断零件所应该处于的位置时，霍悠已经迅速动了起来。
她将所有零件摆放的位置，重新排列了一遍。
刚好站在霍悠一边，实时观察五人组装枪械过程的冯教官无意识地将目光转移到霍悠的手上时，表情一顿。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个女孩正在重新排列的零件位置，与组装枪械中公认的最优放置位置极其相似。
冯教官微微皱眉，当即调出斯托尼72式激光枪的组装排列图。
的确相似，但并不完全一样……
每个人用枪，都有自己独有的小习惯。组装枪也是如此，零件放置的位置优劣，可以直接影响组装枪械耗费的时间。
如果霍悠完全按照最优放置位置来排列零件，冯教官就得怀疑她是不是在此之前组装过这一型号的激光枪。
但霍悠在小细节上，却与最优放置位置有所区别。
冯教官仍在思索着，霍悠已经完成了在组装枪械之前，重新排列零件的步骤。
而其他人，除了杭川，大概都没有这个意识。
这只能说明，他们对自己所有的枪械的零件记忆，赶不上霍悠。
在其他人仍旧忙于验证这个零件是否是这个位置的时候，霍悠已经开始组装枪械了。
她的手移动得极快，按照从内向外的顺序，从最精细的零件开始进行组装，一个一个相对来说更容易组装起来的小部件逐渐成型，一一散放着小零件们，在她灵活的手指里，渐渐成为一个个待组装的大零件。
别人看不到霍悠眼中的美景。
所有摆放在她面前的零件，就像是一块块积木，等着她去搭建属于她的王国。
她的目光专注，零件呈现出来的结构线条是如此优美，仿佛正在弹奏着乐章。
她的速度越来越快，小零件在逐渐减少，她拿零件仿佛都没有丝毫停滞，指尖就像是在跳着世间最美的舞蹈。
她沉溺在这种醉人一般的狂欢中，甚至已经遗忘了时间。
“爸爸妈妈，这是按照你们的枪给我做的水晶枪吗？”
“是啊小悠，喜欢吗？”
“喜欢。”
“我们给弟弟也做了一个，带翅膀的水晶枪，放在弟弟的摇篮上边，你说好不好？”
“好，弟弟会喜欢的。”
“这样我们全家都是佩枪的人了，我们一家都是英雄。小悠开心吗？”
“开心……”
……
后来，爸爸妈妈成为了无数英雄中的其中之一，而她，却对军队产生了恐惧，并再不能体会到这种阖家团圆的快乐……
霍悠的手一抖，最后一个只待嵌入枪托就算是完美组装完毕的小部件，“叮”一声跌落，组装好的零件霎时散开，有的还落到了地上。
而在冯教官的眼中，霍悠已经产生了残影的手，抬在半空中，剧烈小幅度抖动着……
其他三人都在关注着自己手中的枪械，唯独杭川，在组装他手中的普式狙击麻醉枪时，还很有闲心地不时抽空看一眼霍悠。
当看到她的完美表现时，杭川微微一笑。
他想，即便选择了在别人看来最差的那一款枪械，她也可以赢得漂漂亮亮的。
可当他敏锐地听到了那“叮”一声时，他目光微诧。
是太激动了吗？
杭川停下手中的动作，隔着另外三个对手，关切地看向了她。
冯教官站在一边，并没有出声提醒霍悠她仍在比赛中。
霍悠定定站了一会儿，方才迅速蹲下身，将掉落在地上的精细零件捡了起来，并把散落在整个方桌上的其他零件给拢了过来。
这一次她没有进行零件的排列，却也并没有降低她组装这一部分小部件的速度。
只是这会儿，她的手没有了残影。
速度很快，却能让人清晰看清她的动作。
最后留给杭川的麻醉枪杀伤力最小，但组装起来最简单。在他完成组装时，不出意料的，霍悠也在同时完成了斯托尼72式激光枪的组装。
“咔嗒”一声，是激光枪弹道的完美嵌合声。
新生代表个人赛，领头羊杭川，和幸运儿霍悠，同时站到了射击位置。
负责他们两人的士兵要求他们先进行一次空弹射击，以判断枪械是否组装正确。
两人同时鸣枪，响亮的空啸声让其他三人多少有些慌神。
陆信松的冷汗滴了下来。
立誓要在最后这一轮击败杭川以一雪前耻的他不断告诉自己，没什么没什么，即便他们组装完成得早，射击他们也一定比不过我！
然而关切两人射击情况的陆信松，现如今还没有办法抬头去关注抢在他前面的两个对手。
“组装成功，验证完毕。可以射击。”
两名士兵同时宣告他们第一个组装任务完成，并拿出子弹，供给两人装弹、上膛、射击，随后避让到一边，观察小光屏上的靶位显示。
他们可以第一时间告诉自己负责的新生代表，每一枪他们所射击的环数。
没有进行过枪械方面的训练，装弹、上膛和射击这三个步骤都需要他们自己摸索。
杭川显然是玩过枪的，即便是麻醉枪，他上起针孔式子弹的时候也游刃有余。
霍悠没有玩过枪，但她可以透视激光枪的结构。她可以很清楚地辨认出，哪里是装弹口，哪里是出弹口。她不可能在装弹时发生低级错误。
20发子弹，霍悠全部装上了。杭川也全部装上了。
麻醉枪可以连续射击，激光枪也可以。他们不用考虑像炮弹枪那样，只有五发弹孔，打完后需要装弹的问题。
杭川率先双手端起枪，瞄准靶位。
霍悠稍微落后一秒，单手持枪。
麻醉枪和激光枪在装弹后射击，几乎等于安装了消音器。在这宽阔的露天靶场中，这两把枪所发出的轻微枪声，几乎被风声吹得干干净净。
杭川连续打了五发子弹，询问地看向一边的士兵。
士兵眼中闪过惊讶之色，冷静地报数道：“1号靶位，5发。1发，9.1环；2发，9.4环；3发，9.5环；4发，9.9环；5发，10.0环。5发共计47.9环。”
杭川点点头，正要再射击时，余光却看到一边的霍悠放下了激光枪。
他视力好，100步外的靶位也能看得清楚。
除了中间位置的一个圆孔外，整个靶位上，没有其他孔洞。
士兵的报数声惊醒了所有人。
“5号靶位！20发。每发……10.0环！”

第100章 强大的天赋

新生班级代表集中体训最后一天个人赛的最后一轮，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料想到的结果提前结束了。
作为第一个完成机械组装，第一个打出50环成绩的人，霍悠毫无疑问是这场个人赛的最后赢家。
她完成了一整套组装、装弹、上膛、射击的动作，对机械的运用甚至比一些老兵还要娴熟，堪称完美无缺——如果在组装的过程中，她没有犯下使组装好的一部分从手中跌落的错误的话。
但即便如此，她也是当之无愧的胜者。
斯托尼72式激光枪的本身特点，注定了她要完成最后一轮，其难度是最高的。
但她还是第一个完成了。
20发子弹，弹无虚发，全部命中10环。
即便是金牌狙击手，恐怕也没有她这样的能耐。
阿密·冯看向霍悠的眼睛发亮。
如果说组装枪械，霍悠的表现还可能是因为她曾经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因此“熟能生巧”的话，那么她射击的表现，就绝对不是“熟能生巧”可以解释的了。
这是练不出来的。
能表现得像她那样，需要多么强大的天赋！
训练场中的靶位由可视靶位和感应靶位重叠而成，可视靶位可以因为射击而被破坏，但感应靶位不会。
所以经常会出现，可视靶位坏掉后，联邦士兵“盲狙”的场景。
当然，盲狙情况下，准确率不会太高，士兵只能延长前一发射击时的“感觉”来射发接下来的子弹。
靶位全部是一环套着一环的圆形，最外围的圆，就是1.0环。
感应器可以很精确地判断出子弹中心位置击中的环数，甚至能数到小数点后四位。
当然，一般来说计环数，只计小数点后一位。
从1环到9环，圆越来越小。
而10环，是可以用肉眼看到的一个圆点，大小或许和一粒沙子差不多。
能够打进10环，通常不会再区分是10.1还是10.9。
因为在人体上，这么点儿差距完全可以忽略。
所以能够20发，发发都打在这个区域内，而且还是在1发后激光点开始迅速灼烧周围，靶位7、8环以内再无环数圈的情况下，全部使用盲狙……
霍悠的表现，足够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报数的士兵报完环数，自己也愣了一秒钟，方才转身对冯教官道：“报告长官，5号靶位……完成比赛。”
冯教官颔首，目光注视着霍悠。
这一届新生代表的最强新人……诞生了。
是个女生。
是个枪法神准的女生。
冯教官理了理身上的军服，正要上前，却见霍悠低了头，怔怔看着放在方桌上的激光枪。
激光枪整体呈现银白色，少了那种黑漆漆的阴冷感，多了些冰雪式的凉意。
霍悠没有再碰它，只是定定看了它一会儿，方才抬头，转身，对冯教官道：“报告教官，机甲维修专业1级1班班级代表霍悠已完成全部比赛，请指示。”
冯教官顿了顿，方才道：“归队。”
“是。”
霍悠退了回去，她的旁边，是一排三个还在忙着组装枪械的同学。
然而随着杭川第6发子弹的射出，他也轻而易举地打到了50环。
冠亚军已经产生，胜负已分。
陆信松最终因为心态失衡，连第三都没有抢到，只排在第四位。
个人赛就此结束。
冯教官宣布散队，欧雅第一个冲上来。
科学少女虽然尽量保持着自己一贯的沉稳形象，但亮晶晶的双眼却无法掩饰她内心的激动。
她也没有想到，霍悠真的那么争气，竟然能一举拿下第一名。
“这一下，你更出名了。”欧雅微微眯眼：“恐怕比你‘新生第一美女’这个称号还要出名。”
霍悠情绪不太高，大概是最后这一轮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尤其在射击的时候，她集中了所有的专注力在手上，可能让大脑负荷太多，这会儿她正有些头疼，并且昏昏欲睡。
她并没有注意欧雅说的话，只随口附和了一句，欧雅接下来的解释她也充耳不闻。
很快，霍悠就抱着欧雅一边胳膊昏睡了过去。
一直走在她和欧雅后面的杭川见状，忙上前一步托住她另一边胳膊。
欧雅眨眨眼睛。
“我猜应该是今天累着了，身体精神都很累。”欧雅不动声色地将霍悠轻轻挪向杭川：“我们先送她回去，让她躺着好好睡一觉吧。”
杭川静默地点头，迟疑了下，方才微微弯腰，伸出另一只手绕过霍悠的腿弯，稳稳地把她横抱了起来。
欧雅彻底解放出来，不由莞尔，站在霍悠头的一方，不时探头去看杭川的手，审查他是否有趁机吃霍悠的豆腐。
嗯，正直度满分。
霍悠一直睡到天黑后方醒，训练基地上还有夜训的士兵，整个基地并非全是黑黢黢的。
大宿舍里或躺或睡了一大半人，零星几人聚在一块儿小声闲聊，欧雅也正规规矩矩的闭眼睡着。
霍悠没有惊动她，只找了两管营养剂灌了下去，填了填肚子，然后就走了出去，沿着锻炼敏捷性的障碍赛道闲散步，偶尔还能遇到基地里的士兵，霍悠都让开位置，免得阻碍了他们的夜训。
半晌后，她坐到了观察区第二层圆木桩上，并着双腿放在第一层圆木桩上，微微驼着背望着不断在赛道上移动的人们。
天色黑，她分辨不出这些人都是谁，但她可以用她的特殊能力，在眼中勾勒出他们的轮廓。所以她可以知道他们的身高体型。
如果她手里有一把枪的话，她可以准确无误地将枪射入所有人身体的任意指定位置。
这是今天她在射击时，方才发现的自己能力的又一个应用——直线贯穿。
当她举起枪时，高度集中所有精神，从她的枪口就会射出一条直线，一直到达靶位。
她根据这直线和靶位接触的位置，调整枪的高度和倾斜度。
出枪的第一发她就知道，今后如果她持枪，她必然百发百中。
哪怕闭上眼睛，她也可以发发命中10环。
可是……霍悠忽然有些迷茫。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迷茫什么。
“在想什么？”
霍悠无意识地发散思维时，一个人已经慢慢接近了她，现在正站在她的面前，双手插兜，带着浑身微微的汗味和铺面而来的身体的温热感。
“杭川……”霍悠抬头，讷讷地道。
杭川点了点头，在她身边坐下，双腿伸到了地面，双手撑在双膝上，侧头看她。
从远处看，他们身后有灯光射过来，两人成了一幅剪影画，有一种静谧的温馨感蔓延。

第101章 月下谈心

“这么晚了，你在锻炼？”霍悠轻声地开口问道。
杭川微微笑了笑：“明天一早就要离开这儿了，有点儿舍不得这里的训练器械和场地，所以出来转转，算不上锻炼。”
“我还以为，人人都会庆幸要离开这里了……”霍悠的话中有一股惆怅感。
杭川话音一顿：“想离开也是人之常情，这二十来天，的确挺苦的。不过今后除非参军，恐怕不会再有这样的经历，大家多半都应该有些不舍之情。这两者不冲突。”
霍悠点点头，沉默了片刻，方才问杭川道：“你以后想参军吗？”
杭川被问得一愣。
霍悠也不催促他回答，就望着他。
两人安静了好一会儿，杭川才轻声道：“我不想参军。”
“为什么？”霍悠问他。
“大概是……不想背负太沉重的责任吧。”杭川看向霍悠，反问她道：“你呢？今天你在冯教官面前表现了精准的枪法，他应该已经把你列入了需要招揽进军队的第一页名单。”
霍悠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参军不也是要讲一个你情我愿吗？我要是不想，他再怎么样，也强迫不了我。”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参军？”杭川认真看向她：“为什么呢？”
霍悠的眼前在一瞬间的时间里，闪过好几个片段。
有莫言语视讯通知她她父母出任务牺牲时通红的眼眶和鼻头，有联邦抚恤队前来家里与她交接父母后事时所穿的黑色悼念装，有霍恩因为哭泣而致使病菌侵入引起紧急状况时医疗点惨白的墙壁……
从前她只认为，军人只是一份职业。
可当父母牺牲时她才知道，军人不只是一份职业。
即便是到了星际社会，军队的伤亡率，仍旧不低。
你以为这是铁饭碗？不，做了军人，随时可能会死。
如果联邦和帝国没有相互竞争着开发新星域的话，或许军队还不会有太大伤亡率。
可探索新的星域，开发新的星区，就总要这些军队里的军人，前去探路。
浩瀚宇宙里，多的是当今人类还未能探索发现的领域。
宇宙创造了万物，谁敢说自己已参透宇宙的奥秘，凌驾于宇宙之上？
没有人。
所以军队里，总有络绎不绝的牺牲。
这些牺牲，阻止不了人类继续向宇宙探索的步伐。
这些牺牲，比不上探索开发新星区后所带来的巨大利益。
而霍悠，说她不顾大局也好，说她鼠目寸光也罢……她对军队，没有好感。
甚至，她厌恶那些积极参军的人。是他们，将参军这个话题炒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推动着军国的扩张。
帝国如此，联邦也是如此。
而她，用着父母牺牲得来的钱，过上了富裕的、不用为将来的衣食住行太过操心的生活。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自我厌恶——明明讨厌军队的政策，明明不喜政府的主张，却享受着政府的福利，拿着军队给的抚恤金，在政府和军队保驾护航的学院里读书，甚至将弟弟送到了将来或许也要为政府服务的维基少年班就学……
霍悠抱着双膝，轻声地说着，毫无逻辑地讲着自己的感受。
“……如果我参军，有一天我也要面临牺牲的场面，我想我会后悔的，后悔参了军，后悔没能做个普普通通的人，哪怕是在家里种小麦的农民，也比拿着高工资，却承担着高风险要好啊……”
霍悠断断续续道：“我家里的小麦大概都已经收割完了，农庄一大片一大片的麦田，春天时绿油油的，开着农业机甲巡视的时候特别赏心悦目，总比看那一颗颗待开发的星球要好看吧……”
或许是今晚夜色太朦胧，或许是白日时，杭川让她先选枪，给了她触摸斯托尼72式激光枪的机会，又或许是，在霍悠的心中，已将杭川当做了朋友……这些细碎的话语，她就这样不设防地都说给了他听。
杭川静静地听着她说，不时附和回应一两句。
夜越来越深，熄灯的号声吹响了。
霍悠话音一顿，坐直道：“什么时候了？”
杭川回答她：“11点了。”
“……你怎么不提醒我？”霍悠忙站起来，跳下圆木桩：“还不赶紧回去睡了，明一早不知道冯教官会几时叫我们起来呢。”
“不用着急，时间够的。”杭川跟着起身，对她笑道：“你今天已经睡了挺长时间，不会缺睡眠的。”
“可你没怎么睡啊！”
“我睡眠质量好，别担心。”
杭川伸手想要拍拍霍悠的头，却见霍悠已经转身往宿舍方向去了。
他的手停顿在半空，有些讪讪的僵了两秒钟，方才将手收了回来，盯着自己宽大的手，颇有点儿莫名其妙。
正发呆时，霍悠忽然站定，转身警告他道：“我今晚上什么都没说，是吧？”
杭川一愣，随后笑道：“嗯，今晚上我们就看了会儿中心星的月亮。”
霍悠皱眉嘟囔：“谁跟你看月亮……”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宿舍。
一夜很快过去，第二天天蒙蒙亮，冯教官便拉响了起床号。所有人在十分钟内，在集合点集合完毕。
“今天你们就要回去和自己班级的同学会合了。”冯教官欣慰地看了一眼大家：“汇报演出在五天后，全校新生共215个班，而你们，就是在各自班里走在最前面的那一个。不要忘了，你们不单是代表你们班，更代表了我的脸面。不要给我丢人。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等待十分钟后，小型飞舰前来将人接走。
欧雅照旧坐到了霍悠身边，轻声道：“原本的216个班，因为鲁伯特·乔伊斯的下黑手，机甲驾驶1级2班被取消了汇报演出资格，所以变成了215个班了。”
“嗯。”霍悠点点头。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欧雅严肃道：“鲁伯特今后在他们班，怕是要被人骂到毕业了。”
霍悠抬起头：“不至于吧。”
“当然至于啊。”欧雅道：“被军方教官点名批评人品不端正的人，能不能拿到毕业证，还得看学院会不会宽容他两分。”
欧雅顿了顿：“不说他了，说你。汇报演出时的演讲，你准备好了吗？”
霍悠一愣：“演讲？”
欧雅无语地看着她。
“昨天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打听到这一次新生代表个人赛的最终成绩会在全学院公布，汇报演出时，还会播放最后一轮比赛的实况录像。你这个‘最强新生’，需要在汇报演出上面对全学院师生发言。”
欧雅眯眼：“你该不会没把我说的放在心上吧？”

第102章 归队与传闻

如果霍悠曾经注意到欧雅说的，她会“更出名”的话，她一定会在现在明白她当时所说的话的含义。
然而她当时没有注意，现在猛然得到这么个消息，自然是惊诧的。
“看来你的确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欧雅暗叹一声，拍拍她的肩道：“那现在就准备起来吧，不只是新生，学院所有人在体训最后一天，都会听你的演讲。可别到时候人家看你在新生代表的个人赛上表现突出，结果一听你的演讲……幻想破灭。”
霍悠无奈地看着她。
欧雅鼓励她道：“你能行的。”
新生统一的体训基地比起霍悠他们在二十来天的训练基地来说，条件要好很多。
至少这儿是低地平原，不会像在高原上那样，给人猝不及防的高原反应。
机甲维修专业1级1班的班级教官克莱尔·博森见她精神尚可，对她点了点头，便令她归队了。
霍悠仍旧是站在整个队伍的最前面、最中央，左右是那两个据克莱尔说，“协助”她的男同学。
二十多天不见，霍悠发现自己的同班同学们都晒黑了许多。
当然，她晒得更黑。
体验了一下克莱尔的训练方式后，霍悠不得不承认，比起他来，冯教官要严格心狠得多。
大家获得了5分钟的休息时间，霍悠左右两位男同学立刻围了霍悠问起她的特训来。
“……看我的皮肤就知道了。”霍悠实话实说道：“你们这段时间的训练量，一定比不过我们。”
一位男同学道：“教官跟我们说，你们在特训最后一天会进行一场比赛来着……霍悠同学你得了多少名？最后胜利的那个是谁？”
霍悠道：“我是第一名，最后胜的那个人是我。”
男同学顿时笑了起来，以为霍悠和他开玩笑，道：“当然，霍悠同学你一定也是很厉害的，我们教官说了，她选你就是因为，全班同学他看过去，就属你目光最坚定，你的意志力一定是最强的。”
霍悠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克莱尔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了她做班级代表。
嗯，看来克莱尔的眼光的确不错。
也不知道新生体训之后，克莱尔会不会被冯教官提拔？
霍悠尚有闲心地想。
“霍悠同学，到底谁是第一名啊？”
男同学不信她说的，霍悠也懒得多解释什么，回答他道：“等汇报演出的时候你就知道了，没两天了。”
男同学想想也是，也就不再问了。
他心里估摸着，可能霍悠自己也不知道第一名是谁，说不准她一早就被淘汰了呢？
自己说自己是第一名，说不准是第一名被淘汰的。
男同学好笑地想着。
小池希坐在地上和霍悠打招呼，霍悠回了她一个笑容，余光瞟到冷冷注视着她的薇薇安，霍悠收回视线，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霍悠花了一天时间融入了班级的队列里，克莱尔需要给全班编排一个1分钟内的短节目，在汇报演出的时候表演。
新生班级每个方阵在路过主席台前都要表演，由主席台的二十多位“阅兵”的老师教授和军中教官评分。
为了取得一个好名次，编排的节目也力求新颖。
克莱尔时不时的会问霍悠的意见，多少也有考察霍悠的意思。
而在准备汇报演出的短短几天里，机甲驾驶1级2班新生代表被总教官以“人品问题”遣回，并连累机甲驾驶1级2班被取消汇报演出资格的事，在各班级当中传得沸沸扬扬。
新生们都迫不及待地询问各自班级的代表，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事情经过倒是众说纷纭的，只是所有人都表示，冯教官绝对不会冤枉人。
这更使得这件事扑朔迷离。
越是神秘的事，越是惹人揣测。
薇薇安这两天的脸色不大好，神情总是闪躲着。
霍悠知道她心虚，心里也不过一笑罢了。
说到底，害人不成反害己，也是他们自作自受，她没有落井下石的爱好，只希望薇薇安能吸取教训，别再招惹她。
五天时间很快结束，克莱尔编排的1分钟短节目，全班人已经练得十分娴熟，就等着明天的汇报演出。
宣布大家解散之后，克莱尔留下了霍悠。
他看霍悠的眼神很是喜悦，还夹杂着激动。
霍悠想，可能是他终于得到了自己是新生代表的最后胜者这个消息吧，或者上级还夸奖了他的眼光？
果然，克莱尔向她确定道：“新生代表赛，你真的是头名？”
霍悠点头：“教官要是还有疑问，可以调实况录像来看。反正明天也是要播的，视频文件应该一早就发送过来了。”
克莱尔眼中满是笑意：“你说的是，不过我今天就不去看了，还是等明天，在所有人面前看看你的表现。”
克莱尔欣慰地喟叹：“虽然选你有一点我的私心，但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那么争气……”
“私心？”
“接到凯斯学院新生体训的任务时，所有人都表示，班级代表一定要选男生。我就有些不服气，打定主意偏要选个女生出来。”
克莱尔道：“幸好我没有性别之见。”
霍悠莞尔。
“我让你留下来，是还有件事想要和你商量一下。”克莱尔正色道：“我听长官说了，你之所以能拿到最后的头名，一是因为你幸运，获得了轮空的机会；二是因为你枪法准。”
克莱尔顿了顿：“明天的汇报演出，集体短节目其实不好出彩。想要得高分，必须有让人眼前一亮的表演。”
克莱尔一边说着，一边从训练场边缘拉了一个箱子过来。
“你枪法准，箭法应该也很准吧。你来试试，把这四个字分布均匀地射到这块幕板上。”
霍悠莫名其妙地接过克莱尔给她的“弓箭”，克莱尔已经将他所谓的幕板，挪到了距离她约50米远立定。
“射吧。”克莱尔躲远了些，霍悠无奈，只能一一将四个字射了出去。
正好，四个字分布均匀地挂在了幕板上，工工整整的，一点儿也没有歪斜。
“好！”克莱尔大喝一声，疾步跑过来对霍悠道：“明天等我们走到主席台前，大家表演短节目，你就在1分钟之内，像刚刚那样，将四个字射到幕板上，然后举着幕板，送到主席台。听懂了吗？”
霍悠默默点头。
看不出来，克莱尔教官竟然还是个喜欢出风头的。

第103章 凯斯你好

汇报演出如期举行。
这一天老天给面子，不是太热，甚至还有徐徐微风，新生们都脸带笑意。
可不嘛，今天结束后，他们就彻底告别新生体训了，能不高兴吗？
机甲维修专业1级1班的同学们都穿上了崭新的作战服，精神奕奕地站好队形。
两位辅助霍悠的男同学也有任务。
他们要在霍悠射箭的时候，平抬着幕板，并帮助霍悠在之后将幕板送到主席台。
“……克莱尔教官真是物尽其用。”霍悠幽幽地道。
小池希拽了拽霍悠的衣摆，轻声道：“好多人啊，我有些紧张。”
“紧张什么？”霍悠对小池希笑笑，拍了拍她的脸蛋：“那么多人呢。”
“就是因为人多，所以才紧张啊。”小池希好奇地问霍悠：“你不紧张吗？待会儿汇报演出到达主席台的时候，你还要射箭呢……”
这就要紧张的话，要是你知道我还要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作为新生代表个人赛头名发表演讲，我岂不是要心跳过速身亡了？霍悠好笑地想。
“没什么，把所有人当做萝卜，你就不紧张了。”霍悠笑道：“在萝卜跟前有什么好紧张的呢？你看，有白萝卜，黄萝卜，晒熟了的红萝卜，烧焦了的黑萝卜……啊，还有长长的萝卜缨子……”
萝卜缨子指的是他们身上穿的作战服，多为绿色。
小池希被霍悠逗得笑了起来：“这都是过时的哄小孩儿的话了，你怎么拿来哄我呀？”
霍悠也笑：“话过时，道理不过时啊。怎么样，紧张感消除些了吗？”
小池希笑眯眯地点点头。
所有班级需要进场，绕一大圈，然后在自己班级划定的位置上站定。进场过程中，他们会路过主席台，也就是在那儿，他们需要进行汇报演出。
所有班级进场站定后，便会开始例行的领导讲话、总结发言等程序。
新生代表头名的演讲，会安排在这之后。
演讲的内容也需要严格审查，学院领导也好，军方教官也好，都希望通过新生代表的嘴，宣传学院，宣传军队。
可偏偏……霍悠没有发言稿，他们没办法审查她的演讲内容。
学院和军方的负责人问到她的时候，霍悠都是回答他们“没有特意准备”、“想到什么说什么呗”、“放心不会破坏学院和军队形象的”这种话。
因她作出了承诺，所以学院和军方也不好强迫她。当然，他们也不认为霍悠一个小女生，会在这样的重要场合，发表一些反人类反社会的言论。
上午7点，进场仪式正式开始。
按照专业和班级依次进场，除新生外的其他学院学生，则会在自己的固定教室内，通过光屏观看新生的汇报演出。
机维1级1班进场顺序排在173位，算是偏后的位置。轮到他们的时候，恒星早升起来了，空气中微微燥热。
顶着太阳，全班同学昂首挺胸地进入了会场。
行至主席台时，齐齐停步，“唰”一下转身，面向主席台。
两名男生则抬着崭新的木板，军姿阔步地走到距主席台正面100米的地方。
霍悠就在主席台下，弯弓搭箭。
同学们卖力地通过短节目，表现着自己的速度和力量；霍悠拉满了弓，目光专注，一下，两下，三下，四下，四个字随着弓弦的破空声，突兀地出现在了幕板上。
凯，斯，你，好。
机甲作战专业2级1班里，随着霍悠这一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赞扬声。
“哇，这个表演不错啊。”
“哎呀那射箭的，那不是霍悠学妹吗？凯恩！”雪玫瑰机甲战队的成员董琦翔忙朝自己队长喊道。
“是，是，是霍悠啊！”凯恩也是瞪圆了眼：“小悠还有这本事啊！”
“滴滴”，终端声响起，一响就是好几声。
雪玫瑰机甲战队的聊天群里。
营养师帕米尔：【大家看到了吗？刚才射箭的那是小悠吗？】
机甲师董琦翔：【机甲维修专业1级1班，没错，是霍悠学妹的班级！】
机甲师伊泽佳：【那妹子可真有本事啊，想要拉拢那妹子来咱们战队，怕是更悬了吧？米雪儿？】
管钱的米雪儿；【……我正在努力拉资金，别催。】
机甲师伊泽佳：【如果机甲战队招募期到了，资金还没到位怎么办？小学妹会被其他战队拉走的。】
营养师帕米尔：【要不，我同小悠说说？】
机甲师董琦翔：【还是不要吧，这样不是空手套白狼吗？再说，帕米尔你之前也说过，在家乡的时候他就和学妹提过让她以后加入我们战队的事了，学妹并没有答应。再这样请求，倒让学妹为难，我们两边都会挺尴尬的……】
四名成员一时静默了下来。
凯恩就在这时发了一条讯息。
队长凯恩：【实在差钱，我们就去星网地下竞技场赛两把。我跟伊泽佳去。】
机甲师伊泽佳：【行，就当挣外快了。我可舍不得娇滴滴的小学妹加入那些利欲熏心的机甲战队。】
队长凯恩：【那就这么说定了。】
会场内的霍悠并不知道雪玫瑰五人作出的决定，她这时候正维持着面无表情，和两位男同学将幕板送到了主席台上后，领着全班同学继续绕场。
机维1级1班的汇报演出可谓创意一流，而且在汇报演出时，送“礼物”给学院，还是头一份，别人模仿都模仿不了。
克莱尔意气风发，想到自己所训练的班级在汇报演出时出了风头，待会儿还会因为霍悠的发言再出一次风头……
想想就觉得骄傲，心里可不得美得冒泡……
入场式走完，所有班级的汇报演出悉数完毕。
学院领导和军中教官总结完毕后，就开始在全学院播放新生代表最强的五人，最后一轮个人赛。
当看到上面唯一的女生时，不只是新生，其他各专业各级的老生们也都哗然了。
“这不是之前射箭那学妹吗？”
“哎呀，仔细一看，她虽然晒黑了好多，但你们发现没，她跟之前凯斯日报报道的‘新生第一美女’长得好像啊！”
“什么长得好像，那分明就是她啊！”
通信传媒专业4级2班，安南怔怔地看着光屏中播放的新生个人赛。
“真的是霍悠学妹啊……”
旁边他的好友撞了撞他的胳膊：“学妹这么厉害，你得罪了她她来找你，没对你动手，算是脾气好的了吧？”
安南伸手摸了摸脖子，总觉得有些凉。

第104章 霍悠的演讲

各班级中，光屏上实况录像仍在播放着。
当杭川要与霍悠交换选择权，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当霍悠手几乎成残影地在方桌上上下左右挪动，大家都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
当霍悠“失手”将零件团落到方桌上发出“叮”一声时，大家只觉得心跳到了嗓子眼儿。
当最后霍悠单手抬起枪，眼睛都不眨地射出20发子弹时，大家议论纷纷，皆说她太着急了。
然而，当士兵报数出“5号靶位！20发，每发10.0环！”时，惊呼声在各个固定教室内此起彼伏。
“神了……这学妹披外挂了吧！”
“我的天，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学妹偏要靠实力！”
“我服，这新生第一美女，我倒地跪服！”
……
各个教室里充斥着类似的言论，忽然又全部都静了下来。
因为光屏中，录像播放完毕后，主持人开口说道：“下面我们有请，特训最强者、新生代表、机甲维修专业1级1班霍悠同学，上台演讲！”
霍悠从自己坐在的班级从容走出，会场内两万多人的目光全都注视着她。
她握着拳头，一张小脸严肃着表情，走得踏实有力，军人气铺面而来。
光是从班级所在地走到主席台，她就走了近一分钟。
镜头一直在她身边全方位拍摄着，她的姿态，代表的不仅仅是她个人。全学院的人都在看着她。
霍悠微微抿唇，终于站定在了主席台中央，扩音器在她前面，哪怕是稍微粗重些的呼吸声，都能被所有人听见。
霍悠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口道：“各位老师，军官，各位校友，同学，你们好，我是机甲维修专业1级1班学生，霍悠。”
雷鸣般的掌声顿时响起，属机甲维修专业1级1班的人拍得最响最整齐。
霍悠的心情微微轻松了些，她对着自己班级的方向笑了笑。
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她的笑容。
“啊……我要醉了，学妹笑起来好挠人哦……”
“好想把她抱回家，养得白白嫩嫩的……”
“嫉妒学妹将来的男盆友！！！”
……
霍悠待掌声平静下去些后，方才继续说话。
“主持人给我加了三个前缀。特训最强者，新生代表，以及，机甲维修专业1级1班学生。我想，除了第三个我可以接下外，前面两个，我不敢接。”
“特训最强，我不认为我担得起这个称号。比我厉害的人不少，能在最后一轮胜出，多少有些运气的成分在里面；新生代表，我也不敢大言不惭认为自己就真的代表得了台下近两万名新生。”
“我始终认为，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可以代表自己发言。我现在站在台上，所说的话，也只能代表我一个人。我有说话的权利和自由，你们可以认同我说的话，也可以不认同我说的话，那也是你们的权利和自由。”
“我仅代表我自己，在这里讲一讲对学院，对军队，以及对自己未来的一些浅薄感想。”
霍悠对主持人暗示性的提醒充耳不闻。
“凯斯，是我人生中第一所学校，将来就是当之无愧的，我的母校。即便我现在对她还并不太了解，但并不影响我对她的尊敬和喜欢。从我踏入凯斯的第一步起，我的身上就贴上了凯斯的标签，将来我不论生活、工作，无论成功，失败，这个标签都会跟随我一生，而我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所取得的成就……多多少少都会影响着凯斯。”
“母校会哺育我，我希望当我毕业后反哺她的时候，她会因为我的名字，得到更多的赞誉而不是谴责。我希望她以我为荣，而不是以我为耻。”
“我想，这就是身为一个学生所能做的，对母校最好的回报。”
霍悠微微停顿了下，接着说道：“如果说学院，是我人生第一所学校，却是我人生第二个老师的话，那父母，就是我人生的第一个老师。我的父母，是联邦军人。”
霍悠微微垂眼：“军人刚强，英勇，无畏，一往无前。这些品质在这一个月的体训中，相信大家都有所体会。但我并不想过多赞颂他们，反而想骂一骂他们。”
新生们有些哗然。
霍悠抬眼，看着乌压压的人群：“他们不是所有人口中所说的保家卫国的英雄，不是拥有铜墙铁壁一般身体的战士，不是永不流泪视死如归的无情人。他们可能是父母，可能是兄弟姐妹，可能是儿女，可能是朋友……归根到底，他们是人。”
“一直以来，似乎大家都将军人神化了，认为他们就是无所不能的。可是不是，他们会流血，会流泪，会痛，也会死。他们和我们一样，也是有父母，有家庭，有三两好友的活生生的人。”
“所以，请不要再用要求怪物一样的标准，来要求他们。”霍悠道：“我眼中的军人，可能比你们想象中脆弱得多。他们不管能力高低，都可能在任何一个任务中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生命，是最应该珍惜的。”
“所以，请军人们，也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回头看一看你的父母，你的爱人，还有你的儿女，不要把自己看成一个铁人，揽上所有的责任。”
气氛有些凝重，霍悠话题一转，讲到了自己对未来的一些期望。
“……我对将来并没有太多规划，很多人都说，要总结过去，展望未来，但他们忘记了，还有一句话叫做‘活在当下’。”
“我如今是一名学生，学生的职责，就是学习。我会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努力吸收知识，汲取经验，把自己变成一个至少言之有物、可以让人在我的专业领域，对我所说的话信服的人。”
霍悠微微抬头，看向所有新生。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希望将来回首过去，大家都能，青春无悔。”
霍悠对着台下鞠了一躬，如来时一般，从容走了下去。
静谧片刻后，会场内掌声雷动。
霍悠保持了在班级自我介绍时的个性风格，最后四个字虽然她说得如喃喃细语，可却在她下台后，形成了一波浪潮。
几乎所有人都在振臂高呼：“青春无悔！青春无悔！！青春无悔！！！”
“呼，可真够个性的……”冯教官关闭光屏，看向另外几位军官：“这个女孩儿怎么样？”
其中一位摇头，明确表示道：“野性难驯，思想觉悟不高。我不建议吸纳她进入军方。”

第105章 美艳姑娘

冯教官并不恼，他翻看着手上霍悠的资料，询问另外几位军官：“大家都这样想吗？”
其余几人互相看了看对方，其中一人道：“阿密，你似乎很看好她？”
“她的枪法，你们不也都见识过了？”
“的确，她枪法很准。”那名军官道：“但军队中并不缺好的狙击手。”
冯教官点头。
“狙击水平可以练，但要是打从心里对军方有所抵触，无法融入的话，吸纳她进入军队，反倒是个隐患。”那名军官沉吟片刻：“我们翻看过她的资料，她的父母生前服役于联邦军团第九师和第十师，虽说她算是有军人血统，但据我们观察，她因为父母的突然牺牲，对军队有所怨言。”
冯教官抬起头来：“你说得对，哪怕我们十分欢迎她加入军队，恐怕她也对军队避之唯恐不及。”
几名军官面面相觑。
冯教官叹了一声：“算了，新生头名我们就暂且搁置吧，暂时不把她纳入考虑名单。其他人大家都看了资料，有什么想法？”
“这个杭川，身手了得，枪法也很准，未来前途不可估量。不过……”军官叹息一声：“他出生在帝国，又一直随着父母流浪星际，恐怕对联邦的归属感并不强烈，更别说对军方了。这个学生，也先暂时考虑吧。”
另一名军官点头，也提了自己的中意对象：“我倒是看中了这个叫陆信松的，心态是有些不稳定，但加以训练，将来也会是一把好手……”
军官们点评着新生体训一个月来表现突出的学生，他们需要拟定出一个预备吸纳的名单出来，并在他们于凯斯就读的几年中，不断跟进观察，最终决定是否在他们毕业后，向他们抛出橄榄枝。
当然，被他们从一开始就看中，然后一直暗中观察后所吸纳进入军方的人，和那些毕业后自愿参军入伍的人，起点就不一样。
普通人入伍后，要从列兵做起，一般来说，两年后才能晋升为上等兵。上等兵上面是士官，从下士、中士、上士到军士长，再到尉官、校官、将官……这种军衔的晋升，不是单靠时间堆砌就可以升得上去的。
而要是经过接受军队所抛的橄榄枝进入军方，从一开始就是上等兵，表现好的话，一年之内就能被授予下士军衔。
这比其他入伍的人，直接省了两到四年时间。
军官们讨论得热火朝天，不过这些事和霍悠没什么关系。
随着她的演讲结束，新生体训最后一天的汇报演出，也随之进展到结尾了。
主持人喊了一句“解散”，所有新生就像脱缰了的野马一样，四处乱跑。
不过霍悠身边倒还聚集了不少人。
她那两名同班同学“助手”看她的眼光十分奇异。
“你说自己的是第一名，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那名以为霍悠说自己是第一名不过是开玩笑的男生有些讪讪，同霍悠道歉：“不好意思啊……”
“没事。”
霍悠并不太在意，与周围的人寒暄两句后，就借口有事，迅速撤离了包围圈。
欧雅之前和她约好，结束汇报演出后在1号出口会合，霍悠赶过去时，欧雅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身边还跟了个长相十分美艳的姑娘。
霍悠也很漂亮，不过她因为素来不太注重外表的打扮，所以漂亮得不明显，而只要收拾一下，稍微化点儿妆做点儿造型，那就说得上是一个“艳光四射”。
但霍悠的艳丽，更多体现在“秀丽”上，虽然外观养眼，但更吸引人的是她的内涵气质。这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但不会有人说她不好看。
而欧雅身边那位姑娘，瞧着显然要更流于表面一些。她衣着大胆，身材婀娜，妆容浓艳，一眼看去就是个尤物，性感妖娆。她也没有辜负自己的衣着打扮，连站着，都隐隐约约透露着一种勾人的姿态，引得经过1号门的男生们频频侧目。
“小悠，这儿。”
欧雅伸手向霍悠示意，霍悠走近，那美艳姑娘伸出右手，夹着手臂对她招手，道了句“嗨”。
“这是我朋友，努努·孔。”欧雅给霍悠介绍道：“努努她妈妈和我妈妈是闺蜜，我和她也是从小玩到大的。”
“你好孔同学，我是霍悠。”既然是欧雅的朋友，霍悠自然也笑脸相迎。
“你好。”努努·孔对霍悠眨眨眼睛：“近看，你更漂亮，不过比光屏上显示的要黑些。”
霍悠一笑：“因为那时有打光。”
欧雅和霍悠交换了终端联络号，努努倒是没有掺和上来，不过她建议大家一起吃个午饭。
欧雅赞同，霍悠没意见。
三人出了凯斯，在学院附近的商业一条街找了间幽静些的餐馆。
三个女生要了个包间，每人点了一道菜，另外加了一道甜点。
女生们的友谊，多半是从聊八卦开始的。
喝了两壶果汁，努努的话匣子便打开了。
“我是通信传媒专业的，以后的发展方向是播音员，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向上镜的主持人发展……”
霍悠由衷道：“你的外在形象很好，做主持人的话，外观没有问题。”
努努便笑得花枝招展的：“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可不知道，我刚来学院的时候，专门去找了我们专业四级的一个学长，想先拉点儿关系，结果……”
“结果？”霍悠疑惑。
“结果她那学长没理她。”欧雅淡淡地道：“那时候她那学长正在忙着欣赏他拍到的，新生第一美女的照片。”
霍悠一顿。
“没错。”努努点头：“安南学长那会儿忙着，他又不认识我，我找到他跟前，正要和他自我介绍，才说了几个字，他就打断我，说我影响他欣赏美人儿，还让我从那儿丑的，回哪儿去。”
“……”霍悠尴尬地道：“他这嘴可真得罪人。”
“不光是嘴得罪人，他脑子还不大好使吧？”努努眼睛亮闪闪地看着霍悠，询问八卦：“听说后来新生第一美女找到安南学长面前，指责他明明答应不登照片，结果学长他还是登了……还说第一美女甩了狠话，骂安南学长言而无信，说他自以为是——是不是真的啊？”
霍悠无奈地笑笑，点了点头。
努努顿时蹦了起来：“干得漂亮！”

第106章 赤霞星区的爆炸案

女生的友谊，来得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努努·孔原本还有些担心自己最好的朋友被霍悠给抢了去，起初见面的时候，对霍悠多多少少有些保留的敌意。
但就经过那么一顿饭，努努就完全将霍悠当成是自己的闺蜜了，不单称呼从“霍悠同学”变成了“小悠”，就连行为上，也毫无顾忌地和她勾肩搭背了起来。
三人中，霍悠是最高的，努努其次，欧雅最矮。此时霍悠被两人夹在中间，努努在她右侧吊着她的手臂，即便已经听了好几遍，也还是在不厌其烦地询问着霍悠，当时她毒舌安南的场景。
“……从小到大，就没人说过我丑。”努努气得哼哼：“那安南，仗着自己在凯斯日报是个老人儿，不拿正眼瞧我就算了，居然说我丑？我能忍吗？！”
“你不是忍了吗？”一旁的欧雅淡定地道：“是谁一句话没说，夹着尾巴就跑了，还不敢让自己在安南面前留下一星半点儿的印象。”
努努撅了撅嘴，躲在霍悠身后瞪了欧雅一眼：“我那是形势所迫！万一以后我要在他手下讨生活呢，他毕竟是学长啊！”
努努说到这儿，却又高兴起来，看向霍悠道：“还好小悠替我出了口恶气！”
霍悠无奈地摇了摇头。
又交了一个朋友，终端的联络号上，多了一个叫努努·孔的姑娘。
这种感觉……还蛮不错的。霍悠想。
因新生体训结束，学院决定明天放假一天，让新生们能有个缓冲。
霍悠回到自己的公寓，先给霍恩去了个**。
视屏上的霍恩显得很开心，他忙不迭地给霍悠说自己在千智岛上的情况，又询问霍悠体训如何。
霍悠笑着说很好，还告诉霍恩，自己在新生的一项比赛上拿了第一名。
霍悠并没有将具体情况告诉他，但就算这样，霍恩也很开心，直道：“我姐姐是最厉害的！”
霍悠笑了笑，道：“对了小恩，明天姐姐放假，去千智岛看你，可以吗？”
霍恩立刻点头：“好啊！”顿了顿，他问道：“莫哥和川哥哥会来吗？”
霍悠道：“我问问他们。反正不管他们来不来，姐姐是一定会去的。”
霍恩用力点头。
霍悠给莫言语去了讯息，莫言语表示明天他和其他几位同学要在导师带领下，去医疗院观摩实时手术，走不开。
医疗师的训练完全不是其他专业能够比拟的，霍悠理解莫言语的忙碌。
那就只剩下杭川了。
霍悠做了顿丰富的晚餐，算是犒劳自己和杭川三十天来的辛苦。
到饭点杭川还没回，霍悠给他发了讯息，杭川回复她说自己有事，可能要外出两天。
霍悠只好自己吃了晚餐，吃得有点儿撑。
收拾了餐桌，打开幕墙光屏，原本是毫无目的地看这些节目，突然却扫到星际通用频道的一则突发新闻。
星际通用频道是所有联邦公民开设幕墙光屏电视后，首要连通的频道，这个频道一般只播报联邦的大事新闻，算是联邦政府的官方发言台。
现在光屏里正在播放一起爆炸事件，爆炸区域在赤霞七号星的3号宇宙港。
“继赤霞一号星赤晶主题旅游乐园、赤霞二号星普陀学院、赤霞四号星黄庆军军工宿舍以及赤霞中心星凯奇商业步行街后，在赤霞七号星3号宇宙港发生了第五起爆炸案。目前为止，尚未有组织和个人宣布对连环爆炸案事件负责……”
“赤霞星区前四起爆炸案，目前已造成超过1000人伤亡，第五起爆炸案尚未能统计伤亡数量……”
“赤霞军方表示，会动用一切力量，找出制造爆炸案事端的幕后黑手……”
“选举代表严厉谴责这种反社会、反人类行为，并要求警方尽快破案，停止社会动荡……”
“有部分民众表示，这或许是帝国妄图扰乱联邦换届大选所使用的极端手段。到目前为止，赤霞星区的选举代表尚未对此言论作出表态……”
霍悠的目光锁定在正实时播放的灾后情况。
赤霞七号星的3号宇宙港内烟雾弥漫，其中的人要么一身黑乎乎，要么一身鲜血淋漓。
越是到了高度发展的社会，人类的大规模死亡越是引人侧目，尤其是这种类恐怖主义的小概率事件，一旦发生就会造成社会恐慌，让普通民众提心吊胆。
霍悠仍记得自己前世，美国发生过一起特大恐怖主义事件，史称911，该事件死亡了2996人。
2996，相对于当时全人类近60多亿的数量，实在不太起眼。
但该事件发生十年后，仍旧让人一想起来便触目惊心。
这并非死亡人数的问题，而是这种事情，众目睽睽之下发生在人群聚集的社会场所。
谁能肯定自己出现的社会场所，不会是下一个被攻击的目标？
人人自危，社会怎么会不动荡？
更遑论赤霞星区已经有五颗星球连续遭受了这样的打击，就连星区行政经济中心的中心星，也在其步行街发生了爆炸案，甚至至今还未能破案。
民众们在焦虑自身安全的同时，自然会对警方、政府眼睁睁看着爆炸案接二连三发生却毫无作为而感到失望，甚至谴责。
“要是再破不了案，再来一次爆炸……赤霞星区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
而且，现在是赤霞星区发生这种连环爆炸案，说不准，幕后黑手会再挑另一个星区下手呢？
霍悠想着，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半夜醒来，她发现杭川还是没回。
霍悠回房去睡，第二日一大早便起来做了热腾腾的饭菜，真空包装放到了悬浮车，前往荡湖市千智岛去看霍恩。
至于杭川……
她发了讯息问他要耽误几天，杭川没回，可能是他有什么事吧。
霍悠闷闷地想。
到了千智岛，姐弟俩美美地用了一顿午饭。霍恩虽然遗憾两个哥哥都没有来，但至少姐姐来了，他也很高兴。
霍恩还同霍悠说，他想要赚钱。
“我设计编写了程序，是专门哄小孩的。但我找不到巧的手工设计机械宠物外形。”霍恩看向霍悠：“姐姐能帮忙吗？”
“啊？好啊。”霍悠笑笑点头：“可姐姐手里没有材料。”
“没关系，我给姐姐寄！”霍恩立刻道：“我是和同学一起设计的，如果开发成功的话，可以投入市场。据说现在赚小孩子的钱特别好赚。”
霍恩兴奋地道：“姐姐你等等，我去把设计资料拷贝给你！”

第107章 妻管严叛徒

从千智岛回来，霍悠手上多了一份“甜言蜜语宠物”企划书。
这名字取得……
霍悠失笑。
不过，看到弟弟交到了朋友，在千智岛上过得很开心惬意，她也就满足了。
第二日是正式开始上课的日子，霍悠早早清洁了自己，换上舒适的衣服，再次给未归家的杭川发视讯。
这次杭川总算是接了起来。
他看起来有些颓废的样子，眼眶也有些微黑。
这让霍悠质问的话堵在嗓子眼儿，没能问出口，反而是关切道：“你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了？”
杭川摇了摇头，道：“我朋友这边儿有点事，学院那头我已经请了一段时间的假，暂时回去不了。”
霍悠理解地点点头，看看他身后，却发现不同于自己这儿华灯初上，他那儿是大白天。
“你在哪儿？”霍悠奇怪道：“出了中心星了？”
杭川顿了顿方才回答道：“我在赤霞星区，中心星。”
“赤霞星区？！”霍悠忙惊呼一声，坐直身体：“那儿刚发生了爆炸案，据说很不安全，你去那儿做什么？”
杭川道：“我朋友在这边。”
“你朋友被炸到了？！”霍悠忙追问道。
也不怪霍悠这么想。
谁都知道现在赤霞星区处于高度警备状态，民众恐慌，想的自然是尽快离开赤霞星区这么个危险的地方。
哪里还有人专门往那儿钻的？
杭川也不是蠢人，要是他朋友没事儿，让他朋友来海纳中心星投靠他也不是不行，犯得着让杭川去赤霞星区冒险吗？
杭川显然也被霍悠这问给问得一愣。
“你朋友是不是……受伤了，需要你照顾啊？”霍悠关切地道。
杭川默了默，回答她说：“我朋友没有受伤，不过……他是爆炸案的目击证人，他提供证词，需要人作担保。”
“所以你是过去作担保的？”霍悠皱眉：“那不能在终端上视讯做吗？偏要你跑这么一趟。”
杭川微微笑了笑：“我也很久没见他了，顺便来看看他。”
“你朋友真的是，就你一个熟人了吗？就找你做担保不找别人？”霍悠嘟囔两句，突然又道：“诶，可别你朋友真不是什么好人，你去给他作担保，反而把自己陷进去啊……”
霍悠很是紧张：“不是说你很久没见他了吗？”
杭川：“……”
“放心吧，这点识人之明我还是有的。”杭川安慰霍悠道：“过几天我就回来了，说不定我回来的时候，爆炸案都已经破了。”
霍悠无语：“哪儿那么容易？爆炸案都五起了，要破案早就破了。”
杭川笑了笑。
霍悠只能道：“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早些回来上课，刚开学就请假，影响不大好……还有，多注意休息，你看你已经有黑眼圈了。”
杭川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点了点头。
两人道了别，方才切断了视讯。
杭川舒了口气，他身后鬼鬼祟祟站着的男人见他结束了通话，忙窜到他跟前道：“瞒过去了？”
“瞒过去了。”
“这女孩儿，真不好忽悠。”男人撩了下自己的额前碎发，看了看杭川的脸色，忽然阴笑道：“你不会是个妻管严吧？”
杭川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男人猛地一激灵，忙避开他的视线，道：“你去休息去休息，别累着了！”
杭川点头，走了两步顿住，又转过身来对男人道：“我们还要在这儿待多久？”
男人用手遮着眼睛：“不久不久，等按照问出来的话找到那群杂碎的老窝，咱们就撤。”
“嗯。”
杭川应了一声，掉头走了。
男人听见没声儿了，方才放下手，暗戳戳地点开自己的终端。
【我们吊炸天的一家】聊天群里，男人通过群主权限，将聊天群名称改为【我们中出现了两个叛徒】。
【螺旋桨：我和二船在赤霞中心星，刚刚二船接到了悠妹妹的视讯~】
【三油：哟，螺旋桨你末尾那个飘，有点儿黄黄的哦~】
【螺旋桨：去你的，你就知道黄黄的。】
【螺旋桨：正经说啊，咱们这里头，出了两个叛徒！看我群名！】
【铜铆钉：出了叛徒我能不知道？】
【一炮：什么叛徒？】
【螺旋桨：二船和五怪，都是妻管严！简直让我们男性蒙羞！】
【三油：……】
【一炮：……】
【铜铆钉：……】
【螺旋桨：……都发六个点是什么意思？！发了六个点好歹说六点谴责话出来啊！】
【三油：螺旋桨，你搞笑啊？二船那死性面瘫脸，能当个妻管严？他能不能讨到老婆都还是个未解之谜呢！你少往他脸上贴金。】
【螺旋桨：不信我？问铜铆钉！】
【铜铆钉：……情感咨询请拨打情感热线。】
【螺旋桨：铜铆钉，你看一下会死啊！】
【铜铆钉：不会死，会吐。】
【四锈：我来说吧，螺旋桨这是嫉妒。我家五怪妻管严怎么了？他乐意。至于二船嘛，既然螺旋桨这么说了，显然二船和悠妹妹是有了进展了，不管怎么说人家将来走到一起的希望蛮大的。而螺旋桨呢，他就是想要当个妻管严，他也不够格。因为，他是一条——】
【四锈：单。】
【四锈：身。】
【四锈：狗。】
【一炮：单——】
【三油：身——】
【铜铆钉：狗——】
【螺旋桨：qojfig7irejkzxsadhuqrclvanbdso】
螺旋桨将所有群成员禁言5分钟，愤愤不平地关闭了聊天群。
正在生闷气，有人喊他。
“卫将先生，少将让您过去一趟。”
真名为卫将的螺旋桨迅速恢复成一派精英模样，跟随前来唤他的士兵走向控制室。
控制室内，联邦政府少将瞿培站起身迎了卫将进来，只留了一名心腹，让其余人都退了出去。
“卫先生，二队长他……”瞿少将一边请卫将落座，一边忧虑地问道：“是不是这次爆炸案，让二队长太过耗神了？”
卫将心里暗暗戳小人，怎不多让他耗会儿神呢？
面上他却淡笑道：“无碍，只是他需要休养两天，一是之前劳累到了，二也是来得太急，两天时间就跨星区赶来这儿，难免吃不消。”
顿了片刻，卫将道：“这次爆炸案，应该没有我们什么事了吧？”
“当然。”瞿培点头道：“接下来的部署抓捕工作都交给我们，不过……还需要二位多留几天，以防万一。”
“明白。”卫将颔首。

第108章 案破与质疑

杭川回到海纳中心星时，赤霞星区的爆炸案已经抓捕了幕后凶手。
霍悠和小池希在学院食堂吃午饭的时候，刚好看到食堂光屏上插播的实时新闻。
“还真给破了。”霍悠意外地道：“还以为这连环爆炸案要继续发生下去呢。”
小池希细声道：“破了好，免得大家一直心慌慌的。”
腼腆少女目不转睛地看着新闻中播报的抓获凶手的过程：“这些人真可恶，多少人因为他们丢了性命，没了家人朋友。”
小池希问霍悠：“你说这些人会被枪决吗？”
联邦政府不像帝国那样，枪决是写进法律中的。联邦政府对死刑的规定很朦胧，通常没有死刑。
但凡事总有例外。
至今为止被判了死刑然后执行枪决的，也有那么二十多例。
一百年前，是没有这个独立于律法的死刑的。也就是说从没有人被执行枪决过。星际社会高度文明，联邦政府又不像帝国那样，皇族专制。联邦政府认为，人之生命，不可剥夺。
但一百年前，监狱星发生了一次大规模越狱。
联邦政府的犯人，通常都会在定罪量刑后，被投放到监狱星去服刑。一般而言，监狱星都是正在开发的资源星球，通常规定一个年限，在这个年限中，犯人都会被送往这里服刑。年限到了后，再转往下一个待开发资源星球服刑。
然而一百年前发生的那次监狱星越狱事件，不仅使得监狱星上很多公职人员丧命，还让这些罪大恶极的犯人重新流入到了社会之中，又制造了很多起恶性事件。
最后虽然将这些人一一追回，但毕竟损失惨重。联邦政府也一改之前不允许死刑存在的态度，宣布会评估罪犯的危险指数，达到一定程度，认为其具有越狱能力和可能、放任其活着对将来恐有威胁的罪犯，允许实施枪决。
这个规定写在律法外，一百年来也只有二十多个案例，但一直没有正式编入律法之中。
这也是帝国攻讦联邦政府的一个理由——律法不明。
但不得不说，因为联邦政府的这个额外规定，社会上的恶性事件少了许多。
霍悠扫了眼新闻，回答小池希道：“连环爆炸案算是危害公众安全的大案子了，我估计其他人可能终身需要待在监狱星了，不过领头的，可能会被枪决吧。”
“是啊，能策划这样的大案子，要是让他再逃了，那可就糟糕了。”
下午没课，霍悠用过午饭后便和小池希告别，回了家，给霍恩做机械宠物。
材料霍恩已经寄过来了，现在正堆放在中厅一角。霍悠在学院附近租了个工作室，这几天闲着没事的时候就会带一部分材料去工作室制作那些宠物外形。
霍恩发给她的设计稿子，霍悠还会帮忙修改，提供些创意。
算一算，杭川也离开十来天了。
霍悠正收拾着材料，打算往工作室去，阳台外却有了动静。
悬浮车将杭川送到了阳台口。
“咦？”霍悠起身，讶异道：“不是说明天到吗？”
杭川手里拎着个包，闻言笑道：“通过折叠虫洞很顺利，所以花费的时间减少了。”
“哦。”霍悠点点头，杭川问她：“你这是……要去你的工作室？”
“对。”霍悠道：“你回来了先休息休息吧，等我晚上回来再说。”
杭川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霍悠拒绝：“你在你朋友那边怕是也没怎么休息好，路上也肯定很累，先休息吧。”
霍悠一边说着，一边坐上了悬浮车。杭川只能摸摸鼻子，目送她开着悬浮车走了。
晚上霍悠回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暗下了。
家里灯火通明的，杭川坐在中厅沙发上，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道：“我做了晚饭，快吃吧。”
“你？做晚饭？”霍悠愣神。
杭川笑道：“看你做过，调味料什么的，我也是比着你做的时候放的。都是做的简单的菜，味道还行。”
霍悠擦脸洗手上桌，杭川做的菜摆了上来，三菜一汤，都是素的……
霍悠尝了尝，倒也不难吃，就是能入口而已。
不过这也不错了。
霍悠对杭川笑笑，招呼他一起坐下来吃。
两人用过晚饭，霍悠刚起身，杭川便自动接过了收拾餐具的活，让霍悠去歇着。
望着杭川在厨房刷碗的背影，霍悠不由道：“不是有巧巧吗？你刷什么碗啊……”
杭川后背一僵，然后洗了手转过身来，尴尬笑道：“一时忘记了……”
霍悠道：“赤霞星区难道很贫穷吗？你去待了十来天，就连这种基本家务活有家用机器人来做的事儿都忘记了？”
赤霞星区要说穷那是不可能的。联邦常住星区12到14个里，海纳星区和赤霞星区的排名相近，一直都在争第五保第六。
现在虽然海纳星区暂胜一筹，赤霞星区因为连环爆炸案，恐怕接下来几年都赶不上海纳星区，但也不至于穷到连家用机器人都用不起的地步。
“说到这儿，你那朋友到底怎么回事啊？”霍悠狐疑道：“爆炸案他是目击证人的话，说了自己的证词不就可以了吗？你就算要去作担保，担保完了也可以离开了吧？怎么耽误了那么久。”
杭川沉默了会儿，方才回答她道：“他胆子小，爆炸案发生后，凶徒看到了他的模样，他怕被灭口，所以才寻求了警方帮助，愿意做证人。不过他这个证人的危险性蛮大的，总要等抓到人，审判完了，才能算他安全。”
“那你去有什么作用？”
杭川道：“我就是去给他壮胆的。”
“那现在呢？你回来了，他不需要你壮胆了？”
“幕后的人都已经被抓住了，既然控制住了凶徒，他的危险就大大减轻了。”杭川道：“所以现在他仍旧由警察部门保护着，直到审理的时候，他出庭作证以后，政府机关会安排他另一个身份，让他改名换姓换个地方生活，以后他也不用担心会被人报复什么的。”
杭川说的话，似乎很有逻辑性。
可是霍悠总感觉说不通。
若真像杭川说的那样，他其实去不去，都没所谓啊。
好吧，你要说是为了朋友，这情谊她可以称赞认可；可你去给他壮胆，给他作担保，这有必要吗？这完全可以发个**就行——警察部门不至于阻止人证和哥们儿聊天分担心理压力吧。
何况警察巴不得破案呢，有证人提供证据他们高兴还来不及，还需要因质疑证人的证言而让他找人担保吗？
霍悠觉得，杭川赤霞星区一行，必定隐瞒了什么。

第109章 新课《机甲发展史》

虽然有这个怀疑，但霍悠不打算追问。
从种种迹象表明，杭川所说的，就是他愿意告诉她的部分。
而他不愿意告诉她的，她追问起来也没有意思。
所以霍悠不问了。
可就是这样，杭川明显感觉到，霍悠对他的态度，又生疏了那么两分。
【二船：回来了。】
【螺旋桨：怎么样？悠妹妹怀疑了吗？】
【二船：怀疑了，但她没多问。我在思索，要不要直接告诉她，将我们的情况也说给她知道。】
【螺旋桨：可别！你别冲动啊！】
【螺旋桨：你看，从一开始你没说，咱就得瞒着。这中途说，她对你的信任怕是丁点儿不剩了吧？】
【二船：我问问铜铆钉。】
杭川躺在床上，点开了与铜铆钉的对话。
【二船：睡了？】
【铜铆钉：没有。什么事？】
【二船：帮我看一下。】
【铜铆钉：悠妹妹？】
【二船：嗯，看一下如果我现在告诉她我们的身份情况，她会怎么样。】
【铜铆钉：……行，稍等几分钟。】
杭川等了十来分钟，才等来铜铆钉的回复。
【铜铆钉：建议不要冲动。她会远离你。】
杭川怔怔读了好几遍铜铆钉的回复，也没回铜铆钉话，直接关闭了终端。
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
第二日两人去学院，霍悠跟他说，中午在学院食堂吃饭，不回去。
杭川也只能应了一声，就目送着霍悠走了，然后转向自己所在的班级。
杭川在班级中并没有交什么朋友，也没有和任何人走得近。
在机甲驾驶1级1班的人眼里，杭川是个拒人千里的人物，却又是个厉害角色——要不是新生代表赛冒出个帅得不像话的维修专业女生，那新生最强者一定是他们班这位新生代表啊！
对这样的冷漠的强者，大家虽然有结交之心，却也不敢靠近他。
更何况这段时间他还没在，自然更没有什么认识的人。
开课已经十几天了，新生们都已经习惯了学习的模式。跟随课程，转移教室等，大家已然熟悉。
这节课是新生机甲专业学生都需要学的《机甲发展史》，由索尼娅·波特老师进行讲说。
因为是大课，所有是由几个班级一同学习的。
索尼娅老师带的班，分别是机甲驾驶1级1班、机甲维修1级1班、机甲人文分析1级1班三个班。
三个班加起来也近四百人。
大教室里坐了乌泱泱一片。
这门课已经讲了好几个章节了，杭川点开终端，察看教学进程。
坐在他身边的哥们也是他们班的，看杭川在瞅教学的进度，不由道：“前面讲的都没什么意思，说的都是些什么机甲理念提出的名人伟人什么的，这些星际常识我们早就知道了。”
杭川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哥们儿是个健谈的，见杭川愿意给他反应，忙又接着道：“我叫麦伦·凯奇，哥们你好几天都没来上课了。”
杭川又点了点头：“有事请假了。”
“嘿，我就说嘛，你不至于因为输给个女孩儿就觉得丢人不来了。”
杭川意外地看向他。
麦伦讶异道：“你不知道啊？新生个人赛那个实况传出去后，大家把那女孩儿都捧上天了。”
麦伦一边说着，一边点着下巴指引杭川看。
杭川顺着他的示意看去，微微一愣。
霍悠……就在他斜前面几行坐着，阳光射进来，能看到她的侧脸。
“……这姑娘也真是个猛人，压着你们四个人，愣是拿了新生最强。她那演讲，还表现出一副不觉得自己很厉害的样子。哎怎么说呢，挺有个性的，又美又有实力……然后就是隔天上课，你却不来了。刚好那个2班的鲁伯特退学了，所以大家都猜，你是不是也准备退学了。”
杭川这才收回视线：“鲁伯特？”
“对啊，就是那个你们特训的时候，被教官让人赶回来的那个，说他人品不端正那个。”
杭川“哦”了一声：“那还真可怜。”
“是啊，”麦伦叹道：“也不知道他以后会去什么学院，被军部的教官说了那样一句评语，怕是以后哪个学院都不好进。”
杭川可有可无听着，微微皱着眉头，盯着自己前方发愣。
“杭川同学？”麦伦提醒他道：“你还是稍微看一看之前的内容吧，索尼娅老师喜欢课上提问，随机抽点人回答问题。”
杭川颔首，道了句谢谢。
和班级里最厉害的人搭上话了，麦伦心满意足。
上课时间到，索尼娅老师步履从容地进来，扫了一眼教室内的人数，粗略估计了下人数差不多，便宣布开始讲课。
索尼娅老师讲课稍微有些枯燥，杭川并没有听。
他一直看着霍悠。
从他的角度，可以很清楚地观察到霍悠的一切行为举止。
她撑着头，时而皱眉，时而抬眉，时而笑，时而低眼。她有认真听课的时候，也有走神的时候，时常坐直身体，应该是在观看外边的风景，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杭川就那么静静望着她，脑子很放空，似乎想了很多，也似乎什么都没想。
而就在这时，突然很多人望向他。
麦伦在一边不断戳着他的胳膊：“杭川同学，老师点你名了！”
“杭川！”索尼娅老师看着花名册：“机甲驾驶1级1班杭川，没来上课吗？”
杭川这才回过神来，不慌不忙地站起身道：“老师。”
“我说呢，龚颐老师交代过了你今天销假会来上课，怎么没见着人。”
龚颐便是杭川的带班老师，当然，杭川更熟悉他的代号——千机翼。
索尼娅老师看向杭川：“你来说说吧。”
杭川双手插在裤兜：“对不起老师，我没有听清你的问题。”
索尼娅道：“是没有听吧。”
索尼娅敲打了他一句，道：“那现在你听好了。我的问题是，机甲学说的发布，是一件伟大的事，它推动了我们对人体的开发，对宇宙的探索。但为什么，最早开发出来的动物机甲却被时代完全抛弃了呢？”
霍悠也朝后望，看向杭川。
这个问题不难，星际常识里有解答，其答案无非就是动物机甲不符合人类的行为模式和习惯，所以只能由盛转衰。这是标准答案。
但杭川却没有按照这个小孩儿都知道的答案说。
“我认为，动物机甲被取代，到现在再不能面世，其原因是——没有一个好的动物机甲制造师。”
全体学生顿时哗然。

第110章 课堂辩论

索尼娅老师的脸一下子黑了。
作为老师，最头疼的就是刺头学生。那种不听话的、惹是生非的，还有你同他讲道理，他嘴里却全都是歪理还堵得你无法反驳的这些学生，堪称老师们的噩梦。
索尼娅没想到，机驾1班会出现这么个跟她抬杠的学生。
“哦？”索尼娅微沉了脸：“你认为是因为没有一个好的动物机甲制造师，所以才使得动物机甲被淘汰？”
“是的。”
“那你对‘动物机甲不符合人类的行为模式和习惯’这个解释，怎么理解？”索尼娅老师问道。
杭川面上淡淡的。
“动物机甲不符合人类的行为模式和习惯，归根到底就是动物机甲的研究者们，没能得出一个明确的、可以将人类行为类归到动物的反应模式上的方法。”
杭川道：“所以我认为，星际常识中对动物机甲湮灭的原因，只解释了其直接原因。最根本的原因，出在研究者上。”
索尼娅气极反笑：“杭川同学不觉得自己太托大了吗？”
杭川摇头：“我只是阐述我的观点。”
索尼娅有些气闷，并不让杭川坐下，又点了两个同学出来，问他们的意见。
这两位同学都表示，星际常识的答案才应该是正确的。
“人类的行为模式，怎么能和动物类归呢？人之所以是人，就因为有思维，善思考，会有各种后天形成的反应。而这些，动物机甲无法适应。动物机甲除了一些粗笨的动作外，人类精细的动作，动物机甲完全没有办法给予良好反馈，时常会导致动物机甲的翻覆。这就是动物机甲被淘汰的根本原因。”
“动物机甲被淘汰，是时代的选择。归根到底，人类发展压根儿不需要它。人体机甲的面世和迅速发展更说明了这一点。动物机甲被淘汰，也是无可厚非的。”
索尼娅老师表示满意，让他们坐下，又看向杭川：“杭川同学认为呢？”
杭川摇头。
“动物机甲所挑选制作的动物外形，从其物种本身来说，一般都比人类强壮。动物比人类强壮，动物机甲，想必也比人体机甲要强壮。”
杭川道：“我始终认为，如果有人可以研究出，使得动物机甲的反应模式可以适应人类的精细操作，那么，动物机甲绝对不会过时。”
索尼娅气笑了。
“霍悠同学，你来说一说你的观点。”
她将自己班上目前表现最好的学生给点了出来。
大家顿时瞪大了眼睛。
一个是机驾1班的班级代表，一个是机维1班的班级代表。
同时他们二人在班级代表个人赛上，一个冠军，一个亚军。
这两人对上……怕是会很精彩吧？
有从一开始就在录杭川答问的同学，顿时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镜头对焦在了霍悠的身上。
被点到名，霍悠也有些意外。
她站了起来，速度不算快。
思索了片刻后，霍悠才道：“老师，其实我的观点，和杭川同学差不多。”
“啊？”
“我天……”
“第一美女这是闹哪样？”
“这是公然和老师唱反调啊？！”
“嘘……这两人当初不是一起去特训的吗？又是同时拿到第一第二的，人家两人说不定认识呢，保不准……”
“嘿嘿……”
“小点儿声，听人说！”
教室内顿时炸开了锅，索尼娅老师脸白了。
“霍悠同学，你说……什么？”索尼娅老师确认道。
“老师，我说，我和杭川同学的观点差不多。”
霍悠挺直着脊背，在四周静下来的同时，显得声音很清晰：“动物机甲在机甲发展史上，说是昙花一现也不为过。机甲学说提出的最初，虽然是以人体机甲为模型，但动物机甲，却是最先被研发出来的。我们不能否认动物机甲在机甲发展史上的重要性。正是因为淘汰了动物机甲，机甲研究者们才会在后来一心扑在人体机甲上，使机甲发展到现在这样的规模。”
霍悠微微顿了顿。
“但话又说回来，我们不能因为人体机甲的发展形势，就笃定地认为，动物机甲没有前景和市场。从机甲学说提出，再到机甲设计开始研究，直到机甲研究者们研究出动物机甲花了多少时间？大概有两三百年吧；而动物机甲问世后，再被彻底淘汰，花了多少时间？5年。”
霍悠笑了一声：“纵观人体机甲的发展，每每更新换代，都标志着人体机甲一个质的提高。但我们可以回想一下，人体机甲的平均更新换代时间，是多少？”
教室内的同学都迅速在心里算了算。
“是6年。”
霍悠平静地道：“是6年，比动物机甲从面世到被淘汰，所花的时间还要长。”
霍悠道：“所以我们有什么资格说，动物机甲就没有发展前景呢？在我看来，只不过是机甲研究者们，将其重心转移到人体机甲上而已。至于动物机甲……大概是研究者们在研究人体机甲之前的一个经验积累过程吧。”
索尼娅老师气到极致，反而平静了。
“霍悠同学说了这么多，都是推论。对于星际常识认知——‘动物机甲的淘汰是因为动物机甲不符合人类的行为模式和习惯’这个说法，你并没有提出任何驳斥的观点。你认为这是错的吗？”
“不，我不认为，相反我很认同，这个解释没有任何错误。”霍悠道：“但这能说明什么呢？这只能说明，当时的动物机甲，的确和人类的行为模式习惯相冲突，一些命令指令，人类做出来，和动物机甲展现出来的，可能效果两极。”
霍悠道：“而如果有这么一个致力于研究动物机甲的研究团队，坚持不懈地对动物机甲进行研究呢？这一个难题，也不是没有攻克的可能。就如杭川同学所说，动物机甲之所以被取代，是因为没有人去研究它，开发它，制造它。而如果有这么一个动物机甲制造师……大概今天我们的机甲发展史，就是另一个篇章了。”
霍悠顿了顿，道：“当然，这些也是都是我的主观观点，不代表其他人。但科学，本就是不断提出猜想，再进行论证，或肯定，或推翻的一个过程。我们应该抱有这样的怀疑之心，而不是对所有的知识，理所当然的照单全收。思考使人进步，这才是人类，不是吗？”
教室内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第111章 新生舞会

这节课结束后，杭川和霍悠一同被索尼娅带到了教师工作间。
“你们俩是故意的吗？”索尼娅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身量都颇高挑的两个学生，半是恼怒半是敲打地道：“还想不想拿到我这门课的成绩了？平时表现和课时作业方面，打分可是我的权利。”
霍悠道：“老师，我没有故意。至于杭川同学是不是故意的，我就不知道了。”
杭川看了她一眼，默默道：“我说的是实话，我就是这么想的。”
“行，你们俩是要与传统主流的观点作对了？”索尼娅道：“你们想没想过，统考成绩的时候要是有这道题，你们照你们想的答了，是什么后果？这道题你们得不了分！”
杭川和霍悠都不语。
“不是我不让你们思考，但在这种问题上，星际常识既然给了标准答案，那就应该按照标准答案来答，这才是最保险妥当的做法。你们偏要特立独行，彰显个性，是，赢了个满堂彩——”
索尼娅看向霍悠：“——可对你成绩没有帮助。”
霍悠道：“但我说得很畅快。”
“我听得也很畅快。”杭川跟道。
“你们……”
索尼娅老师几乎要无语了。
霍悠倏地笑道：“好了老师，你不用担心。真的到考试的时候有这样的题，我们自然不会傻得明知有所谓的‘标准答案’，还去写我们认为的那些道理，白白丢分。”
霍悠道：“可是，课堂上本就应该各抒己见，开拓思维不是吗？我认为，老师教知识，更多的应该是教学生学习的态度，总结归纳学习的方法和逻辑，而不是灌输所谓的‘知识’给我们。坦白讲如果学知识就是背知识，那也不需要老师了。”
索尼娅听了霍悠这番话，倒是多了几分深思。
片刻后，她也不再揪着霍悠了，而是看向杭川道：“杭川同学今天是自新生汇报演出后，第一次上我的课吧？”
“是。”
“感觉如何？”
杭川顿了顿：“老师教的，我都知道。”
索尼娅微微讶异，又问道：“我看过你的个人资料，你今年是21岁，拖了三年才入学。看来在入学前，你已经看过很多星际学院科目的教学资料了？”
“是的。”
“对机甲发展史这门课程，你有什么意见吗？”
杭川摇头：“没有。”
“很好。”
索尼娅看向两人：“今天你们，算是在课堂上打了我的脸。我不希望有第二次，明白了吗？”
两人同时点头。
离开了教师工作间，霍悠对杭川道：“我去找朋友，你忙你的吧。”
杭川：“……”
他没什么可忙的，霍悠摆明是在下逐客令。
下一堂课，他们又不共课。
杭川只能目送霍悠和远远等在教师工作间外花坛的女生一起离开。
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持续了三天，终于被两件事给打断了。
第一件事，是新生舞会。记得雪玫瑰战队的人还曾经以过来人的经验提醒过她的“三不要”中，其中一个就是不要拒绝参加新生舞会。
第二件事，就是与之同时拉开帷幕的机甲战队招募活动。
每一年新生入学后，机甲战队都会想方设法在新生中寻找好的苗子，先将人签下来，让其加入自己的机甲战队。对重视的苗子，还会投入一些培养资金，让其积累经验，好成为未来战队的重要成员。
机甲师和机甲维修师都是机甲战队需要的。
机甲战队的事暂时先放在一边。
在霍悠和杭川相当于是冷战的三天后，学院公布了告示，确定了新生舞会的举办时间。
时间就在十天以后。
学院要求所有新生都要穿礼服，而且每个专业都有定额的表演任务。
舞会持续时间从下午4点，一直到凌晨不限。
新生舞会一向是给新生们互相认识、交流并融洽氛围的，既是舞会，自然也会有男女共舞的情景。
也就是说，每个人都需要一个异性的伙伴。
霍悠认识的新生异性还真没几个，有一说一的话，总共也不过六个。杭川、陆信松、鲁伯特、乔瑞凡以及新生体训时她的两个协作男同学。
鲁伯特已经退学了，pass；乔瑞凡和她还没有正式见过面，也pass；陆信松……她明知道这人对她另有所图，当然不会送上门去，自然是pass……
那么，就只剩下杭川和那两个男生了。
霍悠一想想自己和那两个男生的身高差，再想舞会当日自己蹬了双微微有根的鞋站在他们旁边……
算了，她不忍心。
于是，最佳的人选还是落到了杭川的身上。
对杭川来说也是一样的。
新生里他认识的、可以做他舞会女伴的，也不过就是霍悠一个。
这日回到家，两人默契地一言不发地吃完晚饭，杭川先开口道：“舞会的搭档，你确定了吗？”
霍悠身形顿了顿，摇头。
“那不如我们俩组合？”杭川道：“也懒得再去找搭档。”
“哦。”霍悠回道。
于是，就这儿两三句话，杭川和霍悠便成为了彼此的舞会伙伴。
班级里每天都上演着同学之间不算试探询问着，要不要做自己男伴或女伴的情景。总有一些男男女女的，始终找不到心仪的伙伴。
看到这样的情景，霍悠也不免会产生些许的轻松感。
当然，要是同学们不来询问她就更好了。
十天时间很快过去。
这日上午散了学，霍悠和杭川便回家换礼服。
杭川穿得西装革履，看起来颇有些文质彬彬的味道。
霍悠则换了件露肩的齐膝连衣裙，仍旧是蓝色的，腰部束得很好，裙摆却铺得很开，很有层次感和空气感。
两人换好衣裳站在中厅，一看就是一对俊男靓女。
颜值是很高的。
有了开学时的教训，霍悠也不去做什么造型，弄什么妆容了。她就在头上别了个发卡，就这么干干爽爽地素颜出席舞会。
新生舞会是给新生们的狂欢，两人到时，这里已经很热闹了。大家吃吃喝喝，聊得非常愉快。
欧雅很快就锁定到了霍悠，拽着乔瑞凡和努努往她这边儿凑。
杭川班上的麦伦·凯奇也看到了自己心目中的新生最强者杭川，朝他这边走来。
杭川与霍悠在一个圆形小吧台上，被人四面包围住了。

第112章 我很喜欢你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欧雅架着眼镜，拽着脸通红的威猛青年乔瑞凡站到霍悠跟前：“这是乔瑞凡，咱们在特训的时候一起训练的。这是霍悠，学院里传的新生最强者。”
欧雅朝霍悠眨了眨眼睛，霍悠无奈瞪了她一眼，伸手对乔瑞凡道：“你好，我是霍悠，很高兴认识你乔同学。”
“你你你、你好！”乔瑞凡紧张地双手伸出，将霍悠的手握在掌心，话都有些哆嗦不清楚：“我、我我是乔瑞凡，有、有有机体长训专业的……霍、霍悠同学，我也很高兴认识、认识你，你、你长得很漂亮……”
霍悠抿唇笑了笑，抽回手道：“谢谢你的夸奖，别拘束，叫我霍悠就可以了。”
乔瑞凡忙不迭点头。
欧雅拍拍乔瑞凡的后背：“你平时不结巴啊，怎么见着小悠就结巴？丢人不？”
乔瑞凡憨笑着，对欧雅道：“谢谢你啊……”
“谢什么，咱俩反正扯平了。”欧雅摆摆手，一旁的努努倒是不干了。
“乔同学，你是见着小悠就结巴呢，还是见着美女才结巴啊？”
努努挑眉问乔瑞凡，霍悠和欧雅都看出她眸子里的逗弄意味。
乔瑞凡面皮涨红答不出来，不时偷瞄霍悠一眼。
“如果是见着美女就结巴呢，那我得好好反思，包括小雅，咱们是有多丑才够不上‘美女’这个称谓？”
努努顿了顿：“但如果你是见着小悠就结巴……”
努努意味深长地笑了两声。
乔瑞凡的脸已经能烙饼了。
正在这时，麦伦的声音插了进来。
“杭川同学，原来你在——你、你脸色怎么了？”麦伦咽了咽口水：“你是不是、不舒服？”
霍悠侧头去看杭川，他面沉如水，情绪上似乎有些“不高兴”。
杭川这个人的情绪一向不外露，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他一直表现得深藏不露，霍悠甚至没有办法通过分析他的表情和神态来猜测他的性格。
后来入学考两人熟悉了起来，杭川的面部表情稍微丰富了一些——至少他和霍悠说话时，时不时会露出点儿笑意。但总体来说，这个人还是挺冷面的。
说起来，杭川似乎从来没有表露出任何负面的情绪，他时时刻刻都是很稳重的样子。
霍悠还是第一次从他脸上解读出“不高兴”这样的信息。
霍悠有些意外。
他不高兴什么？
霍悠想了想，忽然恍然。
努努是她的新朋友，杭川和她还不认识。
乔瑞凡，杭川或许也不认识——即便他们一起特训过。
“啊，忘了介绍了。”霍悠对杭川道：“这位是努努·孔，通信传媒专业的，是我的新朋友。这位是乔瑞凡，你刚听到了。小雅你认识就不用说了。”
然后霍悠又对努努道：“这位是杭川，机甲驾驶专业1级1班，我入学考时的搭档，现在是我的合租伙伴。”
欧雅眼神闪了闪，努努向杭川点了点头，侧头却挑眉看向乔瑞凡。
而乔瑞凡，则像是受了重大打击似的，立刻喃喃道：“合租、合租伙伴？”
“嗯，对，我租住的公寓分了一间卧室给他，让他帮我分摊租赁费。”
霍悠说完，又看向麦伦：“这位是……”
“你好你好。”麦伦忙自我介绍：“我叫麦伦·凯奇，是杭川同学的同班同学。”
“你好。”
几人又是一通问好。
“正好。”努努笑意盈盈，她今天穿的一身大红色曳地长裙随着她走路的姿态左右摇摆。
努努道：“麦伦同学有女伴吗？我正缺男伴，你要是没有女伴，能做我的男伴吗？”
麦伦当然求之不得，机甲驾驶专业里，女生可不多。
他忙不迭点头答应，有这么个大美女做自己的女伴，多有面儿啊。
这可是杭川同学带给他的好运啊！麦伦感动地想。
努努挽了麦伦的手臂，给欧雅使了个眼色，道：“我和麦伦同学去那边儿逛逛，一会儿找你们啊小雅，小悠。”
“好。”
“去吧。”
努努和麦伦走了，还剩下两男两女在这儿干杵着。
乔瑞凡双眼有些失神，欧雅站在他身边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撞了撞他的腰道：“乔瑞凡，你丢魂了？”
乔瑞凡回神低下头，轻声道：“没……”
“你个长训生，多吃点儿东西。”欧雅端了盘子给他：“新生舞会上别的不说，这些食物倒是给得丰富。”
乔瑞凡下意识接过盘子，思绪却仍旧停留在霍悠对杭川的介绍上。
入学考的搭档，合租的伙伴……
再加上特训时，两人最后一起成为冠亚军……
他们的缘分发生得早且深。
而他……
乔瑞凡端着盘子的手紧了紧。
再不开口的话，怕是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了。
乔瑞凡深吸一口气，突然道：“霍悠同学！我很喜欢你！我们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霍悠和欧雅正在聊天，乔瑞凡冷不丁的一句话，打断了她们。
可是，乔瑞凡话说了一半，却没有更多的勇气将他的请求说下去了，整颗头都低了下来。
唯独一句“我很喜欢你”，所有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霍悠有些尴尬。
欧雅推了推眼镜，并未出声。
杭川站在霍悠旁边，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乔瑞凡，死死低着头，不敢看霍悠的反应。
气氛尴尬了几秒，霍悠方才道：“谢谢乔同学你的喜欢，嗯……你这个性格，我也挺喜欢的。”
乔瑞凡猛地抬头。
却听霍悠道：“看来你是个很直接的人，我也不喜欢拐弯抹角说些朦胧藏掖的话。嗯，我暂时重心是放在学习上，对男女情感方面……很抱歉，可能毕业之前我都不会考虑。”
乔瑞凡眼睛微微红了。
一个五大三粗的健壮男人，竟然哭鼻子！
霍悠心里也有些慌。
这个时候她也不好安抚乔瑞凡，免得他又生些侥幸之心。
还是欧雅，伸手在乔瑞凡后背上猛地一拍。
“大男人，哭什么！”欧雅推了推眼架：“没听小悠说吗，毕业之前不会考虑男女情感，毕业后她总会考虑的吧。”
乔瑞凡一愣。
“你不会毕业后再和小悠表白？”欧雅瞪了乔瑞凡一眼：“果然是个有机体长训生，光长肌肉不长脑子。”
乔瑞凡提了提气，问霍悠：“霍悠同学，那么、那么你毕业后，我可以、可以……追、追追……”
“追求你吗？”欧雅接过话直接替他问了。
霍悠扯了嘴角，到底是在欧雅的暗示下，点头说了好。

第113章 第一美男美女同台

乔瑞凡很激动。
杭川的脸色却更不好看。
刚巧舞会主持人发声：“所有亲爱的新生朋友们！欢呼一声让我听听你们的热情！”
“啊！嗷呜！！”
新生们搞怪地回应着主持人的暖场，舞曲的音乐已经开始播放了，虽然很轻，但也不影响大家随着节奏摇摆身体。
四周都暗了下来，只有中央的舞台上有一束光，主持人就站在舞台中央5米乘5米的小空间内，继续说着暖场的俏皮话。
“咱们今年的新生据说颜值很高，有新生第一美女的霍悠同学！”
“啊！”
“有新生第一美男的陆信松同学！”
“啊！”
“大家期不期待他们为大家带来一段开场表演？！”
“期待！”
新生们的积极性被调动起来，然而被点到名的霍悠却愣住了。
什么东西？开场表演？没跟她说啊！
“好，我们现在来看看，霍悠同学和陆信松同学是否都到了我们舞会的现场！请大家安静，不要发生声音，我们的追光师会根据出声人的发声位置，将灯光照耀在他的身上——陆信松同学在吗！”
“在。”陆信松的声音很清楚地传来，追光师很快就锁定了陆信松的位置。
陆信松的长相偏于阴柔的妖孽男，要说颜值的话，的确很高，只是霍悠不喜欢他的为人和性格，所以不愿意与他结交。
今晚陆信松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身上的西装剪裁得体，发型也重新弄过，还挑染了几缕性感神秘的灰发，显得他整个人更加贵气又时尚。
已经有好多女生在尖叫了。
主持人稍微控了下场，让大家安静下来，又兴奋地叫道：“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新生第一美女了——霍悠同学在吗！”
霍悠冷着脸，没有出声。
主持人显然有些意外，再次喊道：“霍悠同学在吗！”
霍悠仍旧不应声。
乔瑞凡有些着急，小声道：“霍悠同学，你应声啊，不然大家会认为你没有来舞会，等明天……”
“明天对确认未到舞会的人，会有惩罚。”
欧雅道：“惩罚方式千奇百怪，你以后会被骚扰得烦不胜烦。”
霍悠蹙眉，怪不得说不要拒绝参加新生舞会，敢情还有随机点名这么个环节？点了名的却被发现没来还有惩罚？
主持人第三次喊道：“大家不要出声，我最后一次问，霍悠同学在吗——”
“在这儿。”
霍悠顿了顿，方才淡淡地应了一声。
追光师追光都显得有些急，稍微追过了头，总算是回了来。
主持人松了口气，笑容满面道：“既然两位都到场了，那，就请上舞台来，一起为大家表演一个节目吧！”
众人都开始尖叫鼓噪，气氛越炒越热。
霍悠的眉头却越蹙越紧，她想说话，刚张了口便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在这样嘈杂的背景下，不会被人听到。
主持人已经让开了舞台中央，两束追光追着陆信松和霍悠，提示着他们一起靠向舞台。
受了这种无妄之灾，霍悠心情当然不会好，通过追光捕捉她的光屏上显示她板着脸，一点儿没有高兴喜悦的表情，和陆信松笑眯眯的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新生们有些莫名其妙，部分人嘀咕着：“她干嘛啊，咱们这么欢乐，她倒像是来讨债似的……”
霍悠一言不发走到了中央的高台，却没有上去。
陆信松已经站上去了，为表绅士礼仪，朝她伸出了手。
霍悠没看，她对主持人道：“我没有事先收到这样的通知，并不知道自己会上台，我没有节目可以表演，我能回去了吗？”
主持人愣了愣，分发给陆信松一个扩音仪，又对霍悠道：“同学，你这不好拂那么多人面子啊……能先上来再说吗？”
霍悠只能上去，主持人把扩音仪塞给她，再次热情饱满地道：“咱们的新生第一美男和新生第一美女终于同台了！”
“啊啊啊！”
新生们狼叫不止，主持人示意大家安静，插科打诨了一番后，方才道：“我有注意到，两位都是机甲专业的学生，一个是机甲指挥，一个是机甲维修。”
“是的。”陆信松笑道。
“那不知道二位，是否认识呢？”主持人眨了眨眼睛：“毕竟同是机甲专业，又是新生第一美男和美女啊！”
陆信松一笑，笑意里带着暧昧：“说起来，我和霍悠同学入学考的时候，最初还是一个考室，后来甚至差点成为了结对搭档。”
“哦？”主持人眼睛放光，看向霍悠道：“霍悠同学，是这样吗？”
“一半是，一半不是。”霍悠表情淡淡的：“最初是一个考室，是；差点成为结对搭档，不是。”
主持人看看陆信松，发现陆信松的脸色有些僵硬。
“我和我的结对搭档很早就结对了。”霍悠道：“所以不可能有任何机会和陆信松同学结对。”
主持人尴尬地笑笑：“那可真遗憾……”
主持人咳嗽两声：“临时将二位请上来，倒也可以圆满了没能结对成搭档的遗憾。”
陆信松笑着点头，霍悠却反问主持人道：“为什么你说没能结对，是遗憾？我觉得没什么可遗憾的。”
主持人张了张口。
“哦对了，大家可能不知道我的结对搭档是谁。其实你们都应该见过他。”
“是谁？是谁？”
“我们都见过？”
“不可能吧……”
新生们窃窃私语，霍悠没有卖关子，直接道：“个人代表赛视频里，那个和我能势均力敌的男同学，就是我的结对搭档。”
“哇！”
“这可都是强人啊！”
“强强联合，不赢就怪了！”
……
霍悠平静地看向主持人：“所以，我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圆满遗憾这种说法，也站不住脚。”
主持人心里在狂骂：我就是一个主持串场的姑奶奶你为什么要为难我！！！
主持人笑着道：“好吧，那我们就不为了圆满遗憾，而为了……创造一个新的回忆，霍悠同学和陆信松同学一起表演个节目，如何？”
大家都等着霍悠的回复。
他们都看出来了，这位第一美女好像有情绪啊！似乎在和主持人——不，应该说是和第一美男抬杠。
霍悠轻笑了一声，正要开口，却听台下很近的地方传来杭川的说话声。
“我觉得……不如何！”
杭川那鹤立鸡群的身高让人很容易就注意到他。

第114章 霍悠的表演

霍悠朝他看过去，只见他一个撑手，整个人就上了高台，没有借助其他方法，轻轻松松就站上来了。
新生中也有那么几个全部新生几乎都认识的名人。
比如霍悠这个被凯斯日报给批定的“第一美女”，比如陆信松这个后来名声广布的“第一美男”……以及，杭川。
杭川出名是也是因为新生汇报演出，虽然霍悠最后得了第一，但杭川的表现，可以说只是稍逊于霍悠。
如果说霍悠的射击已经是神人水平，旁人只有仰望的份儿——毕竟20发全是10.0环，这也太令人难以置信了；那么杭川就是普通人可以期望并超越的。
所以严格上来说，大家更能接受杭川为自己的“目标”。
杭川的身高在新生中也算是突出的，他的模样大家都记住了，再加上之前霍悠说过，杭川是她入学考时的搭档，致使现在杭川出现在舞台上，顿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主持人笑脸僵硬：“这位同学是……”
“杭川。”杭川自报姓名，更加引爆了全场。
“杭川同学怎么……”主持人都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了，索性将话题抛给杭川自己说。
杭川也不拘谨，大大方方站在舞台上，接过霍悠的扩音仪道：“我的入学考搭档似乎对和陆信松同学一起表演有些抗拒，但既然是舞会要求，拒绝的话可能有些扫兴。所以，我来代替她。”
杭川看向陆信松：“陆同学应该不会反对吧？”
陆信松嘴角微扬，眼中却没有笑意：“霍悠同学还没有出声，杭川同学是不是太着急了些？”
任谁都看得出来舞台上的火药味，霍悠站在当中，倒是没太多感觉。
听得陆信松这般说，她便道：“既然杭川同学有意要和陆同学表演，那这个舞台就让给你们吧。”
陆信松微微抿唇，看向主持人，明确传达着他的“不满意”。
主持人心惊肉跳，再看杭川，就那么站着，因为身高优势，也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压迫感。
……都是不能惹的人啊！
主持人心里哀嚎，总算是想了一个折衷的法子。
“霍悠同学要不然单独表演个节目？”主持人强笑道：“都上台来了，要是什么都不表演，大家也很失望的。同学们说，是不是啊？”
“是啊！”
“表演一个呗！”
“别害臊啊！大家都很温柔的！”
新生们鼓噪着，杭川看向霍悠。
在杭川的理解里，霍悠是不愿意上台的，更加不愿意和陆信松一起表演节目。
但新生舞会这种场合，露脸了又什么都没表示，也的确很扫兴。
她一旦拒绝主持人的提议，在众目睽睽之下下了舞台，明天怕是她傲慢的名声就会传遍全学院，说不得会惹所有同学反感。
可说到底，霍悠从来不是一个任人左右的性子，她怎么选择……杭川还真没把握。
霍悠站在舞台上静默了几秒钟，方才又拿过杭川手中的扩音仪，开口道：“我从小就是很普通地长大，也没有什么特长可以表演。大家如果不怕冷场的话，我可以唱一首小时候听过的小调儿。”
主持人忙笑道：“当然，大家不会冷场的，霍悠同学唱的时候，大家会安静听，唱完了，大家也不会吝惜掌声的。”
新生们立即附和，霍悠便道：“那我就唱一首吧。”
霍悠微微闭上眼睛。
舞曲渐渐没了声音。
星际社会的歌她虽然也有听，但因为大环境，所以歌曲多少都带有军队风格，柔和的歌不是没有，可她觉得都欠缺些味道。
所以她要唱的小调，星际社会是没有的。
没有伴奏，只有清唱。
霍悠微微开口。
“在梦里有个地方
你是否还记得吗
你说过的每句话
我都疯狂……”
刚出口，新生们就愣住了。
第一美女家乡的小调，听起来……挺不错的啊？
“迎着风我轻轻唱
随着落叶去流浪
又想起了那一首
我想你啊……”
霍悠闭着眼唱，睫毛微微颤动。因为语言的关系，她将一句“fivehundredmiles”改为了“我想你啊”。
“人总是有些话
说不完心里藏
平安吗
过得好吗
怎么传达……”
新生们很安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些淡淡的酸酸的感觉。
“人总是没办法
去明白去原谅
你好吗
天气好吗
只剩这样……”
霍悠张开眼睛。
“我想你啊
我很想你啊
想你啊
停不了啊
平安吗
过得好吗
怎么传达
有些事没办法
去明白去原谅
你好吗
天气好吗
只剩这样……”
霍悠的声音越来越低。
“在梦里有个地方
你是否还记得吗
你好吗
天气好吗
只剩这样……”
霍悠停了下来，四周没有掌声，她也并不奇怪。
不过……主持人也没动静。
霍悠抿了抿唇，开口说话：“我唱完了，我可以下去了吗？”
主持人这才如梦初醒，忙道：“可以可以……呃，霍悠同学唱得很好听，大家说是不是啊！”
新生们听了这句，方才反应过来，忙鼓掌叫好。
霍悠道了句谢谢，觉得总算是应付过去了，于是下舞台显得很从容。
至于为她上舞台的杭川和被晾在舞台上的陆信松……
霍悠耸耸肩，表示也很期待两人的“表演”。
尴尬的主持人站在两个男人之间，笑容勉强：“那么接下来，就要看我们两位男生的表演了。”
主持人先看向陆信松，再看向杭川，仍旧和稀泥：“两位商量看看，表演个什么好呢？”
陆信松才从霍悠的歌声中抽离出来，闻言道：“杭川同学要是不介意的话，刚刚霍悠同学表现出了‘柔’，我们不如，表现表现‘力’？”
杭川的目光凝在自己脚前，似是在出神，陆信松说完话后，他没有回应。
主持人叫了他两声，他才微微抬起头来。
“杭川同学？”主持人道：“你觉得呢？以‘力’为主题表演，可以吗？”
杭川淡淡点头，问陆信松：“怎么表演？”
他其实压根儿没听陆信松之前说的话，但从主持人的问话中可以推断出来，陆信松是要和他一决高下了。
果然，陆信松立刻道：“比机甲吧，如何？”
新生们“轰”的一声，气氛猛然炸裂。

第115章 第一支舞

陆信松的话，相当于就是“我们打一架”的委婉说法。
新生们目前还在学习理论的机甲知识，想要摸机甲，那是不可能的事，老师和教授们也不会允许他们现在就碰现实中的机甲。
所以，他们只能够用星网，上数据机甲进行对战。
星网上唯一能够影响人大脑的，就是机甲对战。这种比赛会连接人类大脑的各种反应区域，如果在机甲比赛中受了重伤，会相应冲击人的大脑，或许会对人的脑域造成不可弥补的伤害。
一般来说，星网上的机甲对战都设置了安全装置，偶尔发生的恶性事件不成规模。不过，事关大脑，总归是有风险的。
陆信松公然向杭川发出挑战。
杭川会怎么应？
杭川淡淡看了他一眼，道：“可以啊，你来定。”
两人这种约定比赛，自然是不可能在舞会上对战的。他们约好舞会结束后便上星网对战。
舞会继续进行，但气氛总有些怪怪的。
欧雅扶了扶眼镜，中肯地分析道：“陆信松这个人，特训的时候我见过，人缘很广，口碑不错，实力也有，特训时不是得了个第四吗？看起来好像还是发挥有些失误才得第四的，不然他可能会得第三。这一场要比试的话，还真不好说。”
舞会开始后寻了过来的努努道：“管他呢，我反正不看重谁更厉害，我就看重两个帅哥对战，这个话题性很不错。”
麦伦道：“我支持杭川同学！”
“你呢？”欧雅看向乔瑞凡：“你看好谁？”
乔瑞凡想了想，道：“我觉得，从气势上看，杭川同学好像更胜一筹。”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这就是乔瑞凡的感觉。
杭川……很厉害。
霍悠在一边听着，转眼杭川也下了来，站到了他们中间。
“我估摸着舞会结束后，大家都会跟着你们一起去观战的。”努努眨眨眼睛：“杭川同学，你一定要赢啊！”
杭川点点头。
舞会在进行着，好几个节目已经开始表演了，薇薇安也上去跳了支舞，赢得了满堂彩；在入学考时与陆信松结对的陈笑寒更是上去弹奏了一支颇有名的星际曲，还在台上说道：“我的曲子很有难度，不是其他一些简单的调子能比的。”
霍悠淡笑不语，欧雅奇怪道：“我怎么觉得，这位女同学话里的意思，是在针对你啊，小悠？”
“哦。”霍悠道：“你大概没感觉错，她好像一直挺讨厌我的。”
“她谁啊？”
“入学考试时认识的，嗯……陆信松的搭档，一个有些刁蛮的姑娘，现在和我一个专业不同班。”霍悠道：“她的妈妈好像也是我们专业的老师，如果我没料错，现在应该是她的带班老师了。”
努努笑道：“那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和她同班。”
“嗯，是挺庆幸的。”霍悠笑。
一曲又一曲的舞曲过去，麦伦和努努跳了好几支曲，两人有说有笑算是成为了朋友。
欧雅也和乔瑞凡去跳了一支。
乔瑞凡邀请霍悠，霍悠婉拒了。
不是她拂人的面子，是她不会跳。
星际舞步其实算是每个人都应该学的基础舞步，总共有二十个变步，两人跳舞时可以根据变步的序号，约定一起改变步子。
一点儿都不难。
可是霍悠偏偏就是没有学……
霍悠一直站着，期间也有男生来邀请她入舞池跳舞，霍悠也只能一一拒绝。
杭川倒是一直就站在她旁边儿，尽职尽责地作为她的男伴存在，哪怕有女生大胆来邀请他，杭川都将这些邀请给拒绝了。
不过，不跳舞……仿佛是糟蹋了他们换的这一身衣服。
霍悠侧头看向杭川一身笔挺的西装，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泛上了些愧疚。
“……你想跳舞吗？”霍悠忽然开口问杭川。
杭川顿了顿，道：“你是我的女伴，我第一支舞不和你跳，我是不会去跳舞的。”
霍悠“哦”了一声，尴尬地道：“我、我不会跳星际舞。”
杭川颔首：“看出来了。”
霍悠微微恼怒：“可我可以跳其他的。”
杭川看向她。
“但你不会跳。”霍悠昂首道。
杭川想了想：“我可以跟着你的舞步。”
“你不怕我踩你脚？”霍悠挑眉问他：“估计一支舞下来，你脚会肿的。”
杭川低首一笑。
两人最终还是迈入了舞池。
星际舞是男女拉手跳，步子变化多端，时而活泼，时而热烈，时而宁静。
霍悠会的，却只是最简单的交谊舞。
两人面对面，霍悠将一只手搭在杭川的肩上，并示意杭川与之对应的一只手扶住她的腰。
杭川看上去有些惊讶，但还是照着霍悠的话做了。
然后霍悠让他展开另一条手臂，手心向上。
霍悠将自己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手心。
找了个节奏后，霍悠进脚，险些踩在杭川的脚背上，幸好他及时反应过来，将脚收了回去。
紧接着霍悠又出脚，这次杭川显然料到了她的动作，霍悠刚抬脚，杭川就退脚避开了。
就这样，一进、一退，往左，往右……
霍悠其实早就忘记了这些舞步，如今出脚都是在自由地动，想往哪边儿走，就往哪边儿走。
庆幸的是，杭川倒也真的跟得上她的节奏，扶着她的腰，虚握着她的手心，跟随着她的动作前进后退，旋转舞动。
周围人看向他们的目光有些惊奇，好些人已经在暗暗观察他们的动作。
杭川和霍悠却是在这会儿，正在谈论着舞会后的机甲对战。
“你有几分把握？”霍悠问杭川。
杭川道：“八九分吧。”
霍悠笑：“听你这话，感觉你很是看不起陆信松啊。”
杭川没回答，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不要轻敌。”霍悠道：“我觉得陆信松的机甲水平肯定不低，不然他不会跟你提出比这个。他要比的自然是他擅长的。”
“我知道。”杭川道：“不过他擅长的，不代表我就不擅长。”
“我记得入学考的时候，他曾经说过，他家是什么，机甲集团。既然是这种出身，想必从小就和机甲打交道，大意不得。而且他这个人为人不一定正派，比赛中使脏手段也不一定，你要小心。”
这下杭川好一会儿没开口。
正好一支舞曲结束，杭川忽然低头在霍悠耳边说道：“你怕我输？”
霍悠一愣。
“还是说……你关心我？”
杭川问道。

第116章 谁打谁的脸

他的气息有些清冽，在燥热的舞会上，似乎应该给霍悠耳畔送来些凉爽。
但霍悠却并没有感到凉意，反而觉得身上血液都有些发痒。
她下意识躲开了些，张了张嘴却发现一时竟失声了。
杭川问她话其实是很认真的，也是因为这儿太嘈杂，才贴近她耳边说话。
一直等不来霍悠的回答，杭川直起身，微微垂首。
显然他的情绪不高。
晚会随着最后一支舞曲结束了，陆信松第一时间找过来，和杭川约定好了在星网上哪个地方碰面。
大部分新生都表示，回去后会立刻关注两人在星网上的比拼。
杭川和陆信松自去寻有星网舱的地方，霍悠便与几位朋友告了别，回了家。
她本来不打算去看机甲对战的，但刚到家就收到了欧雅等人的催促，让她快些上星网。毕竟对战一开始，多久结束是个未知数。要是双方实力悬殊太大，十几秒中解决战斗那也是可能的事。
霍悠磨蹭了会儿，最终还是认命地戴上了星网头盔。
星网头盔的脑域连接承受是比不过星网舱的，也只有在需要进行星网机甲战斗时，才会使用星网舱。
星网舱的造价不菲，目前霍悠是没有买的。不过想来以后杭川是一定会买一个星网舱放在家里，随时可以进行星网机甲战斗。
霍悠戴上星网头盔，很快通过好友指引，转瞬便出现在了欧雅身边。而欧雅旁边还有努努、乔瑞凡以及麦伦。
“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欧雅推推眼镜：“比赛快要开始了。”
他们现在位于一个竞技场一样的露天环境下，两架机甲站在中间，观众们都在外观看着。
竞技场标记为1379号，显示着实时观看人数有14582人。
“我们新生来了有三分之二的人了。”努努兴奋地对霍悠道：“我会把这一次新生机甲对战的新闻，做一个专题。”
霍悠纳闷儿道：“做来干什么？”
“当然是为进入凯斯日报做的努力啊！拿着这个，人家招聘的应该会高看我一眼吧。”努努道：“这是我的成绩啊。”
霍悠恍然：“你要进凯斯日报？”
“嗯。”努努握了握拳：“虽然因为之前的事儿，我对安南学长很是不爽，但不得不说，凯斯的报刊里，就属凯斯日报最好了。很多毕业前曾在凯斯日报工作过的学长学姐们，毕业后都能加入大的媒体公司。这是一份很好的履历。”
霍悠点点头：“那你加油，争取把握住这个机会。”
“我会的！”努努重重颔首道。
在她们聊天时，比赛已经快要开始了。
“作战的规矩，都是陆信松定的。”欧雅语气平平，但看得出来她脸上带了些轻蔑之意：“比赛场地就是最基本竞技场模式，机甲选择的却是通用战斗机甲基础型I9款，三局两胜制。”
欧雅道：“我敢肯定，陆信松平日里多半操作过I9。他是吃准了杭川没有用过这款机甲。”
“而且他还不够胆大，他怕自己第一盘失误会输掉比赛，所以他定了三局两胜。”努努接过话。
“也不一定。”霍悠道：“或许他是认为自己必赢，所以想连赢杭川两次呢？打脸一次就很疼了，打脸两次，打脸的人恐怕会更痛快吧。”
欧雅推推眼镜：“谁打谁的脸，那还不一定呢。”
“大家好，这里是星网地下竞技场1379号，我是这一场机甲作战的解说小七。截至目前为止，本场比赛观看人数已达到近一万五千人。谢谢观众朋友们的捧场。”
“下面我们欢迎本场比赛的双方。红方，松下鹿；蓝方，杭川。”
“噗……”努努喷笑：“陆信松这什么名字？”
“这是星网地下竞技场，一般来说不愿意暴露身份的，都会在这儿用上一个化名。”欧雅道：“从陆信松的名字上推断，他不是第一次来这儿。这也可以佐证我说的，他平日里肯定操作过他选择的这款型号的机甲。”
“那岂不是说，杭川同学没有进入过这样的地方了？”麦伦忙问道。
欧雅点头：“你看，陆信松听到主持人的话，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开心了。”
驾驶舱内陆信松的面部表情和杭川的面部表情都有投射到一边大光屏上，陆信松笑容满面，自信满满，杭川则一直淡淡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来他的自信，也看不出来他的担忧。
“本场比赛三局两胜制，根据比赛双方的约定，判定胜负以机甲是否还能行动为标准。”主持人小七顿了顿，道：“那么，我们第一场比赛，开始。”
努努猛地站了起来，想了想又坐了下来。
“这规定显然也是陆信松搞的吧？”努努冷笑道：“判定胜负以机甲是否还能行动为准——他这是想要把杭川揍得爬不起来吗？”
“他是想享受在竞技场上虐打杭川的快感。”欧雅实事求是地道：“不过可惜，他似乎真的低估了杭川驾驶机甲作战的水平。”
欧雅话音刚落，只见主持人宣布开始后，一直没动两人里，杭川忽然动了。
他驾驶着机甲，直冲松下鹿的面门。
不打驾驶舱位置和关键肢体位，直朝面门而去？
众人惊呼一声，陆信松反应及时，很快躲过了。
光屏上驾驶舱里陆信松的表情轻蔑一笑，显然对杭川这一下突袭感到十分不屑。
然而，下一刻他的表情凝固了。
主持人小七很快宣布：“第一局，蓝方，杭川，胜。总比分，红蓝双方0比1。”
“怎么可能！”驾驶舱内的陆信松瞪大眼睛。
此时的陆信松整个人都慌了神。
他急忙通过竞技场，从观众角度回看刚才的画面。
杭川提起一拳，直冲他的面门而来。陆信松只是轻轻往后一躲，自然轻而易举地躲开了杭川的攻击。
这种突袭，陆信松认为是毫无意义甚至是可笑的。
然而——
杭川的另一只手，直接挡在了陆信松躲避的方向，截住了他的躲避位置。
不过，杭川直冲他面门的拳头没有落下，反而是那只拦截他的机甲手，又稳又准地击穿了他的机甲后颈，断开了机甲中的能源输入管道。
按理说，这样是没办法让机甲无法行动的。
可是……偏偏这是一款很少有人碰的I9机甲。
这款机甲的能源中心，装载在机甲头部！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
陆信松心中巨震。

第117章 独臂的较量

机甲因其使用时的侧重点不同，其设计和制作时，倾向性便不一样，导致一些重要的位置会有变化。
比如指挥中心，比如动力中心，比如武器系统。
这当中，动力中心，即能源安放位置一向是隐秘的，也是变化最多的。
当今机甲虽然型号各有不同，但行业内有默认，机甲能源放置位置是机甲的核心秘密，生产商每生产一个型号的机甲，能源放置位都要写明在专利书中，封存于联邦商业机密档案内。
自机甲诞生到现在，各种型号的机甲恐怕已达到成千上万种。
有些机甲的整个结构已经被星际人类研究了个透彻，但有些机甲却仍旧保留着自身的设计秘密。
在陆信松看来，I9机甲就是这样的机甲。
这款机甲上市之后没多久，便被紧随其后发布的新型I10机甲给逼得滞销了，全星际总共销售也不过十万台，沦为廉价的基础型训练机甲。
究其原因，是因为这款机甲较为笨重，敏捷度不高，抗打是抗打，可总不能就一直待着让人打啊？
星际人类形容I9机甲为“笨拙的土墙”，嫌弃之意很是明显。
陆信松以为，应该不会有人去研究这款机甲了。
可是……杭川竟然会知道I9机甲的能源放置位置？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可能，这一定是巧合。
是，一定是巧合！
“再来！”
陆信松对杭川发起挑战。
杭川回道：“还用I9吗？”
驾驶舱内的陆信松咬着下唇：“怎么，你怕了吗？”
“哦，我是觉得，第二局要是再秒杀结束，大家看不到精彩的机甲对决，感觉像是白来一趟。”
陆信松狠狠皱眉，心里也怕杭川真的对I9机甲了如指掌，便道：“换！换……A41机甲！”
“A41机甲！”努努豁得站起身，欧雅推推眼镜：“陆信松想要干嘛？先输一局的情况下，他还想要独臂杀敌吗？”
A41机甲是早期机甲，现如今不会有人用它。如果有人用这款机甲来与人对战的话，恐怕会被人骂一句“傻比”。
原因是，A41机甲，缺一臂。
这款机甲设计之初，是以侦查机甲为主要方向，所以它的设计侧重于速度和敏捷度，其他地方的考虑很少。
也正因为这样，这款机甲很是“脆弱”。
脆弱到什么份儿上呢……据说当初A41机甲上市后，凡购买这款机甲的人，都会在之后向生产A41机甲的公司进行投诉。
消费者们表示，A41机甲在累计使用多少多少小时后，其机甲臂会自行脱落。
报时最低的投诉者宣称，他的A41机甲在累计使用140个小时后，机甲臂脱落。
这款机甲完全就是设计问题了，导致产品出现瑕疵。
后来，这批机甲全部被召回。据说，所有召回的A41机甲，都成了断臂机甲。新闻上当时铺天盖地都在报道着“独臂机甲的昙花一现”。
再后来，这款机甲就被改为了独臂机甲，用于机甲师之间的实战演练。毕竟独臂的机甲，操作起来也是有一定难度的。
星网地下竞技场也将这款机甲后来改成的独臂机甲资料输入了程序中，星际人类的确可以在星际上用这个型号的机甲进行对战。
但是……
奇葩才会用这款机甲啊！
可现在陆信松竟然提出用A41机甲！
杭川没有异议。
很快，两人重新换上了A41机甲。
观众们窃窃私语，而此时仍在星网地下竞技场观看机甲比赛的人，突然发现1379号竞技场内，机甲师双方使用的机甲竟然是……A41机甲！
【快来1379号竞技场！两个傻比在用A41机甲对战啊！】
【开玩笑吧？哪儿会有这种奇葩！】
【你们看竞技场信息！真的有两个傻比用A41机甲啊！哎呀我要笑死了，大家赶紧去看！】
【肯定是专门来搞笑的。】
【会不会是随即抽取机甲对战？走，看看去！】
星网上，注意到1379号竞技场的人迅速地涌向了这儿，周围呼呼呼的一阵阵光幕闪过，瞬间观众席上多了不少人。
主持人小七笑容满面，询问两个对战人员后，便宣布第二局开始。
A41机甲因为缺少一臂，看上去很滑稽。机甲驾驶员需要在完成对战动作的同时，在驾驶舱内努力平衡机甲的重心，不让机甲因为缺少一边机甲臂而有所偏移。
这也是用A41机甲改装后的主要目的——帮助机甲师锻炼平衡机甲、保持机甲重心的能力。
两台机甲都静站在原地。
机甲的稳定性，会在其做第一个动作的时候，就遭到破坏。所以，踏出第一步，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显然两人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但是，陆信松是在思考作战方式，杭川则是在等着他出招。
第一局秒杀了陆信松是挺好看，可耗费的时间太短，观众们显然是看不过瘾的。
那第二局，自然要延长些时间。
杭川静静等着，突然，陆信松动了。
看得出来他对操作A41机甲并不是很在行，虽然在动，但明显重心并不太稳定，机甲有些摇晃。
很快陆信松再次站定。
A41机甲的武器是手心炮，但这款机甲原设计很灵活，但毕竟是侦查机甲，武器设计方面就很薄弱了。A41机甲启动武器装置耗费的时间较长。
对手总不能站在原地等你打吧？
所以就在陆信松抬起手，推出唯一一条手臂，掌心向着杭川时，杭川也动了。
“……杭川驾驶机甲的能力，比陆信松高。”欧雅在一旁充当解说：“你看，陆信松走路都不稳，杭川却能就站在原地，微微闪避开他的火炮武器。”
紧随而来的是“轰”的一声，陆信松向杭川开炮了，但杭川就微微侧了下身，火炮就直接从杭川身前飞了过去，打在保护罩上，击起尘烟。
主持人小七兴奋地喊道：“红方第一个出手了！我们可以看到，他的掌心打开，他要发射火炮了！发射了！蓝方呢？蓝方中招了吗？——哦没有！蓝方侧身避过了！避过了！这是多么漂亮的一个闪避！蓝方成功化解掉红方的第一次出击！蓝方要反击了！”
杭川也抬起了他的独臂，手心打开指向陆信松的机甲。
“轰”的一声，火炮从手心飞出，直直朝着陆信松的面门而去。
……又是打脸啊！

第118章 进击的杭川

火炮直冲陆信松，陆信松下意识地操纵着机甲闪避。
杭川之前的动作被他看在眼里，他也想学杭川那样，侧身闪过。
但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平衡度。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的机甲失去了平衡，直直地侧摔到了地上，溅起一片埃尘。
陆信松的表现和杭川的表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新生们或许还会顾念着都是同学院的，留个面子，不喝倒彩。
可后头来的那些纯观众，人家可不管。
看到表现差的，当即就起哄道：“蠢货！垃圾！多练几年再来吧！红方的家伙太逊了！”
竞技场就是这么个地方，什么人都有。
霍悠侧头看了眼四周不远处的纯观众，道：“竞技场是不是很暴力？我看那些观众似乎喜欢看把人打得血滋呼啦的，表现一不好就起哄。”
欧雅道：“好像是。”
“是这样的。”努努道：“星网的地下竞技场向所有年满十八岁的成年人开放，任何人都可以在这里进行对战。不过，既然是对战的地方，那必然是要分出胜负的。竞技场自从开放以来，占据在竞技场前五十的，至少一大半吧，都是靠着暴力，一场场打上去的。学机甲，不就是为了热血吗？”
努努看向霍悠：“不敢打不敢拼，还学什么机甲啊。”
“小悠是机甲维修师，和机甲师不一样，她不需要暴力。”欧雅道。
“那说不定。”努努撅嘴。
霍悠好奇道：“怎么说？”
“你们机甲专业，一般都是八年吧？你这八年时间里，难道不加入机甲战队吗？不说别的，加入机甲战队，才有机甲给你练手，多练练，维修的手艺才会提高。”
努努认真道：“而如果你加入机甲战队，机甲战队有比赛的话，有的时候机甲师不够，会让你们顶名额的。当然，这种事只可能在小战队里发生，大战队通常不会缺机甲师，也不会让机甲维修师上去冒险。”
霍悠若有所思：“所以……我最好还是多学学开机甲？”
努努又笑了：“当然。”
欧雅道：“机甲战队招募活动已经开始了吧？小悠有打算要加入某个机甲战队吗？”
“……还没有。”霍悠迟疑了下，道：“我不太清楚学院机甲战队的情况。”
“我知道啊！”努努忙道：“等他们对战完了，我跟你详细说说。”
竞技场内，陆信松摔倒在地上，迟迟都没有爬起来。
主持人小七犹豫了下，没有开口。
他主持的这场比赛，两方约定是要一方机甲不能行动了，才算是比赛结束。
然而红方虽然摔倒了，但明显还是有行动能力的。
只不过红方现在不起来，这……
光屏上显示的两人驾驶舱内，杭川淡淡的，陆信松却有些呆滞。
“还比不比了！孬种！摔倒了就搁地上睡吗？！你爷爷我可是花了信用点进来看的，就让你爷爷我看这么场秒杀的垃圾局？！”
“起来啊！红方的！你躺地上地上是有资源矿啊！”
“瞧红方那驾驶员的脸，他震惊了！他还没从自己摔倒的噩梦里醒过来！”
“嘿哥们儿们，不要对年轻人那么苛刻，你看红方，人家充其量二十岁吧！驾驶不好A41情有可原。”
“你可扯吧，他对手蓝方的，不也很年轻？人家可以，他不行，只能说明他逊啊！”
观众席又吵了起来，霍悠问道：“观众们说话的声音，场内的人能不能听到？”
“这个是可以设置的，你想听你就可以开，不想听就可以屏蔽。”欧雅道：“不过你看陆信松，他应该是听得到的。”
陆信松已经反应过来了，不过他的脸色越来越黑。
“他动了。”欧雅提醒道。
陆信松从地上爬了起来，这个动作耗费了他不少时间。期间杭川没有任何动作，仍旧稳稳地站着。
等陆信松终于站定了，两架机甲面向而立。
陆信松不动，杭川也就没动。
良久，观众席看到光屏上显示，机甲内部两人在说话，但明显两人都关闭了通讯语音外扩装置。
一般来说，这个装置都是关闭状态。毕竟机甲对战的时候，如果机甲内部传出声音出来，难免会扰乱正常的比赛进行。
但如果机甲内的驾驶人有话要说，就可以打开外扩装置说话。
之前两人都只是用文字交流，观众们可以看到。
但现在，两人语音交谈，观众们只能够从他们的唇形变动和情绪变化上，猜测他们在说什么，而不能准确地知道双方的谈话内容。
至于读唇……这也不是人人都具备的能力。
显然，霍悠等人都没有这个本事。
竞技场内。
陆信松发起了和对手的语音通话，等待两秒后，杭川同意接入。
“你是故意的。”陆信松冷冷地道：“第二局，你明明可以像第一局一样把我秒杀了。”
杭川无可无不可地道：“嗯。”
“为什么！”陆信松瞪大了眼睛：“你这是在羞辱我吗？！”
杭川扬了扬眉：“表演机甲对战，不是你提出来的吗？现在又成了我在羞辱你？”
“你明明那么厉害，为什么要接受我的提议？你就是想看我出丑，是吗？！”陆信松目眦欲裂：“第一局你告诉所有同学，你可以一招秒杀我，第二局，你就要慢慢磨死我！”
杭川没有出声。
“说话啊！”陆信松觉得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要沦为所有新生们的笑柄了，他现在的心情非常糟糕，如果杭川在他面前，他可能现在就要冲上去和他决一死战了：“你真是个卑鄙的小人！我告诉你，我——”
陆信松话还没说完，杭川已经切断了语音通话。
下一刻，他的机甲独臂抬起，脚下快速移动，行走如风，敏捷地变化着自己的步伐，但机甲独臂却一直保持着对准了陆信松的姿态。
陆信松避无可避——他怕自己一挪动，会再摔一下。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杭川把火炮对准了他的机甲臂，“轰”一声将他的机甲臂给击了下来。
冲击力也迫使得陆信松摔倒了。
杭川没有再等他站起来，这一次，他直接和陆信松近身，机甲独臂穿透了失去了双臂的陆信松的机甲驾驶位下方——那儿，是能源装置的放置点。
主持人验证无误，道：“第二局，蓝方，杭川，胜。总比分，红蓝双方0比2。我宣布，三局两胜完成，蓝方，杭川，赢得本次比赛胜利！”
机甲消失，两方驾驶人一个晃眼间便站在了主持人身边。
杭川淡淡地看了一眼陆信松。
“你提议对战，你制定规则，你选择机甲，你确定胜负方式，然后我赢了，你说我是卑鄙小人，好像你受了多大委屈。”
杭川淡淡道：“你的逻辑真奇怪。”

第119章 机甲战队招募开始

陆信松脸黑如墨。
比赛结束，观众们陆续退场，新生们有些沉默。
本以为可以有一场精彩的对决，结果三局两胜的比赛，前两局都是秒杀。
这能让人说什么？
霍悠也和欧雅等人告了别，下了线。
她榨了瓶果汁儿冷藏备着，杭川在二十来分钟后回了来。
见到桌上的果汁儿，杭川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霍悠从厨房出来，身后跟着勤快做家务的巧巧。
霍悠道：“机甲比赛，今天你可是出风头了。”
“唔，不算吧？”
“怎么不算？”霍悠道：“新生们来了一多半，明天去学院，怕是大家都知道你的名字了。”
霍悠坐在沙发上，侧头问他道：“我看第二局，你是在让他？”
“嗯。”杭川喝了一口果汁，道：“第一局是想试试他的身手，没想到才出一招，他就被废了。第二局我没想那么快结束，毕竟有些让他丢面子，所以想和他先纠缠纠缠。”
“结果他倒是先沉不住气。”霍悠若有所思：“那你们在第二局中间，说了什么让你决定出手结束比赛？”
杭川顿了顿，方才道：“他说我是在羞辱他。”
“羞辱他？”霍悠扬眉。
“他这么说也没错。”杭川道：“我想想，这样保留实力和人作战，的确有些侮辱人。但……也的确是不太给面子。”
霍悠笑了声：“他倒是给你出了个难题。哪怕你速战速决，尊敬你的对手了，他恐怕会更恨你让他丢脸吧。”
杭川应了一声，不过瞧他的模样，对这件事倒不怎么放在心上。
翌日，两人去了学院，果然听到了同学们在讨论这件事。
小池希星星眼地问霍悠：“他真的这么厉害吗？”
上星网观看二人比试的人里，不包括小池希。这姑娘一向是个不爱凑热闹的性子，但此时却也一脸崇拜地看着霍悠——当然，她崇拜的是杭川。
现在大家都知道霍悠和杭川是认识的，关系还挺好，甚至还有人猜测两人关系不简单。
小池希问霍悠倒也合情合理。
“他是挺厉害的。”霍悠实事求是地道：“入学考的时候，如果我的搭档不是他，我可能进不了凯斯。”
小池希对杭川更加崇拜：“他以后一定是个很优秀的机甲师……对了，现在肯定就有很多机甲战队要邀请他加入了。”
伴随着新生舞会开始的，是机甲战队的招募活动。
刚开学时学院中进行的热烈的招募活动，是其他一些俱乐部的招募，准确来说并不是很权威稳定。
但机甲战队的招募，却是最引人注目的。
机甲战队招募活动每一年只有一次，为期十天，这十天里，整个学院的机甲战队都会出动，寻找优秀的机甲师、机甲维修师苗子，加入他们的战队，希望他们能够逐渐成为战队中的有生力量。
新生们，特别是机甲专业的新生们，自然也向往着能够加入一个强大的机甲战队，丰富自己在学院中的履历。
互惠互利的事，大家都愿意做。
所以这十天，也是机甲战队和新生们，包括其他还想要加入机甲战队的二级生、三级生等老生们，最为繁忙的十天。
机甲战队的人需要审核报名者的报名材料、挖其他机甲战队的墙脚，并努力在这个时段，也是赞助商们最关注的时段里，争取更多的赞助商投资。
报名者们需要做的，就是努力将自己打造成战队需要的好苗子。
当然，特别优秀的苗子，战队里的原有成员当然会提前来打招呼，搞好关系，方便将来好邀请人加入他们的战队。
就像是雪玫瑰机甲战队和霍悠交好一样。
“小悠，你想好要报哪个机甲战队了吗？”小池希问道。
霍悠道：“没呢。”
其实霍悠也在考虑要不要加入机甲战队。
老实说，现在课程上都是在讲理论性的东西，霍悠并不感兴趣。她宁愿和在三号星的时候一样，天天窝在自家仓库里，捯饬那些机甲零件。
如果现在可以加入机甲战队的话，哪怕是不可能让她现在就开始机甲的维修工作，至少她也可以摸摸机甲，在旁边看看别人如何修理啊——当然，前提条件是，她加入的机甲战队，其中的机甲师有自己的私人机甲。
像雪玫瑰战队那种……
霍悠正想着，雪玫瑰战队的创始人米雪儿就给她发来了讯息。
【霍悠学妹，能请你在今天中午散学后，一起喝杯饮料吗？】
霍悠一个挑眉，回复道：【可以。】
【那1点在学院门口见。】
【好。】
霍悠回了讯息，想了想给杭川发了条消息。
【有机甲战队找你，邀请你加入他们吗？】
杭川的回复很快：【有。】
【确定加入哪个战队了吗？】
【你呢？】
霍悠愣了下，道：【暂时没有，再多看看吧。】
【嗯。】
嗯是什么意思？到底他有没有加入机甲战队啊？
霍悠盯着终端上杭川的回复愣了几秒，最后伸手戳了戳光屏，撇嘴关闭了终端。
中午散学后，霍悠在学院门口见到了米雪儿。
她身边还跟着伊泽佳·坎布齐拉。
伊泽佳今天一身帅气的紧身皮衣，将头发两边剃光了，头顶上的发一根根支着，特别个性也特别机车，更符合她“佳哥”的别称。
“嗨，小悠儿。”
霍悠：“……”
对这称呼，霍悠也实在敬谢不敏。
三人到了一家饮料店，各点了一杯饮料。
米雪儿开门见山道：“今天是机甲战队招募活动的第一天，霍悠学妹有想要加入的机甲战队吗？”
努努昨天说会给霍悠普及一下凯斯学院机甲战队的情况，不过到现在她估计还没有腾出手来——大概是在忙着以昨天新生舞会和两个新生之间的机甲对决为主题做新闻呢。
所以现在米雪儿这么问她，霍悠只能说：“我对学院的机甲战队一点儿都不了解。”
米雪儿呼了口气，道：“那么……你能考虑一下，加入我们雪玫瑰吗？”
霍悠已经料到米雪儿请她喝饮料的来意，正要开口，却听米雪儿道：“我们暂时不说你愿不愿意，毕竟招募活动还有九天，你可以在最后一天答复我们。”
米雪儿道：“我不肯定你会加入我们，但我会做最大的努力说服你。现在，霍悠学妹，我诚挚地向你介绍一下我们雪玫瑰机甲战队的情况。”

第120章 大集团与小团体

米雪儿的表情很郑重，霍悠也跟着挺直了背脊以示尊重。
“雪玫瑰机甲战队创建于星际历4052年，由我出资创办，至今也不过才一年时间。这是一个全新的战队，战队中拥有的成员，只有二级生和三级生——当然，如果我们可以在这十天内招募到新的成员，那我们就多了一级生。”
米雪儿微微一顿：“目前我们战队，零零总总加起来有十来个人，核心成员只有五个。我是创始人和自封的财务后勤总长，凯恩是队长，机甲师除了凯恩之外，只有伊泽佳和董琦翔。帕米尔是营养师。坦率地说，我和帕米尔都属于在真正比赛的时候，帮不上大家太多忙的。”
霍悠点点头。
米雪儿口中的五个核心成员，她都已经见过了。
“战队里其他的成员，其实都是挂职的，是友情帮忙的。即是说……我不会付给他们报酬，顶多时不时请他们吃吃饭而已。当初创办机甲战队，是需要十个成员以上才能创办的，所以……”
“明白。”霍悠颔首道。
“雪玫瑰创办以来，我们的确遇到了很多困难。我可以很坦然地告诉你，我们战队应该是学院所有机甲战队中，最年轻、规模最小的那一个。但是，我从不觉得，我们就没有和其他机甲战队奋力一搏的可能。”
米雪儿说得很平静，虽然话里的味道有些野心勃勃，但她并没有像是在宣扬口号。
“霍悠学妹应该知道机甲比赛的传统比赛形式。有一对一，三对三以及团队对团队三种比赛形式，也就是说，机甲战队里，至少我们也应该具备三名有可上场能力的机甲师，才有可能应付得起机甲比赛。”
“目前我们战队也的确只有三名机甲师。队长凯恩的实力不俗，他虽然出身很差，但他本人很努力；伊泽佳我就不说了，看她的性格你也该知道，每每有切磋，她总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
伊泽佳对霍悠眨眨眼睛。
“还有董琦翔，他如果上场，一般都是辅佐伊泽佳，为伊泽佳创造进攻条件和提供后退防御。”
米雪儿说到这儿，道：“去年我们没有参加过机甲比赛，我们和人比试，也只是以切磋的名义。之所以会这样，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我们战队资金不足，没有资金购买实体机甲；第二个原因就是，我们机甲师太少，后备机甲师不足，不能支撑我们比赛。”
霍悠沉默地听着，米雪儿看了她一眼，道：“但我们今年的计划是，至少可以参加一场比赛，哪怕是惨败。”
霍悠顿时抬头看向她。
“我们是新生战队，我们资金不足，人员不足，这些都是外在条件上的欠缺。但我们想赢的心，不比任何人少，我们的勇气，也不比任何人少，我们的实力，也不比任何人差。”
米雪儿道：“机甲比赛的三种形式，一对一和三对三，我们都可以进行，但团队对团队，对战队人员的人数上有硬性规定。机甲战队核心成员至少是八人。”
“八人？你们还差三个人。”霍悠道。
米雪儿点头：“机甲战队的基本配置是，一个营养师，一个维修师，一个医疗师和五个机甲师。正好八人。这是对一般机甲战队而言。而机甲比赛如果是团队对团队的形式，比赛双方就需要商议出战人数。这个人数，至少是五个人。双方如果人数够多，20比20也可以，只要主办方提供的场地承担得起。当然，到时候也会限制入场比赛的各队人数。”
霍悠皱皱眉头：“人太多也不好吧？这不是混战吗？”
“真正的机甲对战本身就是混战。战争时候哪会像比赛，分得那么清楚。”
米雪儿道：“不过霍悠学妹说的一点，我很赞同。人太多，的确不好。所以虽然战队队长是凯恩，我这个创始人却立下了雪玫瑰战队的一个规矩。”
“什么规矩？”
“战队核心成员，其他不论，机甲师只能有五个，不可以超过。”
米雪儿看向霍悠：“有的机甲战队招募了很多人，搞什么一军团，二军团，三军团……分级别来将机甲师划分开，战队内部就开始搞竞争上位、失败下位的把戏。这种经营战队的模式很多战队都在效仿。但……我很不屑这种做法。”
“为什么？”霍悠问道。
“因为我和那些战队的创办者或者说现在的经营者，不是一类人。”
米雪儿微微笑了笑：“我办机甲战队，不是为了什么利益，当初我和凯恩、董琦翔商量办机甲战队的时候，我们说好了，我们没有要把战队办大的野心，我们只希望可以拥有这么一个战队，在凯斯留下属于我们的荣耀。”
“凯恩、小琦翔、帕米尔还有我，都认可雪儿的观点。这也是我们能成为核心队员的原因。”伊泽佳在旁道：“如果说其他机甲战队办的是大集团，那我们办得就是小团体。他们阶层分明，我们则都是精英。”
伊泽佳撩了下头顶的发：“我相信，小悠儿的性格，也是认可我们这种理念的。”
霍悠：“……”
米雪儿瞄了伊泽佳一眼，接过话道：“资金、人员，我们都比不过其他机甲战队，但我可以承诺，如果你加入我们，我们战队的一切资源，你优先拥有选择。作为战队的机甲维修师，你拥有最大限度的自由，包括接私活、帮助其他战队修补机甲等，我们战队对你不会有任何约束。”
霍悠看向米雪儿：“条件不错，不过，你们对我总不会是没有要求的。需要我做的是什么？”
米雪儿正襟危坐：“很简单，我们只需要你在机甲比赛的时候，和我们一起，全力以赴。”
霍悠沉默了良久，方才道：“照你的话说，你们战队现在只有三个核心机甲师，其他成员是不具备上场比赛能力的。”
“是。”
“核心成员里，你们没有机甲维修师。”
“是。”
“如果我加入你们，我就是唯一的机甲维修师。”
“是。”
“那你们还缺少两个机甲师，机甲比赛如果是团队对团队的比赛形式，你们难道要弃权吗？”
“不，”米雪儿道：“如果这次新生招募，我们能招募到新的机甲师，那自然有可战之力。”
“如果没有招募到呢？”霍悠问。
米雪儿沉默。

第121章 战队调研

霍悠的问话很现实。
雪玫瑰的问题很赤裸裸地摆在面前，想忽视也不行。
霍悠对加入机甲战队并没有太大的感想，对她而言，能不能加入，并不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目前为止，因为有父母的隐藏收入在手，霍悠其实并不缺钱，就她手里现在拥有的信用点，她完全可以舒舒服服过完这一辈子。
当然，这不是她梦想中的生活。
霍悠还是有追求的，就像她曾经说过的那样，希望青春不悔。她的确没有要荒废自己青春的意思。
何况她有别人都不具备的天赋，坦白说霍悠也不愿意辜负上天给她的金手指。
所以八年的学院生活，霍悠的确想低调，也想在这种低调中，提升自己的实力，让自己成为别人不可小觑的人。
机甲维修师是她计划中的第一个目标，而成为这个目标，毫无疑问需要她不断地上手练习。她需要很多破损了的机甲，需要研究机甲内外部的各种构造和零件。
而这些，说难听点儿，雪玫瑰机甲战队不能提供给她这种机会。
这是霍悠仍旧犹豫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是，雪玫瑰机甲战队穷困，注定了不能给予她太多的资金酬劳。
霍悠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自然也不喜欢别人欠她人情。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扯上人情呢？
如果她没有加入雪玫瑰，那么凯恩等人她还可以说，这是她的朋友，她偶尔帮帮忙，对方回请她吃顿饭什么的，也是可以相抵消的。
但一旦她加入了雪玫瑰，就注定要和这一群有梦想的人一起奔赴在实现梦想的道路上。期间必然有意见相左的时候，有争执的时候。
说句大言不惭的话，将来雪玫瑰真的发展起来了，朋友们真的还能保持这种“不为利益只为梦想”的理念吗？
世上无所谓绝对的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砝码太低；世上无所谓绝对的忠诚，忠诚是因为诱惑不够。
霍悠在矛盾，是该相信这些看起来非常赤诚的朋友们，还是该相信无数历史总结告诉给世人的经验？
米雪儿沉默的时间很长，她看起来有些颓然。
霍悠没有催促她回答，也只是静静地等着答案。
米雪儿作为机甲人文分析专业的学生，逻辑上必然是下了苦功夫的，口才也应该不会忽略才对。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便她口才再好，现实的问题摆在她面前，也不是画两个面包就能够解决的。
良久后，米雪儿方才开口道：“我不得不承认，我们战队的确什么都没有，可能机甲战队招募活动结束，连一个新的机甲师都招募不过来。”
米雪儿抬起头，看向霍悠：“我也不得不承认，你问到了点子上。就事论事，我们的发展前景，的确很不乐观。”
“但是——”
米雪儿深吸一口气，道：“我之前所说的，已经是我们全部的诚意。我们尽力了。你是否答应……我们无法左右你的决定。”
霍悠眨眨眼睛。
“我们尊重你的决定。”米雪儿郑重地道。
伊泽佳伸了个懒腰，对霍悠笑道：“小悠儿好好考虑，我们还有九天时间，不急。”说完，她朝霍悠抛了个帅气的媚眼儿。
霍悠：“……”
送走米雪儿和伊泽佳，霍悠在饮料店多坐了会儿。
她沐浴着窗外洒下来的阳光，给努努发了个讯息。
【很忙吗？之前说给我介绍一下学院机甲战队的情况，作数吗？】
努努直接给她回拨了视讯。
“嗨小悠，哟，你这是在哪儿？”
“学院附近的一家饮料店。”霍悠答道：“你忙完了？”
“哈哈哈，忙完了！”努努看起来非常高兴：“我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将昨天的新生舞会和陆信松、杭川之间的机甲对决形成了新闻报道，送去了凯斯日报编辑审核室。你猜怎么着？”
霍悠笑道：“看你那么高兴，应该是新闻稿过了。顺带的，你这个新人，也能进入凯斯日报了？”
“恭喜你答对了！”努努笑眼直往上挑，眉飞色舞地很容易让人感同身受她的好心情。
“你等我会儿，我照着你的位置过来了。”
挂断视讯后，努努在五分钟后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霍悠给她点了一杯冰镇过后的饮料。
努努大喝了一口，舒爽地叹了口气，方才道：“你想要知道学院机甲战队的情况是吧？喏，这个给你，你先看看。”
努努直接给了霍悠一份名为《凯斯学院机甲战队大全概况》的厚厚文本。
霍悠惊讶地看向努努。
“别惊讶，现在不是机甲战队招募的时间吗？十天呢！我现在在做战队调研，争取在最后一天，将这次机甲战队招募活动做一个总结性的新闻。做新闻不先查资料怎么行？我可是专业的。”
努努翘起腿：“这不，便宜你啦！就喝你一杯饮料，多划算！”
霍悠失笑，道了句谢谢，翻开这本厚书看了起来。
书内详细介绍了凯斯现有的机甲战队的情况，包括取得的成绩、战队内的所有成员、以及战队内成员在毕业后的去向和他们取得的成就。
有些看起来还挺有嘘头的，想必也有战队在这方面给予过宣传。
“我其实一直没去了解过，加入机甲战队是个什么情况？”
霍悠翻看着，抬头问努努。
努努道：“我一个通信传媒专业的，不了解机甲战队内部的情况。不过我有询问过凯斯日报里和我交接带我的学姐，她说，其实机甲战队内部条条框框还蛮严厉的，尤其是老战队，对战队成员的约束很大。”
“哦？怎么说？”霍悠索性暂时不看这份资料，专注在了努努的回答上。
努努撇撇嘴：“你知道的，入职公司还有这样那样的奇葩规定呢，更别说机甲战队了。这可是向军队输入人才的重要地方。毕业后，战队内的人80%都会加入军队。”
霍悠点点头。
“毫不夸张地讲，几乎所有学院吧，其中的机甲战队，很多都是和军队挂钩的。甚至可以说，很多战队的运营，背后都有军队的影子。”努努微微前倾：“你想啊，学院要开办，必须要联邦政府的同意。而政府的统治力是基于军队的存在。所以，学院也不得不向军方低头。”
霍悠面色仍旧淡淡的。
“也就是说，和军方没关系的战队，数量不多？”霍悠问道。

第122章 战队邀请

“当然了。”努努肯定地道：“你可以这样想。为什么学院学生要加入机甲战队？”
“因为要提升自己的作战能力。”
“为什么要提升作战能力？”
“因为……”
“因为他们想要作战啊！”努努理所当然道：“毕业后什么地方可以作战？除了加入军方，还能是什么地方？”
努努屈指敲了敲桌：“军队那地方，你也知道的，等级很严格。既然是和军队挂钩的战队，那多多少少规矩都比较死板。”
努努想了想，点开终端划拉了会儿，调出光屏分享给霍悠一起看。
“这是曾经在星网上暴露出来的，某所学院某个机甲战队和新加入战队的机甲维修师签订的合约，正好和你的专业一样，你可以看看。”
霍悠道了句谢，认真地将整个合约看了个遍。
末了，她微微蹙眉：“这是真的吗？其他机甲战队也是这样的吗？”
“哈，谁知道。”努努耸耸肩：“据说爆料的这位机甲维修师后来加入了这个战队的死对头，再后来，这位机甲维修师就没有消息了。”
“为什么？”
“这还用问为什么吗？”努努惊讶道：“如果这位维修师能力很高的话，可能就被军部直接挖走了。但如果他能力一般，有他没他都一样的话，这么一个爆料机甲战队合约的人，算是犯了行规了。他破坏了合约的机密性，被整个行业封杀都是可以预见的。”
霍悠若有所思。
“不为军队掌控的机甲战队也是有的。”努努喝了口饮料，砸吧砸吧嘴，道：“但你也知道，这种战队吧，除非是战队成员能拉来丰厚的资金，承担起战队的损耗，否则资金链的断开就能够让这种战队夭折。这也是这种战队一般都是小战队，撑不起大场面的原因。”
霍悠点点头，对努努道：“我能把这个合约转过来吗？”
“可以啊。”努努点头。
“这个……有虚拟书吗？”
“有，你也要？”
“嗯。”
于是努努将《凯斯学院机甲战队大全概况》这本书的内容也都转给了霍悠。
努努笑问道：“你今天问的都是机甲战队的事儿……是不是已经想好，要加入哪个战队了？”
“还没有想好。”霍悠摇头：“所以我才问你凯斯的机甲战队是什么情况。”
“那现在你是什么想法？”努努好奇道：“据我所知，今天已经有好几个大战队邀请杭川了，你这个新生最强，虽然有些运气成分在，但就是为了你这么个身份，想必陆陆续续的也会有战队对你发出邀请。”
霍悠沉吟道：“谁知道呢，我对军方没太多好感。”
努努一怔，不由想起霍悠在新生汇报演出时的演讲。
她伸手拍了拍霍悠的胳膊：“反正看你自己选，这个是没人能左右你的。”
“嗯。”霍悠颔首道。
下午霍悠上完课，散学时果真有两个战队的人来找她。
一般来说战队招募，都是由有想法要加入机甲战队的人，提供报名资料给战队，而战队只需要审核资料，再进行考核就行了。
当然，有些好苗子，战队怕被对手挖去，就会选择先下手为强。
无主的好苗子，自然是被紧迫盯人的对象。
两个战队，一个是九曲战队，一个是寒冰甲战队。
在努努提供的《战队大全概况》一书中，九曲战队是凯斯排名第三的战队，而寒冰甲战队，则是个中型战队。
与霍悠接触的战队成员，九曲战队的人显得有些目空一切。
他是这样说的。
“霍悠同学你好，我们战队看过你的表现，认为你的发展比较好。你加入我们战队的话，我们可以提供给你机甲，让你能够有一些维修练手的机会。当然，我们战队还有很多学院高级的维修师，你可以从他们身上学到很多东西。我们九曲战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能够加入我们，是你很好的一次机会。”
寒冰甲战队显得委婉些，但无一不是在给霍悠画大饼。
“霍悠同学很厉害，我们一直在关注你。我们相信，如果你加入我们，对我们是双赢的一个局面。我们可以提供一切你需要的东西，在这一年，我们寒冰甲战队会努力争夺凯斯前十的排名。今年我们战队采购了一批二手机甲，个个都有些许破损，你是维修专业的，我们正需要你的加入，壮大我们。”
当然，无论话说得中听或者不中听，合约才是关键。
霍悠看过九曲战队和寒冰甲战斗队提供给她的合约书，不由失笑。
她现在可以断定，努努分享给她的那一份机甲战队和维修师的合约，真实度达到99.9%。
战队这心也太黑了。
维修师加入该战队后，不得帮助其他战队维修机甲，且维修所得收入全都要交付战队？
单凭这一条，霍悠就可以拒绝和他们的继续谈判了。
这么一比，雪玫瑰给予她的签约条件，可真的是太人性太大方了。
人家都不管自己赚外快的。
霍悠婉拒了九曲战队和寒冰甲战队，路过学院门口时，载上了杭川。
杭川上车时，身边还围着好几个人，看起来是高级的学生。
“怎么，战队挖人还赖在你身边不走？”霍悠挑眉问道。
杭川应了一声，松了松领口。
骨节清晰，手指修长瘦削，关节处略有薄茧……总体来看，杭川这个动作，颇为性感。
霍悠收回视线，又问了之前问过杭川但杭川并没有正面作答的问题。
“确定加入哪个战队了吗？”
杭川这一次倒是没有反问回她。
“没有。”杭川道：“再看看。”
他学我……霍悠心里如是道。
两人回到家，霍悠照例去厨房做饭，杭川打开了幕墙收看新闻。
赤霞星区的爆炸案虽然抓到了凶手，但后续仍在继续发酵。
大家现在的关注点挪到了星际恐怖主义上。
【为什么恐怖分子又卷土重来？】
【赤霞星区连环爆炸案是否宣告着恐怖主义的盛行开始？】
【这当中是否有帝国在背后搞鬼的影子？】
【有人宣称恐怖行为和某些政府官员有所牵连，是否是真的？】
【民众们应该如何应对这些突发的恐怖事件？】
……
专家学者们在星网上不断发出各种言论。
杭川正看着一位学者鼓吹军队重要性，霍悠的声音就从厨房里传来。
“杭川，摆饭了。”

第123章 当然是选更帅的

机甲战队的招募活动如火如荼地进行。
雪玫瑰战队从米雪儿找过她之后，倒是没有人再联络过她。她最早认识的、对她加入雪玫瑰最积极的帕米尔也没有再提出类似的邀请。
看来米雪儿说尊重她的决定也不是嘴上说说算的。
截止机甲招募活动的第七天，前来邀请霍悠的战队已经达到十几个。这当中，与霍悠接洽的人，霍悠觉得对方态度不好的，她直接拒绝了。而对方态度好的，她则提出要先看一看战队的其他成员，瞧一瞧战队的规模。
看了一圈，霍悠沉默了。
大型战队不说了，人数多，成员还分个高低级别，队内的气氛有些古怪——毕竟都是要竞争上岗的，又都是做着与机甲相关的工作，人人都有些攻击性，说话也带着官腔，给人一种仿佛“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味道。简单来说，就是装逼太过。
中型战队要好一些，但霍悠受不了的是，中型战队在大型战队的面前，小心翼翼的，表现得极其谦逊，而战队中的成员，则摩拳擦掌地希望能够跳槽到大型战队里去。
霍悠不太理解，都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绞尽脑汁进大型战队有什么意思？在中型战队可能还会作为主力在比赛时首发出战，在大型战队，可能就是一辈子冷板凳的命。
小型战队呢，霍悠也去了两个战队里看看。身为小型战队，能邀请她这个头上挂着“最强新生”头衔的人，小型战队的领头人倒也算是很有魄力，有胆识。
但这两个战队，霍悠看过之后都不是太喜欢，其中一个战队的机甲师水平太低，霍悠觉得自己开家里的农业机甲都能比他们的机甲师开得好；另一个战队则是野心太大，在霍悠面前大谈特谈将来的战队发展，说自己带着战队成为凯斯的超级大型战队。
理性很丰满，但现实太骨感，他们领头人说的话虽然慷慨激昂，但霍悠100个不信——他们的机甲师都是临毕业的七级、八级高级生，中级生断层，剩下的就两个二级生，最重要的是，他们战队里没有女生，战队成员表现出来的，似乎也不大看得起女生。
于是，这些战队都被霍悠排除掉了。
然后她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没有找到中意的战队。
这日散学，欧雅、努努和霍悠约好去她家吃晚饭。
为此，杭川表示会推迟回家的时间。
霍悠也邀请了小池希。
四个女生围坐一桌，热热闹闹地吃着喝着。
欧雅推推眼镜，辣得通红的嘴唇性感地微张着：“小悠，机甲战队招募的时间要过了，再有三天，机甲战队没有交上去名单，你就只能明年再考虑加入机甲战队的事了。”
“这也有规定？”霍悠诧异道。
“当然。”欧雅道：“机甲战队不是什么时候想进就能进的。”
“依我看，九曲不是很好吗？”努努道：“学院排名第三的战队，挺不错了。”
“第一第二的战队没有找你吗小悠？”小池希问道。
霍悠摇头。
“我猜测，应该是他们的维修师足够了吧。”欧雅托了托下巴：“据我所知，这两个战队的机甲师，都是自带专属维修师入战队的，他们是只找机甲师，然后让机甲师推荐维修师，再去和维修师谈。”
“唔。”霍悠点点头。
“你也不心急。”努努好笑道：“还有三天，要是三天后你这个最强新生却没有和机甲战队签约，怕是又要成为我笔下的重大新闻了。”
霍悠顿时笑道：“这样还不好？我还让你拥有我的独家采访权。”
“真的吗？！”努努立马惊喜道。
“骗你的。”霍悠莞尔。
努努顿时尖叫一声，作势扑向她。
吃饱喝足，四人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看星际偶像剧。
努努拉着小池希，和她讨论偶像剧的剧情，小池希脸红红的，却笑得很开心。
这边欧雅和霍悠却谈上了。
“拖这么久，是没有心仪的机甲战队吗？”欧雅问道。
“谈不上。”霍悠道：“我来看的话，都没有太多的区别。”
欧雅挑眉：“大战队，小战队，还是有区别的。大战队规矩多，但稳定，只要你表现出色，出头也并不难，哪个战队领头人会拒绝和打压有能力的人，遏制自家战队的发展？小战队呢，规矩少，自由些，但不稳定。毕竟有些能耐的，都会加入大战队去打磨自己。”
霍悠倚着靠背，闻言道：“如果是你，你选择什么规模的战队？”
“我？”欧雅想了想道：“得具体看吧，你知道，我喜欢用数据说话。”
“用数据说话……”霍悠喃喃，忽然道：“小雅，问你个问题。”
“你说。”
“如果有两个男生喜欢你，一个有100万信用点，愿意给你1万信用点，一个只有1万信用点，却愿意给你5千信用点，你会选择哪个男生？”
霍悠问得认真，欧雅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半晌后道：“这需要问吗？”
“所以……”
“当然是选更帅的那个了。”
霍悠瞠目结舌。
“小悠，你钻牛角尖了。”以欧雅的智商，自然知道霍悠是在用比喻的方式提问，便也用比喻的方式回答她。
“两个男生喜欢我，我不一定要选择他们中的一个。当然，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的话，那自然是要选我更看得顺眼的那个。我喜欢漂亮的人，因为看起来赏心悦目，所以我会选更帅的那个。”
欧雅摊手：“至于你设立的前提条件，信用点的问题……我需要考虑吗？追根究底，我不缺信用点，所以我只需要看我更喜欢哪个男生就可以了。”
霍悠只觉醍醐灌顶，一下子就冲破了笼罩着她的迷障。
“小雅……你说得真好。”
“唔。”欧雅点点头：“有时候聪明人钻了牛角尖，总是需要更聪明的人来开导她的。”
欧雅弯了弯嘴角：“所以你现在有选择了吗？”
“还没有。”霍悠眉眼弯弯：“像你说的，得用数据说话。”
欧雅挑眉：“嗯，考察仔细了再定下，别一时冲动，反正还有三天。”
顿了顿，欧雅道：“另外，你也别有心理负担。缔结婚约还能解除了，更何况不过是加入个机甲战队罢了。要是觉得在里面待得不如意，跳个槽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霍悠笑着点点头。

第124章 跟着你去

霍悠在第二天，约了米雪儿，说想要看看雪玫瑰三个机甲师的水平。
米雪儿淡定地表示了同意，和霍悠约好了时间在星网地下竞技场见。
此时距离招募活动截止还有两天。
杭川仍旧没有被凯斯排名第一和第二的两个机甲战队说动。
是的，他也还没有和机甲战队签约。
“你也太挑了吧。”霍悠无奈道：“第一第二的机甲战队都请不动你？那没有谁能请得动你了。”
杭川看了霍悠一眼，没答话。
“你怎么想的？”霍悠也没有签约，所以想要询问一下杭川的想法。
杭川顿了顿，看向霍悠：“你忘记了我说过的话？”
“我忘记什么了？”霍悠莫名其妙。
杭川脸上的挫败一闪而逝，片刻后他道：“我当初和你说过的。”
“……什么？”霍悠一脸迷茫。
杭川低不可闻地叹了声气：“我说过，想要你做我的专属维修师。”
入学考时马尔岛上的情景，忽然就浮现在霍悠的脑海中。
“以后你想做什么？”
“做个优秀的机甲维修师，然后赚很多钱。”
“就这个？”
“嗯。人给自己定目标，不要定得太高，定太高了，虽然显得志向大，但难免有好高骛远的嫌疑。我现在这个目标，都能让我努力奋斗起码五年了。你呢？”
“我……那我就学你，给自己先定一个目标吧。做一个优秀的机甲战斗师，争取能够聘用得起你做我的专属维修师。同等条件下，你要优先考虑我啊，未来的优秀机甲维修师。”
……
霍悠的脸不由红了，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我以为，以你现在的身份，维修师你可以随便选了……”
“我什么身份？”杭川皱眉。
“你和陆信松的那场机甲比赛。”
“一场比赛而已。”杭川道。
霍悠摇头：“不是普通的比赛。”
霍悠顿了顿：“听说陆信松已经加入凯斯第一的机甲战队了。”
“是吗？”杭川莫名其妙：“和我有什么关系？”
“所以学院第二的战队才会这么努力想把你招募进去啊。”
“哦。”杭川还是那副冷淡的口气：“和我有什么关系？”
霍悠：“……”
算了，这个人对自己现在的地位似乎还没有太过清醒的认知。
“可是还有两天，招募就要结束了。你是打算一个战队都不加入吗？”霍悠关心地问道。
杭川无奈地看了她好半晌，才道：“不是说了吗，我想要你做我的专属维修师。所以，你加入哪个战队，我会跟你一起加入。”
霍悠咽了咽口水：“但是……凯斯第一第二的战队不是只选机甲师，然后让机甲师带维修师加入吗？”
“哦，是有这么个不成文的规定。”杭川点点头：“可是，你应该不是我让你加入你就愿意加入的人吧。”
霍悠竟然无言以对。
“你如果愿意加入某个战队，必定是已经考虑好了的。”杭川道：“所以就跟你选择入读凯斯一样，你选凯斯，我也懒得去考察，就跟着你的选择来凯斯读书；你选哪个战队，也是一样，跟着你去就行了。”
霍悠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暖融融的。
选择了凯斯，这个还可以说是小恩给他推荐了，他才跟着她过来考。
但选机甲战队这个……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完全没必要将就她。
所以……这是在给她撑腰吗？霍悠心里想。
“……你确定吗？”霍悠不得不再问了一句。
杭川点头，有些无奈：“我好像也没有说过忽悠人的话吧。”
“那倒是……”
霍悠示意杭川和她坐下来谈。
“但你要知道，”霍悠严肃道：“如果是大型战队的话，专属机甲维修是可行的。但我要是选择小战队……我不可能只为你一个人的机甲服务。”
“嗯。”杭川道。
“……没了？”霍悠疑问。
“没了。”杭川看向她：“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呃……”霍悠竟然词穷了。
半晌后，她才道：“是这样，我已经考察过邀请我的战队了，其他战队，估计也和他们差不了太多。当然，凯斯第一第二的战队没有邀请我，嗯，第三的战队邀请我了，我不是很喜欢。”
杭川就安静听着。
霍悠道：“我今晚上要去看雪玫瑰战队的机甲师的水平，约好了是在星网地下竞技场见面。”
杭川颔首，见她停下，便问道：“所以如果他们的战斗水平达到你的预期——”
“我会加入他们。”霍悠道。
“嗯。”杭川想了想：“你要考验他们的机甲水平的话，不如我和他们对战看看？”
“可以吗？”
“当然，”杭川道：“你要加入的机甲战队，也是我要加入的机甲战队。由我去试探他们的水平，自然是可行的。”
霍悠点头。
杭川又道：“说起雪玫瑰……好像我也收到了一份邀请函。”
杭川点开终端，找了找，将这份邀请函找了出来。
“嗯，是雪玫瑰。”
杭川点点头，扫了一遍内容，道：“邀请的内容很诚恳，也很用心。但硬件条件……的确不怎么好。”
霍悠耸耸肩。
“你想加入他们？”杭川看向霍悠。
霍悠思考了会儿才回答他道：“是他们需要我的加入。”
“所以你加入了？”
“并没有。”霍悠实事求是道：“今晚上不是要考察的吗？”
杭川对她笑了笑：“这是看人情吗？他们的条件，对你来说并不好，选择他们不是上策。”
“的确。”霍悠并没有否认：“不过，我有什么水平，我心里是有谱的，所以我并不需要在乎战队是大还是小。而且看来看去，到底是看他们最顺眼。他们开的条件，相对来说是最人性最让我满意的，至于战队规模小的问题……只要他们的水平不是太低，能够有比赛可打，那么，一场场打下去，名声打出来了，赞助应该也就会出来吧。”
霍悠不由又想起昨日欧雅那番话。
“当然是选更帅的那个了。”
她不由莞尔：“所以现在就剩下最后一项考察了。雪玫瑰机甲战队的三个机甲师，水平到底怎么样。”
米雪儿和她之前的对话中曾经透露过，三个机甲师里，冲锋的是佳哥伊泽佳，辅助和保护她的，是董琦翔，而凯恩则是纵观大局，相当于指挥。
别的霍悠不敢说，但对凯恩，霍悠曾在海纳七号星看过凯恩狩猎毒兽的演出，他的动作迅捷且锋利，而且极为大胆，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不知道他驾驶机甲时，是不是也能延续这样的风格。

第125章 抠门的高岭之花

当晚，霍悠在家戴上了星网头盔，进入星网。
米雪儿在她们约定的地方等着霍悠。
同行的还有营养师帕米尔。
“凯恩，伊泽佳还有小琦翔都去租用了星网舱，现在已经在地下竞技场准备好了。”米雪儿看向霍悠：“你要怎么看他们的机甲水平？让他们两两互战？”
霍悠摇头，示意米雪儿和帕米尔往前走。
“我要等一个人。”她道。
“等人？”米雪儿略微思索了一下，恍然道：“你要让人来试他们的机甲水平？”
“是的。”霍悠点头，问米雪儿：“你同意吗？”
米雪儿颔首：“没什么不能同意的。”
三人进入地下竞技场的入口，帕米尔欲言又止地看了霍悠好几眼，到底是忍不住问道：“小悠，你找的谁啊？是不是很厉害？”
霍悠扬眉：“怎么，你怕你们输给我找的人？”
“……”帕米尔无奈地看向她：“是啊，要是你找的人很厉害，队长他们比不过他，那你是不是就不会同意加入我们了……”
霍悠但笑不语。
帕米尔心里急得不行，却又不能一直追问她。
米雪儿倒是一直很淡定，见帕米尔鼓鼓噪噪的，瞪了他一眼，道：“要是输了，那也是我们技不如人。”
帕米尔便蔫了，不敢再说话。
霍悠不知道雪玫瑰战队几人之间的过往，但从几次接触来看，米雪儿这个管钱的创始人，是挺高冷女神范儿的，帕米尔在他们之间虽然级数高，可没什么话语权——哦不，或许是因为他的性格，有点儿软糯，又有些老好人，所以让大家都放放心心地“欺负”他，他呢，也乐此不疲。
其他三人，嗯，凯恩和伊泽佳颇有个性，至于董琦翔……她不怎么了解。
三人在光屏天空下站定，等候在角落的凯恩三人寻着定位找了过来。
“嗨，小悠。”
“小悠儿。”
“霍悠学妹。”
三人纷纷给霍悠打招呼。
霍悠回他们一个点头，道：“稍等一下，我找的人还没到。”
米雪儿告诉了凯恩霍悠会找人来和他们战斗，凯恩三人愣了下，倒也没太惊讶。
不过……
“米雪儿，那我之前定下的竞技场，是不是要退了？”凯恩询问道。
“啊！”米雪儿顿时惊呼一声，气急败坏地道：“废话吗？还不赶紧取消！租用竞技场多贵啊！你要死啊！”
凯恩缩了缩头，忙去取消竞技场的租赁，米雪儿追在他后面往服务区去。
伊泽佳点了根烟，轻轻吐出烟圈，侧头见到霍悠一脸惊讶的表情，不由笑道：“看傻眼了小悠儿？米雪儿对外表现出来，就像是高岭之花一样，但其实，她私底下是个特别抠门儿的人，能省的钱她绝对不愿意花。她今天这表现，不过是冰山一角。”
霍悠扬眉：“这么说，她很小气？”
“不，”伊泽佳摇头：“该花的钱，她花的时候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董琦翔接过话笑道：“雪儿很会理财，不然我们战队不会一直运作到现在。资金方面，都是她一手包揽的。”
“哦。”
霍悠点了点头，话题却一转：“距离机甲战队招募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你们招募到了新的机甲师了吗？”
“……”
现场一片沉默。
霍悠恍然：“哦，我知道了。”
董琦翔抿了抿唇，伊泽佳淡淡地道：“个人有个人的选择，强求不来，我们其实也没太失望。早料到的事儿。”
似乎中间有发生什么事，霍悠想。
“那你们不急吗？”霍悠问道。
“急啊。”伊泽佳点头：“可急也急不来，不是吗？”
“去年这个时候，我们战队刚成立。新战队的发展总是坎坷曲折的。”董琦翔笑着插进话来：“不过我相信，我们总会越来越好的。”
霍悠笑了笑。
很快，凯恩和米雪儿回来了，米雪儿脸上怒气犹在。
再过五分钟，杭川上线的消息提示了过来。霍悠将定位分享给他，一分钟后，杭川找了过来。
“杭川！”
雪玫瑰几人立刻惊呼出声：“没想到是你！你知道新生舞会上，你和陆信松战斗，将之两次秒杀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学院吗？”
杭川淡淡地摇头：“不知道。”
“呃……”
几人面面相觑，霍悠笑道：“他并不关注这些事。”
“我听说……”米雪儿忽然道：“杭川学弟还没有加入任何一个机甲战队？”
大家的目光顿时“唰”地向杭川看齐。
“哦，是的。”杭川颔首：“怎么了？”
“……”
“那你……你帮霍悠学妹考察我们战队的成员，是对我们战队有兴趣吗？”米雪儿双眼发亮。
杭川摇头：“没有。”
米雪儿失望地叹了口气。
“不过——”杭川紧接着道：“霍悠同学是我的专属机甲师，她在哪个战队，我也会在哪个战队。”
众人的目光又“唰”一下看向了霍悠。
“所以，我希望今天能看到你们表现出自己所有的本领。”霍悠一一看过去几人：“我希望你们能，毫无保留地和杭川战一场。”
“不用你说，我们也会全力以赴。”
凯恩斗志昂扬：“今天天气那么好，不赢对不起大背袄。”
霍悠：“……”
“大背袄是他在星网竞技区买的第一件装备，他但凡要上机甲，都会穿上大背袄。可护心可调节局部温度，售价便宜。”董琦翔解释道。
凯恩紧跟着道：“新手必备。”似有要强烈推荐给霍悠的意思。
霍悠笑得很勉强。
凯恩的冷笑话……嗯，她再次见识到了。
很快，米雪儿重新选定了一个竞技场，小型竞技场只能提供五十人的观看席位，没有主持人。
这基本是朋友间小打小闹才会租用的竞技场了。
按例竞技场里比赛也是有三种形式的，一对一、三对三以及团队对团队，不支持一对多的形式。
杭川选择的自然是一对一。
先与杭川进行个人对个人比赛的，是董琦翔。
他们各自选择自己最擅长的机甲。
杭川选择的是基础型机甲A7，高8米，速度、力量、耐损度都很均衡。
董琦翔考虑了会儿，选择了CH23机甲。
机甲型号不同，其侧重点和性能也千差万别。
就比如CH23这款机甲，它的主要作用，不是冲锋陷阵，也不是固守大本营。它起到的作用，是辅助冲锋机甲能更无后顾之忧地袭击对手方。
而它本身的战力并不强。
用这款机甲和杭川对战？
霍悠微微挑眉。

第126章 小琦翔并不弱

场内，杭川和董琦翔已经进入机甲驾驶舱，面对面做好战斗准备了。
因为没有主持人，所以战斗开始的提示由倒计时完成。
“5，4，3，2，1——”
“砰”的一声，董琦翔在倒数声结束后迅猛地冲向杭川。
他的速度很快，简直已经将CH23机甲给定的速度限制发挥到了极致，眼前的CH23机甲以肉眼来看几乎有了虚影。
“速度不错。”霍悠道。
“小琦翔是我们战队里最为灵活的第三人。”米雪儿抱臂坐在霍悠身边，神情严肃，目光专注：“他很全能，各方面都会一点儿，冲锋也好，防卫后方也好，他都可以做到。但客观来说，他各方面都不是特别突出。我们也是磨合了一年，才找准了他在场上的位置——自由人。”
米雪儿说话的当口，董琦翔已经以惊人的速度近了A7机甲的身。
CH23机甲的武器是一把短匕首，主要起的作用是防止其他机甲近身，以及，偷袭。
是的，这款机甲以辅助为主，但其还有一个让人不得不注意的功能——偷袭。
一对一的情况下，偷袭是办不到了，只能出其不意，以速度取胜，速战速决。
董琦翔需要用最快的速度突破到杭川身边，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启动近身武器，攻击杭川，刺中其最重要的部位——驾驶舱，或者动力源位置。
这是董琦翔所能想到的，最佳的进攻方式和路线。
然而，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他对手的实力等于或小于他的基础上。
显然，杭川的实力比他高一节。
只见杭川气定神闲，直等到董琦翔靠近他身边并掏出匕首了，他方才闪身，用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躲避开董琦翔的短匕首攻击。
米雪儿突然站了起来。
“怎么可能……”她瞪大眼睛：“怎么可能用那种姿态，稳定住机甲？”
A7机甲呈半蹲准备姿势，后腰往后仰，重心明明往后偏移了，如果是其他人驾驶的话，下一刻机甲必然后仰摔倒。
但是杭川没有，他在用这个诡异的姿态躲避开董琦翔的一刺之后，迅速地又将重心给移了回来，并简单两个挪步，躲开了董琦翔身边，远离了危险的范围。
一连串的动作在眨眼之间完成，但无疑这是一连串很高端的动作。
能够在对手突袭的情况下，作出这样的反应，要么是其早有准备，要么就是其实力的确不俗，哪怕是突袭，也能很快反应应对。
米雪儿喃喃：“杭川……很厉害。”
霍悠微微扬眉，脸上不由自主带上了点儿骄傲的神色。
“但是——小琦翔也并非那么弱。”
随着米雪儿这句话落地，一击不中的董琦翔迅速又展开了第二次进攻。
因为没有其他机甲充当先锋，董琦翔也就没有掩护他的人，他的突袭在第一次失败之后，他已经明白自己不能用第二次。
所以他变换了进攻的方式。
场内，董琦翔开始朝着杭川跃进。
跃进是机甲的一种基本步伐操作，就和人跳跃一样。但机甲的跃进比人的跳跃难得多，这需要机甲四肢的高度调和，一个不专心，可能就会导致机甲因四肢不协调而落地。
对机甲主体专业的学生而言，这是一个考点，也是一个难点。
董琦翔显然将跃进步伐学得很溜。
他绕着杭川跃进，步伐沉稳，并不见慌乱。
四肢也很默契地左右交换。
但渐渐的，霍悠看出了些门道。
董琦翔原本的正常跃进，变化了。
他的手和脚的迈前，逐渐变得同手同脚了起来。
霍悠盯着他的动作有些愣神。
而下一刻，董琦翔告诉了她，他这么做的原因。
“嘶啦——”
尖利的匕首尖端，从A7机甲的一只手臂上划过，划拉出点点火星。
虽然只是很短的一瞬间，但足以让观众席上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杭川，被董琦翔算计到了！
董琦翔方才不管是正常的跃进，还是后来的变化，所起的只有一个作用——迷惑杭川，分他的心神！
董琦翔也的确做到了！
杭川反应也很快，迅速地再次避开，但董琦翔虽然只是伤到了杭川一点儿，准确来说，对杭川几乎没有影响，可这对董琦翔是一个莫大的鼓励。
杭川……
“杭川一直没出手。”米雪儿紧盯着再次分开的两人，客观地道：“他现在一直是在防御，在观察小琦翔的动作。等他出手的时候……小琦翔可能就会落败了。”
董琦翔的攻击仍在继续。
通过吸引对方注意，扰乱对方心神的方法，成功伤害到了对手。
第二种方法，董琦翔也不会再用了。因为知道对方已经有了防备。
那么……
机甲驾驶舱内的董琦翔定定地看向武器操作面。
他很善于分析总结，到目前为止，他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可以击败对方。
机甲型号是一方面，但更多的是，实力上的差距。
他用自己用得最多、最顺手的机甲来和杭川对战，杭川选的却是最基本的机甲，战到现在，他连杭川一半的本事都没有逼出来。
董琦翔不得不承认，杭川真的很强。
他觉得，等杭川将他的所有攻击招式都研究透彻了，那就是他出手将自己一击秒杀的时候了。
“新生对战里，两次秒杀，果然不是空谈……”
董琦翔喃喃，下一刻他的目光却更加坚定。
“但我还没有认输！”
董琦翔目光一凛，收回短匕首，朝杭川飞驰。
他决定采用机甲最基础的作战方式——贴身互博，和杭川一决高下。
两个身形差不多的机甲纠缠在了一起。
董琦翔的动作快、狠、犀利，杭川仍旧以防御为主，旨在化解董琦翔的攻击招式。
机甲相撞的“砰砰”声不绝于耳。
“……自由人是我给小琦翔起的位置称谓。”米雪儿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上的对战，却还不忘给霍悠介绍董琦翔：“机甲战队出战，一人对一人不说了，三人对三人的话，多是一个在后的指挥和两个听指挥行动的先锋。团队对团队也是一样，指挥下，所有机甲师都以指挥命令为主。所以一般而言，指挥，就是队长。”
“但我们战队比较特殊。我们有三个机甲师，伊泽佳脾气火爆，每每冲在前头，队长凯恩指挥全局，而小琦翔，他虽然表面上辅助攻击的人，但他可以出现在场上任意一个位置。”
米雪儿顿了顿，道：“他或许是最不出挑的，但他的基础，是最扎实的。”

第127章 自我发光伊泽佳

董琦翔和杭川的互博，让人看得有滋有味。
诚然，董琦翔的攻击方式真的很单一，他目前为止反复在用的就只有三个手段。
一，绊A7机甲的腿；二，锁A7机甲的脖颈；三，以拳攻击A7机甲的驾驶舱。
三种手段，都没有成功过。
但他变着花样使用这三种手段，让人看得也十分钦佩。
这是一个心性坚韧的人。霍悠在心里道。
机甲可以不知疲惫，但人不可能感觉不到疲惫。董琦翔的攻击迅猛而快速，他的精力也在不断消耗之中。
渐渐的，他的注意力下降了。
杭川的反击也由此开始。
他没有使用武器，而是在CH23机甲上，再现董琦翔之前攻击他的三种手段。
米雪儿微微眯起眼睛。
帕米尔倒吸一口凉气：“他、他把小琦翔之前攻击他的招式都使出来了！”
霍悠神色凝重地点头。
虽然在入学考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杭川惊人的记忆力，但她没有想到，他在这种对战的时刻，也能够记忆住对手对付他的招式，然后反用在对手身上。
这是在嘲讽吗？
霍悠想了想，摇了摇头。
她看得出来，杭川使用出这些招式，更灵活也更轻松，而且……虽然对象换了，但要是董琦翔按照杭川现在使用招式的模样做，恐怕他不会累得那么快，或许还有可能真的让他达成目的也说不一定。
驾驶舱内的董琦翔也是瞪大了眼睛，将杭川的一举一动全都收归眼底。
体力的消耗让董琦翔逐渐应付不了了杭川渐渐迅猛的进攻。
最终，杭川一记锁喉，将CH23机甲擒获在地。
董琦翔试图挣扎，无果。
十秒后，系统宣布，A7机甲所在的蓝方获胜。
竞技场完成一场比赛后，便需空置，准备下一场比赛。
米雪儿约的是三场，所以霍悠等人仍在观众席等候。
不久后，董琦翔走了过来，加入了他们观战。
下一场将要和杭川对战的，是伊泽佳。
“他很厉害。”董琦翔额上还挂着汗水，星网上数据模拟很逼真，竞技场尤为注意全息的拟真。
米雪儿拍拍他的肩膀，道：“辛苦了，你也很不错。”
董琦翔苦笑着摇摇头。
霍悠看向他，想了想道：“杭川学你的攻击招式，你别在意。”
董琦翔摇头：“他是在教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董琦翔道：“我看得出来，他明明可以立刻就把我了断的，但他没有，他对我所有的攻击，也还没有尽全力。否则，早在他使出这些招式的时候，我就会输。那时我已经没多少力气了，全凭一口气撑着。”
霍悠略敬佩地看向他。
米雪儿却开口问道：“他教你的，你学会了吗？”
董琦翔一愣，想了想摇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但我的实力，还跟不上这些动作。”
“嗯。”米雪儿道：“那你这学期的目标有了——努力提高自己，争取将这三个招式练熟。”
董琦翔颔首：“我也是这么想的。”
三言两语间，董琦翔一个学期的锻炼目标就出来了。
霍悠默默地扭转回头看向场内。
伊泽佳已经上场了。
这一场，伊泽佳和杭川有选择作战地图。
是一片黄沙漫漫的戈壁，荒凉，悠远，带着沁入人心的寂寥感。
出乎霍悠意料的是，伊泽佳所用的机甲。
她用的，是V5-3型机甲。
这是重型机甲中，最具破坏力的一种。团队战时，势必会有人用它。
但是这种一对一的个人战，用这款机甲……就像是杀鸡却用牛刀一样，有些大材小用了。
紧接着，杭川也驾驶着机甲出现了。
杭川驾驶的——竟然也是V5-3型机甲。
“怎么回事？”霍悠皱眉。
董琦翔了然道：“我想我应该猜到了。是佳哥。佳哥让杭川选和她一样的机甲。”
“为什么？”
“伊泽佳用的机甲，所带的武器系统永远不是像刀、剑、枪这种，攻击只能一下一下，只能造成个人伤亡的种类。她所用的机甲，武器至少也是带有杀伤性极大的炮火。”
米雪儿轻声道：“伊泽佳说过一句话，‘钝刀子磨肉有什么意思，一炮轰过去，再坚固的机甲，也得掉两层漆。’她认为，既然是要对战，那就一定要比个你死我活，拿个小刀一把小枪，磨多久才能磨死一架机甲？所以她向来冲在最前头。”
“她有炮火，对手也有啊。”霍悠道。
“迄今为止，她在地下竞技场，还没有人用炮火能先把她干掉的。”米雪儿道：“伊泽佳是个讲究以实力说话的人，她也崇尚公平。像上一局，小琦翔选择CH23机甲，她一定认为不公平。但这是小琦翔的选择，所以她不能说什么。但她的对战，她不允许有她认为的不公平现象存在。”
“所以她打算两个人都驾驶开炮火的重型机甲，对轰吗？”霍悠好笑道。
米雪儿看向她：“杭川是很厉害，但我并不认为，伊泽佳就必输无疑。”
伊泽佳的机甲显然是她已购买了的，外观上被喷了漆，很是鲜亮，机甲头部染了几缕白色的部分，更彰显个性。她早早就将炮火架在了自己的肩部，一只手扛着炮火，另一只手单手叉腰，双腿分开，睥睨天下的姿态惹人瞩目。
这是一架站在场中都在自我发光的机甲。
反观杭川所驾驶的V5-3机甲，那就显得中规中矩了。
炮火仍旧装载在机甲后背两侧，这是一个组装炮火，允许开始前就进行组装。
杭川没动。
驾驶舱内的伊泽佳挑眉：“怎么个意思？是太自信，还是瞧不起我？”
伊泽佳放出了驾驶舱通话，观众席上也能听到。
杭川的回复很简单：“没那个习惯。”
意思是，他不习惯在对战还未开始时就拿炮火出来。
伊泽佳轻笑了一声：“有点儿意思。”
随后她按下了准备按钮。
对战信号仍旧由倒计时发出。
“3、2、1——”
伊泽佳紧随其后，“砰”一声轰向了杭川的位置。
杭川一个跃进，躲开了炮火灾区。
烟尘飞扬，扰乱了所有人的视线。
“砰！”
再一声，伊泽佳完全不给杭川喘息的时间，朝着她所猜测的杭川躲避的位置再轰一炮。
杭川再次跃进，但多少有些受到轰击的余威波及。

第128章 我们都是奇迹

“我不太喜欢装相的人，跟我比，你不要保留余力。”伊泽佳再次轰了一炮，伴随着“砰”的一声，她清冷却不失暴躁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哪怕你一炮轰死了我，我也没什么可惜的。”
伊泽佳的攻击不间断，在能见度那么低的地方，她却还能够凭借直觉和逻辑分析，判断出杭川跃进后会到达的地方，在这个路线上，不断用炮火攻击着杭川。
也正因为她这样密集的攻击，杭川大概是腾不出手来，掏出他的武器。
伊泽佳的积极进攻无疑给杭川造成了很大的阻碍，观众席上，霍悠等人可以很明显地从光屏上投射出来的两方驾驶舱内情景看到，伊泽佳神情专注，眼神甚至很凶狠的；而杭川，也罕见地微微皱着眉头。
杭川仍在躲避，伊泽佳的攻势不减反增。
然而……
“伊泽佳必须歇一歇了。”霍悠道：“她的炮弹不可能一直支持着她无限期进攻。”
消耗型的武器，比如枪、炮，在使用到一定数量后，必须重新装载，这个时间要依机甲的设计来看。有的机甲控制这个时间不过两三秒钟，有的机甲可能耗时更长些。
总体而言，弹药越大，装载时间越长。
V5-3机甲的弹药不算最大的，其装载时间却也要3秒钟。
3秒钟，足够杭川架设好火炮了。
场内，伊泽佳计算着自己需要装载弹药的时间，最后一次猛烈轰击后，她迅速地转移。
随后，另一声轰响蓦地炸开，就在她前方3米位置。
伊泽佳沉了眉眼，迅速装载好弹药。
现在，双方武器相同，等于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霍悠目光深邃。
她紧盯着场内的双眼起了些许变化。
她的瞳孔微缩，视野内所有实物都化为一根根线条，直的、弯的、不规则的，尽皆动态毕现。
场内的烟尘不再是视线的阻碍，她可以清楚地看到两架机甲所在的位置。
炮弹的发出，在她眼中形成了一条微有弧度的曲线，炮弹的飞行路径一览无余。
伊泽佳的炮弹一直砸落在杭川的周围，杭川的炮弹也没有击中伊泽佳的机甲哪怕一次。
势均力敌。
霍悠在心里这样判断道。
“伊泽佳是三级生，在她是一级生的时候，她就已经展现出了很强大的驾驶机甲的能力，甚至那一年新生里，她是最被人看好的女机甲师。”米雪儿不断调动着光屏上的角度，观看伊泽佳和杭川的对战，一边和霍悠说话。
“然而，伊泽佳在一级生的时候，也就是这个时期，她并没有接纳任何一个机甲战队的招募。”
“为什么？”霍悠问道。
米雪儿顿了顿，方才道：“因为她的身世被曝光了。”
霍悠微微挑眉。
“坎布齐拉这个姓氏，你没有听说过吗？”米雪儿侧头看向霍悠：“十年前，有一桩轰动整个联邦的经济案件，主谋通过不正当手段，陆续在五年间，从联邦中央银行的不动金库里，盗取了总金额约为4000亿的信用点，直到十年前才被银行工作人员察觉。主谋的姓氏，就是坎布齐拉。”
“伊泽佳·坎布齐拉。”霍悠道：“主谋是她的家人？”
米雪儿轻声道：“是她的父亲。”
霍悠默然：“后来呢？”
“后来她父亲被抓获，投入到了监狱星球。她母亲因此染上心病，在伊泽佳16岁时病逝。”
米雪儿低声道：“伊泽佳的性格如此像男孩儿，既有填补她父亲应有位置的缘故，大概……也是在年幼的时候，想通过这种方法来保护自己吧。”
“你的意思是，因为她的身份曝光，所以没有机甲战队愿意招募她加入？”霍悠将话题扯了回来。
米雪儿摇头：“虽然伊泽佳的身世让人议论纷纷，但她的实力是摆在那儿的，想要她加入的战队并不少。”
“那为什么她没加入？”
“因为几乎所有想要她加入的机甲战队，明面上欢迎她，暗地里却都防着她。”米雪儿沉沉地道：“伊泽佳自小就遭逢家庭变故，她虽然表现得大大咧咧的，但她内心却极其敏感。别人对她的态度，她可以很轻易分辨出是真的和善，还是装的和善。”
霍悠收回盯着场内的视线：“她认为所有人对她都不是真的和善，所以她宁愿不加入机甲战队？”
“没错。”米雪儿点头：“她是个执拗的人，眼睛里只能看到黑色和白色，没有灰色地带。所以她的选择，也一向显露着极端。”
霍悠思索了片刻，问道：“那为什么她会加入你们？”
米雪儿难得淡淡笑了。
“我们机甲战队刚成立时，就在重点寻找二级、三级等虽然厉害，但没有加入机甲战队的学长学姐们，伊泽佳也是我们的目标。但不是我们先找到她。在去年的招募活动上，她先一步来到了我们的招募台。”
米雪儿陷入回忆之中：“当时，我已经注册好了战队，取好了战队名称，战队核心成员只有我，凯恩以及小琦翔，可想而知，我们的招募活动，有多少惨淡。”
“能想象得出。”霍悠道。
“就在那个时候，伊泽佳走向了我们的招募台。她看了我们的战队简介，听我详细说明了战队的情况和未来的目标，只问了我一个问题。”
米雪儿双眼微亮：“她问我，战队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霍悠看向米雪儿，这个问题，她也比较好奇。
米雪儿直起后背，轻声道：“雪玫瑰，是赤炎星已灭绝的植物，曾经生活在赤炎星两极。在赤炎星那种温度极高的星球上，雪玫瑰，就是一种奇迹。”
米雪儿道：“我告诉伊泽佳，战队的名字雪玫瑰，她的意思是，我们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奇迹。”
“然后她就加入你们了？”霍悠不可思议道：“她会不会太感性了，热血过头？”
米雪儿耸了耸肩：“不太清楚，不过根据后来我和伊泽佳的相处，我觉得她加入我们还有另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霍悠好奇道。
米雪儿轻声道：“因为战队是我创办的，资金也是我拉的，所以我是最有话语权的人。在机甲战队中，由女生处主导地位的……只此一家。”
米雪儿附耳对霍悠道：“伊泽佳她，是彻头彻尾的女权主义者。”

第129章 心机boy杭川

联邦政府也偶尔会有性别和人种歧视现象，但并不多。联邦不像帝国，历来以男性帝王为帝国主宰。
联邦出过很多杰出的女性政治家，甚至是总统，也曾有过女性担任。
米雪儿口中所说的女权主义，和霍悠记忆中所知道的女权主义，不是同一个概念。
霍悠的前世，大家提倡女权主义，是希望得到性别平权，其提出的前提是，默认现时的社会是建立于以男性为中心的父权体系之上。
具体的一种表现就是，提倡女性得到工作的机会，不因其性别而丧失。
但米雪儿口中的女权主义，又是另一种概念。
星际社会已经完成了男女平权，也就是说，女性得到工作的权利，已得到了充分的保障——如果用人单位因为性别而拒绝录用女性为员工，女性可以诉诸律法维权。
但是事实上，女性主动找工作的现象，远不及男性。
就比如军队，招收军人，并不限制男女性别，可女性军官的数量就是比不过男性军官。
其他岗位也一样。
星际社会的女性在做什么呢？
或许很多都是如同霍悠的亲生母亲龙蕊思一样，读一个淑女班，毕业后找一个功成名就的男人嫁了，整天钻研的就是一些所谓的艺术和时尚……
所以，不是工作挑选她们，而是她们自动放弃了自己去工作的权利。
当今的女权主义在星际社会也盛行了很多年，当然，一直也只是一个组织，并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
这个女权主义的核心，是提倡女性思想的解放，其主要的目标，就是唤醒女性对创造开阔这个世界的责任使命感，让她们不要再沉迷周转于家庭、男人、衣服包包珠宝首饰之中。
当然，这个目标很难很难。
在米雪儿和霍悠说话的时间里，伊泽佳和杭川已经战了好几个来回了。
机甲的武器装载也不是无限的，他们对轰到了一定的时候，双方必然有一方弹药耗尽。如果在此之前，还没有分出个胜负的话，那先耗尽弹药的那一方，必然会陷入很大的被动。
毫无疑问的，先耗尽弹药的那一方，必然是一开始就轰炮轰个不停的伊泽佳。
“他们已经战了二十多分钟了。”霍悠道：“弹药应该快用光了。”
米雪儿凝重地点点头。
4分钟后，伊泽佳的弹药耗尽。
满场尘土里，伊泽佳开始进入防御状态。
只要能够将杭川拖到他的弹药也耗尽，那他们就可以再次站在同一条起跑线。
伊泽佳的躲避显得有些狼狈。
杭川已经知晓她用尽了弹药，所以也不急着开炮进攻，而是时不时投射一枚炮弹，炸一炸伊泽佳的位置。
驾驶舱内，两人的表情都很沉着。
米雪儿不时看向对战时间，渐渐的表现出焦躁的情绪来。
“你在慌什么？”霍悠好奇地问道。
米雪儿不答，一旁的帕米尔小声道：“超过30分钟，租用竞技场的费用会再追加，按照每分钟计算……”
霍悠眨眨眼：“你们的战队创始人也太财迷了……”
帕米尔尴尬地笑笑。
“一般来说，个人对战在30分钟之内是完全可以结束的。”董琦翔认真地道：“能够拖到30分钟之后，如果没有猫腻的话，只能说明两个对战的人势均力敌。这样的话……有可能他们打上一天一夜都分不出个胜负来。”
董琦翔看向霍悠：“霍悠学妹，你觉得杭川和佳哥的对战，他使出了多少力？”
霍悠一愣。
“我看杭川，仍旧是以防守进攻为主，他不像佳哥那么积极。”董琦翔道：“我比较担心，他没有尽全力。”
霍悠仔细看了会儿，场内杭川仍旧在力图寻找伊泽佳的准确位置，但飞扬的尘土阻碍了他的视线，也影响了他的判断。
杭川投掷炮弹是时不时投一颗，且间隔时间没有规律。这说明他是在试探，而并非进攻。
乍一看，杭川的确像是在戏耍对手一样。
但霍悠不这么认为。
“伊泽佳在开场的时候就说了，让杭川不要保留余力。”霍悠道：“所以我想，杭川的确没有保留余力。”
董琦翔看向霍悠。
“就好像伊泽佳的作战风格，就是不顾一切朝前冲锋一样，这大概也是杭川作战的方式和风格吧。”霍悠对董琦翔道：“了解清楚对手的所有攻击手段，消耗完对手的精力，找出对手的弱点，然后对对手一击即中。”
霍悠道：“你应该已经见识过了。”
董琦翔恍然地点点头，然后立刻忧虑了：“这么看来，佳哥想要赢，越拖到后面，越不占优势……佳哥也已经消耗了很多体力了。”
伊泽佳的体力并不像董琦翔所想的那样，已经消耗完毕。
她虽然躲得艰难，但仍旧在躲。戈壁上无数的小型沙丘都是她用来躲避的遮掩物。
伊泽佳仍在等着杭川消耗完弹药的时候。
终于，在一声炮弹轰炸声音后，久久都未能听到下一声。
满场的尘土开始纷纷扬扬地落地，视野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伊泽佳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她翻身而起，架着的火炮对准了一个方向，“轰”一声开炮。
与此同时，那个方向也朝着伊泽佳的所在，飞来了一颗火炮。
两个火炮在两架机甲中间对轰上了，“砰”一声巨响，击起漫天的尘土。
“两人都留了一手啊！”霍悠感叹道。
毫无疑问的，伊泽佳并没有耗尽所有弹药，杭川也并非用完了所有弹药。
他们双方，在这么激烈的对轰作战中，还同时进行着同样激烈的心理较量。
真让人叹为观止。
霍悠正在感叹着，
然而下一刻，又是一声巨响。
“谁？！”
霍悠猛然站起，眯起眼睛往场内看。
视线右方，鲜亮的机甲外壳下部绽放着星星火光，机甲头部已不见惹眼的白色部分，整架机甲跌坐在地上，挣扎着爬了两次都未能爬起来。
那是伊泽佳的机甲，霍悠心道。
十秒后，系统宣布，蓝方V5-3机甲胜。
伊泽佳直到出现在观众席，都未发一言。
她叼着一根烟，坐在了霍悠身边，双腿岔开，双手放在膝盖上方，前倾着身体，吐出一个烟圈后，道：“如果我们战队有杭川的话，机甲战队大赛，我们至少可以在学院里崭露头角。”
伊泽佳看向米雪儿：“假如说我和他的实力不分上下的话，那他胜过我的，就是他的心智。他，智谋太深，心机太重。如果他是我们的敌人……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第130章 高手过招

伊泽佳一直保留着最后一枚弹药，就等着关键时候可以反扑杭川。
她也的确做到了。
可没想到的是，杭川比她更多了一个心眼。
他和伊泽佳一样，留了弹药迷惑对方。可他留的，不只一枚。
第一枚，和伊泽佳发出的火炮在半途中相遇，互相抵消了一次攻击，这也宣布着伊泽佳最后的希望落空；第二次，杭川迅速地再次发出一枚火炮，直接将伊泽佳轰得不能自主行动。
霍悠不得不佩服杭川，在对轰的激烈情况下，还能计划到决胜时刻，这份心计和胆识的确过人。
“还有最后一场。”霍悠轻声道：“杭川对凯恩。”
米雪儿面色凝重。
他们战队三个机甲师，杭川已经单挑了两个，两个都输了。如果凯恩再输的话……
几人都没有出声，伊泽佳忽然开口道：“如果上一场是队长在的话，他大概也会和杭川一样，多留一枚弹药。”
伊泽佳对米雪儿说：“我是个只顾着往前冲的，不太会做计划，今天能福至心灵地留一枚弹药，也是突然想到的。但凯恩不一样，作为队长，他要考虑方方面面的事情，他和杭川对战，必然会考虑好所有的细枝末节。”
米雪儿郑重地点点头，可她忽然又“啊”了一声，脸色难看道：“那岂不是他们对战，时间得往30分钟以上数了？”
米雪儿忙调出终端，计算今晚上到现在总共的花销，旋即便拉长了脸，更显得冷若冰霜。
霍悠：“……”
帕米尔陪笑道：“米雪儿就是这个性子，别介意，别介意……”
准备时间到了，杭川和凯恩一同出现在了竞技场内。
两人所选的机甲并不相同，杭川选择的是他第一场和董琦翔作战时用的基础型机甲A7，而凯恩选择的则是C型号系列机甲C2-14。
C2-14机甲的主要特点在于它的武器系统，这个型号的机甲可以迅速转化武器，其配备的武器一个是远程射击可用的激光枪，一个是近身攻击时可用的离子匕首。
比起杭川所驾驶的A7机甲，C2-14机甲要威力大些。但比起A7来，C2-14也有相应的弱点——它没有那么灵活。
第一场和董琦翔的对战，杭川直到击败他，也没有使出A7机甲的武器。
但现在，他上场后便亮出了武器——混钢双刀。
A7机甲是近身作战机甲，既然是基础型机甲，其各方面都很均衡，各方面也都不突出，对上C2-14机甲，势必要先武装好自己，不然人家对战一开始就朝他射击，他的防御可是很一般的。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也意味着杭川对这场对战的重视——毕竟第一场，他可直到赢得比赛都没有掏出武器。
倒计时结束，对战正式开始。
凯恩有远程武器，他在最初时自然是占据上风的。
杭川的防御系统处于紧急准备状态，只要凯恩发动攻击，他就可以迅速地进行防御。
自身的防御能力是一方面，杭川也需要在这种情况下，尽全力躲避开对手的狙击。
然而凯恩显然很清楚杭川的能力，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浪费激光弹，甚至连试探都没有试探一二。
双方自对战开始，就站在场内，没有多余动作。
霍悠忽然想起前世曾经听友人说起过，武侠世界里，高手过招，比的都是谁先沉不住气。往往先沉不住气的那个，便是最终落败的人。因为高手相争，不允许一丝一毫的失误，先沉不住气的人会露出破绽。
不知道场内的两人，是不是都在等着对方出手，好寻找对方的破绽呢？
紧盯着场内的不只霍悠一个人。
虽然两人都没动静，但大家也看得紧张兮兮的。
唯独米雪儿，坐立不安的，眉眼中都透露着烦躁。
唔……已经过去7分钟了，离30分钟还有23分钟。霍悠默默想道。
“他们打算站多久？”米雪儿咬牙切齿地道：“不知道时间就是信用点吗！”
董琦翔好脾气道：“不急，等一会儿，说不定他们一下子就能决出胜负呢？”
“那多没意思。”米雪儿撇撇嘴，想了片刻后，通过竞技场内的主持台喊话：“你们倒是动啊！租竞技场难道不花钱吗？！限你们1分钟之内，必须动起来！否则就算你们打个平手！”
旁观小光屏上果真开始设置了1分钟的倒计时。
米雪儿关闭与主持台的通讯，冷笑一声：“看你们装木头。”
霍悠为场内的两人默哀。
1分钟很快到了。
最后一秒读数，杭川和凯恩两人一起动了。
两人都朝着对方冲了过去，但很明显凯恩的速度没有杭川快。
不过，凯恩的武器系统到底是更威力大些，他一只手持着激光枪，一直瞄准着A7机甲机械腿的位置，看来是希望先将其行动能力废掉，可他一直没有开枪。
杭川也就一直勇往直前地对准着凯恩奔去。
在他们相距10米的时候，凯恩终于发枪了。
但杭川早有防范，早早地就在凯恩开枪的时候，侧转了身子。
激光弹如流星一般从杭川的眼皮子底下划过，光圈燃烧的外围边缘与他相距只有短短的6、7厘米。
光屏上，杭川的表情倏的一变。
下一刻，他紧急地“刹车”，侧转开来，堪堪与C2-14机甲擦肩而过。
与此同时，凯恩另一只手里的离子匕首差一点就割破了杭川的腰部。
别以为机甲外壳受损不是什么大事。有些机甲，其必须与机甲外部的空气发生化学交换，用以供应机甲本身的一些系统，如电力系统。
机甲外壳会随机分布上一些集光板，以此将内部重量分摊出去，也减少了内部的堆积，使得机甲内部更为简洁。
如果很不幸的，机甲外壳上的所有集光板都被破坏了，那么机甲内部电力系统就需要通过转化，使用动力源来供应。
这对机甲来说，是很浪费的一件事，对机甲师而言，动力消耗也会越快。这标志着机甲的行动在耗用动力上，会缩短时间。
同样的条件下，外壳受损的机甲，自然会更处于劣势。
杭川躲过了凯恩的一击，但他突然止步的动作似乎在凯恩的预料之中。
即便他用全力躲闪，凯恩仍旧在电光火石之中，发了激光枪，恰好擦过了杭川机械腿的外壳部分。
灼烧处迅速从擦燃处蔓延开，最终造成杭川机械腿损坏面积约4.2平方米。
霍悠猛地站了起来。

第131章 不要凹造型！

两方人迅疾分开。
驾驶舱内，杭川听着机甲内部的语音播报。
“机械左大腿上部，损害面积4.2平方米，集光板152号、153号、154号全部损毁，155号部分损毁。”
杭川微微沉眼。
另一驾驶舱内，凯恩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锁定的目标——A7机甲。
“他的反应速度和我相当，驾驶机甲的水平略高我一筹。”凯恩正在做剖析：“虽然我现在伤了他一点儿，但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方才两方相交会，他全是防御状态，并没有进攻，根据前两场他的表现来看，他进攻极少，以防御为主，但只要进攻，多是杀招。”
凯恩沉吟道：“如果是在团队战中，这种人就适合在战斗结尾的时候站出来……收割胜利。高，实在是高。”
“能一上来就伤到杭川，凯恩的实力看来不俗。”霍悠目不转睛地看着场内两架机甲，左右来回盯着。
伊泽佳瘫在座位上，懒洋洋地叼着烟：“他要是实力差，能轮到他当队长吗？”
米雪儿道：“战队成立之初，核心成员只有我、小琦翔和凯恩三人，商议队长人选时，秉承着队长多半是指挥的不成文规定，所以暂定凯恩是队长。后来伊泽佳加入，他们两人为了队长的位置，还战过一场。”
“结果是凯恩赢了？”霍悠问道。
伊泽佳淡淡“嗯”了一声。
“他心眼儿多，想法多，脑子灵活。我和他的实力或许相当，但轮到智谋，我不及他。”伊泽佳侧首看向霍悠：“我和杭川对战虽是我输了，但杭川和凯恩对战，未必他能赢。”
帕米尔有些坐不住，他迟疑了好久，还是开口问霍悠道：“小悠啊，你今晚上这个考察……是怎么个考察法？要是凯恩也没有赢杭川，那你……”
霍悠看了看他，有些好笑：“你就那么希望我加入你们？”
“是啊。”帕米尔忙不迭点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没入学前，我就一直撺掇……啊不，一直渴望着你进入学院后能加入我们战队，我好罩着你啊！”
“你一个营养师……”霍悠好笑地低头。
帕米尔挺了挺胸膛：“我可是你大哥。”
“你自封的。”霍悠摇头。
帕米尔撇撇嘴，忽然轻声对霍悠道：“小悠，来我们战队吧，你也看到了，其实小琦翔也好，佳哥也好，队长也好，他们的实力并不弱。你修理机甲的水平，我是亲眼见过的。你要是加入其他战队，你只能帮他们修理机甲，不能自己接私活。要是有人来找你帮忙修机甲，酬劳是需要算到机甲战队的头上的。”
帕米尔道：“我知道你为了你弟弟，是在努力攒钱……别的机甲战队我们是管不着的，但我可以承诺，来了我们战队，你完全可以去帮别人修机甲，我们战队不会过问，更不会占有你的酬劳。”
帕米尔说得很真诚，霍悠也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不过，现在说这个话……
霍悠轻笑道：“帕米尔，我能不能理解为，你现在是在努力讲你们战队的好话，以防要是凯恩也输了的话，我直接拒绝加入你们战队？”
帕米尔讪讪地笑。
米雪儿斜睨他一眼，道：“帕米尔一直很啰嗦，你不用搭理他。”
“那可不行。”霍悠笑道：“你们战队的人，说的话我都是会放在心上的。”
霍悠在聊天的时候已经慢慢坐了下来，她的目光落到了竞技场内。
一击之后，红蓝双方又成了静候对方先出手的姿态，一个两个站得笔直。
米雪儿肯定又沉不住气。
“要死啊！打啊！凹什么造型！”米雪儿接通主持台狂吼道：“给你们30秒倒计时，开始之后不能再这样长时间静止了！我们又不是来看雕塑的！”
“啪”一声，30秒的倒数时间开始。
驾驶舱内，不管是杭川还是凯恩，面上都浮现出了无奈的表情。
“3、2、1——”
杭川和凯恩再次冲了出去。
这一次他们默契地没有直面对方，而是在不断接近对方中，试探地出手。
所以他们的速度，都放慢了。
静谧的前奏之后，凯恩突然发难，激光枪朝着杭川周围无规律地点射，似乎是在赌运气。
也真让他赌到了运气，激光枪又擦过了杭川左上臂和右肩一些地方。
这就是武器的不公平之处，杭川的混钢双刀只能在与对方近身的时候使用，这个时候他只能被动挨打。
凯恩大概也觉得这样不太公平，所以激光枪用了一会儿后，就不再用了。
他收回激光枪的武器系统，打开了扬声语音。
“杭川。”凯恩站定，语气还算平静地道：“我不使用激光枪，我们近身战比一比，怎么样？”
杭川也站定，思索片刻后道：“可以。”
“你的武器是混钢双刀，而我，用离子匕首。你的攻击距离比我的长，又是双臂同时使用武器，这意味着，我会吃亏一些。”
“嗯。”
“所以，你切断一条臂膀的武器动力供应，如何？”
“可以。”杭川很干脆地答应。
两人按照约定，各自重新设定了武器系统，并站到了相隔10米的距离。
只要一抬机械臂，两架机甲就能碰触道。
米雪儿已经没了脾气，再次设置了倒计时，这次她更抠门，只设了10秒钟。
倒计时音落下，两人几乎同时抬起了持有武器的机械臂。
杭川的混钢刀锋利，刀刃削铁如泥，刀面锃亮似反射着冷光；
凯恩的离子匕首则因刀身为离子组成，看上去显得滋滋啦啦，粗糙不堪，然而这离子匕首的锋利程度，丝毫不逊于混钢刀，甚至其破坏力，可直逼激光枪。
霍悠曾在海纳七号星的时候，看过凯恩狩猎毒兽的演出。他在演出之中，使用过多种武器，激光枪、离子匕首、混钢刀、雷鞭，最后甚至为了得到更多的游客打赏而表演了惊险至极的一幕……
虽然他表演的时间很短，却给了霍悠很深的印象。
即便他不做机甲师，单凭他的身手，凯恩也不是等闲之辈。
当两人再次战到一起时——攻击、防御，你来我往，此起彼伏，谁也不肯服谁。
这是高手之间真正的较量。
至少在霍悠看来，这是她看过的，最精彩的对决。
真刀实枪，没加特效。

第132章 平！

凯恩和杭川的近身战斗打了足足20多分钟，仍旧是处于势均力敌的状态，没能有所突破。
杭川的攻击距离稍长些，凯恩的攻击强度稍大些，双方的基本条件互相持平，能够一直僵持，足以说明两人实力的均衡。
光屏上，两人在驾驶舱内的表情纤毫毕现。
凯恩脸上已经冒了汗水，杭川的神情也并不轻松，眉尾微微收拢，显然面对对手，他感到有些棘手了。
米雪儿气得不行。
“时间就是信用点，时间就是信用点……”
念叨的声音直传到霍悠耳朵里。
董琦翔抱歉地对她笑了笑，伊泽佳吐了口烟圈：“僵持不了多久了，”她道：“两个人的体力都消耗了不少，他们势必要作出选择了。”
竞技场内，一直相对平稳的气氛忽然被打破。
A7机甲和C2-14机甲同时动了，朝着远离对方的方向飞驰而出，默契地将双方的距离拉开。
“这是做什么？”霍悠顿时聚精会神地盯向场内。
董琦翔气息也微微有些不稳，解释道：“他们俩都认识到继续这样近身搏斗，分不出胜负，所以要重新调整攻击模式了。快看——”
说话间，刚拉开相当长一段距离的两人瞬间又朝着对方飞奔而去，堪称是同时出击。
A7机甲手持混钢刀，在飞速靠近C2-14机甲的同时，不断变化着出刀的角度。
C2-14机甲紧握着离子匕首，在奔驰过程中，上演了左右手互换武器的高难度动作，让人无法把握他的出手时间和方式。
从观众席上看，两人的动作都足以产生残影，让人只觉得眼花缭乱。
两架机甲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滋……啪！”
C2-14机甲在即将进入对方攻击范围的时候，忽然侧身，离子匕首往前一送，迫使A7机甲机械肚腹位置朝后缩回。
但那是凯恩的虚晃一枪，他真正的目的，正是瞅准这一瞬间，集中所有攻击力度于另一只机械手掌，毫不犹豫地迎上了A7机甲的混钢刀，擦着混钢刀的刀刃边缘，直捣A7机甲手持混钢刀的机械臂。
火花飞溅，刺耳的尖锐金属声让所有人都不禁伸手捂住了耳朵。
短短一瞬之后，C2-14机甲一只机械臂，终于狠狠拍握住了A7机甲的手腕，“啪”一声巨响之后，凯恩发狠地紧握着机械手腕，旋即360°一扭，同时另一只持有离子匕首的机械臂，在不动声色却又不断深入地靠近着A7机甲的动力源位。
虚晃一枪后，再虚晃一枪。
面前的画面在霍悠眼中像是开启了慢镜头，凯恩一步接着一步的算计全部落入霍悠之眼。
难怪伊泽佳说，论智谋，她不及凯恩。
那么……杭川呢？
霍悠又看向杭川。
凯恩的攻击咄咄逼人，处处都是陷阱，难免会让人顾此失彼。
杭川最开始的应对，也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但是他的心理实在强大，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有条不紊地化解凯恩制造的一次又一次危机，躲过一个又一个陷阱。
因为已经算是零距离近身了，所以这时候，杭川手持的混钢刀实际伤害意义就没有离子匕首那么有用了。
再者是角度问题，杭川一直找不到适合的攻击角度，他一直处于被动防御状态。
但霍悠并不认为，他就已经落了下风。
从前两场来看，杭川适合防守进攻，他总是能在别人进攻时，找到对手的漏洞，从而反攻回去。
这一次也不例外。
在凯恩不断施压的进攻之中，杭川在应付着这些攻击方式的同时，也在不断调整自己的位置，找寻反击的角度。
他手里看似没有用处的混钢刀，是他可以一击必胜的法宝。
终于，杭川抓住了凯恩出手时一个稍微偏差的角度，在他的离子匕首已经触及到了A7机甲的时候，猛然弯腰后退——
凯恩的反应极快，当即竖向跃进，飞上半空，旋即俯冲向下，手握离子匕首，直送向A7机甲动力位置。
杭川则在千钧一发之际，高举起混钢刀。
凯恩对此早有准备，偏斜了机甲的身体。
他的平衡掌握得很好，有些机甲师在初期做这种动作，十有八九都会控制不了机甲的身体，失衡坠落。
但凯恩不仅不会坠落，反而还能在半空中自由变换角度。
但，杭川显然也是虚晃一枪。
在如此紧要的关头，他用另一只关闭了武器供应的机械臂，握住了混钢刀刀柄，双手同时将混钢刀狠狠劈下，其最中心受力位置，赫然是C2-14机甲的动力源。
如果劈中，C2-14机甲必然会因动力丧失无法自主行动而落败。
而此时的凯恩，势必已经因机甲的下落高度，不能再操纵机甲变化角度——即便有足够的高度让他变化角度，在刚变化了角度仍旧在努力维持机甲平衡的时候，再次变化角度而机甲不会因此失衡的成功率也只有一半。
凯恩就要输了吗？
不，如果他再次启用激光枪的武器系统的话，他还有赢的希望。
虽然他们之前约定了近身战不适用远程武器，可战场之上，兵不厌诈。凯恩即便真的这样做了，在战场上，这也是没有什么好诟病的。
但凯恩显然并没有要违反约定的意思。
他没有开启激光枪的武器系统。
但他同样也没有要认输的意思。
在知道自己躲不过杭川这一劈的时候，凯恩果断地瞄准了一个点，掷出了他手中的离子匕首。
“铿！”
混钢刀结结实实地砍到了C2-14机甲的动力位置。
但几乎同时，离子匕首直直插入了A7机甲的动力位置。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两架机甲都失去了动力驱使。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系统在10秒钟后宣布道：“正在确定比赛结果，请稍后。”
董琦翔眨眨眼睛：“系统居然没能第一时间判断出谁胜谁负？”
杭川和凯恩已经从驾驶舱内走了出来，也正在等待着对战结果。
又是10秒钟后，系统宣布：“正在核准比赛结果，请稍后。”
“先确定，又核准。”伊泽佳挑挑眉梢：“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系统核准时间过了近1分钟，终于，系统宣布道：“红蓝双方，平。”
“平？！”米雪当即怒吼道：“打了快1个小时，你告诉我打平了？！我这一个小时的租用竞技场的费用岂不是白花了！！！”

第133章 一定好好疼你

米雪儿的爆发并不让人意外，霍悠掩唇轻笑，帕米尔尴尬地拽了拽她的袖子，伊泽佳道：“行了雪儿，打平不是很好吗？总比三场都输要好吧。至少队长给咱们战队抢回了些颜面。”
“颜不颜面暂且不说，我只知道我白花了这一个小时的租用费用，”米雪儿痛心道：“知道租用竞技场，超过30分钟后的费用有多高吗？足够你们在训练场练上十天半个月的了！”
伊泽佳安慰她道：“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我们知道，杭川真的很厉害，也能看出我们三个的不足之处不是吗？”
米雪儿仍旧有些愤愤，几人说话间，杭川和凯恩来到了观众席。
“走吧。”凯恩道：“竞技场租用的时间，是掐准最后一个观众离开的时间来算的。”
米雪儿顿时收起了抱怨，连忙催促着众人赶紧走。
几人出了竞技场，又出现在了光屏天空下。
抬头一看，光屏天空正在不断刷新着各个竞技场的相关信息，哪个竞技场有什么人以什么方式对战，有多少观众，谁是主持等等，都有说明。观众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减着。
霍悠收回视线，等米雪儿结算完竞技场租用费用后，大家聚成了一个圈儿。
米雪儿咳了咳，又恢复了一派冷面冰霜的模样，对霍悠道：“你也算是考察完我们战队了吧？”
霍悠颔首。
“感觉……怎么样？”米雪儿问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他们一场都没赢啊！
霍悠并没有直接回答她，只道：“我回去想一想，等明天回复你。”
帕米尔有些心急：“小悠，距离招募截止，只有两天了。”
“我知道。”霍悠道：“我保证明天一早就回复你们，可以吗？”
帕米尔只能点头，又看向凯恩和米雪儿。
凯恩郑重地道：“我们不催你，不过……我想再次表达一下，我对邀请你、希望你能够加入我们战队的诚恳之心。这比我向往我还未到来的爱情还要强烈。”
霍悠：“……”前一句话听着还挺让人感动的，后一句怎么就变了味儿了呢？
伊泽佳不耐烦地道：“单身狗还秀智商。”
凯恩不得不闭了嘴。
伊泽佳看向霍悠，懒洋洋怕了拍她的肩：“小悠儿，别的佳哥不敢说，但只要你来我们战队，佳哥一定好好疼你，不让人欺负了你。佳哥说到做到。”
霍悠：“……”这话听着更不是滋味儿了。
董琦翔也腼腆地道：“霍悠学妹，我会很欢迎你的，真的。”
这话听着还算正常……
米雪儿总结道：“我重申一下待遇问题……”她脸上露出肉痛的表情：“我们战队酬劳不多，当然这是因为战队才刚起步，没有资金的情况下。但我保证，即便这样，你身为维修师，也是他们这些机甲师酬劳的三倍。将来我们战队有资金了，有名气了，酬劳只多不少。”
说着，米雪儿神游一般静止了一会儿，又恢复过来，对霍悠道：“合同细则已经发给你了，你可以参考这个，一起考虑考虑。”
“好。”霍悠点头答应。
雪玫瑰几人虽然仍旧忐忑，却也还是依约下了星网。
但想必他们今晚是不能睡个好觉了。
霍悠和杭川也说了一声，退出了星网，摘下了星网头盔。
杭川要一会儿才能回来，霍悠便先将米雪儿传给她的合同细则看了看。
对比起星网上曝光的那份维修师和机甲战队的合同来看，雪玫瑰战队的合同的确人性化了很多，让利空间也很大。
霍悠坐在中厅沙发上，幕墙处放送着舒缓音乐。
杭川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霍悠送上一杯温茶，两人坐在中厅商量是否加入雪玫瑰战队的事。
“你怎么看？”霍悠问杭川。
杭川道：“我说过了，你加入的话我就……”
“我知道。”霍悠打断他，道：“但你假设一下，如果没有我，面对这么一个战队，你愿意加入吗？”
杭川摇头。
“你不愿意加入？”
“不是这个意思。”杭川道：“假设你的假设成立，我一个战队都不会加入。”
霍悠被绕得有些头晕，但还是抓住了关键：“你不愿意加入任何机甲战队？”
“嗯。”
“为什么？”霍悠好奇道：“你不想加入机甲战队提升你的实力？”
“不想。”杭川淡淡地说：“实力可以在八年的机甲师生活中取得，老师、教授们亲授，不比在机甲战队里学到的东西差。”
顿了顿，杭川道：“我不大喜欢和机甲战队里的人打交道。”
霍悠觉得他话里有什么地方不对，却一时又找不出话来反驳他。
“你想好了吗？”杭川忽然转移话题，问霍悠道：“你要加入他们战队吗？”
霍悠又再次思索了一番，先没有回答杭川这个问题，只问杭川道：“依你看，雪玫瑰这个战队的成长空间大吗？”
杭川实事求是地道：“大。”
“怎么说？”霍悠问道。
杭川对霍悠解释道：“今天和我对战的三个人，第一个，董琦翔，这个机甲师各方面很均衡，各方面又很不突出，但他最可贵的就是在这儿，他可以随时弥补战队中的任何一个位置。直白点说，他很万能，在关键时候，他或许就能成为拯救整个战队的中心点。”
“第二个，伊泽佳，这个机甲师看起来很冲动暴躁，只知道往前冲。但是这种人有一种不怕死的精神，在真正对战的时候，可以给对手很大的压力。从另一方面来说，有她在，就是个大杀器，对手会在刚开始对战的时候就产生畏惧之感。难能可贵的是，她的实力也并不差，假以时日，她必然是整个战队直指对手的一把尖刀。”
“第三个，凯恩……”
杭川说到凯恩时，明显迟疑了一下。
“怎么？”霍悠笑道：“他没输给你，所以你不好评价他？”
“不是。”杭川摇头：“凯恩这个人，实力是有的，智谋也不错，从今天最后时刻能看得出来，他沉着冷静，到最后还能抓住机会和我同归于尽……不得不说他手段老辣，坐镇后方的确很稳固。但我不理解一件事。”
“什么事？”霍悠问道。
“他这样的身手……不应该默默无闻才对。”杭川道。

第134章 决定加入

杭川和雪玫瑰的人比了三场。
无论是第一场和董琦翔，还是第二场和伊泽佳，杭川表现得都游刃有余。
和董琦翔，他使出的不过自己十分之一的本事。和伊泽佳，虽然缠斗了许久的时间，但看得出来他一直在保留实力，一直在观察伊泽佳，寻找她的漏洞，体现在外在，杭川还是很轻松的。
但和凯恩，杭川显露出了他对对手的实力感觉到了棘手的表情。
也就是说，今晚的对战中，真正能给杭川造成威胁的，只有凯恩一个。
而最终，他和凯恩打成了平手。
杭川的实力恐怖到什么程度，霍悠是有感觉的。他甚至可以和新生体训时的教官不分高低——杭川至少已经达到了军士的水平。
而能与杭川战成一平的凯恩，其实力自然也是不可小觑的。
这样的人才，怎么会蜗居在小小一个雪玫瑰机甲战队里？甚至在学院里也没有什么有关于他的新闻？
杭川对此感到不理解。
但对于杭川的疑问，霍悠倒是没什么感觉。
“这世上高人多了去了，不是每一个厉害的人都巴不得天下人都知道自己厉害，总有那些低调的高手。凯恩或许就是这样的？”霍悠笑道：“这大概就是他生活的方式。”
杭川默默应了一声。
“话题转回来。”霍悠看向杭川：“我如果愿意加入雪玫瑰战队，你赞同吗？”
杭川看向她。
“你尽可以做决定，不用问我的意见。”杭川道：“对你的选择，我都会追随。”
霍悠不由自主地红了脸，但看杭川一脸认真的表情，又觉得自己不能想歪了他的意思。
“……毕竟你说我去哪个战队，你就去哪个战队，所以我认为，你本身的想法不能忽略。”霍悠执意道：“你只需要告诉我，对加入雪玫瑰，你是否会心中不满？”
杭川摇头。
“那就好。”
霍悠松了口气，终于作出了决定。
“那就选雪玫瑰吧！”她道：“战队的人我都认识，规矩小，人际关系简单，又不会扯上什么利益纠葛，大家实力也不俗……嗯，将来应该蛮好玩的。”
霍悠想了想又笑道：“他们那么努力希望我加入，心太诚，再加上那个抠门的创始人米雪儿，为了今天的考察，花费了不少租用竞技场的费用……我要是再拒绝，我都不好意思了。”
杭川应景地跟着笑了笑。
“给你看雪玫瑰发给我的合约细则。”霍悠将米雪儿传给她的合约发给了杭川：“你没回来前，我仔细看了看，合同对我很有利。我想，机甲师的合约，应该和这个也差不了多少吧……嗯，酬劳方面可能要比我低些。”
杭川随意翻看了几页，点头道：“嗯。”
“……你跟着我加入雪玫瑰的话，不会得到太多酬劳。”霍悠再提醒他道：“如果你缺钱，雪玫瑰不是你的最佳选择……”
霍悠一直惦记着杭川可能“缺钱”这件事，所以她说这话的时候，多少带着点儿小心翼翼的味道。
杭川却摇了摇头：“我的钱够用。”
是“够用”，不是“不缺”。
霍悠自以为参悟了杭川话里的真实意思，心想着等自己加入雪玫瑰战队后，势必要帮助战队打出些名气来。
嗯……至少能让战队给机甲师多涨点儿酬劳。
霍悠做了决定就不会再纠结，她美美地睡了一晚，第二天早起后在去学院的路上，回复了米雪儿。
【我同意加入你们，合约我也可以签。另外，杭川也打算以机甲师的身份加入战队，不知道你们会提供什么合约？】
米雪儿那边直到霍悠坐到了教室里，才给她发回了消息。
【合约已经发给杭川，他看过后表示同意了。天呐我真太高兴了！中午我们就签约可以吗？正好今天就能将新加入的队员名单报上去！】
【好的。】
霍悠回复过后，专心上课。
中午时她和杭川与米雪儿会合，签订了入队合约，从米雪儿那儿拿到了一块雕刻有雪玫瑰的仿白金属片。
米雪儿仍旧面目高冷，如果她的脸不是激动得微红的话。
“等机甲战队招募活动结束后，我们战队一起吃个饭吧！”米雪儿道：“我们的手艺不如小悠，但学院旁边有一家酒店的味道还不错，我们也去那儿洒脱洒脱。”
能让铁公鸡拔毛，自然求之不得。
霍悠点头笑道：“好。”
米雪儿抿唇一笑，高高兴兴地离开了，走路的背影有些蹦蹦跳跳的。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机甲战队的招募时间截止。
所有战队的新加入队员名单，在凯斯日报的头版上都被报道了出来。
跌破所有人眼镜的是，这一届新生表现最为抢眼的第一第二，霍悠和杭川，竟然双双加入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机甲战队——雪玫瑰。
“凯斯日报搞错了吧？”
“这什么战队？没听说过啊！”
“啊我知道，这是我们班高冷女神创建的战队啊！才成立不过一年！不过她这战队据说人很少，资金也不足，怎么会挖到新生里最厉害的人？”
“胡说，雪玫瑰的队长凯恩就是我们班的，他很厉害，只是很低调不张扬而已。别觉得战队小就看不起人。”
“不管怎么样，能有这么两个强大新人加入，这个战队以后的前途不可估量啊！”
学生们都议论纷纷，霍悠所在的机甲维修专业1级1班也是人人狐疑。
薇薇安开启嘲讽模式：“加入这么个小战队，能有什么出息？别不是人家大战队看不上，所以只能加入小战队吧？”
附和薇薇安的声音此起彼伏。
霍悠和小池希挨坐着，小池希听得面红耳赤的，气不过想要和薇薇安争辩，被霍悠拉住。
“狗吠狗的，你管那么多呢。”霍悠淡淡地道。
小池希顿时眉开眼笑，乖乖坐在霍悠身边，轻声道：“小悠，你骂薇薇安是狗哦？”
“我可没这么说。”
霍悠对小池希眨眼一笑，下一刻她的终端通讯响了。
好友努努给她发了讯息，想必是从凯斯日报上看到了她加入的机甲战队的情况。
【小悠，怎么回事啊？你加入了一个小战队？】果然，努努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联络她的。
霍悠回复道：【嗯，这个战队人际简单，又只有我一个维修师，相处起来会轻松些。】
【哦……】努努的话里透露着不理解和忧虑：【可是，连个老练的维修师都没有，你在这个小战队里，能有什么成长啊？】

第135章 创立是为了信仰

霍悠一笑：【谁说在没有其他维修师的战队里我就不能成长了？我们如今的“职业”不就是学生吗？在学院里跟着老师教授可以学到的知识，为什么一定要和其他维修师学？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还开办学院做什么，直接开办机甲战队不就行了。】
【你这么说好像是没错啦，不过总要和人切磋起来，才能有更显著的进步啊。】努努道。
霍悠道：【放心吧，和其他机甲战队的维修师切磋，也一样可以进步的。即便他们不传授给我经验，我也有办法可以自学成才。】
【……好吧，祝你好运。】
最强新人加入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战队的新闻持续发酵了两天，最后因为当事人没有任何表示而逐渐冷了下去。
招募结束当晚，雪玫瑰战队举办了一次大聚餐。
不单单是核心队员来了，其他所有非核心的队员都来了。
这些人都是机甲专业的学生，但多半都是既没有机甲战队要，也无心要加入机甲战队建立一番“功勋”的“后进分子”。
搁在其各自班级里，那就是拖后腿的存在。
不算上凯恩等人的话，妥妥的一个差生班。
所有人的目标就是“顺利混到毕业”。
你要说他们没理想没抱负，还真不是这样。他们只是想混个文凭，毕业后各回各家接手父母的工作和产业——对这一点，他们还是很热衷的。
他们的家庭都不算有钱，只能说凑合。否则也不至于让米雪儿一个人顶着巨大压力筹集资金。
说白了，他们的存在就是为最初雪玫瑰战队成立来凑够满足成立条件的人数的。后来陆陆续续加入进来的，也只是为了给雪玫瑰战队填充人气。大概还有一点儿虚荣的味道在里面，比如放假回家，可以和家里人吹嘘，自己也加入了机甲战队云云。
总人数加起来二十多人，一起去了酒店。
米雪儿精打细算，专点那种数量多，价格便宜的菜式。
霍悠也不挑，有什么便吃什么。
酒过三巡，米雪儿红通着脸，举杯道：“雪玫瑰成立的第二年，我们又多了两位队友，机甲师杭川，机甲维修师霍悠——大家鼓掌欢迎！”
众人顿时放下手中的餐具，鼓掌叫好，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战队里的老队员们都知道我为什么会成立雪玫瑰。”米雪儿站在凳子上，高昂着下巴：“四年前，我的堂哥在即将毕业的前夕，被他所在的机甲战队开除了，理由是他故意伤害队友同袍，人品低劣。就因为这句评语，我堂哥直到现在都没能拿到毕业证，也被终结了加入军队的梦想。”
米雪儿冷笑一声：“如果我堂哥的确做了这样的事，被开除无可厚非，不能毕业也是他自找的。可是讽刺的是，他并没有做这样的事，反而是被迫替战队里一个军人世家的机甲师顶的罪……战队其他人，因为前途在望，包括那个被伤害的人，不敢得罪那个真正犯错的机甲师，没有一个站出来为我堂哥作证。”
米雪儿低低笑出了声：“我堂哥申诉无门，从此以后便对军队冷了心，退学回来接手家族产业，远远离开了海纳星区……”
想必这件事对米雪儿的触动很大，她说起时，眼眶也微微泛红。
“他是我最尊敬崇拜的哥哥，一个正直而强大的机甲师。他没有活跃于他应该活跃的地方，却走上了他一直排斥的路，起因不过是因为别人的嫉妒和栽赃陷害……”米雪儿蓦地大声道：“所以从我进入学院，我就发誓，我要创立一个不讲资历背景的战队，我要带着这个战队，打败那些军方人物经营的战队，让他们知道，即便是我们普通人家的孩子，也可以战胜所谓的军方预备役机甲师！我还要替我堂哥，找回他的清白！终有一日，我必然要带领着雪玫瑰，和当初陷害我堂哥的机甲战队，一决胜负！我要让他们当初的行径，被天下所有人知道！”
雪玫瑰机甲战队一片叫好声。
霍悠看向自己身侧坐着的伊泽佳：“米雪儿倒是没有说过这件事。”
“嗯。”伊泽佳道：“不是我们战队的人，都不知道。我也是加入进来后才知道的。”
“这样有意义吗？”霍悠道：“四年前的事情，现在找回场子，不会太晚了？怕是当初在那个战队的机甲师，早已经毕业了吧？”
“人可以走，但战队是一直在的。”伊泽佳道：“这是米雪儿奋斗的目标，我们不用多管，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提升实力就好。”
霍悠端杯摇了摇，轻声道：“她堂哥自己都不为自己讨回公道，偏米雪儿这么积极……”
伊泽佳笑了一声：“雪儿她堂哥就是她的信仰，她从小一直以她堂哥为榜样。雪儿之所以那么积极，你可以完全把她看做是为了她的信仰而战，而不是为了什么堂哥。”
霍悠若有所思，看向和大家喝成一片的米雪儿，轻笑道：“嗯，有目标也挺好的。”
酒酣饭饱，非核心成员都陆陆续续告辞走了。
米雪儿喝得酩酊大醉，靠在伊泽佳肩头还不时笑笑。
霍悠左右环顾，纳闷儿道：“杭川和凯恩呢？”
“天台上。”伊泽佳点点下巴，霍悠看过去，只见两人背对自己，稍微分开一些距离，并肩站着，在说着什么。
“杭川挺诧异的。”霍悠笑道：“那天和你们比试完，他回来时说，凯恩那样的身手，不应该在学院里默默无闻才对。”
董琦翔点头：“是的，队长很厉害的。”
“那他当初怎么没有加入那些大战队，反而是和米雪儿一起成立了雪玫瑰战队呢？”霍悠疑惑道。
帕米尔下意识回道：“队长刚来时什么都不懂，偶然和米雪儿成为了朋友，就一直帮着米雪儿，米雪儿要成立战队，他当然自告奋勇了。小琦翔也是啊。”
董琦翔点点头：“刚来学院，大家都挺排斥我和队长的。我们俩都是乡下孩子，行为举止和他们……都有些不同。”
“凯恩是二号星乡下，你呢？”霍悠好奇道。
董琦翔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出身于古罗星，我家里……爸妈都是古罗星开辟者。那儿，到现在星网都还没架设好呢。”

第136章 凯恩真是个变态

海纳星区除了可宜居星球中心星、一号星、二号星和三号星之外，还有四号星到九号星六个不宜居星球。
这十个星球，是已经开发完成的，也是官方允许游客来往的星球。
但星区很大，除了以星区名按序号标号的星球之外，还有很多偏远的、待开发的小星球。
这些星球一般不允许游客往返，没有开通旅游业务，但并不禁止开辟者、流浪者等人出入。
古罗星便是这种待开发的星球之一，这是一个体积较大的星球，但普遍低温，全球地表平均温度在零下一百多度，矿产资源开采不易，通用矿产稀缺，开发收益少，所以一直都处于待开发阶段。
类似这种开发收益少所以政府并不热心开发的星球还有很多。
霍悠点点头，对董琦翔出身于古罗星并没有太多的看法。
要论出身的话，杭川还出身于帝国呢，真要说起来，古罗星出身就是穷乡下的，帝国出身那难不成还是奸细了？
“等放假，你要回古罗星吗？”霍悠问董琦翔：“听说那儿地表终年都裸露着厚厚的冰层，我倒是想要去瞧瞧。”
董琦翔满脸笑意：“好呀！霍悠学妹想去，我当然欢迎。呃，不过古罗星那边交通也不便利，不像其他星球之间，天天都有航程安排。古罗星大约每个月才有一次客运舰往返……”
“没事儿。”霍悠笑道：“到时候难得去一次，当然要多玩些时候了。”
董琦翔笑着点头。
和董琦翔聊天是一件很令人愉悦的事，这位学长看着娃娃脸，却是个极其优秀的倾听者，和他说话如沐春风的，也不怕冷场。
但看起来，董琦翔又不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怎么说呢，霍悠觉得这就是个愿意为别人考虑，替他人着想的“好人”。
放在雪玫瑰这么一个队员个性各异、奇葩满地的战队里，董琦翔就是个居中调和的润滑剂。
缺了他，雪玫瑰便不完整了。
两人聊得很开心，不久后杭川和凯恩也聊完了。
大家散场。
杭川和霍悠回到公寓，霍悠弄了两片消食药和杭川分吃了，问他道：“你和凯恩聊得很开心啊，都说什么了？”
杭川道：“没说什么，就是感叹他身手那么好，之前倒是不知道。”
“凯恩怎么说？”
“他说他低调有内涵，从来不和人起纷争，也从不出头。”杭川脸上难得露出古怪的笑容：“他是个挺……有趣的人。”
什么有趣，是奇葩吧……
霍悠抿唇笑。
“凯恩说了，现在战队四个机甲师，一个机甲维修师，整体看起来核心队员很合他心意，但如果是遇上团队战，我们还差一个机甲师。”杭川抿了口温水，道：“招募活动结束了，即便再遇上好的机甲师，也不能招进来。这个时间是定死的。”
“那也好办。”霍悠想了想道：“完全可以随便拉一个人充数嘛。”
杭川点点头，看向霍悠。
霍悠眨眨眼，他还是看着她。
“……看我做什么？”霍悠略有所感地往后靠了靠：“我是机甲维修师，不是机甲师……我可凑不了数。”
“可以的。”杭川道：“不需要你作战，只需要你能掌握驾驶机甲到娴熟的程度就好。”
霍悠猛烈摇头。
“团队战，规定核心成员至少八个人，上场人数至少五个人。”杭川道：“也就是说，一般配置是，营养师、医疗师、机甲维修师各一人，再加上五个上场的机甲师，构成八人团队。”
“这个我知道。”米雪儿曾经告诉过她。
“但即便是基础八人，闲置的三个人也不一定就要这么安排。”杭川道：“更多的是，五个机甲师上场，三个机甲维修师闲置待命。大战队基本都是这样。但雪玫瑰，机甲师都不足，显然没办法满足团队战的条件。目前为止，真要参加团队战，只能从那些非核心成员里，挑一个出来加入核心战队充数。”
霍悠默默地看着他。
“那些人……不用我多说了吧。他们只能作为三个闲置人员中的一个，上场是绝对不可能的。”杭川道。
不是霍悠贬低他们，今天见到的那群混吃等死的混子们，他们怕是徒手爬机甲都爬不上去啊！
“可我是维修师！”霍悠再次强调道：“我要是上场的话，出了差池，你们可就连给你们修机甲的人都没有！”
杭川点头：“所以凯恩的建议是，暂且保留这个提议，而你……需要尽快掌握驾驶机甲的基本技能。”
“……”霍悠默默地看了杭川一会儿，方才道：“我要好好睡一觉。”
“晚安。”
杭川淡淡道。
霍悠回了自己房间，快速洗漱后钻进了被窝。
……加入雪玫瑰，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一个决定。
“凯恩真是个变态。”霍悠在心里想。
第二日，正式成为机甲战队一员的霍悠神不守舍地上了一天的课，下午散学后，却收到了凯恩的讯息。
讯息上给了她一个定位地址，让霍悠往这个地方来。
霍悠莫名其妙地寻了过去，战队核心成员，除了凯恩，全都已经在这儿等着她了。
“怎么回……”
“事”字还没有发出，就见一台光泽不再的机甲从远方飞来，直直停落在了几人的面前，不可忽视的轰鸣声虽然算不上巨大，却还是无孔不入地钻入了人耳。
稍等片刻后，轰鸣声停止，机甲左胸处突出了一个平台，凯恩从那个平台走了出来，下一刻平台下每隔一段距离便伸出一个小台来。
凯恩就这样一跃一跃地跳了下来，最终站到了霍悠跟前。
霍悠张大了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完好无缺可运作的机甲。
虽然看起来破破烂烂明显是个用了很久的机甲，但也是能够开动的啊！
即便比不上她曾经修理过的两个半已残的机甲，也足以让霍悠惊讶感叹了。
“这是……”霍悠指着那架机甲，问凯恩道：“这是战队的机甲吗？”
“是的。”
凯恩点点头，下一句却让面露兴奋的霍悠当即愣在原地。
“小悠，你的下一步工作，是需要跟着我，学习徒手攀登和降落机甲，以及学习驾驶机甲的基本操作步骤。”
霍悠僵硬地看向凯恩。
“凯恩真是个变态……”
言犹在耳，一语成谶，造孽……
霍悠欲哭无泪。

第137章 蹦极与攀岩

凯恩说要霍悠跟着他学习，还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从那天起，霍悠中午的时间都被凯恩征用来教她练习上机甲的步骤。
机甲的型号不同，高低也不同。
雪玫瑰战队拥有的那个光泽不再的机甲，是基础型机甲，高度只在8到10米。
基础型机甲是现阶段所有机甲的基本款，其体积自然也是最小的。这些机甲一般只用于在学院间的战队比赛中。
霍悠曾经修过的机甲能达到总高度100米，那种机甲多用于太空作战了，等于是战甲，是基础型机甲所不能比的。
饶是如此，要攀爬上基础型机甲的驾驶舱位置，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其一，要精准的计算感知；其二，要足够发力的后蹬腿力；第三，要手臂爆发的抓取支撑力。
霍悠的身体素质不错，但她仍旧没有那个本事，在短短时间内做到可以随时随地攀爬上机甲——毕竟这是她从来没有做过的动作，她又不是跑酷运动者。
霍悠畏惧如果攀爬失败，则会跌落下地，会摔出毛病，所以她在练习做冲刺、伸手抓取借力处、蹬腿借力的时候，整个动作前期很是流畅，但后期，则乏力。
是她从心里先松懈了。
凯恩观察了她两天后，暂停了在机甲上的训练，反而将她带到了全息模拟场。
进入全息模拟场的时候，霍悠还不知道凯恩要做什么。
直到……
凯恩将她轻轻推了出去。
虽然是在全息感知中，身体其实很安全，但那一瞬间坠落的失重感还是让霍悠不由自主地尖叫了一声。
随后她闭上嘴，屏住呼吸，感觉着从四面八方吹来，击打着自己身体的风。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霍悠觉得腰部猛然被人施加了巨大的拉扯力，她在坠空的半途中，被人又提了上来。
搁在前世，这就是蹦极啊！
霍悠直到这时候才急速地喘息了口气。
再下一刻，她又出现在了凯恩身边。
凯恩一本正经地点开了一个光屏，对霍悠道：“你看你的心跳指数。”
霍悠哪儿还有精力去看什么心跳指数。
她朝着凯恩大声道：“就不能先说一声提醒我一句吗！搞什么啊！”
“你害怕了？”凯恩摸摸鼻子：“这是全息场……”
“我知道这是全息场！”霍悠做了个深呼吸，半晌后叹了一声：“行行行，我知道我胆子小，在机甲上不敢做大动作……可你也不能这样对我啊，我差点吓个半死。”
凯恩不语，半晌后才道：“这不是没死吗？”
霍悠：“……”
见霍悠不吭声，凯恩试探地道：“再试一次呗？”
霍悠：“……”
凯恩对霍悠的训练，从爬机甲，转移到了在全息场内蹦极。
霍悠从最开始每每下落的时候都要尖叫，到后来已经麻木了。
即便在急速下坠的过程中，她也能悠闲地观察四周的风景。
全息场内的风景每时每刻都不一样，数据自动生成，奇特的景观引人入胜。
渐渐的，霍悠甚至还觉得，这样蹦极，甚是享受。
从排斥到享受，霍悠花费了不过五天的时间。
然后，凯恩便将她从全息模拟场给拉了出来，先让她练习不借助其他辅助系统，只身下机甲的动作。
有前面蹦极的经验做铺垫，下机甲对霍悠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至少她不会在站在那样的高度，知道自己要往下跳的时候感觉到恐慌。
这也是霍悠第一次进入到真实的机甲当中。
机甲内部的空间，不比那些舰船。机甲内部，中空的空间只有驾驶舱，而驾驶舱内部最多可乘坐三个人。
它也不像悬浮车似的，可以改造空间成为暂时的住宿之地，机甲驾驶舱狭小，各种供应机甲驾驶的辅助设备齐全，不可能重新改造。
驾驶舱中控台的设置颇多，牵一发而动全身。
当然，能买得起机甲的，也不可能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参观完驾驶舱，整个机甲内部的参观就完成了。
霍悠感叹道：“就不能将驾驶舱扩大些吗？好歹安张床啊。”
凯恩道：“是不是还要开通几个娱乐室，厨房啊浴室啊什么的？”
霍悠干笑了两声。
“走吧，”凯恩招呼她道：“练习下机甲。”
霍悠乖乖照做。
机甲外部在设计时，特地留出了一些微钝的突出小台，约有成人半个脚掌大小。在机甲直立状态下，不管是攀爬上机甲还是降爬下机甲，都像是在攀岩一样。
但攀岩并不要求快速，可在机甲上上下，则必须要“快”。
霍悠此时就正吊在机甲上，从驾驶舱尽快地往下爬。
“我仔细想过我们战队现在核心人员的特点，针对团队战，我有这样的想法。”
凯恩站在机甲下方，一边抬头盯着霍悠的动作，并注意警戒，确保如果霍悠滑手掉落，他可以第一时间接住她，保护她不受伤，一边和霍悠说话。
“目前战队四个机甲师，在团队战至少五个人要上场的情况下，我倾向于你跟着我们一起上场。”
凯恩目不转睛，嘴皮子却不停：“佳哥向来冲在最前面，团队战也是一样，让她打头阵。小琦翔一直练习的是辅助佳哥的，就让他走第二位。”
霍悠专注地听着，一边小心翼翼往下爬。
“我一直是留在安全点指挥的人，现在多了一个谋定而后动的杭川，适合打防守进攻战，所以我和杭川排在第三位，在伊泽佳进攻不成退回防守的时候，择最佳时机出击。”
霍悠心里默默点头。
按照他们的战斗习惯，这样安排是非常妥当的。
那么，还剩一个人，就是她了。
要给她安排什么位置呢？
霍悠有些激动地想。
“还剩一个，你。”凯恩顿了顿，道：“不要求你做什么，你只需要保存实力，好等我们需要修机甲的时候，你能迅速从机甲中下来，赶过来给我们修机甲就行了。”
霍悠：“……”
“我就那么弱吗？上场就是个充数的？”霍悠哼哧哼哧地站到了地面，转过身来怒瞪着凯恩：“那你还不如让其他人来凑数，我就在旁边当我的维修师算了，一样可以随时上场修机甲。”
“不行。”凯恩摇头：“那群混小子要是上场，一定会坏事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就不会坏事？”霍悠道：“说不定我一个激动，也冲上去了呢？”
凯恩默默看了她一眼，方才道：“你不会。”
顿了顿，他道：“你胆小。”
霍悠：“……”

第138章 上了贼船

不管怎么样，凯恩的训练计划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霍悠几乎成了整个雪玫瑰战队里，最为忙碌的一个人。
除了她之外，凯恩、伊泽佳、董琦翔、杭川作为机甲师，每天都有固定两个小时在全息模拟场，两两练习对战。
这笔花费，让米雪儿这段时间都一直咬紧了牙关。
与此同时，米雪儿拉资金的热情更高涨了。
现在因为有了两个“最强新生”的加入，她在一些公司面前说话也更有话语权了，腰板儿都挺得更直了些。
帕米尔身为营养师，在战队里其实并没有太多作用，这段时间除了忙着精进配置营养剂的时间之外，便一直跟着米雪儿，陪她和一些公司进行谈判。
不得不说，有帕米尔这么一个说话唠叨的人，还真起了些作用。
有两家公司因为受不了帕米尔的“热情”，在动摇之下，还是同意了投资雪玫瑰战队。
米雪儿手上的资金顿时便多了起来。
资金到手的第一时间，她便在学院内租了间仓库，是长期租用，作为雪玫瑰战队的聚集地。
凯斯学院的面积很广，每个机甲战队都有其自身的聚集地，甚至像凯斯目前排名前三的战队，哈齐儿、皇登、九曲三个战队，其拥有一栋大楼作为聚集地。
比起雪玫瑰这区区一间仓库……实在是不知道富有多少。
“我们也有自己的地盘儿了！”帕米尔叉着腰哈哈大笑道：“以后我们要商量什么事儿，购置了什么东西没地方放，都可以在这儿放了！”
凯恩认同地点头。
米雪儿道：“我手上还有几家公司，并没有很明确地拒绝我。我会趁着这段时间，再努力多拉点儿投资。”
“这段时间？什么时间啊？”霍悠没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坐在凳子上，四肢往下自由落体，看起来瘫软得不成样子。
她这段时间，被凯恩、杭川他们四个机甲师轮流照顾着，训练上下机甲的速度和准确度，可没少吃苦。
再加上机甲维修专业的课程也是不少的，虽然大多是学习理论知识，但这也足够消耗人的脑力了，霍悠这段时间明显觉得自己的身体强度跟不上精神的耗费，所以一有休息的时间，她都是这么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实则这也是她在努力平息心神，养精神的表现。
米雪儿听了她的问话，回答她道：“十一二月份，海纳星区每年都会举办机甲舞蹈大赛，每个学院都会选取冠军队伍参赛，再择出星球前8强战队，然后中心星、一号星、二号星和三号星四个星球共计32强，进行最终决赛，取前三强。”
米雪儿一边说着，一边将资料都分发给了所有队员。
“这是机甲战队大赛开始之前，让所有战队出来展露自己风采的一次机会。”米雪儿郑重地道：“如果在机甲舞蹈大赛上表现得好的话，会有更多公司为了即将到来的机甲战队大赛对战队进行投资。所以，这个比赛，我们需要努力让战队站出来，取得一个好的名次和成绩。”
霍悠打了个哈欠，将资料浏览了一遍，迟疑道：“让我们自己编动作？”
“嗯。”米雪儿道。
“不要小看这个比赛。”凯恩严肃着脸，道：“机甲战队的舞蹈，比赛时考验的是三点。第一，是舞蹈动作的整齐程度；第二，是舞蹈动作的简易程度；第三，是舞蹈动作的难易程度。评委也会根据这三项打分。”
“换句话说，也就是要比拼创新力和实力，都得高人一筹才行。”伊泽佳接过话道：“机甲是用来作战的，但机甲也是人类艺术水平的展现——这个，雪儿应该更有话语权。”
身为机甲人文分析专业学生的米雪儿点头道：“机甲从设计、制造等方面，都多多少少融入了人类的文化艺术。当今的机甲，除了满足机甲师各种操作要求之外，从外在看，也实在不能否认那是融合了无数机甲设计师的审美，各种黄金比例体现得淋漓尽致……机甲如果不作战，放在那儿，那就是不折不扣的一样艺术品……”
米雪儿的眼神有些痴，目光在自己战队所拥有的那台机甲上转了一圈，低咳了一声：“当然，那种破旧的，就没多少美感……”
霍悠低笑了一声。
米雪儿瞪了她一眼，宣布了自己今年的主要目标。
“我们战队机甲师都还不够，所以今年，主要就是要把战队打出名气来。另外，经过今年的机甲舞蹈大赛和机甲战队大赛两项重大比赛，争取能够……嗯，让我们战队的机甲师都能拥有一台实体机甲吧。就算是长期租赁的也好。”
米雪儿这个目标……嗯，不是特别伟大。
接下来，几人将聚集仓库收拾了一番，并在仓库门口立了块牌子，写明这是雪玫瑰战队的地盘儿后，方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霍悠被凯恩捉进了机甲，抓紧时间练习驾驶机甲的基本操作。
是的，霍悠已经从学习上下机甲，开始学习操纵机甲了。
在家时，她也开过家里的农业机甲。可是农业机甲毕竟设有十分规范的自主化管理、自动驾驶等程序，只要输入地图、实时数据，农业机甲就可以自行生成农业管理计划，并不需要霍悠太过操心。
而且农业机甲即便自己操作，那也很简单，多练习两次就会了。
可战斗用机甲不一样。
战斗用机甲的操作更加精细，而自动驾驶也只在天空中飞行和地面慢走、奔跑时使用，让你设置一个目的地，设置一下速度——说白了，战斗用机甲的自动驾驶就是给你赶路用的。
你还不能完全放心，毕竟要是半途中有个什么阻碍，比如空中多了飞鸟、路上有个坑洞什么的，你还得在机甲发出警报时，自己解决这些麻烦。
所以，机甲主体专业的基础专业，就是机甲驾驶。
而霍悠，一个机甲维修生，正在学习机甲师的入门课程。
毕竟，将来她可是要随着雪玫瑰一起站到比赛场上的人啊！
偏现在凯恩还在她身边给她洗脑道：“快学啊，机甲战队大赛还有些时候，但机甲舞蹈大赛可不短了，到时候我们五个人上去，就你一个人出丑，多丢人啊。”
霍悠咬咬牙。
F**C，上了条贼船，能不能让她靠一下岸啊！

第139章 月考第一

雪玫瑰战队虽说训练时间很是抓紧，但总还是给霍悠留了休息的时间的。
毕竟对霍悠来说，对机甲的理解她比普通人要深入几分，机甲的基础操作对她而言，也要简单好懂一些。
短短几天，她就能够完成操纵着机甲做小幅度的蹲下、起立、飞升、往前跨步这四个动作了。
别看动作简单，要操纵着机甲保持着平衡，这就是最大的难关。
至少霍悠还做不到让机甲单腿站立、平衡走步等动作。
但这些动作，在接下来一个月内，她都必须学会并熟稔掌握。
机甲舞蹈大赛的时间已经公布了，就在一个月后。
而更让霍悠颇为心急如焚的是，入学后的第一场排名考试就要开始了。
是的，凯斯虽然创新力度很大，但也并不可能摒弃学院的传统。
每个月，学院都会组织一次全院统考，给所有学生排一排名次。这就是学生三个成绩组成部分之一——专业课统考的成绩来源。
霍悠当初在班上做的那个自我介绍，让现在她在班级上的人缘都不是很好。所以同学对她的评分，这个部分的成绩她几乎算是不打算要了。
课时作业和平时表现由于老师给分，她自认为自己表现还算不错。
但真要让成绩处于上中游的位置，专业课统考可就是她需要下大功夫的地方。
可偏偏这段时间她的心思多花在了练习上下机甲和学习操纵机甲的事情上，使得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复习巩固已学到的知识。
霍悠或许聪明，但她又不是过目不忘的天才……
课程上，霍悠半撑着脑袋，双目微微迷离地盯着光屏上的书页。
小池希坐在她旁边，见她神游，不由轻声对她道：“小悠，后天就要考试了，你复习好了吗？”
霍悠木楞楞地摇摇头，吐了口气对小池希道：“我最近累死了，每天回家洗漱好后就爬床了，哪有精力复习……”
霍悠估量了一下，她如果每个专业课都不复习，就这么裸考的话，每个专业课满分100，她大概能得个75到80的平均分。
这个分数听起来也不错了，但如果在全班平均分能达到85的情况下……她就是个垫底的。
小池希笑了笑，传给了霍悠一个文件。
霍悠接收，懒洋洋地点开，一边道：“给我看什——啊！”
霍悠尖叫一声，惹得其他自习的同学都朝她望了过来。
她忙掩嘴，小声对周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薇薇安哼了一声：“丑人多作怪。”
霍悠挑眉，没搭理她，转而对小池希道：“这是你整理的？”
小池希抿唇点点头，笑眯眯道：“快看吧。”
“多谢你啊小池希。”霍悠用手肘拐了她一下，小池希脸红红道：“不、不用客气，以后实践课，你、你也会帮我的对吧？”
“嗯。”
霍悠笑道。
小池希内向，少有与人交流，在班级上和霍悠走得最近。她的实践课程比较弱，动手能力差，但理论知识很扎实，亲手整理出来的考点和难点，让人能一目了然，复习起来事半功倍。
能在考试前两天得到这么个东西，对霍悠的帮助不可谓不大。
为此，霍悠特意在当天晚上亲自做了糕点，第二天带给小池希，又成功俘获了一枚拜倒在她厨艺下的小迷妹。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专业课统考也是两天的时间，霍悠一大早准备了一杯提升醒脑的果汁，带着去了考场。
比起入学考那些奇葩的考试规则，第一次新生月考就显得正常许多了。
试卷显示在光屏上，霍悠答起来很是顺畅。偶尔遇到那种绕弯的、故意坑人的难题，霍悠才会停下来细细思索一番。
基本上试卷上的题目，都在小池希整理的考点上出现过。
一天半的理论考下来，不像霍悠之前想的那么难。
小池希问霍悠考得怎么样，霍悠拉过她的手道：“小池希，你好厉害啊，你整理的都考到了！”
“还好啦……”小池希腼腆地低头，轻声道：“能帮到你就好，嗯……小悠，你不要告诉别人我整理了这个，好吗……”
“好。”霍悠答应下来：“不过，为什么呢？”
“他们知道了，会问我要的。”小池希摇头：“我不想给……”
“嗯。”霍悠笑笑：“好，我不说。”
小池希点头。
霍悠笑道：“不过，沾你的光，同学们估计要把我看做是学霸了。”
“你本来就很厉害啊。”小池希认真地点头道：“你真的很厉害的，机甲维修专业的新生，能在刚入学就加入机甲战队的，没有多少。”
霍悠顿了顿：“是吗？”
“嗯。”小池希应了声，半晌后小声问霍悠：“我听说，机甲舞蹈大赛快要开始了，参赛战队有额外的观赏票，嗯，我能……我能要五、不，三张，我能要三张吗？”
霍悠一愣，顿时笑道：“当然，你想要五张，我也给你弄来。”
“真的吗？”小池希忙抱住霍悠的手臂：“谢谢你小悠，你真好！”
“不客气。”霍悠道。
霍悠不是对任何人都那么好的，小池希对她好，她才会同样对小池希抱有善意和感激。
换了个人来问她要什么额外观赏票，哪怕这观赏票她手上有成千上万张，她也不可能给。
剩下半天是加分考试，虽然没有学生不考的，但能得到加分的，没有多少。
加分考试是考察学生预习和自我向外延伸拓展知识的能力，所考的是老师并没有讲过的内容，以及提过一点儿，但没有细讲的知识，并且是和实践相结合起来考察。
在这一项上，霍悠以巨大的优势，得了满分。
当天考完，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机甲维修专业。
大家看向霍悠的眼神更添了探究和钦佩。
第二日，专业统考的排名就出来了。
霍悠当之无愧的，成为了机甲维修专业1级第一次月考专业课统考第一名的学生。
在所有人都在讨论头上冠上了“新生第一美女”、“最强新生”、“月考第一”等等头衔的霍悠时，他们口中的主人翁正额际冒汗地坐在一个破旧的机甲驾驶舱内，在副驾驶位的杭川的指导下，开始练习更进一步的机甲操作动作。
“距离机甲舞蹈大赛还有28天。”杭川这样说道。

第140章 自创歌舞

机甲舞蹈大赛在开办的一个月前，已经开始了前期的准备工作。
学院方面会布置比赛会场，安排比赛流程，而战队方面，也要为机甲舞蹈大赛作出相应的准备。
各个机甲战队开始搜寻舞蹈动作，之后由负责编排舞蹈动作的队员，将所有动作编排成行，选取音乐，再进行分解动作教学，然后合体训练。
整个过程持续一个月。
当然，对驾驶实力不俗的机甲师们，分解动作教学和合体训练其实不是什么难事，抓紧时间的话，三两天就能够练好。
更重要的，是舞蹈编排的过程。
首先舞蹈动作的保密性，就是一个需要注意的问题。
从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两支甚至三支机甲战队的舞蹈动作雷同相似的情况，这种情况下，先出场的那个战队，无疑更占据优势。
米雪儿现在要做的就是负责舞蹈动作的搜集和编排，帕米尔和她一起，在无数的星际音乐中，筛选出各具特色的几首音乐，再根据最后舞蹈动作的风格，确定其中一首。
他们的任务是最为繁重也最为复杂的，霍悠已经连续好几天在聚集仓库里见到顶着一头鸟窝的米雪儿了。
工作台上摆满了舞蹈动作的分解。
“最好的情况是，我们能进入决赛。”伊泽佳翘着腿坐在一边，道：“学院所有的战队，先要比出个前十二名，再由十二支战队，进行前三名的争夺。所以，如果我们能进入前十二，则需要准备第二支舞蹈……”
伊泽佳朝米雪儿点点下巴：“雪儿现在连一首音乐的完整舞蹈都没有编排出来，就要考虑第二支了。”
话音刚落，米雪儿便朝伊泽佳扔出了一个抱枕：“有那闲工夫，倒不如帮我找找好看新颖些的动作。”
“哪有那么多动作给我们选。”伊泽佳接过抱枕，懒洋洋道：“星际的舞蹈动作，早就不知道有多少了。要我看，咱们就表现风格就行了，真去纠结动作的新颖度，妄想创新动作，那几乎不可能的。别费时费力。”
霍悠正会儿刚从机甲下爬出来，汗水微湿，闻言道：“我倒是会几个舞蹈动作，音乐我也能默出来，不过要自己制作，可以吗？”
话音一落，仓库里所有人全部都望向她，目光灼灼的，像是饿狼一样。
“啊！真的吗！”米雪儿顿时蹦了起来，一跃扑向霍悠：“太好了！快！做给我看看！”
霍悠捞起脖颈上挂着的汗巾擦了擦脸，道：“我先哼一下音乐吧。”
“你哼你哼。等一下——”
米雪儿示意伊泽佳录音，方才示意霍悠哼唱。
霍悠咳了咳，哼唱了一段，米雪儿看她的眼睛都直了。
“听说小悠在新生舞会的时候还曾经唱过歌了，这音乐素养，简直了！”
“很好听。”凯恩点了点头，严肃道：“伊泽佳，放录好了吗？放出来让小悠跳一下。”
伊泽佳点点头，开始放出刚才霍悠哼唱的录音。
霍悠便跟着自己哼唱的录音跳了一段舞。
其他舞她倒是跳得稍微敷衍一些，但高潮部分的舞，毕竟深入人心，雪玫瑰几人看得连连叫好。
跳完，霍悠喘了气：“怎么样？”
“舞蹈不错。”米雪儿皱了皱眉：“就是……动作有些复杂。”
她问凯恩：“这些动作，你们在机甲上能做吗？”
“能。”凯恩点头：“多练练就行。”
然后他看向霍悠：“就是不知道小悠能不能跟上。”
“我觉得行。”伊泽佳颔首：“虽然看起来动作挺复杂的，但基本上身体上部一直保持着直立状态，腿部没有太大的跨越，平衡度应该没问题，练熟悉了，整个动作很流畅，不会太难。”
她对霍悠眨了眨眼：“小悠儿就交给我了，保证让她能顺利作出这些动作。”
“那行。”凯恩道：“雪儿就赶紧将音乐制作出来，分解动作也赶紧整理好，我们现在重点就盯在小悠身上。”
霍悠顿时觉得寒毛一竖，突然发现自己提出这个建议，对自己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米雪儿忙不迭点头应下，又奸笑道：“机甲舞蹈大赛还从来没有过原创音乐和原创舞蹈，就算我们这个舞蹈动作稍微简单些，但胜在新颖，绝对可以得个高分……就算是进决赛，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米雪儿再次扑向霍悠，猛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小悠真是我们的福星啊！”
伊泽佳不甘示弱，也跟着在霍悠脸上亲了一口：“小悠儿真厉害。”
霍悠：“……”
两位美女对她这么好，她好抱歉自己是直的……
凯恩还多问了霍悠一句：“你这音乐的调子和舞蹈的动作，都是自己想的吗？”
霍悠想了想，道：“谈不上吧，不过，其他人应该都没有听过看过。”
“那版权不在你身上？”凯恩一顿，米雪儿兴奋的表情也滞了滞。
霍悠想了想：“大概没有版权。”
凯恩和米雪儿对视一眼，米雪儿顿时点头，道：“我会尽快将音乐和舞蹈都模拟制作出来，然后报上知识版权中心，认证下来。”
霍悠还有些莫名其妙，杭川对她道：“星际的知识版权很重要，只有经过知识版权中心认证，以后联邦民众才也可以分享。版权费用，也是一笔收入。”
霍悠顿时恍然大悟。
“没想到还能这样赚钱……”
“也算不上赚钱。”杭川道：“星际民众收听音乐的费用低廉，虽然基数大，但要是音乐本身不出名，也收不了多少版权费。”
“蚊子腿也是肉嘛，谁也不嫌钱多。”
霍悠眯眯眼笑，米雪儿抬头对她道：“小悠，我看你脑子里估计还有别的音乐和舞蹈，要是咱们这支舞排好了，还有多余的时间，你再想一支歌舞出来，行吧？”
霍悠张了张嘴。
“那就这么说定了！”
米雪儿一锤定音。
霍悠：“……”
接下来的日子，霍悠连下午散学后的时间都空了下来，进行训练。
努努和欧雅来看了她几回，努努怜惜地说她辛苦了，并不动声色地给霍悠传达其他战队的准备情报——当然，努努也不可能深入战队之中去了解，她顶多知道，其他战队准备得顺利不顺利。
霍悠听过就算，倒是欧雅，看过米雪儿制作的机甲舞蹈分解图一部分后，对霍悠说：“你们的舞蹈挺好看的，我看好你们。”
在这期间，霍悠又迫于米雪儿的“淫威”，再次贡献出一套歌舞。米雪儿顺利制作出音乐和舞蹈，通过了知识版权中心的认证。
当然，因为现在属于霍悠的这两首歌舞还没有任何名气，所以她得到的版权费，至今没超过3信用点。
米雪儿说不急，等机甲舞蹈大赛开始，至少霍悠的其中一首歌就会走入大众的视线。
而到时候，就是市场检验的时候了。说不定版权费都会让她收到手软。
霍悠：“……”
算了，这笔钱她拿着也不安心，到时候全部捐给孤儿院吧。
毕竟那也算是赤裸裸的剽窃啊！
霍悠在这方面倒没有纠结多久，因为她陷入了天天不停歇的魔鬼训练之中。
而紧跟着，机甲舞蹈大赛拉开了帷幕。

第141章 实训

凯斯学院的机甲战队足有好几十个，要在这么多中选出十二个机甲战队，也不是很轻易就能做到的事情。
机甲舞蹈大赛在开始之前，先经过了一轮评委选取。评委由三部分组成，一是学院里的教职工，二是学院中随机选取的一百名学生，三是校外志愿评委。
当然，每一年每个学院的机甲大赛都会有记者前来采访报道，这对于学院来说，也是个很好的宣传机会。
评委的选取也热热闹闹了好几天，最终选出了二十名教职工评委、一百名大众学生评委和三十名校外志愿评委。
评分规则，教职工评委占40%，大众学生评委占30%，校外志愿评委占30%，都取各部分评委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后的平均分。
霍悠觉得这个评分规则倒也算公平。
经过一个月坚持不懈的训练，霍悠现在已经能够十分麻木机械地根据两首歌的音乐和节奏，舞蹈出自己的水平和风格了。
大赛开始前五天，凯恩五人已经在全息模拟场内，可以五人一起做到动作一致，节奏准确。
……好吧，即便出现问题，也必然是霍悠出现问题。其他人包括董琦翔，基本没有出过错。
霍悠知道自己现在算是在拖后腿，但是凯恩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说。
毕竟霍悠也是赶鸭子上架，按伊泽佳的话来说就是：“小悠儿一个月的时间能够达到这样的水平，已经算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了。即便表演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那也是运气问题，怪不了她。”
战队的人都在给她打气，时间越近，霍悠心里生出来的勇气却越大，反而没有太多压力了。
而现在，全息模拟场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表演要求了。
机甲舞蹈大赛，毕竟不是在星网之中虚拟演出。他们到时候是一定会驾驶着机甲在众人面前表演的，所以实体训练刻不容缓。
距离比赛开始只有五天了。
米雪儿在完成了音乐制作和舞蹈动作分解整理之后，一直奔波在和机甲公司谈租用机甲的事情上。
雪玫瑰迄今为止只有一台属于他们自己的机甲，而这架机甲，因为太过破旧，显然也不适合拉到比赛场上。
更何况为了达到表演在视觉上的美观，五人驾驶的机甲势必要是同一个型号，同一个款式。这样在作出动作来，才能将动作的整齐度表现得一目了然。
租用机甲不是一笔小费用，虽然这对机甲公司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机会，但如果能够租用给那些有名气点儿的战队，人家机甲公司又何必租给雪玫瑰这样的小战队呢？
所以米雪儿去谈合作的事情不是很乐观，一直到现在，总算是和一家小公司谈妥了合作项目。
小公司生产的基础型机甲服务于那些初学机甲的学生的家庭，按照客户的具体要求，对机甲进行细节上的调整。这倒是算不上改造，但要在这方面下功夫，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今天，米雪儿就是带着凯恩五人去与这家公司的负责人见面，并提取他们提供的五架机甲。
小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人家服务也挺好的。既然谈妥了合作，和凯恩等人说话也比较和气。
五架机甲摆在他们的机甲试用场上，呈一字型排开，看上去气势恢宏……如果没有给它们戴上假发套的话，倒挺有型的。
帕米尔兴冲冲地道：“为了彰显个性，我们给五架机甲稍微做了点儿造型。”
霍悠觉得……这种造型简直伤眼睛。
米雪儿却赞同地点头，道：“很好，另外颈部也分别套上不同颜色的丝带，打个结，这样更好分辨一些，有点儿色彩感。”
帕米尔连连点头。
霍悠：“……”
提了五架机甲，米雪儿给小公司留下了二十张比赛场地的观赏票，乐乐呵呵地将机甲开回了学院。
每个战队都能得到五十张观赏票，霍悠从米雪儿那儿得到了其中二十张，五张给了小池希，另外十五张，分送给了欧雅等人。
要不是霍恩不能离开千智岛，霍悠还真想把弟弟接过来，亲眼看她比赛呢。
不过虽然霍恩来不了，也不要紧。星际直播会转播各个学院的机甲舞蹈比赛，霍恩也可以随时关注到她的比赛。
拿回机甲后，五人便在聚集仓库里练习了起来。
走位、动作、节奏、音乐起……米雪儿在外面连接着舞台机甲的语音频道，不断地吆喝着，兴奋地脸蛋微红，再看不到原本高冷女神的模样。
霍悠：“……”
真的心好累，小伙伴们的画风说变就变……
米雪儿的安排还是十分巧妙的，先练习了预备好的第二支舞蹈，花费了两天，然后集中在最后三天，准备第一支舞蹈。
按照就近记忆的法则来说，在越近的时间练习，他们的记忆越深刻。
战队里信心高涨，霍悠的失误率也越来越低。
终于，机甲舞蹈大赛，开始了。
凯斯学院选择的比赛场地在2号大型运动场，呈椭圆形，可容纳百万人的位置。
学院将椭圆的一半设置成表演台，另一半坐观众，正好可以呈现面对面的实体观感。
除了全部学生之外，其他人也可以进入观看，但只有持有观赏票的，才有坐在视野良好的位置，这算是VIP待遇吧。
开幕式是按照上一次战队排名走的，排名越靠前，走在越后。
雪玫瑰……当然是走在最前头的那一拨。
五台机甲走得很整齐，摆臂、迈步的动作非常有节奏感，倒是让观众们眼前一亮。
不过……他们的造型实在有些搞笑，但这也不失为一种让观众们记住他们的方式。
一共64个机甲战队，走在后面的战队，其机甲的造价都要比前面的更为昂贵，更别说人家的机甲数量了。
虽然按照规定，机甲舞蹈比赛只上场5人，但开幕式嘛，哪怕把整个战队所有机甲开出来，只要有人开，评委也不会反对。
这也是一种彰显财力的表现。
米雪儿坐在霍悠的机甲驾驶舱副驾驶位上，百无聊赖地扭了扭身：“开幕式就进行半天，下午抽签，明天一整天比赛……这不折磨人吗。”
因为来得早，他们已经枯等了好久了。
米雪儿还待抱怨，侧首一看，霍悠已经靠在驾驶位上睡着了。
米雪儿歇了声，半晌后轻叹道：“辛苦小悠了。”

第142章 Nobody

凯斯这一届的机甲舞蹈大赛办得很隆重，相关新闻报道中也提及了凯斯学院的名号。
伴随着这项赛事而来的，是一条让所有凯斯学子都兴奋不已的消息——
一名上校将空降凯斯，成为凯斯学院名誉副院长。
所有人都知道，学院和军队之间的关系密不可分。说不准上校大人来凯斯，会慧眼识珠寻摸些个军队人才呢？
更别说，这位上校大人年轻有为，不过三十来岁，今后说不准军衔还能上升，这对他们凯斯来说，可是一个十分有利的消息。
而上校来凯斯参与的第一个大事件，就是这一届的机甲舞蹈大赛。
开幕式便是这位上校在凯斯的第一次公开面对大众露面。
梅弘生上校坐在凯斯院长身边，军人的基本素质让他一整个上午都没有挪动一下。
光是这个表现，就让人佩服不已。
排名第一的哈齐儿战队走完开幕式后，开幕式便算是结束了。
梅弘生站起身和主席台上的众人一一握手，记者们忙不迭地摄录他的影像资料。
“听说凯斯这一届新生非常出众，我很期待他们在明天的表现。”梅弘生客套了几句，不怒自威地和所有人点了点头后，便离开了会场。
凯斯的学院论坛上顿时被学生们刷起了屏。
“上校好帅啊！”
“虽然三十多了，可看起来就只有二十出头，一直坐在主席台纹丝不动，真TM帅气逼人。”
“学院里的姑娘们要暴动了！”
“别意淫我男朋友，我要报警了！”
“楼上的闭嘴！那是我男朋友！”
“我男朋友！”
“我男朋友+1！”
“我男朋友+2！”
“我男朋友+终端号！！！”
……
论坛上闹出的动静霍悠一无所知，在开幕式结束后，米雪儿唤醒了她，将机甲开回了雪玫瑰聚集地。
下午的抽签，米雪儿让霍悠去，说霍悠是福星，一定能抽个好签。
于是霍悠当仁不让地去了，结果抽了个……63号回来。
米雪儿：“……”
“我觉得晚些出场，也挺好的。”霍悠讪讪道：“这样可以压轴演出嘛。”
“这不还有个64号吗？”伊泽佳笑道：“63可不压轴。”
“压的。”霍悠道：“只要我们表现精彩，64号就只能在我们的表演下沦为炮灰。”
霍悠说这话有些心虚。
虽然米雪儿等人都对她“自创”的歌舞表达了高度的欣赏和认可，但星际人类的口味……说实话霍悠还真的不能确定。
更何况想起他们一起用机甲练习舞蹈，走位做动作的时候……
霍悠“噗嗤”一声笑出来。
“好了。”凯恩道：“我们下午抓紧时间再练一下，晚上大家好好休息。按照比赛的编号，我们估计要等到明天下午接近晚上的时候表演了，所以明天上午还可以再练练。都动起来吧。”
凯恩队长一声令下，大家都自觉照做。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雪玫瑰的人除了去看热闹的其他成员，核心成员都留在了聚集仓库练习动作。
光屏上播放着机甲舞蹈大赛的盛况。
米雪儿看了几个，信心越来越足。
“都挺一般的，这些动作没什么心意。”米雪儿越想越有把握：“小悠或许真的是我们战队的福星啊……”
上午一晃眼过去，霍悠难得睡了个午觉，起来后神清气爽。
再练了三遍后，所有人便转移地方，开了机甲前往比赛场地。
目前正赛到了第48号。
霍悠寻着小池希的位置找了过去，好在小池希坐在过道旁，见霍悠来了，忙让出一般位置给她。欧雅等人也在就近坐着。
“你们还要多久啊？”小池希问道：“天色要晚了。”
“我们倒数第二个上。”霍悠正看的是九曲战队的表演，不愧是凯斯排名第三的战队，人家的动作整齐划一，气势恢宏，很有感染力。
“怎么样？”霍悠问小池希道：“看到现在，大家表现如何？”
小池希摇摇头：“我都看腻了，基本都是这样的风格。”小池希轻声道：“我觉得他们肯定是想在新来的梅上校面前表现出战队的刚勇，但是……大家都这样，就一点儿不出彩了。”
“是吗？”霍悠纳闷儿道：“我是比赛前才知道有这么个上校来学院的，其他战队消息那么灵通？”
一旁的欧雅闻言朝她瞥了一眼，推了推眼镜道：“也就你不关注这些事情。”
霍悠耸了耸肩，拍拍小池希的肩膀道：“他们都这个风格正好，我们的风格和他们完全不一样。你可以期待一下。”
霍悠与她们再寒暄了两句，便回到了雪玫瑰战队成员所在的地方。
候场的时候，哈齐儿战队有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陆信松。
他这次没有捞到上场比赛的资格，见杭川能上，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见霍悠也要上，他的惊愕一点儿不比嫉妒杭川的心小。
“别上去丢人现眼了。”陆信松站在一边，眼含轻蔑地扫了一圈雪玫瑰的成员们，道：“自甘堕落到这份儿上，也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
“那你就闭嘴。”临上场了，霍悠难免紧张，正在给自己减压，听到这种话，当然心情很差：“关你什么事？嗡嗡嗡个不停，你属苍蝇的啊？”
陆信松还待说话，伊泽佳直接站到他面前，一手叉腰，抬着下巴，轻飘飘道：“滚。”
没等他反应过来，哈齐儿战队就来人将陆信松给拽走了，说话的声音还隐隐约约可以听到。
“……伊泽佳什么人，暴龙女你也敢惹……”
霍悠不由莞尔一笑。
“下面请欣赏第63支参赛队伍，雪玫瑰机甲战队的表演。有请！”
凯恩带着其他四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跃了机甲，动作一致，英姿飒爽。
米雪儿作为战队发言人，走到了主持人身边。
“你好，”主持人是通信传媒专业6级生学姐，难得见到战队发言人是女生，对米雪儿的态度很是友好：“请对你们战队的表演做个介绍。”
米雪儿点点头。
她接过扩音器，在五十万观众的注视下，深吸一口气道：“我们雪玫瑰战队将为大家表演的，是战队自创曲目、舞蹈，名为——”
“《Nobody》！”

第143章 伤眼睛

随着米雪儿话音一落，非常有节奏感的前奏便响彻在了比赛场地的上空。
雪玫瑰战队的五架机甲，有序一致地迈着让观众们无法理解地走路动作，走到了他们应该站定的位置。
当上空唱出“I-Want-Nobody-Nobody-But-You”，五架机甲应和着背景音乐里“啪啪”两声，侧腿抬脚拍手，指向观众席，并开始妖娆扭身……
其实当初福至心灵提出《Nobody》这首歌舞的时候，霍悠也不过是灵光一闪才提出的。无他，这歌的舞步实在是火得一塌糊涂，霍悠这种不学舞的人，也曾经跟着学过，所以至今她也还差不多记得全舞步。
老实讲，她本来认为这首歌舞是通不过米雪儿的审查的——这是女生跳的妖娆的舞，机甲那种机械，顶多能跳个机械舞吧，用机甲跳这种舞……一想到那种场景，霍悠就觉得辣眼睛，很有羞耻感。
可没想到米雪儿竟然很是喜欢，机甲在练习的时候，她也跟着机甲跳，而且很快就对这首歌朗朗上口了。
星际语言有很多，毕竟是各个文明发展起来后，进入太空才加入星际社会这个大家庭的，英语在星际上也有类似的语言，不过是小众。
所以霍悠哼唱出来的歌曲，米雪儿尊重她的提供，完全还原了这一门语言。
在场的观众们虽然听不懂语言，但音乐的魅力就在于，它能传达情感。
观众们开始跟着这种强节奏摇摆了。
“I-Want-Nobody-Nobody-But-You，I-Want-Nobody-Nobody-But-You……”
五架机甲跳得起劲，不断地换位，不断地扭腰摆臀，不断地在手上做小动作。
霍悠集中全部精力，力求这一次表演可以完美收场。
主席台上。
梅弘生上校端坐在评委席上，竟然有些看呆了。
这、这、这也是机甲舞蹈？！
他有些懵圈儿，余光看了看其他评委，发现和自己也差不多，当即便明白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耳畔传来观众们不断地呼喊声。
“I-Want-Nobody-Nobody-But-You……”
他们竟然也把这句传唱最高的高潮部分给学下来了，在上空的音乐播放的时候，他们跟着哼唱了出来。
“I-Want-Nobody-Nobody-But-You，啪啪，I-Want-Nobody-Nobody-But-You，啪啪……”他们跟着雪玫瑰战队的五架机甲拍手。
观众席沸腾了。
转播区，观看着凯斯学院机甲舞蹈大赛的观众们，也不断留言。
“63号的是什么歌啊！”
“63号这歌好听啊！这个舞好美啊！”
“63号的舞蹈很有新意啊，歌的名字叫什么？搂巴蒂？”
米雪儿在观赛区，兴致勃勃地将歌名《Nobody》给输入了进去，并将星网分享收听链接po了上去。
歌曲的时间转瞬即逝，最后的一个造型，五人驾驶着机甲面向观众席，霍悠在正中心，左右两边依次半蹲、全蹲向她靠拢，每人操作着机甲的右手比出一个“V”，将五个“V”指端接指端连成了一个五角星，正对向观众席正中的评委席。
观众们炸了！
“啊！好听！好看！太好看了！”
“有新意啊！高分！高分！”
“雪玫瑰！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最后大家都在齐声喊着再来一次。
64号没出场的那支战队全员脸色铁青。
主持人上台圆场，笑道：“好好大家安静，大家安静。现在请大家等待评委老师的评分。等待过程中，我们先来听一听评委老师的意见。”
评委们你看我，我看你，斟酌着打了分后，推出了梅弘生这个上校来评说。
梅弘生拿着扩音器，顿了片刻才道：“嗯……很有新意，没有听过的歌，没有看过的舞，用机甲来做这些动作，虽然看似简单，但整套舞蹈动作里有很多细节小动作，难度也并不低。比如手指开合那个动作，大拇指和另外四指要分开，操作不仔细的话，手指指节就会紊乱，做不到动作一致；再比如结束时那个动作，五架机甲手指指端能完美对接好，也非常不容易。”
梅弘生客观地点评了一下，道：“我觉得你们非常不错，希望能在决赛的时候，看到你们又一次精彩的表现。”
五架机甲一致鞠躬感谢。
主持人笑容满面，请来战队发言人米雪儿。
“观众们都很好奇，这首歌大家似乎都没有听过，它叫什么呢？”
米雪儿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回答道：“名字叫《Nobody》，是一种星际小语种的歌曲，歌曲的内容主要是女孩儿对男孩儿诉说心意，‘我不需要别人，只需要你’的意思。目前在星网上已有链接，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听一听。要是找不到这个歌名，可以搜索作词作曲者的名字，霍悠。”
机甲内的霍悠颤了颤。
米雪儿这是在搞什么，拉宣传也不是这么拉的，她真的不是作词作曲者啊！
米雪儿才不管这么多，回答完后就笑着下去了，颇有股深藏功与名的味道。
雪玫瑰战队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退场，霍悠从机甲里出来，接到了霍恩的通讯。
“姐姐！”霍恩惊喜地看着光屏里汗湿双鬓的霍悠，笑道：“我看到你们的舞了，姐姐你是那架手臂上系了蓝色丝带的机甲吗？”
霍悠一愣，笑道：“对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我和姐姐有心灵感应！”霍恩嘿嘿笑：“跟你开玩笑呢，是你们比赛开始前，川哥哥告诉我的。我不好联系你，怕你紧张。”
霍悠笑：“姐姐表演完了，一点儿都不紧张了。”
“姐姐，你会进决赛吗？”霍恩问。
“嗯……不知道，得看我们有多少分。”霍悠笑道：“不过要是进决赛了，姐姐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好。”霍恩笑着点头：“我的同学们都说姐姐你们跳的机甲舞最特别，让人眼前一亮。你们之前的机甲战队，他们的舞蹈都好无聊。”
霍悠只是笑，和弟弟又多说了一会儿，方才挂断。
莫言语在医疗学院也在关注凯斯的机甲舞蹈比赛情况，比赛完后给霍悠发了条讯息，无疑又是赞美之言。
霍悠觉得，星际人类的审美，真的可能和她的不太一致……
“你们难道都不觉得有羞耻感，觉得伤眼睛吗……”霍悠喃喃。

第144章 决赛前的提醒

初赛的成绩在当晚就出来了。
跌破所有人眼镜的是，雪玫瑰战队以总分96.14的成绩，位列第四名。
其他三名，都是在比赛开始最初，表现最为突出的三支战队。
米雪儿得知这个成绩，喜得跟什么似的，整个人都飘乎乎的。
“咱们得了第四。”米雪儿挂了一整天的笑容，见到战队成员就要“通报”一声。
决赛要在两天后举行，凯恩已经带着其他四人进行巩固练习了，见米雪儿这样，他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第二支机甲舞蹈，凯恩更加重视了。
第一支舞只能说是在大环境下，讨了个便宜，真要说技术动作，其实可能做得比和自己名次低的战队要粗糙。他们胜就胜在动作新颖上。
两天后的决赛，可能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毕竟是要比出第一名的比赛，所有战队都会拿出看家本领出来。
雪玫瑰战队的看家本领没有别的，就是霍悠提供的音乐和舞步。
随着机甲舞蹈大赛如火如荼地展开，他们第一支舞蹈《Nobody》这首歌也开始在星网上大受好评。
因为机甲的舞蹈动作十分清楚，人也可以跟着学，所以一时之间，《Nobody》的舞蹈开始在海纳中心星风靡起来，大家都竞相模仿起这个舞蹈动作。
同时，雪玫瑰战队也的确打出了名气。
至少，很多原本不看好或者说，压根儿就不知道雪玫瑰战队的人，开始关注起凯斯学院的机甲舞蹈大赛决赛，就等着看雪玫瑰会拿出什么样的决赛舞蹈来，看雪玫瑰是否可以再进一步。
“我们再来一遍。”凯恩擦了擦额上的汗，在机甲中道：“这个步子还是挺难走的，而且这个节奏，不是特别好把握。”
“小悠儿，咱们音乐上要不要再多加些？”伊泽佳在语音频道中道：“我们初赛的时候那支曲子就很有律动感，偏换了决赛，舞蹈的背景音乐反而以节奏为主，音乐却少了。观众们多半是抱着想看我们战队再一次创造出新颖舞步的期望来看我们的，或许会因此失望。”
霍悠摊了摊手，无奈道：“我就没多的音乐……其实我觉得节奏挺好的啊，一样可以带动气氛。”
“我觉得霍悠学妹说得对。”董琦翔赞同霍悠：“我现在自己练习的时候，都会跟着这个节奏，觉得心砰砰直跳。换了全场那么多观众，我想这种震撼感应该更大吧。”
只剩下杭川没有发言。
“杭川怎么说？”伊泽佳问道。
杭川的声音半晌后才传来：“我们已经熟悉了，不用改。”
是的，他们一直是按照这个背景节奏音乐练习的，现在要改的话，反而会让他们的记忆陷入混乱。
伊泽佳只能点头，道：“行吧，那就只能将动作再练好一些。配合上，一定不能出错，不然一个出错，接下来就是连环错误。”
霍悠点头道：“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米雪儿跟着战队练习了两天，时不时就会在聚集仓库外巡逻一下，生怕会有暗中来打探他们舞蹈动作的“敌人”，对他们决赛舞蹈的保密性高度重视。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明日就是决赛。
头天晚上，努努给霍悠发了视讯。
努努和欧雅都在光屏里，霍悠笑道：“不好意思啊努努小雅，我最近忙着机甲舞蹈大赛的事，都忽略你们了。等比赛结束，我请你们来我家吃饭。”
欧雅推眼镜，点了点头。
努努笑了下，却是叹了口气，道：“小悠，你们战队要小心啊。”
“嗯？”霍悠扬眉：“怎么了？”
努努低声道：“我联系你就是提醒你们，我收到无法证明的暗地消息，说是这届机甲舞蹈大赛已经内定了冠军了。我怕，你们明天的比赛会有黑幕。”
霍悠脸上原本的笑顿时僵了下：“黑幕？”
“嗯。”努努点头：“其实想想也很正常，每一年机甲舞蹈大赛也好，机甲战队大赛也好，都是战队向军队展示自己实力的重要机会。人家自然舍不得将这种机会，让给你们。”
霍悠面色冷凝：“不至于吧，一个机甲舞蹈大赛，也让他们安排了黑幕？”
“原本是可以不安排的。”欧雅接过话道：“但梅弘生上校来了学院，传言他是要来挑未来的近卫军人选的。”
“小悠你可能不了解梅弘生上校。”努努道：“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梅上校将来至少也是个中将军衔。这不单单是因为他的实力，也因为他的背景。梅家是军事世家，梅上校可以说是梅家这一代最看重的继承人。”
霍悠恍然大悟。
“另外，你大概也不知道，自从初赛你们那首‘楼拔地’火了之后，很多人都在地下钱庄押你们胜了。”欧雅冷静地道：“你们现在，夺冠是众望所归，赔率也是最低的。庄家要想多挣钱，自然不希望你们赢，无论谁夺冠，那就算是爆冷门，庄家都会比你们夺冠后赚的钱多。别的战队他不敢欺负，但你们战队毕竟规模小……”
欧雅说完，三人都静默了片刻。
“我们就是想先跟你说一声，免得你……”努努斟酌了下用词：“总之，你们战队还年轻，等你们的实力让所有人都认可之后，这些小动作，相信不会有人敢在你们身上使了。”
霍悠心里是有些激愤的。
“三部分评委，公开打分，他们还能在这方面作假吗？”霍悠难免怀疑。
“评委方面他们自然不好使手段，但在其他环节使坏，也不是不可能的。”努努道：“比如，暗地里破坏你们的机甲程序，在播放你们舞蹈背景音乐的时候使坏扰乱音乐节奏，又或者，直接买通了记分员，悄悄改一改分数……可以做手段的地方实在太多了，防不胜防。”
霍悠彻底静默下来。
半晌后，她道：“谢谢你提醒我这些。”
努努和欧雅对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和霍悠道了晚安后挂断了视讯。
霍悠在房间里发了会儿呆，然后披了外套，起身乘坐悬浮车，回了学院。
她一个人，站在了雪玫瑰战队的聚集地仓库门前。
仓库外面原本竖立着的牌子，已经让米雪儿换成了牌匾，上面“雪玫瑰战队基地”七个大字亮闪闪的，在夜晚也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霍悠默立了会儿，推门走了进去。

第145章 夜深人静时

已被命名为“基地”的仓库里，堆放着六架机甲，五架租赁的，和一架战队拥有的。
对比起来，新旧明显。
一侧的工作台上凌乱地摆放着战队里的东西，比如米雪儿的抱枕、伊泽佳的烟、董琦翔的老式留声机、凯恩特意搁进来的几个花盆，以及霍悠用战队资金购买的些许闲散的零件什么的。
霍悠沉默地走到了自己的工作区域，就着那些零件，开始组装起家用机器人来。
有巧巧这样的成功例子，霍悠组装起来更加顺手。花费了四个小时后，又一个类似于巧巧的机器人诞生了。
霍悠将霍恩提供给她的行为程序输入了进去，自己再放入动力源，新的机器人便开始行动了。
“请主人命名。”
霍悠轻笑一声，输入了“小玫瑰”三个字。
“小玫瑰命名成功。”
新的机器人诞生了。
霍悠命令它收拾基地仓库，小玫瑰便开始积极动作了起来。
霍悠的目光落在它身上，渐渐的眼神就不动了。
努努和欧雅的话，让她产生了一种迷茫的感觉。
诚然在加入雪玫瑰之前，她也一直觉得，雪玫瑰很穷，又没有人数优势，发展前景不好。但即便这样，她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种不公的待遇可能会降临到这么一个虽然规模不大，前景堪忧，但成员们仍旧十分努力，积极向上的战队身上。
星际社会，她以为大家都是平等、自由的。
他们享有同样的社会福利，拥有同样的自主选择，接受同样的教育……但到头来，现实却告诉她，哪怕是在人权得到充分保障的星际社会，人和人之间仍旧有贫富差距和阶级之分。
她可以接受失败，但却不能接受，败在别人的阴谋算计之下。
霍悠一直坐着，深夜凌晨了，万籁俱静，雪玫瑰基地仍旧亮着灯。
突然，门边有了些许的动静。
霍悠猛地朝入口处望去，警惕地伺机而动。
会是有人来破坏他们表演舞蹈的机甲的吗？霍悠心里暗暗道，心微微提了起来。
几秒钟后，门被打开。
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影出现在霍悠面前。
“……杭川？”霍悠眯着眼睛，轻声问道。
对面的人朝她走近，正是杭川。
他的衣裳微微潮湿，看向霍悠低叹了一声：“很晚了，该回去休息了。”
霍悠微怔，看了下时间，已到了第二天。
她的眼睛已经有些干涩了，听杭川这么一说，不由伸手揉了揉眼。
“……不回去了，就在这儿歇吧。”霍悠道。
杭川默默看了她一会儿，视线转移到收拾仓库弄出了动静的新小机器人身上。
“这是小玫瑰。”霍悠给他介绍道：“嗯，以后就是我们雪玫瑰战队的队花了。”
说着她笑了一声，杭川却没笑。
“你有心事？”他问。
霍悠脸上的笑意随即淡了。
“一般情况下，你回了家就不会再出门了。”杭川接着道：“今天你突然出了门，然后一直没回来，给你发讯息你也不回，视讯你你也不接。要不是我察看了下悬浮车的飞行记录，还找不过来。”
杭川拉了张椅子坐在霍悠对面：“明天要上场表演了，是因为是决赛，所以你紧张吗？”
说着他又自己否定了：“不对，你即便紧张，也不会不知道养足精神的重要性。你不会白白浪费自己的精神。”
霍悠没吭声。
“之前你都好好的，必然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你现在这样。”杭川道：“唯一能发生的事，是你在自己的房间里发生的事。你的房间里没有旁人，只可能是有人用终端联络了你，然后和你说了什么，所以你才行为失常。”
杭川盯着霍悠的眼睛：“既然你来了战队里，那显然是事关战队。但是目前为止，凯恩他们没有和我联络，而这儿也只有你一个人，所以，联络你的，不可能是战队里的人。”
霍悠回视着他，半晌后突的一笑：“杭川，你真的很聪明。”
“我知道。”
“但是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的所思所想，在你面前无所遁形。”霍悠道：“我会觉得可怕，怕你挖掘出我所有的隐私。”
杭川面上一顿，轻声道：“如果让你反感，我很抱歉。但是……我关心你。”
霍悠心不由漏跳了一拍。
“我们是队友，事关战队，我可以和你一起分担、解决。”杭川认真道，顿了顿：“你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想不通的事情，也可以告诉我。”
霍悠低头沉默。
突然，她问杭川：“要是明天我们得不了冠军，你会失望吗？”
杭川默了默道：“不会。”
“为什么？”霍悠惊讶。
“因为我们得不了冠军。”
霍悠猛地抬头看向他，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得不了冠军。”杭川道：“所以无需纠结。”
“你怎么知道我们得不了冠军？”霍悠猛地站起来，紧盯着杭川。
杭川这次静默的时间更长。
“有人找过凯恩，愿意支付给我们战队一笔钱，让我们在决赛的时候，表现差一点，保证拿不到冠军。”杭川道：“凯恩拒绝了，来人放下话，我们即便拒绝，冠军也不会属于我们。而那笔钱，我们战队不识时务，也拿不到。”
“然后呢？”霍悠咬着下唇问道。
“没有然后。”杭川道：“这件事，就只有凯恩和我知道，当时来人找凯恩的时候，我正好在他身边。”
杭川看向霍悠：“凯恩嘱咐我，不告诉战队的人，免得打击了大家。其实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有了战队在决赛的时候会因各种意外失利的准备。只是……不想让大家知道而已。”
“然后……你们就真的隐瞒着，一个人都没有告诉……”霍悠喃喃：“你们怎么能……伪装得那么若无其事……”
杭川微微低头。
“霍悠同学，这是队长稳定军心的方式，我作为队员，无法干涉。”杭川道：“但我也认同他的决定。”
“那我们就这样输了吗？我可以输，但我不愿意用这种方式。”霍悠的眼眶微红：“大家那么努力，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就要因为挡了别人的路，将胜利拱手让人？”
杭川沉默。
决赛因为黑幕而输，最委屈的莫过于霍悠。她这一个月连个囫囵的午觉都没睡过，付出最多的，无疑是她。
夜阑人静，雪玫瑰基地里，一男一女对望，男的眸黑如墨，女的眼眶红湿。
此时距离决赛开始，还有6个小时。

第146章 决赛，上

霍悠在基地仓库待了一整晚，杭川也在这儿陪了她一整晚。
这导致第二天凯恩等人来时都很诧异，觉得他们俩来太早了。
从凯恩的表情上一点儿都看不出破绽。
霍悠眼微肿，直直走到凯恩跟前，说要和他谈谈。
凯恩依言和霍悠走到角落。
“有人找你，花钱让我们战队输？”霍悠问道。
凯恩愕然地看向杭川，见他点了点头，只能低首道：“嗯，你知道了？”
“那我们是不是就输定了？”霍悠问。
凯恩想了想回她：“也不一定。如果没有人使坏的话，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我们就不能……做点儿什么，防备别人使坏吗？”霍悠问。
“我们没有那样的势力。”凯恩很清醒地回答她：“可以做手脚的地方太多了，如果真有人要针对我们，我们很难防备到。即便是直播比赛，只要结果出来了，那么过程，就不重要了。”
凯恩顿了顿：“这么说吧，直播时间就那么点儿，即便后来发现这当中有人使坏，但冠军已定，是不可能更改的。我们哪怕有委屈，也只能得到些补偿。”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
“当然不是，”凯恩道：“我们需要做的，是尽量在今天表现完美。其他主观因素我们干涉不了，但只要保证背景节奏音乐和机甲行为程序没有任何损坏，我们也就算是问心无愧了。”
凯恩担忧地对霍悠道：“不要因为这种事情影响你的心情。”
霍悠不语。
进场时间已经到了。
五人上了机甲，霍悠一夜未眠，情绪却十分高涨。
私人频道上，凯恩正和杭川沟通。
【凯恩：她会不会受到影响？我看她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杭川：放心吧，她这个人，越逼她她越冷静。今天的表演，她一定会全力以赴，不会允许自己出现错误。】
【凯恩：就是这样我才紧张。这本不是她应该考虑的问题。】
【杭川：她为之付出心血，当然不忍心胜利果实被投机取巧的小人摘得。】
杭川坐在机甲驾驶位上，顿了顿。
【杭川：这次比赛我们哪怕拿不到冠军，但我们可以拿到名气。而拿冠军的，不一定讨得了好。】
凯恩没有再回话。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30分钟。
米雪儿再一次确定背景节奏音乐准备妥当，凯恩也仔细地让每个人都检查了一番机甲的程序，也都没有问题。
做的这一切，是为了确保对手不会在这两项上下黑手。
随机抽签结果也出来了，雪玫瑰战队在最后一个出场。
想来这也是别人动用的手段。
因为最后一个出场，打分立刻就能知道，然后排名就瞬间明了化，冠军也就产生了。距离最后一个出场到冠军得主诞生，中间最多两分钟。
哪怕觉得分数有些奇怪，两分钟之内，也不可能提出异议，重新算一遍吧？
凯恩拿到这个出场，面色有些凝重。
伊泽佳在队内频道笑道：“我们这什么运气啊，初赛倒数第二上，决赛倒数第一上，老天爷成心想要让我们在最后时刻震惊全场啊。”
董琦翔笑着和她打趣了两句，其他人都没有吭声。
伊泽佳安抚霍悠道：“小悠儿别怕，我们练习得很好，今天好好比啊。”
霍悠强笑着道：“知道了佳哥。”
“哟，小悠儿叫我佳哥了。”伊泽佳吹了个口哨。
说话间，第一个战队已经上场了。
如果说初赛时，所有战队都卯足了劲儿，想要用硬朗的、符合军队的歌舞风格在梅上校面前刷一个良好的印象的话，那么决赛，战队便采取了更丰富的表演形式，想要给所有人都留一个深刻印象了。
毕竟这是决赛，关乎他们的排名。
一个战队一个战队地看下来，伊泽佳始终觉得还是他们战队的表演会更加震惊四座。
霍悠却没有那么多想法。
她也在认真看着所有战队的表演，然后等待着所有战队的得分。
他们第十二个上，那么只要第十一个战队的得分出来，就可以知道在他们未出场前，得分最高的战队是哪一支。
可是……第十一个出场的战队，其得分是要和第二十个出场的战队的分数一同公布的。
第十一支出场战队，是凯斯排名第一的哈齐儿战队。
而前十支出场的战队，目前最高的得分，是凯斯排名第二的皇登战队。
有意思。
霍悠不由弯了弯嘴角。
这么说来，幕后黑手可能是皇登战队，也可能是会和他们的分数一起公布成绩的哈齐儿战队了。
凯斯第一第二……都站到这样的高度了，还要玩手段争第一。
未免有些下作。
霍悠冷漠地看着哈齐儿战队的表演。
他们的表演倒也新颖，不知道是之前就排好的，还是临时选的音乐舞蹈风格，有些浪漫唯美的味道。
就好比他们拿机甲跳《Nobody》这种舞一样，哈齐儿战队的机甲舞蹈也很具有迷惑性，引得观众们连声叫好。
但在霍悠看来，他们的动作却在细节上准备不足。
霍悠眼睛一闪。
这像是……临时排练出来的舞，有种模仿他们标新立异的味道，想必是想走他们的道路，独树一帜好让人打个高分——《Nobody》不就是这样闯入大众视野的吗？
霍悠忽然在频道中问道：“历年的机甲舞蹈大赛，冠军都是谁啊？”
凯恩张了张嘴，董琦翔尽职尽责地为霍悠解惑：“前些年冠军都是三大战队包了，近几年，好像一直都是哈齐儿战队吧。”
霍悠弯唇：“那要是这一届机甲舞蹈大赛他们败了，还是败在我们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小战队头上，他们会不会很失面子？”
“那是当然，所以他们跳得那么卖力。”伊泽佳笑道：“你看，模特步都走出来了。”
董琦翔跟着伊泽佳笑起来。
凯恩却是笑不出来。
至于杭川，他本就很少说话，更别说笑了。
而霍悠……
“是吗？”她清冷地道：“说不定人家就拿冠军了呢？”
“他们机甲驾驶的基础好，拿冠军也正常，不然也不会好几年霸占着冠军位置。”伊泽佳道：“但我们也不差，我们还没表演，今年冠军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
“好！”伴随着伊泽佳话音落下，哈齐儿战队已经表演完毕，观众连声叫好。
雪玫瑰即将登场。

第147章 Michael-Jackson

“各位观众朋友们，时间过得可真快，马上就是我们决赛最后一支战队——雪玫瑰机甲战队的演出了。”
主持人换了一个，不是初赛时对雪玫瑰很热情的那位学姐，而是一位更加严肃的男性主持人。
他语调不是很激情，但字正腔圆，别有另一种魅力。
“初赛时，他们以一首《Nobody》引爆全场，并在短短两天时间内，让中心星的观众们爱上了他们别具一格的机甲舞蹈，群起效仿。不知道这一次决赛，他们又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视听盛宴呢？他们能否成为一匹黑马，夺得最终的冠军桂冠呢？我们拭目以待。下面，有请雪玫瑰战队决赛演出——《Michael-Jackson》！”
主持人话音一落，强烈的鼓点便开始放送了出来。
和初赛时的歌舞《Nobody》，他们是到了场上做好准备造型后开始不一样，决赛时，雪玫瑰是从候场区跟着节奏音乐开始才进入的会场。
这和其他战队都不一样，让人耳目一新。
音乐元素很少，但鼓点、节奏却繁多，难得的是并没有让人产生混淆。
伴随着这样强烈冲击的节奏入场的雪玫瑰，也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他们的进场动作并不完全一样，但只要停，就一起停，非常好分辨。
动作一顿一停的，总算是走到了场中心。
直到现在，背景音乐里都还没有唱词。
渐渐的，音乐出现了。
雪玫瑰五个人开始跟着音乐舞蹈。
“这是什么？！”
“我天，他们这节奏也太逆天了吧！”
“你看你看！他们的机甲头没动诶！但是他们在往前走啊！”
“快看！他们要摔倒了——噢没有！他们没有摔倒！这怎么回事？他们的重心呢？！”
……
观众席上自雪玫瑰上台便开始议论纷纷，尖叫声欢呼声不绝。
会场上空的音乐都显得盖不住观众们的声音。
突然，雪玫瑰五人一齐左转，站定。
“天哪！！！”
观众们一齐尖叫！
“那是什么！”
“他们明明在往前走！怎么会是在后退！！”
“快看他们上半身基本上没有动啊！这种动作是什么做出来的！”
观众们疯了！他们站起来了！欢呼声不绝于耳，全部都望着会场，尖叫，尖叫，再尖叫。
太空步走到底，再走回中心，五人变换位置，开始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快速动作，头部的摇摆和上肢的不断动作看起来很乱，但五个人做得丝毫不差，配合着背景节奏的鼓点，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激情燃爆了全场。
然后是上空传来的“啪啪”枪击声以及机械发出的“咔咔”声，伴随着这样的声音，五台机甲开始角色扮演。
霍悠扮演的，就是那个枪击的人，其他四人轰然卧底，“砰”一声，霍悠在音乐声发出时，狠狠剁了一脚，然后一架机甲随之一颤。
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
四架机甲都“诈尸”后，霍悠再配合着音乐动作，将四架机甲给“吸”了起来。
他们就好像无视了地心引力一样，动作一致地站了起来，开始扮演行尸走肉，随着霍悠一起回归到了最开始入场时的机械状态，重新整理了一下站位。
完成了一套顶胯动作位置后，观众中的热点已经点燃到了高潮。
最后一阵密集的背景鼓点，五架机甲陆陆续续作出被电击后的反应，然后保证处于会场正中央，聚在一个小范围内，各自以一种怪诞的造型结束。
整场表演，所有观众都投入了极大的热情，并对他们的表演抱以最真挚的欢呼。
尖叫声说明了一切。
是的，这是霍悠根据前世看过的迈克尔杰克逊的现场演唱会演出资料后，编的一套舞蹈，背景音乐也是东拼西凑的迈克尔的音乐。
那是人类曾经为之疯狂的演出，放在星际社会，竟然也让这么多人为之沉迷呐喊……
机甲内，满头大汗但眼睛瞪得极大的霍悠，眼眶微红，喘息不定。
凯恩在声音从频道里传了出来。
“很好……”他也微微有些喘息：“今天我们的表演，比我们任何一次训练……都要出色。谢谢大家。”
“队长你说什么呢，我们也很为自己今天的表现自豪。”董琦翔笑道。
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雪玫瑰五人离场，迅速脱离机甲，出来等待他们的得分。
同时，哈齐儿战队的得分也将会和他们一起公布。
这也意味着，冠军会在雪玫瑰战队、哈齐儿战队和皇登战队三个战队之间产生。就看最后两个未公布分数的战队，谁的分数更多了。
等待不过一分钟，分数便出来了。
不过在公布结果之前，主持人还是尽职尽责地邀请评委们评价最后一支出战的雪玫瑰战队的表演。
一位学生观众评委道：“我很喜欢雪玫瑰的表演啊，我觉得这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表演。他们的机甲舞蹈动作，我觉得不单是机甲做起来好看，人如果也能做的话，那肯定能风靡整个联邦。”
这是一个男孩儿，看上去很嘻哈，想必对太空步这种舞步很感兴趣。
然而另外一位教职工评委却持有不同意见。
“他们的同步动作比较少，虽然各自的个性动作看上去也配合很好，但总归显出同步少的问题；另外，他们的舞蹈动作中，有些……不太适合展示给小朋友们看。而且这支舞，我很抱歉没有看出什么意义来。”
决赛时官方发言人没有上来答疑，所以哪怕评委说得让人听着不舒服，那也只能干受着。
评委评价完后，主持人便要开始宣布最终分数结果了。
“皇登战队96.31分，哈齐儿战队96.56分，雪玫瑰94.45分。”主持人口齿清晰地道：“让我们恭喜哈齐儿战队，夺得本次凯斯机甲舞蹈大赛的冠军！他们将代表凯斯学院，和其他学院的机甲舞蹈冠军战队进行新一轮的对决！”
分数一报出来，首先哗然的就是现场的观众们。
“我去，这什么分数？”
“评委们是不是出门忘带自己的眼睛了？一个个是眼瞎吗？”
“最后出场的雪玫瑰我觉得表演得最好啊！看个机甲舞蹈还要什么意义……看得爽不就行了吗？”
“雪玫瑰的表演就得个第四，跟初赛一样啊？”
是的，雪玫瑰战队的机甲表演只得了第四名，前三都没排上。
米雪儿脸红着，是被气的。
董琦翔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其他情绪。伊泽佳则是在听到结果后，拿出烟盒点燃了一根烟。
凯恩看了霍悠一眼，和杭川站在她左右两边，刚想安慰她，却听霍悠道：“队长，比赛已经完了，我现在是不是可以任性一下？”
“哈？”凯恩瞪大了眼睛。

第148章 干坏事去

“你、你别冲动啊！”凯恩压低声音，既怕战队其他人听到，又怕霍悠不听劝：“现在可是现场直播……”
“我知道。”霍悠颔首：“我不准备在直播的时候搞事情，毕竟我们是一个学院的，直播时候出状况，对学院影响也不好，我们也讨不了好。”
霍悠扫了一眼去主席台领取冠军奖杯的哈齐儿战队，轻声道：“但让他们就那么轻轻松松捧走冠军奖杯，我心里很不爽啊。”
凯恩小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霍悠道：“这你就别管了，你只需要回答我，可以不可以任性一下？”
凯恩纠结得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要说这个结果出来，当中没有人做手脚，他是不信的。诚然评委中有人说他们的机甲舞蹈有瑕疵，但比赛总要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的，现场观众呼声那么高，评委们也不可能都给他们打低分吧。
不说多的，至少95分他们是能得到的。
可他们只得了94.45分，比之初赛的分数少快2分。
你说要压人就压人吧，至于这么不给脸吗？
凯恩心里也是有气的。
但他到底理智。
学院的几大战队经营多年，和军队关系匪浅，他们要是硬和人家作对，想必是讨不了好的。毕竟他们是刚起步的小战队，任何方面都比不得人家。
为了战队以后的发展，这个委屈也只能受了。
乐观一点想，至少他们战队已经在学院里崭露头角了不是？紧跟着的机甲战队大赛，他们也能得到一些关切和瞩目。
但如果能给这些背地里使手段的战队一些绊子，他还是乐见其成的。
怕就怕被发现，将来人家更加压制雪玫瑰的发展。
凯恩思考了好半天，才回答霍悠说：“如果你想恶心恶心他们一下的话，也行，就是……不管你做什么，别让人知道是咱们战队的人做的，我们现在需要处于‘弱者’地位，让他们放松警惕心，免得被进一步打压。”
“我有分寸。”霍悠道。
凯斯学院的机甲舞蹈大赛联线直播结束了，观众们在陆续退场。
其实很多观众对结果都不甚满意。
雪玫瑰战队在他们看来就是一支怪诞的、拥有无限创作激情的个性战队，他们期盼着可以在更进一轮的机甲舞蹈大赛上，看到雪玫瑰战队更多的舞步创造。
现在雪玫瑰止步在这儿，意味着他们想要看雪玫瑰的机甲舞蹈，只能等明年了。
在等候时间太长的情况下，观众们自然不会长情。
既然要搞事情，霍悠觉得，不如搞大一点。
她发现，现场少部分观众直觉地认为哈齐儿的舞蹈比不过雪玫瑰，察觉到了比赛中有些黑幕。
这是一个很好利用的点。
但毕竟这种说法是在少数，哈齐儿现在大势所趋，这种少数言论观众们可能会发布在星网上，但可能也只会在星网上激起一点儿水花，然后就重归沉寂。
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水花给砸大点儿，争取搅混了这潭水。
她倒要看看，挂着凯斯机甲舞蹈大赛冠军队伍的哈齐儿，去与其他学院头名进行PK，有没有哪个实力，再进一步。
霍悠将机甲开回了基地仓库，让凯恩还机甲时多跑一趟替她还，她则回家补觉去。
霍悠前脚刚走，凯恩后脚便拉了杭川，惴惴不安道：“你说她要做什么？”
杭川眼神微闪：“你放心。”
“我怎么放心得了啊。”凯恩来回踱步：“她要是招惹到了那些战队的人，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杭川不做声，在米雪儿的催促下，开动机甲送还给租赁机甲给他们的小公司——毕竟租用时间可是和租赁费用挂钩的。
杭川送回机甲后，便直接回家了。
此时霍悠正窝在自己的房间，与努努联络。
“……这个点，新闻媒体是不是不会炒大？”霍悠问道。她说的“点”，指的就是观众对结果的怀疑，认为比赛有黑幕。这种言论在学院论坛上已经有人开帖说明了。
努努点头：“主流媒体的话，要看军队的脸面。这种爆点其实对他们没有什么好处，毕竟说白了，真要说比赛有黑幕，最终也不过是为你们战队出头。媒体也是无利不起早的。”
努努顿了顿，道：“更何况，大局已定。哈齐儿近几年一直都是机甲舞蹈大赛的冠军，学院的媒体们想来也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横生枝节。发帖的都不是机甲专业的学生。”
霍悠点点头。
“小悠，我知道你气不过，但是你得认清现实。”努努认真道：“哈齐儿战队的老队员，很多已经在军中担任要职。他们不会允许哈齐儿有任何大的污点出现。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名誉的损坏，你明白吗？”
霍悠颔首，谢过努努后，她又和欧雅联系。
“……针对这样的情况，我不建议你报复回去，因为得不偿失。”欧雅一本正经地分析道：“至于你想扩大对他们不利的言论，老实说，成本太高，风险太大，我也不建议你做。”
霍悠谢过欧雅，联系了莫言语。
“……小悠算了吧，等你们有基础和势力了，任何一支战队都不敢这样设计你们。”莫言语道：“在实力不济的时候，蛰伏下来发展自己，等待时机，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霍悠谢了他，手点在通讯录上，却迟迟没有点下去。
她其实还有很多可以联络一下，让她发发牢骚的人。
但她觉得，或许大家的意见都是一致的。
都不希望她现在和人对上。
理智上来讲，这的确是她现在最佳的选择。
但是情感上，霍悠接受不了。
哪怕给他们添点儿堵呢？她心里也开心啊。
这种事情也只能她来做，她不想拉自己的朋友们下水，让他们承担风险。
暮色降临后，霍悠悠闲地从自家小区走了出来。
她是悄悄走的，但出了小区没多远，她便察觉到身后有人。
“杭川？”霍悠转身定定看着他：“跟着我做什么？”
“你干什么去？”杭川淡淡地问道。
霍悠不答，杭川就这么望着她。
半晌后霍悠妥协：“好吧，我干坏事去。你可以回去了吗？”
杭川不动，看了她片刻，方才道：“我跟你一起去。”

第149章 夜闯哈齐儿基地

霍悠在路上绕了一个大圈。
杭川一直跟着，就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最后霍悠没辙了。
“我是要去做坏事，你真要跟着？”霍悠道：“可能会很危险。”
杭川道：“所以我才跟着你，给你扫除你做坏事的痕迹。”
霍悠暗暗嘀咕：“随你。”
但她的心情却明显好了很多。
鬼鬼祟祟地进了学院，霍悠摸着哈齐儿战队的基地大楼而去。
哈齐儿战队的基地大楼，是凯斯所有的机甲战队中，最气派的一栋高楼，机甲陈列区和办公区域划分分明。
早在没有监控的地方，霍悠就换了一身装束，将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双眼和供以呼吸的鼻孔。
杭川不知道是不是也有所准备，脱了外套和长裤绑在了腰间，拿出一顶帽子扣在头上。
这么一来，两人倒像是换了人一样，杭川的腰围更是粗壮了许多。
进出基地的大门是需要指纹和虹膜认证的，霍悠当然没有资格，但她有自己的办法。
所有的装置，都是有开关的，认证的装置也是同一种原理，指纹和虹膜认证成功后，开关便默认开启。
霍悠要做的，就是直接越过认证这一步骤，将开关开启。
她带了工具，可以让她非常精细地在出入口动作。
在基地大门鼓捣了好几分钟后，终于听到“咔哒”一声，基地大门大敞开。
霍悠溜了进去，杭川紧随其后。
然后基地大门阖上，就好像从来没有被开启过一样。
要说在进来的时候，霍悠还有些害怕的话，那现在进来了，她更多的感觉就是兴奋了。
哈齐儿战队晚上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人仍旧留在基地内的，他们虽然拿到了冠军，即将代表凯斯与其他学院冠军战队比赛，但到底时间很紧，这个时候还有战队成员在基地内工作着。
办公区内好几层楼都亮着灯，霍悠没有往这些地方去，她直奔着机甲陈列区。
杭川不慌不忙地跟在她后面，偶尔在霍悠即将暴露于人的视线内的时候，将她拉回。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到了机甲陈列区。
哈齐儿战队所有的机甲，几乎都已经在这儿放着。机甲陈列区的上方是可开的天窗，机甲每每就从天窗飞出去，不走基地的大门。
不愧是凯斯第一的战队，哈齐儿战队的机甲品类多、数量多、质量好，粗略望去，符合这次比赛要求的机甲就达20多种，数量至少100往上数。
这还是在哈齐儿战队内“服役”的机甲。
霍悠快速一扫，锁定了五架哈齐儿战队在决赛时用的机甲。
“初赛的时候，哈齐儿战队用的机甲和决赛时的不一样。”霍悠道：“看来他们的机甲数量太多，随便都能搞到同一型号的五种机甲操作。”
杭川看向她：“你打算怎么做？毁了他们的机甲？”
“我没那么没品。”霍悠白了他一眼：“我是来给他们添堵的，不是来给他们酿成巨额损失的。退一万步说，万一我被人抓到了，这个经济损失，我可赔不起。”
杭川微不可见地笑了下：“那你的意思是……”
“看过就算，我再逛逛。”
霍悠示意杭川撤，轻声的话让杭川捕捉入耳：“总有一天，我会拥有比这些机甲还要多数量的机甲。”
两人又回到了办公区。
霍悠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整栋大楼全都线条网格化了。
办公的人在她的视野里无所遁形。
霍悠直接往没人的队长室而去，途中她机敏地避过了三个路过的人，没有再依靠杭川的提醒，成功地一路摸到了队长室。
哈齐儿的队长室装潢得很华贵，霍悠没有心情欣赏，她直接开始翻看队长室内的资料。
大战队都有保留实体文件的规矩和传统，霍悠很轻易地就找到了历届入战队的成员名单，每一年入战队的队员资料单独做成了一个册子，满满当当堆了一整个书架。
这些资料一旁的，是战队购入的机甲资料和飞行许可。
霍悠随意翻了翻，冷笑一声，道：“哈齐儿的机甲服役年限长，保养的时间却没有跟上，投资倒是源源不断的……看来成员们一个个的都挺富裕啊。”
霍悠将机甲资料递给杭川，杭川翻了翻保养的数据记录，顿时便明白了霍悠话里的意思。
机甲是需要保养的，久放不行，常用也不行。机甲是由一个个零件组成的，它的动作幅度很大，如果不保养，零件与零件之间摩擦、受损等情况就不能及时发现，也就容易酿成事故。
一般而言，机甲每一个月就需要保养一次，哪怕不送保养公司，也应该由维修师来彻底检查一遍才行。
然而哈齐儿战队所拥有的现役机甲中，有很多甚至已经一年没有保养过。
当然，这些机甲也很少有人开动。
要说哈齐儿的维修师足够多，只要有他们就无需送去保养，霍悠是不信的。
维修师只能检查机甲表面的缺陷，却不能检测机甲的真实性能。
所以，这笔用于保养的钱都花在哪儿了呢？
霍悠视线一转，目光落在了队长办公桌上还翻开着的一叠资料上。
她一看，顿时惊了。
“这是……”
霍悠侧身，杭川上前也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一看之下，也是惊讶挑眉。
队长办公桌上放着的，赫然是雪玫瑰战队中，凯恩的资料。
【雪玫瑰队长：凯恩·泽尔。】
【性别：男。】
【年龄：21。】
【专业班级：机甲作战专业2级1班。】
【籍贯：海纳二号星。】
【特长：擅用C2-14型机甲，动作敏捷，思维冷静，行动力强，指挥出色。】
【吸收指数：★★★★☆】
【吸收难处：由原队长变为队员，心理落差大，当事人不易同意。】
【吸收办法：令雪玫瑰解散。】
【计划时间：目前～4054年机甲招募活动。】
随之附有的，是凯恩从小到大的详细介绍，很多连霍悠都没听说过。
霍悠注意到，在【计划时间】那一处，划上了很多的细线，显然最近这一方面很让哈齐儿战队的队长介意。
霍悠看向杭川：“哈齐儿的队长，有意要吸收凯恩进哈齐儿战队？”
杭川点点头：“看来是这样，他们资料准备得很全面。”
霍悠冷笑一声：“做梦。”
她当即将这份资料取走，随后便看到了在凯恩资料的下方，其他战队大概是发展潜力大的队员的资料。
以同样的整理分类方式。
霍悠灵机一动：“我想到给他们添堵的办法了。”

第150章 广而告之

霍悠将所有资料中的第一页资料都给拿了出来，上面记载的全是哈齐儿战队分析的各个战队潜力队员的基本资料。
别的资料没什么，有心人都可以查到，但是吸收指数、吸收难处、吸收办法以及计划时间却是独有的。
这彰显着哈齐儿战队的野心，也明目张胆地显露出哈齐儿战队挖墙脚的打算。
所有第一页资料合在一起倒也有那么几十张，霍悠牢牢将其裹进外套中，示意杭川撤。
两人如入无人之境，在哈齐儿战队的基地里自由来去。
走出大楼，霍悠轻声对杭川道：“哈齐儿那么大一个战队，竟然安全监控如此疏忽。”
杭川淡淡一笑。
“现在可以回去了吗？”他问霍悠。
霍悠摇头：“我要去弄个复制机，将这些资料全部复制下来，多复制几份，粘贴在学院各个公告栏里。”
霍悠狡黠一笑：“等明天早上，最先来的学生就可以看到这些证据，然后，估计学院新闻和论坛就热闹了。”
霍悠从来不是以德报怨的人，哈齐儿战队违背规则，她势必要做点儿什么才能心里痛快。
哈齐儿战队想必也没有料到会有人窃取了他们队长保存的资料，还将之公之于众。
“你先回吧。”霍悠道。
杭川却并没有依言先走，而是仍旧跟着霍悠出了学院。
霍悠想着不好大半夜的去买复制机，太显眼了，她直接往城郊的垃圾集中处赶。
随着星际社会的发展，对星球自然环境的重视程度与日俱增。常住星球都设有垃圾集中处，将所有垃圾都统一集中起来，每隔一定固定时间会有垃圾飞船将垃圾给拉走集中处理。
大城市垃圾多，处理垃圾后的废气污染严重，势必不能就地处理大量垃圾。而小型城镇垃圾少，污染少，则无所谓。小型城镇设有垃圾降解厂，直接降解垃圾。比如霍悠在海纳三号星得到的那些零件，便是从垃圾降解厂里扒拉来的。
垃圾集中处方便了霍悠的“淘金”。
她依靠着自己在夜晚堪比“视物”的能力，在垃圾集中处很快地找到了三四台报废的复制机。
霍悠花费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将复制机给修好，便让它们开始复制她手上的资料。
一叠叠的资料摞了起来，霍悠满意地点点头，在垃圾集中处找了一身被人丢弃的服装穿上，扮作乞丐样，再弄了一架缺了个轮子的推车，稍微打扫了一下，便将资料全部放了进去，推向学院。
杭川一直一言不发地跟在她旁边帮忙，回学院的路上，他才开口道：“你的修理水平很高，不单是机甲，普通的这些机器似乎都难不了你。”
街面上静悄悄的，路灯昏暗，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霍悠闻言，脚步不停，淡笑道：“是吗？”
“嗯。”杭川笑：“不像是初入学的。”
霍悠侧头告诉他：“我要是说，在入学前我就修过机甲，还不是那种基础型机甲，你信吗？”
“我信。”杭川颔首。
霍悠挑眉。
“你没必要说这个谎话。”杭川道：“我看得出来，你手很灵活，修理复制机的时候迅速有效。”
顿了顿，他道：“那些战队要是知道你这么厉害，怕是会后悔没有在机甲战队招募的时候，把你招进去。”
霍悠轻笑一声：“我倒是庆幸。”
她用下巴点了点推车里的资料：“你呢，今天去哈齐儿战队的基地大楼看过后，你后悔当初没加入他们吗？毕竟那么实力雄厚，还有专门的机甲陈列区……”
杭川也笑了一下。
“其实说到底，哈齐儿战队想要吸收其他战队的队员也并不是什么不对的事情，壮大自身有什么错？可他们恶心就恶心在，计划使用的办法，实在有些狠毒，对小战队简直是不留后路。太打压新战队了。”
杭川看向霍悠正色道：“你这些资料一贴，事情必然会闹大，哈齐儿战队的名声会在一段时间内陡降。”
“哦。”霍悠颔首，淡淡道：“关我什么事？”
杭川无奈地摇了摇头。
霍悠一路轻松地进了学院，果真将这些资料一一在学院公告栏里张贴，各大战队的基地大楼前她都给贴了一遍。
腰酸背痛地忙活了一夜，贴完手中最后一份资料，天已经微微亮了。
霍悠跟着清洁队，离开了学院。
杭川在一个小时前便离开了，霍悠也没有多问他。
回家，霍悠彻底洗漱了一番，给索尼娅老师发了个请假申请，便不管不顾窝进了被窝睡大觉。
她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没有睡觉了，头脑已经非常混沌。
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黄昏。
醒来时霍悠饿得不行，直奔厨房灌了两管营养剂缓缓。
慰劳了下自己的胃后，她才有精神打开终端。
终端接收到的消息有二十多条，全是朋友们问她知不知道哈齐儿战队的事。
看来计划很顺利。霍悠想。
她打开学院新闻。
置顶的是凯斯日报的新闻——【惊爆：凯斯学院饥公告栏惊现哈齐儿战队的“荣耀之路”】
“……这谁取的题目？”霍悠顺势往下一看，差点呛咳出来。
【本报记者：努努·孔。】
霍悠失笑。
大致将新闻内容浏览了一遍，基本是在报道今天在凯斯各处公告栏发现的，有关哈齐儿战队的不寻常资料情况，并将这些资料做了一个大致的内容总结。
新闻后面说，哈齐儿是否曾经用过资料上所述手段吸收新成员，凯斯日报将继续跟进调查。
霍悠笑了笑，又打开了学院论坛。
论坛无疑已经爆了，热帖层出不穷，全是在说这次有关哈齐儿战队的事的。
目前哈齐儿战队已经表明，这是诽谤，是造谣，是污蔑，并已经提请警察司，务求找到造谣者。
话是这么说，但已经有很多学生在论坛上爆料。
比如某某曾经是某战队看中的队员，已经口头约定好了入队，结果半道上被哈齐儿战队截胡。
比如某某某本是某战队队员，却违背战队条约，暗地转入哈齐儿战队。
比如某战队倾尽全力培养出来的机甲师，却在机甲战队大赛开赛前，公然离队，转而加入哈齐儿战队等等。
甚至还有人爆料，哈齐儿战队谁谁成员品行不佳，仗势欺人……
霍悠看着一条条热帖爆料，冷笑一声。
哈齐儿战队这会儿估计在忙着公关处理这事吧。
够让他们喝一壶的了。
正暗爽着，凯恩给她发了条讯息。
【战队有新机甲了，快来！】

第151章 大合作商

雪玫瑰只有一架机甲，还是在霍悠入队之前，米雪儿咬紧牙关敲定了买下的，并非全新的，而是不知道倒手多少次的，性能什么的，只能说一般，使用年限也不会太长。
短短时间内，战队又购入了一架新的机甲？
霍悠当即换了衣服，赶往学院基地。
战队核心成员都在，基地中心停放着一架崭新的机甲，是凯恩擅长驾驶的C2-14型机甲。
见到霍悠来，凯恩十分高兴，忙招呼她道：“快看，我们战队有新机甲了！”
霍悠也很高兴，问道：“哪儿来的？”
“对啊，哪儿来的？”凯恩看向米雪儿：“人到齐了，可以说了吧？”
米雪儿扬了扬眉，数了遍人数后才道：“嗯，的确到齐了。那我就说了啊。”
米雪儿咳嗽两声，大声宣布道：“凯特尔公司今天找到我，说愿意成为我们战队的合作公司，这架机甲就是他们的诚意！并且凯特尔公司承诺，我们战队取得的成绩，会直接和他们资助给我们的资金和机甲挂钩。”
凯恩傻眼了。
“凯特尔公司？”
米雪儿肯定点头。
“就是那个……生产民用机甲，在整个海纳中心星，销量排行始终在前三位的……凯特尔公司？”
“没错。”
米雪儿也止不住露出笑容：“他们公司愿意赞助我们战队！”
“太好了！”
凯恩顿时欣喜若狂，围着新机甲跑了好几圈。
霍悠莫名其妙，董琦翔笑得合不拢嘴，向霍悠解释道：“凯特尔公司是一家民用机甲公司，在海纳中心星很出名，他们有自主研发机甲的部门，生产过很多新型号的机甲，在业界一直走高端路线，甚至从来没有资助过任何一支机甲战队，他们的目光也从不放在学院学生身上——”
“——而现在他们竟然资助我们了！”
米雪儿简直想朗声大笑三声。
“这样啊……”霍悠疑惑道：“可是，既然从来没有和学院打过交道，凯特尔公司怎么会突然想到赞助学院中的机甲战队？别的战队他们不找，偏偏找我们？”
众人的目光顿时都看向米雪儿。
说起这个，米雪儿就忍不住笑：“我也有这样的疑惑，所以我也问了对方来和我接洽的工作人员。对方说，定下这个合作方案的是他们公司总负责人，这位先生偶然看了我们在机甲舞蹈比赛上的表现，对我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然后在决赛看了我们的演出之后，就确定了要和我们合作的意向——”
米雪儿看向霍悠，突然冲向她将她生生抱了起来：“小悠啊，你真的是个福星啊！”
米雪儿抱着霍悠转了一圈，刚想献上一个热烈的吻，被有先见之明的霍悠用手掌拦住了。
“雪儿姐，你的高冷女神人设真的要崩了……”霍悠道。
米雪儿收回动作，又变成了高岭之花的模样。
“好吧，总之，我的意思是……我们战队已经崛起了，今后，大家要更加努力啊。”
米雪儿看向凯恩：“战队有喜事，有了新的长期合作商，是一件天大的喜事。我建议，今晚上，大家去娱乐城放松放松，好好玩一玩怎么样？”
“谁买单？”伊泽佳挑眉问。
米雪儿白了她一眼，豪气干云道：“我买！”
伊泽佳和米雪儿勾肩搭背在前领路，帕米尔、董琦翔和杭川随后，凯恩特意走在最后，拉了霍悠询问她，哈齐儿战队爆发丑闻是不是她做的。
霍悠点头。
“你疯了？”凯恩瞪大了眼睛：“那些被张贴出来的资料，是你去哈齐儿的基地偷来的？”
“说偷……有些不合适吧？”霍悠慢吞吞道：“我就是借用了一下，这不，他们随时可以自己拿回去嘛。再者，我也没有用来盈利啊。”
凯恩焦急道：“你干这事儿，不可能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吧？就不怕人家查到你身上？”
“那就让他查呗。”霍悠拍拍凯恩的肩：“放心，我全程都戴着手套，在外形上也做了些变化，他们查不到什么。”
“人家不一定要查清楚就是你。”凯恩摇头：“人家只需要有一点儿怀疑到你身上，咱们战队以后的日子可能就不好过。”
凯恩的话让霍悠也难得产生了些焦虑：“应该……不会吧。如果真的能查出什么，今天事情曝光出来，他们就应该着手查了。现在都没找我，这说明他们的确没查到什么。”
嗯，就是这样。
霍悠在心里道。
凯恩却没有这么乐观。
他想了半晌，才道：“算了，事情已经出了，也没办法……嗯，我们现在有个大公司做我们的合作商，也不是没有底牌的。真要查到你身上，咱们战队就和他们撕破脸，那也没啥。”
凯恩对霍悠笑道：“我们就算当个刺儿头，挑了凯斯所有战队又怎么样？有实力，咱不怕。”
霍悠跟着笑，心里有些酸酸的。
米雪儿打头，半道上又召唤了雪玫瑰其他打酱油的队员，大家听说米雪儿这么个抠门儿的请客，当仁不让全都来了。
临常的娱乐城是一个整体综合性的娱乐区域，是休闲游玩的绝佳地段。
这会儿是晚上，游乐园什么的倒是不好去，米雪儿规定了大家只能在休闲吧区玩，买了通票。
这儿有泳池、按摩室、水吧、K歌室、枪械馆以及各种室内运动场馆。
伊泽佳拐带了霍悠和米雪儿去蒸了个桑拿，然后去享受新型的按摩机器人的服务。
霍悠敷了自然补水产品，趴着让机器人服务正昏昏欲睡时，接到了努努的视频邀请。
“小悠……你这是在哪儿？”努努讶异地问道。
霍悠眯着眼笑，因为机器人的拍打动作而使得她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战队来娱乐城放松放松，我在按摩……挺不错的，下次我们一起来。”
努努点点头：“好啊。”
“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啊？”
“哈哈，我迫不及待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努努笑得很恣意：“哈齐儿战队今天不是出事儿了吗？他们有意图要挖别的战队的墙角，整理的资料包括他们的计划全都公诸于众了，他们战队说这是污蔑诽谤，要找那个张贴的人，结果你猜怎么着？”
霍悠彻底清醒了，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问道：“怎么着？”

第152章 杭川有秘密

“当然是没找到啊！”努努道。
“你说巧不巧？今儿早上，整个城市的监控网络受到了黑客入侵，从昨晚到今天白天，所有监控记录都出现了误差。他们要调取原始监控，只能向政治监控中心申请——这是要上报安全局的大事儿！又不是什么大罪，警察司不可能上报，学院也不可能这么干。也就是说——哈齐儿战队压根儿就没有可能知道到底是谁干的！当然，安全局会不会查这件事那就不知道了，不过即便有原始记录，也不一定没被篡改。唯一可以肯定，人家不会将调查结果告诉一个学院的战队知道。”
努努一边笑一边疑惑：“到底谁啊，那么神，选了这么个好时机来坑哈齐儿战队。”
霍悠面色有些沉，说话却很轻：“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为了坑哈齐儿，才入侵整个城市的监控网络呢？”
努努翻了个白眼：“可能吗？费那么大周折，就为了坑哈齐儿这么个战队？这太大材小用了吧？”
霍悠低低笑了笑。
“不过话说回来，干这事儿的人胆子是挺大。真要被哈齐儿战队给逮住了，后果可不是他能承受的。”努努啧啧有声：“你说这是不是哈齐儿战队搞黑幕的报应？”
霍悠应了声，又和努努说了几句，方才挂断了终端。
伊泽佳和米雪儿这会儿已经在机器人颇有技巧的按摩之下睡着了。
霍悠心里却在听努努说了这些之后，泛起了些许涟漪。
她忽然联想起今日一早她贴完资料回家，已经陪了她一夜的杭川却提早走了的事情。
努努的认知是普遍认知，不可能有人就为了方便坑哈齐儿，把整个临常市的监控网络都给黑了。
但昨天她潜入哈齐儿战队做坏事儿，恰好在她做坏事儿的这段时间，监控记录就出现了误差……这也实在太巧合。
知道她昨晚到今天一早干了什么事儿的，迄今为止也就只有她和杭川。
哪怕是凯恩，也只知道她要去坑哈齐儿，但具体她要怎么做，凯恩是不知道的。
她可以肯定自己没那本事在整个城市的监控记录上做手脚。
那么，杭川呢？
一直以来，杭川给霍悠的感觉就很神秘。哪怕后来他们经过入学考试，经过租赁同一间公寓、一起入学，再一起加入雪玫瑰战队等种种事，霍悠对杭川这个人的认知，仍旧抱有一些疑惑——哪怕他的解释听起来都很合理。
值得肯定的是，杭川虽然面上表现得一直颇为冷淡，但在实际上，的确在一步步接近她。
霍悠没办法否认，她现在不可能像从前一样，把杭川当做是陌生人。
相反的，她对杭川的警惕心在不知不觉间降低了不少，她已然将杭川当做了朋友——甚至高于朋友，她将杭川看做了自己人。
昨天她本打定主意自己行动的，她没有告诉给任何一个朋友。可是杭川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
按照常理推断，她该直接停止了这种疯狂的行动。
但是她没有，她反而真的就带上了杭川，一起去“干坏事”。
这说明了什么？
霍悠想到这儿，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她似乎……已经开始对杭川付出信任。
这还不是普通的信任。
趴在按摩床上，霍悠有些迷茫了，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
醒来时，她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伊泽佳和米雪儿拽着她去休闲区玩乐，队员们三五成群聚在一块儿，有的在玩全息赛车，有的在唱K，有的在蹦迪起舞，还有的在打桌球。
米雪儿加入赛车阵营，伊泽佳则去打桌球。
霍悠找了一圈儿，在靶场看到了杭川。
周围没有别人，霍悠走到他身边，戴上了护目镜，取下旁边的射枪。
“听说你们蒸桑拿去了？”杭川侧首看她，问道：“舒服吗？”
“嗯。”
霍悠上了弹匣，抬枪、眯眼、瞄准，“砰”的一声，正中靶心。
她放回枪，漫不经心地对杭川道：“听说，今早上有黑客入侵临常监控网络，监控记录发生了异常误差。”
杭川道：“是吗？”
“正好替我们遮掩住了昨天晚上的行为。”霍悠歪头：“你说巧不巧？”
“是挺巧的。”
“是吗。”霍悠淡淡道：“可我怎么觉得不是巧合呢？”
霍悠盯住杭川：“是你早知道会有黑客入侵，还是，黑客本就是你认识的人？”
杭川的射击并没有受到霍悠的问话的影响，直打了十枪之后，他方才放下射枪，道：“你刚才说，昨天晚上的行为——昨天晚上你因为输了比赛心情不好，所以早早回家休息了。我们哪有什么行为需要遮掩？”
霍悠挑眉。
“你睡了一天，今晚上好好放松放松，别想太多。”
杭川叮嘱道。
霍悠目送他离开，盯着他的背影，眼中疑惑更深。
霍悠可以肯定，杭川有秘密。但他不肯说。
至少现在他不肯说。
疯玩了一整晚，天微微亮时，众人才散了。
霍悠回去小睡了一觉，第二天去学院上课，发现哈齐儿事件越演越烈，全学院都在议论哈齐儿遭遇的被曝光一事，无数战队都在问哈齐儿要说法。
他们倒是不关心到底是谁将哈齐儿的这份资料给泄露出来的，他们只关心，自家战队的好苗子被哈齐儿战队盯上了，并且还制定了可实行的挖墙脚计划。
这如何不让其他战队心生不满？
哈齐儿战队的名声跌落，第二名的皇登战队迅速跃居而上。
而即将开始的机甲舞蹈大赛各学院冠军之战，让哈齐儿战队没办法蛰伏下来。
哈齐儿内部因此出现了内乱。
这些都不是霍悠现在要担心的问题，她使坏后就抽身走了，才懒得管对方如何善后呢。
现在她郁闷的是，学院课堂上，机甲维修的实践课程还未开放，她真的不想再学干巴巴的理论了。
要论机甲维修的实践，霍悠自认为自己还行，但按照课程进度，她如今上课也只能算是虚耗——她实践过，所以对理论是一看就懂，压根儿不需要再去理解把握。
老师讲一堂课的内容，她完全可以五分钟就学进去。
留在课上听理论，对她而言是浪费时间。
这时候杭川便给了她一个提议——去参加机甲维修初级执照。

第153章 机甲维修初级执照

机甲维修初级执照一般只有机甲维修专业3级及以上的学生才会去考取，像霍悠这种才进学院就要去考的倒也不是没有，不过基本上就没听说过有刚进学的新生能考过的。
所以，一般新生们不会去考，就怕没有过，会被人说是好高骛远，自信膨胀。
霍悠倒是不在乎别人对她的评价，只是因为提出这个建议的是杭川，所以她不得不谨慎斟酌一番才下决定。
自从夜闯哈齐儿基地，霍悠怀疑杭川与黑客入侵临常监控系统有所关系后，她与杭川之间就不自觉地拉开了些许距离。
杭川不知道是没瞧出来还是并不在意，他待霍悠仍旧如常，对霍悠的关切始终比对旁人要多一些，与旁人交流时沉默寡言，与霍悠交流时却没那么沉默，一如从前。
霍悠有时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但是一联想起在娱乐城那天，当她问到杭川头上时，他没有直接否认，而是提醒霍悠此事最好以往不可再提后，霍悠就压住了对自己的自我检讨。
不是她多心。
杭川绝对有秘密。
几日后，机甲舞蹈大赛学院冠军之战正式拉开帷幕。
米雪儿气不过，召集了所有战队成员，在比赛当天留在战队基地内，观看比赛的现场直播。
哈齐儿战队大概是受了这段时间的舆论影响，上场比赛的队员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出了不少差错，舞蹈动作的统一性被压低了很多分。
虽然最终还是进入了第二轮，但吊车尾的排名更加加剧了他们的心理压力，最后被淘汰出局，比以往他们任何一次在学院冠军之战上的排名都要低。
米雪儿冷笑一声，道：“早知道他们这种表现，不知道评委们会不会后悔没有多给我们些评分。真是，得了冠军，却在其他学院面前丢人。”
凯恩和霍悠对视了一眼，未发一言。
真要说起来，哈齐儿战队发挥失常的直接原因，是战队内部的矛盾和分化，而造成这些矛盾和分化的起因，无疑是霍悠夜闯哈齐儿战队偷得的那些隐秘资料。
但说到底，哈齐儿战队如果不用那些私底下的手段狙击雪玫瑰，霍悠也不会这样报复他们。
只能说因果循环，怨不得旁人。
机甲舞蹈大赛结束后，哈齐儿战队在整个学院的排名落后了一位，和皇登战队的排名颠倒了过来。小部分哈齐儿战队的队员结束了和哈齐儿战队之间的合同，转而投入到了皇登、九曲等战队的旗下。
雪玫瑰战队竟然也有机甲师前来试探，他们是否接受转会机甲师。
这让米雪儿兴奋了好几天，然后垂头丧气地拒绝了这些试探。
原因无他，还是一个字，穷。
这些机甲师要求的转会费，米雪儿拿不出来。
虽说如今雪玫瑰战队有了个大合作商支持，但凯特尔公司至今也不过是送了一台新机甲给他们，资金方面是拨了点儿，但远远不够机甲师的转会费——撕毁合同的毁约金就是一大笔数额。
米雪儿只能忍痛让这种人才流入的好机会从自己身边溜走。
还是凯恩安慰她说：“哈齐儿战队出来的人，心思不一定简单。咱们战队现在有条件了，可以自己培养好苗子的新人，不需要强求从大战队来的机甲师。说句不好听的，进过大战队的机甲师，不一定能适应我们战队的发展模式。”
米雪儿纠结了几天也就放下这事儿了，开始全心全意地帮助霍悠准备机甲维修初级执照考试。
是的，霍悠在经过深思熟虑后，还是接受了杭川的建议，报名参加了机甲维修初级执照考试。
她报上名的那天，正是哈齐儿战队的整体排名彻底从第一沦为第二的那天，学院新闻花了一整个版面来讲此事。
学院论坛上很热闹，无数学生都在假设，当初要是雪玫瑰得了冠军，代表学院去参加机甲舞蹈大赛的冠军学院之战，凯斯会不会捧机甲舞蹈大赛的总冠军奖杯回来。
然后无数人开始重温雪玫瑰的那两支机甲舞蹈，并有人po了普通民众学两支舞蹈的摄录影像到论坛上来，引发了学生们学习机甲舞蹈的热情——机甲他们开不了，可他们能跳机甲跳的舞啊！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爆料，雪玫瑰战队唯一的机甲维修师、那个体训时枪枪都中靶心的新生最强、被称为新生第一美女、独创了机甲舞蹈大赛上雪玫瑰两支机甲歌舞的女怪物，报名参加了机甲维修初级执照的考试。
“……我的头衔好多啊。”霍悠无奈地摇头笑笑，点开新闻。
一般而言，只有3级以及3级以上的机甲维修专业的学生，才有那个底气去报考机甲维修初级执照考试，因为他们那个时候已经学到了机甲维修的基础实践知识。
而1级新生，别说没有那个知识，就是见识，也定然见识不到各种型号的机甲，更别说修机甲了。
这需要很多庞杂的机甲知识，才能支持一个机甲师在毫无其他帮助的情况下，判断机甲的损坏情况，完成修复工作。
虽然一般3级生就能参加这项考试，但通过率很低。有的机甲维修生甚至要到7、8级，才可能通过初级执照考试。
毫不夸张的说，有的机甲维修专业的学生，直至毕业，考了6回，都可能通不过这项考试。
在学院时，机甲维修初级执照的考试通过率仅为25%，由此可见机甲维修师的稀缺——没能通过这项机甲维修师的资格考试的，虽然可以从事机甲维修方面的工作，但官方不承认其“维修师”的称号。
这和机甲师不同。只要你能驾驶机甲，你就可以说自己是机甲师。
而“维修师”，专业场合不能以此开玩笑。
而霍悠，一个海纳三号星乡下来的女孩儿，才入学不过几月，就要去考这门机甲维修专业最让人头疼的执照考试？
【新生第一美女的女强之路——我知道你打枪很厉害，但考机甲维修初级执照考试，你TM是在逗我？】
学院论坛议论这件事的人层出不穷，甚至盖过了哈齐儿战队跌落神坛的热度。
而在他们或感叹霍悠的进步，或嘲笑霍悠的自大，或质疑霍悠是否在炒作的时候，霍悠正在为了这项考试，而付出百分之两百的努力。

第154章 秘密谈话

雪玫瑰战队基地。
米雪儿依照着霍悠的要求，将所有有关机甲维修初级执照的考试资料全都打印成一页页纸张，堆放在了工作台上。
帕米尔运用他在营养学专业的便利条件，为霍悠配置有增强记忆功能的营养剂。
伊泽佳镇守在雪玫瑰基地附近，赶跑吓退那些闻风而言意图采访霍悠的学院记者以及来看热闹的普通学生。
凯恩则带着董琦翔驾驶着战队拥有的两架机甲，抓紧时间训练，为不久后将到来的机甲战队大赛做准备。
至于杭川，他也没闲着，只不过有些神出鬼没的，没有在基地附近逗留。
最近他和霍悠的关系有些僵硬，霍悠因为要开始忙着准备初级执照考试，也没有在杭川身上放多少关心。
战队里的人虽然嘀咕杭川最近神神秘秘常常不见踪影，却也不好和霍悠提，免得她分心。
霍悠全力备战机甲维修初级执照考试，成为了雪玫瑰战队目前的头等大事，甚至超越了机甲战队大赛。
此时，杭川与机甲驾驶1级1班带班老师龚颐正在一家不对外开放的饮品店内，对坐聊天。
龚颐看上去三十出头，沉稳内敛，气质温和。
但此时他坐在杭川对面，面色却有些严肃。
杭川闲适地喝了杯茶，龚颐看了他一眼，道：“这件事闹得有些大。”
“唔。”杭川不置可否。
“你要是最初就不想机甲舞蹈大赛出岔子，完全可以最初的时候就让螺旋桨出手。”龚颐目光灼灼：“当初没动手，后来报复回去，何必多此一举？”
杭川搁下茶杯，淡淡地道：“最初也不知道，真的会有人动手脚啊。”
“你说这话，会不会太虚伪了？”龚颐道：“随便让铜铆钉帮下忙，你就可以知道事情发展。但是你没有。说句不好听的，你也是纵容这件事发展的幕后黑手。”
杭川不语。
龚颐继续道：“政治监控中心虽然驳回了哈齐儿战队察看原始监控记录的请求，但黑客入侵这种事，安全局却不得不管。你也知道最近星际恐怖主义猖狂，赤霞星区的连环爆炸案还历历在目……这次，瞿培少将好不容易才把这件事给压下来，但他对这一次你的行事非常不满。”
龚颐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你没有说明入侵整个临常监控网络的原因，别人不知道，好歹我是知道的。二船，你最近行事太不妥当，有些任性了。”
杭川又抿了口茶，视线转移到一旁虚拟的背景墙上，四周背景墙正展现的是春日鸟语花香的自然之景。
“我知道。”半晌后，杭川方才悠悠地开口道：“但我做都做了，总不能时光倒流吧。我们之中，没人有那种逆天之能。”
龚颐叹了口气：“方便和我说说你的想法吗？比如……对那位螺旋桨口中的悠妹？”
杭川突的看向他，眼眸中锐利的光一闪而过。
“别那么紧张。”龚颐叹息一声：“你知道的，她迟早，也会是我们之中的一员。”
“但不是现在。”
杭川微微低头，语气很是坚定。
“所以说我很纳闷儿，为什么不直接和她挑明了说？”
龚颐起身给杭川再添了热茶，道：“要说一开始，是没有找到恰当的机会说，那你们熟悉了之后，完全可以挑明。从你们认识到现在，霍悠女士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有两分了解。她如果知道我们是什么人，未必不会加入我们。”
龚颐顿了顿：“最开始你到三号星，不动声色接近她后，已经算是确定了她的身份，那个时候，你和螺旋桨因为铜铆钉的提议，形成了吸纳她为组织成员的计划，我就觉得过于儿戏。不过想着，咱们也的确无所事事很久了，难得发现新的有潜质成为我们成员的人，还是个女孩儿，随你们折腾，也权当打发时间，反正我们没有恶意——但事情发展到现在，那个儿戏般的计划，你认为还有存在下去的必要吗？”
杭川摩挲着茶杯的杯口，半晌后才道：“我觉得有必要。”
他抬头看向龚颐：“你不觉得，说与不说其实没什么两样吗？不说，她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院学生；说了，她也仍旧会留在学院里求学。我们又何必打扰她现在宁静的生活？”
龚颐盯着他看了良久，两人对视，杭川也分毫不让。
半晌后，龚颐收回视线，道：“我明白了。”
杭川微微眯了眯眼。
“说到底，说与不说，对我们没有任何影响，唯一损坏的，只是你在她心目中的形象。”龚颐犀利地指出道：“如果她知道从一开始，你就是怀抱某种目的接近她的，想必她心里会有些龃龉和膈应。对你来说，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而为什么你不希望损坏你在她心中的形象——”
龚颐端杯：“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杭川没了喝茶的心思，端坐着沉默。
“二船，你要知道，这件事她总会知道的。”龚颐抿了口茶：“而你隐瞒她的时间越长，她到时候知道真相，对你的意见就会越大。我建议你，尽快告诉他我们关注她和你出现在她身边的原因。”
龚颐语重心长：“这一次你为了配合她所谓的‘报复’行动，不惜入侵临常整个城市的监控网络。你这种行为，太过失格，已经违反了我们组织的规定，如果不是你在所谓的任务中，你现在已经得到处罚了。长此以往，我担心你会为了她，做更多不理智的事情。你好好想想。”
杭川问龚颐：“这是你的个人建议，还是组织研究决定？”
龚颐摇头：“组织由螺旋桨领导，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他们觉得日子无聊，巴不得看你的好戏呢，又怎么会建议你将好戏终止？这是我个人的建议。”
“那么……我拒绝。”
杭川干脆地道。
龚颐一愣，苦笑道：“我说了这么多，白说了？”
杭川摇头。
半晌后他轻声道：“你的担忧，我都听进去了。不过……我还是希望可以等到任务上限时间，也就是，她学院毕业的时候，再将一切和盘托出。”
他看向龚颐：“你不知道，她的潜力有多大。我想看着她，一步步成长起来。”
“那你呢？”龚颐反问道：“一直拖下去，你一直拿不到自己的东西。这样也无所谓吗？”
“嗯，无所谓。”杭川道。
龚颐凝视他良久，低声喃喃：“你这小子……果然是栽了。”

第155章 圆谎七八年

龚颐和杭川倒也算不上是不欢而散。
最近杭川在收拾他之前入侵临常监控网络后惹下的烂摊子，瞿培少将只是压下了此事，其他细节方面的，还需要他去处理干净。
霍悠在准备考试的时候，杭川就在处理这些事情。
等到他将后续麻烦给搞定回来，有关于霍悠报考机甲维修初级执照考试的新闻热度已经冷下去了，现在占据在新闻头版的，是联邦政府的选举。
学院学生自然也是选民的重要组成部分，海纳星区的换届领导班子将由哪些人构成，取决于选民们的支持。
临近12月，星区代表的选举即将结束，目前还只有最后一些票数落后但排名不定的代表还没能定下来。这些代表在选举截止日期之前，少不得要再多拉拉选票。
霍悠上辈子是个跟政治压根儿不沾边的人，所以她不是很能理解大家为什么这么关心星区代表的选举。她不了解那些提名的人，所以她的选票也是随米雪儿投的，自己压根儿没有身为选民的自觉。
当然，现在她也没有精力分出心神去关心选举事宜。
在众人热热闹闹地讨论星区代表的时候，她正在埋头苦读。
机甲维修初级执照自然不会只考实践知识，有关于机甲的各种基础常识，甚至是更深一些的机甲知识，考试时都可能会遇到。
霍悠这方面的知识需要更加完善和系统的巩固，所以她拜托了米雪儿帮忙整理的那些考试资料，她需要将这些资料全部浏览一遍。
如今人们更喜欢电子资料阅读，终端一开，光屏一立，什么都一目了然。
但霍悠习惯了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基地工作台上堆着她所需的所有资料，几乎每份资料都有她勾勒出的线条和折叠的重点资料篇幅，时不时的她还会打个记号。
她已经连续好几天专注在这张工作台上了，但实际操作维修机甲，却没有一点儿动静。
米雪儿暗中和凯恩嘀咕：“小悠读理论是没错，但是不是该……劳逸结合一点儿啊？我怕她记那些资料太伤脑子了，修机甲的技能反倒被撇下。”
“不用担心。”凯恩道：“她在家里时，可是修过近百米高的机甲。她都能修那种机甲了，机甲维修初级执照考试提供的损毁机甲她还不能修吗？考试之前让她修一修熟练一下手感就行了。”
“那我们从哪儿找损坏的机甲给她练手？”米雪儿思考道：“去和凯特尔公司接洽接洽如何？”
“嗯。”凯恩也道：“他们应该不会反对。”
“那我现在就去联系他们！”
米雪儿找到了事儿做，当即便去联系凯特尔公司。
也就在这个时候，杭川近段时间内第一次回来雪玫瑰基地。
“最近常不见你人，上哪儿去了？”凯恩闲着，正追在小玫瑰后头看它打理基地卫生。
杭川四下看看，基地内只有凯恩和霍悠，霍悠对他进来的事情毫无所觉，正坐在工作台边奋笔疾书。
“……其他人呢？”杭川问道。
“帕米尔和伊泽佳都有课，小琦翔去全息场练反应能力了，雪儿去凯特尔公司和他们商议提供给我们损坏机甲的事情。”
凯恩朝霍悠的位置望了望：“给小悠练手。”
杭川顿了顿：“哦。”
“你还没说你上哪儿去了。”凯恩好奇地绕着他走了一圈：“你挺神秘啊。”
杭川拨开他的脸，以他的身高，是能做到的：“有点儿私事。”
“私事？”凯恩顿时眼前一亮，再次走到他身边：“是不是有妞儿了？”
杭川难得嫌弃地盯了他一眼。
“诶别走啊！”
凯恩不追小玫瑰了，转而追在杭川身后：“正好你回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再去全息场比一比？还有小琦翔，他最近有所进步，你要不要和他对战一下，再指点指点他？”
杭川直接走到工作台前，翻看起了霍悠已看过的资料。
有的资料霍悠已经自己归纳整理了，她习惯于弄错题难题集锦，此时也已挑出了些题目搁在一边儿。
杭川顺手帮她整理资料的动作总算是让霍悠注意到了。
她不经意侧头，就看到身姿挺拔的男孩儿正低头的动作。
杭川有所感应似的，刚好扭头和她的视线对上。
“问你话呢杭川……”凯恩追过来，只觉得气氛有些不对，看看杭川又看看霍悠，摸了摸鼻子悄悄溜了，全当自己刚才没出声过。
霍悠先挪开视线，原本是不打算说什么的，可她发现看到杭川后，再去阅读资料上的内容，竟然看不进去。
霍悠放弃硬看的想法，淡淡地出声道：“什么时候来的？”
杭川微微一愣，嘴角不由自主上扬，回道：“刚刚。”
“最近没见你人，又去会朋友了？”霍悠眼睛盯着页面，实则竖着耳朵听杭川的解释。
之前赤霞星区连环爆炸案，杭川前去赤霞星区的事情就让他们闹过一次不愉快，现在霍悠旧事重提，难说当中没有借题发挥的意思。
但是霍悠的话中也透露出一个信息——她最近虽然在忙着准备考试，却不是没有留心周围。即便大家没有跟她说杭川常常不见人影的事，她也有所察觉。
杭川想到这儿，心情更加好了些。
“嗯，见了个朋友。”他回答：“忙完了，现在可以专心于战队里的事了。”
霍悠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得劲，类似于那种，“我最好的朋友却有了新朋友”的醋味感。
她装作随意地问道：“什么朋友啊？”
“就普通朋友。”杭川不欲多说，霍悠却更加警觉，视线离开页面转而看向他：“你原本的朋友……我算算我知道的，也有那么三个了。一个是你最开始和我、小恩一起旅行回来后，说要在三号星碰面的朋友；一个是你要去给他作证担保的朋友；然后是这个，几天不见人影要去和他会面的朋友。”
霍悠面色平静：“你朋友还挺多，但都藏着掖着的，好像不乐意介绍给我们认识似的。”
杭川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
“才和你朋友分开，应该能再邀请他回来吧？”霍悠道：“最近我也学得有些累，不如我做东，请你的朋友还有战队的队友们一起聚一聚，玩乐玩乐？”
杭川摩挲了下衣角：“还是算了吧，他这会儿应该要登舰了。等下次有机会，我再引荐你们认识……”
霍悠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方才道：“哦，那等下次吧。”
顿了顿她道：“我要用功了，你没事儿的话，先回去吧，你待在这儿也没什么用。”
杭川只能点头离开。
他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来圆”的真谛。
而他估计，这样的日子，他还得过七八年……

第156章 维修师都是高傲啊

大选在如火如荼地进行，霍悠临时起心报考的机甲维修初级执照考试也开考在即。
凯特尔公司那边，米雪儿的接洽有了回音。
他们只能给予霍悠一个公司内部通行证，让霍悠进入公司维修部门参观学习。
而除非霍悠能够说服公司里的机甲维修师，否则公司内的损毁机甲，她没那个资本动手修理。
“你要知道，机甲维修师其实都是很高傲的。”米雪儿认真道：“星际社会，手艺人总是更让人推崇尊敬。凯特尔公司的机甲维修师都是经验丰富的，你去了哪怕真不能动手修机甲，也可以和他们聊聊天，得到些经验。这也很难得。将来毕业了，说不定还能直接进入他们公司维修部呢……”
米雪儿是在为霍悠着想，话语中却也带着些许羡慕。
霍悠感谢她道：“雪儿姐，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米雪儿摇摇头：“你是我们战队唯一的机甲维修师，你成才了，我们战队也跟着提身份地位啊。”
米雪儿叹了口气：“其实当初你来我们战队，本就是你吃亏。你有很大的潜力，到我们这儿是屈才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保证你的发展，不然岂不是对不住你。”
霍悠拥抱了她一下，拍拍她的背，郑重承诺道：“雪儿姐放心，只要战队不弃，我会一直为战队效力。”
米雪儿爽快一笑：“好，我记住你说的话了。”
霍悠就此拿了通行证，进入凯特尔公司维修部门旁观学习。
有一句话米雪儿说得没错——机甲维修师都是很高傲的。
凯斯学院机甲维修部门的老师、学生们，有点儿本事的，性子都有些冷清。
维修师是机甲师们趋之若鹜的对象，好的维修师，甚至能引得机甲师们为之战斗。开学到现在，霍悠虽然没去旁观过，但也知道发生过那么几起高级生里，机甲师为了抢夺维修师的专属权而在星网地下竞技场约战的事。
可见维修师的吃香。
机甲公司里的维修师虽然不特地为唯一的机甲师服务，但他们也是很高傲的。
经验这种东西，自我总结的出来的，也不大愿意白白教授给旁人。
就好像小池希在入学后第一次考试那样，她整理归纳出来的考点内容十分详尽清晰，但除了霍悠，其他同学她一个都不愿意给。多少也是有私心作祟的。
这种私心无可厚非，换做是霍悠，她也不愿意自己的劳动成果随随便便就让人摘取了去。
所以，当霍悠来到凯特尔公司的机甲维修部门后，受到维修部门工作人员的冷遇，她也并没有尴尬、愤怒的情绪出现。
她想得很通透，理论知识呢，她已经基本掌握了，没记住的就是没记住，记住了、理解原理了，她反正颠来倒去换个说法总能说得通。
而在实践维修机甲一事上，她也不是毫无经验。
至少凯特尔公司的这些所谓损毁的机甲，也不过是在基础型机甲上，上升那么一两个级别。
毕竟是一家民用机甲的生产公司，他们没有那个权限生产在太空中作战的高等级作战机甲。
这么想起来，当初她在三号星时收到的客户“二船”所寄给她的那三架残损机甲，也实在说明“二船”的身份不一般。
身高达到近百米的机甲，民用机甲中是没有的。所以，那一定是用于战场或者特殊作业里的机甲。
随随便便将这么三架残损机甲寄给她修……
霍悠心中泛起一些疑惑，又将这份疑惑给压了下去。
凯特尔公司机甲维修部门很大，每个机甲维修师都有自己工作区域的固定范围。
霍悠被工作人员领了进来后，除了有一个在凯特尔公司维修部门实习的姐姐招呼她外，其他机甲维修师要么忙着自己修理机甲的工作，要么翻看一些数据、资料，要么就坐在一边休息，都没有要来和霍悠结识的打算。
这些机甲维修师中，看面容，多半是在三四十岁左右。其他没有固定工作区域的，都是实习生，称不上维修师。
负责招呼她的实习生姐姐给她解释道：“老师们有自己的工作间，那就是正式的公司员工。我们这样的，一般只是实习生，会为老师们提供帮助。”
实习生姐姐对霍悠有些好奇：“你才是刚入学的1级生？”
霍悠点点头。
“这么小就来维修部门参观啊？”实习生姐姐有些感叹：“我直到5级生的时候，才第一次有幸进入机甲公司维修部门。”
霍悠便问她道：“姐姐现在几级生了？”
“毕业了。”实习生姐姐笑道：“机甲维修初级执照考试我还没考过呢，这不是马上又要开始考了吗？这次能过的话，对我能成为公司正式的员工，就更有利些了。”
霍悠眨眨眼：“你是说，现在维修部门的维修师们，都是有执照的？”
“可不吗。”实习生姐姐好笑道：“其他小公司我倒是不知道，可能没有执照，也能在公司里工作吧。但凯特尔不行。”
实习生姐姐指给她看：“你现在能看到的工作间，里面工作的维修师都是考取了机甲维修初级执照的老师。考取了机甲维修高级执照的老师是公司的财富，他们轻易不会出手修机甲。而工作间里的老师有无法修补的机甲时，才会拿去请教他们。”
实习生姐姐赧然道：“我的修理水平还不够格，希望能够考取执照后，得到老师们的认同吧。”
霍悠基本了解了凯特尔公司维修部门的运作情况，也跟着实习生姐姐在工作间简单地浏览了一圈儿。
后知后觉的实习生姐姐这才问道：“啊对了，还不知道你来这儿是做什么呢，只是参观吗？”
霍悠愣了下，方才摆手道：“呃，不是这样的……我也是来学习的。”
“学习？”
“嗯。”霍悠点头道：“我是凯斯学院机甲维修专业1级生，我加入的机甲战队雪玫瑰，得到了凯特尔公司的资金赞助。这次来是因为，我报考了机甲维修初级执照考试，想来这儿学习观摩一下机甲维修师们修理机甲情况。嗯，当然，要感谢凯特尔公司允许我来这儿学习。”
实习生姐姐张大了嘴巴。

第157章 部门内的局外人

霍悠在凯特尔公司的维修部门待了下来，每天早上掐着维修师们的上班时间准时到，每天下午也掐着维修师们的下班时间准时走。
她自认为自己是维修部门里的局外人，所以不主动去讨好维修师，免得惹人厌烦。她只在隔间门口，观摩维修师的维修动作。
有的维修师不会干涉她去他们的工作间观看他们维修机甲，但有的维修师则很反感她在附近来回晃荡。
霍悠观察了两天，不乐意让她观摩学习的，她也不去讨这个嫌。
好在维修部门还是有稍微温和热情些的维修师，即便不和她说话，但在工作过程中，却暗地里有指点她经验的意思。
对有这种好意的老师们，霍悠当然感激，第二日就会带一些自己亲手做的糕点零食小吃什么的给他们，算是和这些老师建立起较为亲密的关系。
至于那些拿她当空气的——抱歉，你不搭理我，就一直别搭理好了，我们互不妨碍。
所有人中和霍悠联系最紧密的还属那位实习生姐姐。
得知霍悠1级生就要去考机甲维修初级执照，实习生姐姐在惊愕的同时也非常羡慕。因为都是要去考试的，所以两人之间关于考试的事情，话题和共同语言倒是不少。
实习生姐姐坦言她从霍悠那儿受益匪浅，很多她想不通的地方，和霍悠交流之后，就茅塞顿开。
实习生姐姐询问霍悠，家里是不是机甲维修师世家。
霍悠惊愕地表示不是。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大，就有这么扎实的维修基础的人。”实习生姐姐直言：“如果你不是出身于机甲维修师世家的话，那只能说明，你的天赋实在太好了。你是天生就要吃这碗饭的。”
霍悠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出色，如果说她天赋异禀，只能是因为她从出生就有的那一项与众不同的能力。
而至今为止，她甚至都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更不知道，这项“天赋”，是会一直有，还是在某一天，老天爷突然就会收回去。
这也是霍悠在学院里拼命学习的原因。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老天爷收回了这个“金手指”，她也要保证自己足够强大，即便没有穿透视物的能力，也可以仍旧是一个优秀的机甲维修师。
霍悠和实习生姐姐互帮互助，从实习生姐姐那儿，霍悠也了解到了维修师们的各种习惯，对实践维修时的标准步骤流程有了一个更深的认识。
维修部门每天都会运来一些损坏机甲，而被修好的机甲也在每天输送出去。
霍悠有的时候看到送来的损坏机甲，手直痒痒。
但是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机甲维修师同意她去碰这些机甲。
当然，霍悠也没有明说。
实习生姐姐知道她的打算，只能遗憾地告诉她道：“维修机甲是要算在维修师们的薪酬上的，损坏的机甲分配给了他们，他们就有了维修任务，需要保证维修成功率。如果让你接手，老师们必定是不放心的，必然会腾出时间来监督帮助你修理机甲。但这个时间，必然是占用了老师们工作的时间。所以……”
“嗯，我知道。”霍悠倒是很坦然：“老师们的时间宝贵，又怕我修不好白白浪费时间。”
她安慰实习生姐姐：“没关系的，我就是在旁边看，其实也足够了。”
这话霍悠说的倒是真的。
那些不愿意让她观摩学习的维修师，他们会把隔间给关起来。
但这对于霍悠来说压根儿没用。她只要想看，随时都可以看。
那些损坏的机甲，她视线一扫其实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但机甲维修师不能，他们必须要做一个周密完整的检查之后，才能判断到底哪儿出了错，哪儿需要修理，形成一个维修报告计划，然后一一解决问题。
真要霍悠去帮忙，还省了他们这个时间呢。
当然，他们也未必会信她说的。
有这些时间，已经足够霍悠凌空将那些损坏的机甲形成结构立体图，然后在手上无实物修理了。
这段时间她都这么干，只是一直没摸到实物，所以手痒痒而已。
她并不是很渴望一定要碰到运来维修部门的残损机甲。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机甲维修初级执照考试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实习生姐姐这已经是毕业后第三次参考了，加上毕业前，这就是第八次了。至今还未考过，可见机甲维修初级执照考取的难度之高、通过率之低。
“你不知道，专门考试真的是无迹可寻。”实习生姐姐叹道：“每一次考试给的模拟题，机甲损坏的的部位都是随机的。你想啊，机甲那么大，零件那么多，光是检查损坏位置都要耗费好半天的时间，有些部位坏掉了，压根儿还不知道怎么修，同组考生互相还要讨论和争议，遇上意见不一致的，那才叫烦人……哎，希望这次考试能抽个好一些的机甲，遇到一组性子好些的组员……”
机甲维修初级执照考试的考试形式，分为理论和实践两个部分。理论分数虽然不多，但却是个人考取得分，而实践分数占大头，却是和一个组的所有成员一起评价。
随机二十人分到一个组，每个组会提供给他们一架损坏机甲，需要在规定时间内，找出机甲的损坏部位，形成维修报告和计划，然后动手修理。
如果二十个人有分歧，那光是讨论和说服你的组员的时间就需要耗费不少。
从实习生姐姐的话里霍悠便知道，她有三次都是倒在和组员达不成一致意见，最终分数很低没过考试分上，因此深以为憾。
这对霍悠而言，倒也是个问题。
距离开考还有三天时间。
霍悠打算考试前一天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养养精神。
这两天呢，她就再翻翻一些晦涩点的理论知识好了。
凯特尔公司这边，她便不打算再待了。
虽然很遗憾和机甲维修师们没能再进一步交流，但就这样平淡相处，霍悠也是满意的。
所以打算离开的这天，她特意做了一批吃的东西，拿来送给和她有过来往的维修师们以表感谢。
知道她要走，大家都很给面子，围在她周围，笑着让她常回来瞧瞧。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维修师们觉得霍悠这个姑娘虽然冷清清的，但待人还是蛮不错的。
就在维修部门言笑晏晏的时候，往日运送残损机甲的部门来人了。
“请高级机甲维修师尽快修复这架机甲！”工作人员焦急地对维修部门的负责人道：“警察司需要我们一天之内提取机甲内数据核心资料，要快！”

第158章 家里的血腥味

霍悠避让到一边，实习生姐姐探头去看。
运送残损机甲的专用设备上，静静躺着一架银白色战斗机甲的胸膛部分，目测该机甲应该是太空作战机甲，一架机甲光是残损部分都分批运送了好几次。
胸膛部分是数据资料存储位置，这也是高级机甲维修师们需要作业的地方。
“警察司要的东西，该不会涉及什么案子吧？”实习生姐姐双眼放光：“我进公司以来还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你没遇到过？”霍悠皱眉。
实习生姐姐也纳闷儿道：“是啊，按理说，警察司有专门的侦破部门，他们不需要把东西送到公司来，需要高级机甲维修师帮忙，他们一向是外聘的。”
霍悠若有所思：“那是不是说，这核心资料不宜让警察司内部先掌握？”
霍悠刚说完这话，忽然察觉到有一道十分犀利的视线朝她射了过来。
她顿时循着感觉回望过去，入目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男子，看相貌也是要从青年步入中年的样子，身姿挺拔，浑身上下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铁血味道。
铁血味道……
霍悠心下暗暗警惕。
显然这人是跟着运输部门的人一起来的，现在他留在维修部门，必然是因为运送来的这一架战斗机甲，而能跟随进来，这表明他不会是个普通人。
可他并没有身着任何带有身份标识的服饰和佩戴的标识，由此可见，他必然是隐瞒了身份的。
但既然提出了警察司，那他完全可以不着便衣。
倒推可知，他不是警察司系统内部的人。
那他的身份就值得商榷了。
维修部门的负责人下达指令：“大家都做自己的事，别关心一些有的没的。”
负责人看向霍悠：“霍悠同学是今天要离开是吧？”
“呃……是的。”霍悠颔首：“今天我带了些自己亲手做的点心零食什么的，来和大家告别。”
“好，你有心了。”负责人点点头：“那你看现在……”
委婉的送客之意霍悠还是听得明白的，她点点头笑道：“我正要离开。”
“我送你。”实习生姐姐不舍道。
负责人对她点了点头，霍悠便跟着实习生姐姐离开了维修部门。
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之前那道犀利的视线，仍旧盯着她，让她如芒刺在背。
霍悠不禁有些恼怒。
离开凯特尔公司，霍悠仍旧不能释怀不久前在维修部门发生的事情。
带着一肚子疑问回到家，刚进家门口，霍悠却顿住了脚步。
好浓重的血腥味！
霍悠神情一凝，当即退了出来，敞开着门唤道：“巧巧！”
小机器人巧巧忙赶到她跟前，听到巧巧的回应，霍悠略微安心了些，然后就开始启动自己的异能，观察整间公寓。
其他地方都安好，但——杭川房里有个人。
门口没有遭到破坏，血腥味是从家里传出来的，这说明……
霍悠心一紧，立刻就冲到杭川门前。
杭川的门虚掩着，但即便他关着门，霍悠身为房东，也照样拥有开启他单独卧室的权限。
霍悠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房门如同虚设。
她推开门，床上躺着的人顿时抬头看她，目光平淡，但他整个胸膛包扎着，隐隐透着血色，清晰地显露出他受伤的事实，血腥味无疑也是从那儿散发出来的。
能让霍悠在门口就闻到浓厚的血腥味，这说明……要么是他刚到家不久，要么，他受伤就是在家里发生的。
显然家里不是什么犯罪现场，那就只剩下他刚受伤，才回来这个可能了。
“你……”
霍悠怔了怔，刚开口，她身后跟过来的巧巧麻利地将床前的血团都给收拾整理推了出去。
原来巧巧在刚才，一直在帮杭川包扎伤口，在洗漱间和杭川的卧室来回。
难怪中厅里会留下浓厚的血腥味，那是因为巧巧必然会经过那个地方。
杭川缓缓坐了起来，靠着身后的医护靠背，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杭川这段时间的行踪不定，霍悠也一直在凯特尔公司早出晚归，所以两人哪怕同住一个屋檐下，见面的次数都少。
霍悠打算离开凯特尔公司，杭川也并不知道，他或许还以为，霍悠要等到傍晚才会回来。
巧巧去而复返，将杭川卧室地上残存的血迹给收拾干净了，然后开启智能询问：“主人，还有什么吩咐？”
杭川摇头：“没有，关闭服务。”
“巧巧收到，祝主人早日康复。”
巧巧又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霍悠做了个深呼吸，问杭川道：“你怎么会受伤？你干什么了？”
“没什么。”杭川顿了顿：“小伤。”
“嘴都白了，还不知道失了多少血呢，居然还说是小伤？”霍悠紧盯着他：“受了伤为什么不去医疗点和医院，反而带伤回家让巧巧一个家务机器人帮你包扎伤口？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
杭川淡笑：“你想多了，我的确不适合去医疗点和医院就诊，但和违法犯罪挨不上边。”
“那你倒是说说，你怎么受的伤？”
霍悠拉了把椅子在杭川床边坐了下来，看他状态不好，心里难免有些担心。
但另一方面，对于杭川的背景，霍悠更添了一层疑虑。
这真的是个好人吗？
虽然从认识到现在，杭川对她没有造成任何一点儿伤害，也看不出对她有什么企图，可他在让她越来越信任的同时，却也让她感觉越发神秘。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霍悠暗暗想道。
面对霍悠的询问，杭川只是虚弱地闭了闭眼，语气仍旧平淡。
“等我缓几天再说吧，你也要参加初级执照的考试了，别因为我的事分心。”杭川轻声道：“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受伤的事，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影响。”
霍悠狠狠皱了眉头，心情非常不好。
“随便你。”
霍悠起身，转身离开，刚摸到房门的感应处，她顿住脚步，道：“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我等你给我一个解释。否则，我只能选择上报警察司。”
霍悠转而回了自己的房间，心情不知怎么的，非常低落，既有对杭川伤情的担忧，又有对他始终神神秘秘的茫然。
另一边，杭川点开终端，有人给了他了讯息。
【螺旋桨：你好好养伤，瞿培少将会全权接手此事。】

第159章 杭川的“美色”

螺旋桨说话一向是走逗比风格的，难得见他这么正儿八经，可见他现在心中的怒气不低。
杭川缓缓吐了口气，眉心微皱，看得出来他感觉到了疼痛。
【二船：好。】
杭川的回复也言简意赅，螺旋桨此后也没有再回复他。
关闭终端，杭川不由看向房门处。
良久，他低低叹了一声。
机甲维修初级执照考试还有三天开考，霍悠却在这时候不得不照顾家里的伤号。
她虽然心中对杭川多有埋怨，可等回了房间，不过十来分钟就去卖场买了一堆补血养身的东西回来，专门给杭川做营养餐。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细致地下厨了。
中午霍悠叫他吃饭的时候，杭川还有些惊讶，似乎是不敢相信霍悠还管了他的饭——他原本打算灌营养剂的。
但等他把霍悠特制的午餐吃到嘴里后，杭川其实内心深处更倾向于喝营养剂。
“看你脸色挺平静，其实内心里肯定苦着脸吧。”霍悠不动声色地再给他添了碗汤：“别觉得这些东西吃着难吃，但疗效好啊，补血养气，对你受的伤有好处。”
杭川低低“嗯”了一声。
“这些东西可都不便宜。”霍悠提前警告他：“你可不能吐，一口都不行。”
杭川默默地将霍悠端给他的饭菜吃了个精光，但汤却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喝完的。
霍悠也不强求他一定解决干净，只道：“行吧，这还能倒出两碗来，等下午的时候，你热一热喝了。”
杭川抬头看她。
“吃了午饭就好好歇着。”霍悠道：“多睡，保证伤口能快些长好。”
霍悠端着餐盘起身，刚转过身走没两步有顿住回头，道：“啊对了，我在星网上定购了治疗仪，待会儿就到了，你现在别急着睡，等我拿到治疗仪帮你处理了伤口再睡。巧巧毕竟是机器人，还是非专业医疗看护的机器人，想必包扎的伤口不太好。”
霍悠说完话就出去了，杭川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果然，十分钟后霍悠便去而复返，拿着治疗仪，要来掀杭川的被子。
杭川下意识一挡。
霍悠看向他，杭川也刚好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我自己来。”
杭川低头，显然是败下阵来，向霍悠妥协了。
他自己掀开被子，可以看得出来他不仅胸膛受了伤，连双腿也有伤。因为双腿处也包扎着。
霍悠倒是愣了愣，她还以为杭川只有胸膛受伤呢。
“……腿上我能自己来。”杭川低声开口道。
霍悠咬咬唇：“我没说要帮你处理腿上的伤口。”
霍悠对杭川的双腿视而不见，只动手拆他上半身的纱布。
星际社会对外伤的处置和霍悠前世知道的并没有太多区别，唯一区别的就是伤药的疗效。星际社会不乏疗效奇佳的药材，制成的外伤药效果非常好，包扎伤口的纱布也是有药用性的，可促进伤口对伤药的吸收。
解开纱布，杭川上半身便赤裸着呈现在霍悠眼前。
但现在霍悠是没那个闲心去欣赏杭川的“美色”的。
她眼里，只有杭川胸膛上横七竖八的伤口。
整个胸膛，都是乱七八糟的创面，但他后背却是干干净净的，显然他只有身体前部受了伤。
但从伤口和创面来看，却无法判断是受了什么伤。
那更像是……从高处坠落，摔的。
但这也说不通，如果是从高处摔的，杭川的脸部没有任何问题，而腿部也只有膝盖以上有包扎着纱布，膝盖以下是完好的。
这又是怎么回事？
霍悠失神了几秒，方才回过神来开启治疗仪。
“其实这个时候，叫莫哥来是最好的，正好给他这个医疗学院的学生练手。”霍悠一边操作着治疗仪扫描杭川的伤口，一边道：“不过，就怕你干了什么不光明正大的事，反而连累了莫哥。”
杭川不语。
霍悠扫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你这什么伤啊，总不能自己摔成这样吧？”
霍悠摇头：“真要是摔的，那这伤也太不均匀了，何况也摔不出那么多血来。”
这些伤口创面还很狰狞，有些皮肉外翻着，瞧着挺让人不适应。
治疗仪对伤口也有轻微刺激作用，它会杀死附着在伤口处的细菌和病毒，避免伤口感染，并刺激凝血细胞的生成，最大限度止血。
杭川也是能忍，治疗仪一直在持续不断地给他施加轻微疼痛，他最多只是皱了皱眉。
等治疗仪完成它的工作，霍悠这才将伤药敷了上去，再用纱布包扎好。
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杭川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汗。
“我建议你还是去医院仔细检查检查。”霍悠坐到了一边，沉吟一番后开口道：“你失了很多血，伤口也那么多，难保没有伤及内脏。皮肉伤倒是无所谓，要是内脏有所损伤……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杭川挪了挪位置，轻声道：“我的身体我知道，我只受了皮肉伤。”
“你又不是医生，你说的不算。”霍悠冷冷看他：“我可不想我的公寓里，出现什么死人案件。”
杭川脸上划过一丝无奈。
霍悠道：“你如果不去，我只能上报警察司了。”
她说这话，是在激将。
杭川知道，但他也不可能无视她这话。
因为他可以肯定，以霍悠的性格，想必是说到做到的。
见杭川沉默以对，霍悠猛地站起来，正要离开，手腕却突然被杭川伸手握住。
他的身体一向温热，从手腕上传递来的热量清晰地告诉霍悠，哪怕是受伤，杭川的手也是火热的。
“别担心了。”杭川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我没有失那么多的血，我真的只受了皮肉伤。”
霍悠不信。
那么浓厚的血腥味，她的鼻子又不是摆着看的。
霍悠微微低头，视线落在杭川握着她手腕的手上。
“我是说真的。”杭川低声道：“你闻到的血腥味，只有一小部分是我的。大部分，是别人的。”
霍悠挣了挣，手腕轻易从杭川手中挣出。
“别上报警察司。”杭川低头，道：“我不能进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霍悠握拳，喝问。
杭川的双眸微微闪动。

第160章 揣测与验证

两人处于一个僵持的状态，四目相对，霍悠毫不退让，杭川却有苦难言。
其实他本可以不在第一时间回来的，但他没有想到霍悠会在中途回家。
如果霍悠和往常一样，晚上才回，那一切事情他都处理妥当了，也不会引得她怀疑。
而现在面对霍悠的诘问，杭川却无法说出真实原因，也一时找不到合情合理的理由来告诉她。
就这样，两人对视着，杭川底气不足，眼底的挣扎清晰可见。
霍悠的拳头捏得很紧，冷笑一声问他：“之前你还说，等缓几天再告诉我。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当时你并不是真的打算在几天后告诉我实情，而是想先敷衍我几天，好让你找个好理由，来堵我的嘴吧？什么我考试在即，怕我分心这种借口，也不过是搪塞我的。”
杭川无言以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霍悠所说的，无限接近于真相。
因为他的沉默，霍悠的眼神越发冷了。
她淡淡道：“你好好养伤。”
“霍悠——”杭川见她要走，终于开口道：“你……别上报警察司。”
霍悠背对着他站着，深吸口气方回道：“我不会上报警察司的，我也怕我说不清楚。不过，未免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杭先生我正式通知你，合租协议要被迫停止了，你养好伤后，请尽快寻找新的住处。我很抱歉，我不希望承担任何风险。”
霍悠开门走了出去，杭川抬手扶额，闭眼低叹。
门外，霍悠略微站定了会儿，收拾了下厨房，方才返回自己的房间，查阅今天的新闻。
浏览了一遍后她发现，没有什么特别异样的新闻，警察司那边，也没有任何案件案情的说明。
这不太合常理。
霍悠虽然生气杭川对她的隐瞒，也在揣测到底他有什么秘密，但既然杭川不愿意说，她也没打算从他嘴里得知真相。
目前她忧心杭川养伤，倒也的确出自真心。
但这不代表，她会任由无法控制的隐患长期发展下去。
杭川不告诉她，她就要自己查真相。
家里的疑点还是有的。
她刚进家门的时候，血腥味很浓，但后来杭川说了，他的血只占了其中少部分，大部分血，是别人的。
这说明，他接触过受伤比他更严重的人。
那么，他如此重伤，又如何能一个人回到公寓，而家里附近没有任何痕迹呢？
巧巧是家用机器人，服务范围相对狭窄，没有交通工具，它也无法离开公寓。
而中厅虽然血腥味浓重，却没有血迹。
这不是巧巧收拾的。
原因是，当霍悠回到家的时候，巧巧还正处于给杭川包扎伤口的收尾服务阶段。在此之前，总不能本末倒置的去处理什么血迹吧？
所以，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杭川回家，不是一个人。
有人和他一起回来，或者说，是有人送他回来。而这个人，帮忙处理了散落在中厅和悬浮车停车坪附近的血迹。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周围痕迹干净。
那么问题来了——
既有伤人事件，警察司为什么没有接到报案？伤人者不说了，可伤者为什么不报案？
只能说明，造成这样伤人事件的原因，是不可以摆在台面上的。
伤者拒绝进入医疗点进行治疗恰巧也说明了这一点——医疗点、医院等地方，如果接到了不明原因受伤的伤患病患，是有权利向警察司报备的。
伤者不愿意入医疗点，说明伤者不愿意警察司知晓案件。
霍悠不得不怀疑，杭川……或许和黑组织有关。
社会虽然高度发展，但在文明的进程中，总不可能是纤尘不染的。
古代社会在朝廷的统治下，尚且有江湖这种“民间朝廷”，还有这个舵那个教的，和朝廷对着干；现代社会在法制的统治下，也仍旧有见不得光的黑暗。
星际社会也不是一片白。
人多了，地盘儿多了，对利益的驱逐却也是停不下来的。
也正因为人多了，地盘儿多了，站出来和所谓“正统”统治对着干的，更有了人和钱的支撑。
星际社会恐怖主义是威胁联邦、帝国的最大隐患，但在恐怖主义之下，窃取联邦机器利益的黑组织也不容小觑。
当然，他们不过分，政府也不会太打压。
但这不代表，这种黑组织就不存在。
霍悠便怀疑，杭川是某个黑组织里的一员。
说不定他的受伤，是黑组织的内部斗争造成的，也可能是黑组织与黑组织之间的斗争造成的。
如果是黑组织的话，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不上报警察司，又为什么会有人送他回来。也可以解释，警察司为什么没有相关案情说明。
一想到这儿，霍悠不禁打了个冷颤。
她无意识地继续翻看着今日突发新闻。
“嗯……怎么没有银白机甲的报道……”霍悠喃喃，忽然自言自语道：“对啊，银白机甲的报道怎么没有？”
霍悠再从头仔细翻看，检查了三遍，仍旧没有找到有关于银白机甲的报道。
凯特尔公司要修理的那架太空机甲，明明送来的人说了，是警察司急着要里面的核心数据资料，但警察司却没有将这个事情公布出来……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警察司这种机构，如今报案已是完全公开透明化，接受所有民众监督，一旦有案情，有人报案，都会公布出来。
但银白机甲的事，却没有相关报道。
不知怎么的，霍悠突然联想起今天杭川受伤一事。
“怎么可能……”霍悠摇了摇头：“这两者之间怎么可能会有关系。”
霍悠否决了自己一瞬间的联想。
她自嘲地关闭了星网，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打算去找找公寓附近的监控资料。
没错，她需要核实自己的猜测——是否真的有人送杭川回来。
霍悠前去了公寓入口处，希望提取某一段时间内的公寓监控资料。
她谎称自己的宠物在公寓内走丢，希望调看她的公寓楼附近的监控录像。
霍悠如愿以偿。
然后她发现，监控录像中，画面上公寓楼附近一直保持一个模样，没有人经过，没有悬浮车来去，更没有什么宠物。
再往前看——甚至，没有杭川出门的影像。
霍悠感觉，自己仿佛抓到了什么。

第161章 便利店的证据

公寓入口处的工作人员询问她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霍悠恍惚间回神，摇了摇头：“没有，谢谢。”
“那，女士您的宠物……”
“啊，我回去再找找。”
霍悠有些出神地离开了，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回家。
公寓的监控录像不对劲太明显，画面上一成不变，这就有问题。从早上到现在，监控画面上怎么会一个人都不出现？
只能说，监控录像被人篡改或覆盖了。
什么人会干这样的事？
杭川以及他的同伙无疑是最大嫌疑人。
这件事让霍悠不得不联想起，机甲舞蹈大赛后，她气不过潜入哈齐儿战队基地大楼搞破坏的事情。
十分凑巧的，那天有黑客入侵整个临常监控网络，正好替她掩盖了她的行踪。
当时霍悠只觉得是巧合，可现在想来，会不会也是知晓她当日干了什么的杭川，替她扫的尾巴呢？
唯一不同的是，那一次搞得人尽皆知，这一次却悄无声息。
如果说杭川拥有篡改公寓监控记录的能力的话……
霍悠定了定神，出了公寓，开始找附近的监控点。
星际社会，监控点都是按照一定范围分布的，确保360°无死角监控。
霍悠找到了公寓入口的监控点，却没有办法到交通管理部门申请调看监控——那毕竟不同于公寓，她是公寓住户，自然有调取监控来确保自己安全的权利。但要调看交通管理部门的监控，则得给出理由，并有相关部门的证明签章。
难道还说她要找宠物？
对啊，可以继续用这个借口啊！
霍悠当即返回公寓，找了工作人员说明此事。
但是工作人员查证一番后非常为难地告诉她。
“对不起霍女士，经过我们的核查，您入住本公寓，好像……并没有携带宠物入住。您的居住资料中，也并没有您的宠物备注。”
工作人员道：“我们有权利拒绝您的要求。”
霍悠张嘴愣住。
“如果您执意需要我们提供证明签章，您须得将您的宠物相关资料告知我们，包括您的宠物出身地、性别、年龄、家庭关系，以及您是如何得到您的宠物的详细过程，还有您的宠物以往的出境、医疗等详细记录。”
霍悠：“……”
最终她只能放弃了去交通管理部门调看监控的想法，灰溜溜地逃离了公寓入口处。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霍悠想到了街边的便利商店。
星际社会的快递业务十分发达，但实体店还是经营得有声有色。毕竟逛街的乐趣，不同于网购。
尤其公寓附近，各种食店、便利店林立，为星际人类提供了很好饮食休闲场所。
公寓入口附近的便利店，说不定能有那么一两个监控点捕捉到杭川进出公寓的信息。
便利店是有人经营的，也不像机构、部门那样，有那么多规矩。
这下霍悠换了个说辞，扮演了一个怀疑男朋友劈腿的可怜女生，希望便利店老板让她查看一下监控记录，她需要以此来确定她的男朋友是否真的劈了腿。
便利店老板十分八卦，当即便同意了霍悠的请求，跟着她兴致勃勃地一起察看监控记录，摩拳擦掌的似乎准备好一旦霍悠确定她的男朋友劈腿，他就要跟着她破口大骂。
霍悠提取的仍旧是那一段时间范围内的记录。
她很清楚地记得，自己今晨离开时，杭川还没有走。
所以她以自己离开的时间点为起始点，调看从那个时间，到她归家的时间。
庆幸的是，便利店的监控没有被篡改，在等了二十多分钟后，她清楚地看到了有悬浮车停在了公寓口。
几分钟后，杭川从公寓入口处出来后，上了那辆悬浮车。
霍悠连忙让店主暂停，然后推进。
画面清晰地显示着，杭川进到了副驾驶位。
霍悠心下一凝，记录下了悬浮车的车号。
店主打量了一番她的神色：“女士，刚那男的，是你男朋友吗？”
霍悠心不在焉应了一声随口敷衍。
店主撇撇嘴：“个子挺高倒是配你，但是既然是劈腿的，那就没啥可留恋的。你听大哥的，你个子也高，人还漂亮，不愁找不到更好的……”
霍悠没功夫和店主聊天，她设置了快进，在这期间也有好几辆悬浮车进进出出的，霍悠都一一看过了。
在这一段监控录像结束前大概十几分钟，又一辆悬浮车开了过来。
霍悠立马放慢了播放速度。
她核对了一下车号——就是之前接杭川的那辆悬浮车。
悬浮车内伸出一只手，大概是做指纹核对，通过后，悬浮车开了进去。
再过了约十分钟，画面上显示出霍悠开的悬浮车，悬浮车进入了公寓。
她进去后不过两分钟，那辆悬浮车又开了出来。
霍悠暂停了录像播放，推进。
驾驶位上的人终于露出了真容。
虽然有悬浮车的车窗挡着，构成了些许阻碍，但霍悠还是能看得清楚那人的模样。
一个精英样的男人，约莫二十多岁，穿着正装，神情严肃。
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但是霍悠观察得很仔细，这人的眼神里面，掺杂着肃杀的味道，还有一些残留的担心。
霍悠确定他没有见过这个人。
很快，他的悬浮车就离开了。
监控录像也就播放到这儿。
店主对霍悠道：“看起来你男朋友没有和什么女人在一起啊，姑娘。”
店主纳闷儿道：“这里面没有你男朋友劈腿的证据。”
“不，有的。”霍悠随口道，对店主说：“麻烦您，我可以拷贝一份这个资料吗？我想拿回去研究研究。”
“可以。”店主很大方，还嘱咐霍悠道：“姑娘你听大哥的，别太纠结这个事儿。要是他不好，就早些跟他分开。你那么漂亮……”
店主喋喋不休，霍悠一边拷贝一边听着，却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监控录像很清晰地表明，杭川的确是被人送回来的。
结合此人离开时的神情，基本可以判断他和杭川是一伙儿的。
“杭川到底是什么人……”
霍悠握了握拳。
她将悬浮车内的男人的影像给复制了下来，去了一家星网舱，试图到星网上查找一下这个人的资料。
刚将图像放上去不过一分钟，还没有人给她回复，突然的，她的星网舱发出了警报。
工作人员忙断掉星网连接，让她出了来，可检查之后却没有发现星网舱有什么不妥之处。
等霍悠再登入星网，她愕然发现，自己放上去的图像，消失不见了。

第162章 你跟着我们就好

三日后，机甲维修初级执照考试考场。
常住星球都会设立好几个考点，考生会被分配到距离其住址最为接近的考点进行考试。
霍悠考试的地方，就在临常市。
验证过终端号后，霍悠从容地迈入了考室。
理论考后会淘汰一批人，霍悠毫无疑问地进入了第二轮实践考。
随机二十个考生分为一组，告诉给他们一个损坏机甲陈列室编号。
霍悠得到的陈列室号码为51，寻着51室的方向过去，里面已经有了十好几人。
都是男生。
“呀，是位漂亮的女士！”一位男生忙迎上来，眼睛发光：“你好女士，你也是来考机甲维修初级执照的吗？”
霍悠点头。
“你哪个学院的啊？几级生？”男生立马自我介绍道：“我是圣盾学院6级生岑别。”
“凯斯，1级生，霍悠。”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看向了霍悠，眼中明晃晃写着“惊讶”二字。
“你、你是1级生？”岑别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1级生？确定是1级生吗？”
霍悠好笑道：“确定。”
凯特尔公司里的机甲维修师们都很清高，自来熟的几乎没有，像岑别这种性格外露的还真是少见。
岑别绕着霍悠转了两圈：“霍悠……妹子是吧？你看上去的确挺脸嫩的。”
说话间，陆续其他的考生都进了来，到时间后，考室门关闭。
他们面前的幕布拉开，露出供他们考试的残损机甲。
51室内所有考生共计20人立刻自动围绕在了残损机甲周围。
考试的说明显露在机甲一侧的光屏上。
【你们有5个小时的时间，研究你们面前的这架机甲。要求，20人组内讨论，找出该机甲的残损原因，详细列出该机甲的残损部位，并拟出维修计划报告。5个小时，包括你们中午用餐的时间。】
“跟以前一样。”岑别叹气：“机甲维修初级执照的考试内容永远一成不变……”
“但你不可否认，就算内容一样，但能不能过，你永远没有把握。”
另一位考生已经弯下腰开始研究机甲在他面前的部位。
“我们只有5个小时，还是赶紧看看这架机甲的情况吧。”这一位显得很老成的男生道，他看向霍悠，犹豫了下才说：“这位学妹，你就跟着我们就好。”
男生话说得委婉，但霍悠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概是因为知道她只是个1级生，所以他们认为她是来打酱油的吧？
怕她捣乱，便只让她跟在他们后面捡“胜利果实”，这大概也是对她一个女生最大的让步了——毕竟机甲维修师们都是高傲的啊。
霍悠默默地点点头，没有反驳。
老成的男生自动站出来作为领袖，开始询问每个人的特长。
询问到霍悠头上时，霍悠想了想道：“我对机甲的各个部位都很了解，我可以很清楚地判断出机甲的问题所在。”
老成男生点了点头，继续问下一个。
——看来他并没有将霍悠说的话放在心上。或者说，他根本就听霍悠说话。
另外十八个男生加上她一个女生，老成男生都给一一安排了任务。
霍悠得到的指令是——协助岑别，清理机甲外部污垢。
他们用于考试的机甲是一架型号为“闪光R型-32”的太空机甲，一般用于侦查用途，是非生命星球上进行侦查探索的先锋。
这款机甲高约为20米，体型纤细，动作敏捷机动，是非常好的侦查机甲。
而他们面前的这架，机甲双脚处布满泥泞，其他地方除了机甲外壳都有明显的擦磨痕迹外，倒没什么特别的。
岑别负责的，便是研究机甲的双脚部位。
霍悠，就是那个清理机甲双脚部位的“清洁工”。
霍悠也不埋怨，当即便打了水来擦洗机甲双足。
在她勤勤恳恳干活的时候，其他人都在自己的部位研究着，运用着自己的所学，来判断该部位是否损坏，是否有修理必要，是否需要将其拆开……
动作幅度最大的，莫过于哼哧哼哧擦机甲脚的霍悠了。
“擦完了。”
霍悠的动作很快，一双泛着浅淡金属光泽的机甲双足很快就出现在了岑别的眼前。
岑别夸了她一句，立马就开始研究机甲的两只脚。
“嗯，足底磨损很严重，想必损坏得很厉害。”岑别目露深沉：“看来我们需要将双足表层揭开，看看双足内部的损坏情况了。”
霍悠看了他一眼，出声道：“双足磨损是机甲行走导致的，其磨损纹理不像是遭受了袭击的样子，推测应该是正常磨损。从这架机甲的外部情况来看，显然它已服役多年，双足磨损成这个样子，要么是它从未保养过，要么就是上一次保养之后，它一直没有进行再一次保养，且在损坏之前，执行过十分艰苦的任务。”
霍悠依照自己的经验推断之后，道：“根据机甲双足泥泞，泥泞面基本持平，而其他位置并无这类现象得知，该机甲应该是在泥泞地面执行任务时损坏的。”
她看向岑别：“我认为，这架机甲外表无特殊伤痕，但金属光泽老旧，应该是服役过久的自然损坏报废。其双足内部，甚至其机甲内部，呈现的都是线路老旧和金属疲劳现象。”
岑别惊呆了一样望着她，其他人也都在她清晰有理的叙述中，望定了她。
霍悠很淡然。
她扫视了一圈所有人，淡淡道：“我提出我的观点，你们有附和的，或者有新的观点的，都可以提出来。集思广益，我们先找到研究的方向。”
没人吭声。
“谁来？”霍悠问道。
老成男生率先反应过来，大概是觉得霍悠抢了风头，有些微恼怒：“你一个1级生……”
霍悠看向他。
“……我不同意你的观点。”老成男生默默收回他本想说的话，悻悻道：“你就洗了下机甲的双足而已，你知道什么？”
“你可以提出你的观点。”霍悠坦然道：“我也没有说，我的观点就是正确的。”
霍悠的语气一如既然的平淡：“我提出我认为机甲残损的原因，我们有了方向后，就可以验证我的观点。反之，你们如果有了观点，我们也会一起验证。”
霍悠问老成男生：“你有观点和研究方向吗？”
老成男生面皮涨得通红。

第163章 史上最简洁报告

十分明显的，他并没有找到任何研究机甲的方向。
岑别尴尬地上前圆场：“既然霍悠学妹有研究方向了，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那不如我们就先按照她说的检查一下吧……反正，也是为了团队合作嘛。”
老成男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不过他的脸色看上去很臭。
大家来这儿，都是为了考机甲维修初级执照的，不是为了和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置气的。其他人都分得清轻重，很快就放下了心里那点儿不舒服，开始检查起机甲的整体来——如果真的是因为长期服役而导致的自然磨损报废，那么线路老化与金属疲劳现象就是整架机甲的常态，只需要随机抽取样品就可以得出真相。
大家都默契地开始随机取样，岑别也打开了机甲一只脚的表层金属，研究其内部的情况。
结果正如霍悠所说，机甲整体都呈现了金属疲劳与线路老化的问题，虽然严重程度不一，但都超过了正常机甲的标准。这足以说明，霍悠的推测，已正确80%。
之所以不能就这么断定霍悠说的是完全正确的，是因为机甲部位众多，也许在这架机甲已经处于可以自然报废的情况下，它突然遭受了什么袭击，而导致它报废呢？
尤其老成男生，提醒大家要“慎重”，不能就此确定了机甲残损的原因。
“我们有5个小时的时间。”老成男生强调道：“如果真的和她说的一样的话，那我们现在连1个小时都没有就找到了机甲残损原因，这也太轻松了！大家都是考过好几次这个执照考试的人了，应该知道考试部每次所出的题都不相同，但再怎么不相同，都没有一次是像这样的——自然报废，考试部犯得着拿自然报废的机甲给我们研究吗？”
霍悠原先还觉得，这个男生因为面相稳重，所以应该很沉稳。但她显然忽略了，“沉稳”过头，也代表着“固执”和“思想僵化”。
老成男生一番话说得倒是入情入理，但在霍悠听来，简直不知所谓。
“因为考试部没有出过这种实践题，所以考试部犯不着拿这种题给他们做。”
你确定这能构成因果关系？
霍悠懒得和他争辩，岑别再一次站出来打圆场：“你说得也有道理。”
老成男生扬眉吐气一般点头。
“但是——”岑别为难道：“或霍悠学妹说得也没错……”
霍悠好笑地摇了摇头。
“就算我们仍旧对霍悠学妹所提出来的观点抱有怀疑，但总不能就抱着怀疑瞎研究吧。”岑别道：“除非有一个新的观点提出来，让我们好歹有一个研究的方向。不然，给我们多少个小时也是白搭。”
老成男生愤恨道：“你是不是看她是个女生，所以就百般维护她？”
“你这叫什么话？”岑别皱眉：“霍悠学妹说得有道理，我当然站她这边。你不能因为大家没赞同你，就怀疑我们人品上有缺陷。”
其他组员都赞同岑别的话，其中一人道：“我倒是觉得这位学妹分析得很在理。从机甲外部上来看，的确没有什么致命的外伤痕。大家每人负责一个区域，机甲所有部位都囊括进去了，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大家早就发现了，也不会在现在为了这个问题争执。”
这番话更加中肯，所有人都点头附和。
老成男生恼羞成怒：“你们不想拿初级执照，我还想拿呢！你们难道就不想一想，考试部真的会出这样的题给我们做吗？自然报废，这算什么残损理由？我们是修机甲的！自然报废的机甲，需要什么维修计划和报告？”
他一气之下，转身就走：“不信我就算了，我自己写报告。你们会为你们的轻信而付出代价！”
岑别上前挽留，被他一把挥开。
他态度如此坚决，倒让其他人有些迟疑不定了。
霍悠心中暗叹。
听说和组员意见不合也是要扣分的，那么如果她给的报告正确的话，因为与组员不合而被扣分，会不会导致她拿不到初级执照？
霍悠暗暗将这个想法甩开。
她动用自己的异能，整体扫描机甲。
机甲的残损情况，和她之前分析的一模一样。
是的，之前机甲的残损情况，是她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分析的，并没有动用异能。
而异能，佐证了她的分析。
霍悠也不再浪费时间，她开始写维修报告。
已处于自然报废阶段的机甲，因为其整体的程序线路和工作金属都已达不到标准线，所以不存在维修问题。
霍悠形成的维修报告十分简洁，堪称史上最简洁报告。
【残损原因：因服役时长太长或服役时任务繁重而自然报废。】
【残损部位：机甲全身。】
【维修计划：无维修价值，建议报废，循环利用。】
维修报告总共也才三句话。
霍悠写完后，便提交了报告。
“你……”岑别惊愕地看着她：“我们有5个小时！”
“5个小时？”霍悠莞尔一笑：“身为未来的维修师，如果连这样的机甲都要耗费5个小时才能知道它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那我即便是判断正确了机甲的问题，通过了这次考试，但我想，这个初级执照我是没脸拿的。”
霍悠简单解释了一番，步履从容地走了出去。
她并不知道考试部为什么会用这样的机甲来考验初级执照的考生们，但考题如此，她得出的结论如此，她也不想将区区一个考试复杂化了。
所以——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算了，她也懒得强求。
霍悠提前出场，折身去了卖场买食材。
这三天她也一直没有停下做补血养神的汤水给杭川喝，让杭川有苦难言。
回到家，杭川老老实实地在中厅坐着观看电影，见她到家，讶异地道：“这么快就考完了？”
“嗯。”霍悠淡淡颔首，先看了下他的伤。
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杭川已经没有用绷带包扎，只是涂抹了药。
从外表上看，伤口是挺狰狞的。
霍悠径直走进厨房，心想，今天做个黄豆猪脚汤给杭川喝，给他滋润滋润伤口，美美颜。

第164章 吊炸天一家的表决

杭川在养伤的日子里，过得既欢愉又痛苦。
欢愉的是，霍悠天天给他熬汤喝，嘴上虽然对他很冷淡，但行为却很暖人心；而痛苦的是，那些汤水中，有的真的让人难以下咽……
但只要是霍悠端给他的，杭川照单全收。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这是怎样的一种心理。
霍悠考完机甲维修初级执照后，雪玫瑰的人提议大家一起聚一聚。
霍悠没有反对。
米雪儿委婉地向霍悠提及，成员们已经很久没见到杭川了。
“他最近是不是在忙他的私事儿啊？”米雪儿问霍悠：“他每天都回家吗？”
霍悠下意识就替他遮掩：“他父母有些事儿，不大方便和我们说，最近他也不在，只告诉我说过段时间会回来。既然是私事，这是他的隐私，我也不好多问。”
“这样啊……”米雪儿理解地点点头。
“没关系，我们战队现在主要就是为了机甲战队大赛准备，倒也不是很急。”米雪儿道：“只是因为多了你们两个，针对对战阵型上，我们需要大家一起演练。”
“明白。”
霍悠和米雪儿约好聚会的时间，回家后将战队的情况告诉了杭川。
“我说你家里有事，你最近离开了。”霍悠道：“到时候如果有人问，你也这样答。”
杭川看向他，目光里透露着柔和。
霍悠撇开脸。
“你的伤已经结痂了，现在走动应该没什么问题。最近一两天你就在星网上找找租房信息，过一两天你就可以出门去看看出租房的情况了。”
霍悠递给他一杯水，语气非常淡漠：“你给我的租金，我会按照你住的时间算好具体金额，将多余的返还给你。”
霍悠摆出一副“算完账两人两清”的架势，但显然她所说的内容和语气都非常刻意，就像是故意说给杭川听的一样。
杭川不是蠢人，霍悠虽然摆出一副要和他划清界限的态度，但她行为上，却在下意识地保护他。
他怎么可能就这样离开？
但他也没有要和霍悠作对的想法，淡淡地应承了霍悠后，他想了想道：“住你旁边或者楼上楼下的，也行吗？”
杭川问得认真，霍悠却腾地鼓了眼，双颊透红地狠狠瞪他，留给他一个背影。
杭川嘴角微翘，低下了头。
耳听得霍悠出了门，杭川方才点开自己的终端。
更名为【我们中出现了两个叛徒】、原群名【我们吊炸天的一家】的群里，所有人都在等着杭川加入绝密会议。
会议以视频的方式呈现，参与会议的一共有九人。
杭川加入时，五怪正在要求群主螺旋桨将这个改了很久的群名给换掉。
【五怪；这群名什么时候改的？二船参加完新生体训那会儿改的吧？该改回来了。】
【螺旋桨：我不，我不，我偏不。】
【五怪：任性。】
【四锈：单身狗有任性的理由。】
【三油；其实我一直觉得，群名说是两个叛徒是不准确的，这将四锈和琉璃瓦置于何地？】
【三油：唯二的两个女同胞都已有主，而其他人，都还在从狗向人转变的路上奋斗。】
【三油；这是多么伟大与励志的故事！】
【四锈：智障。】
【五怪：……】
【全群通知：群主螺旋桨已将群名更改为“关爱单身狗，幸福常都有”。】
全群诡异地静默了几秒，然后显示了【二船】加入的信息。
【全群通知：群主螺旋桨已使用“哔哩哔哩终极闪光特效”。】
【螺旋桨（自带闪光特效）：好了，人到齐了，我要开启绝密会议模式了。】
【三油：容我最后说一句——群主大人，您如此天生闪耀，和您开会，真的三生有幸，仿佛把下一生的运气都用光了。】
【四锈：装什么逼。】
【三油：五怪先生，请看管好你的甜心！！！】
【五怪：……我觉得我老婆说得挺在理的。】
【铜铆钉：好了，插科打诨的都差不多了，开会议吧。】
【螺旋桨（自带闪光特效）：小的们，听本群主号令。】
下一刻，全群九个人的实时视频便呈现并排排列，终端上其他的信息全部掩藏。
所有人都抬起手，对另外八人打招呼。
杭川也不例外：“各位，好久不见。”
招呼过后，位于第一位的螺旋桨，即卫将，开口道：“我刚结束在海纳中心星的任务，瞿培少将会处理善后工作，替我们扫尾。”
卫将看向杭川：“二船的伤势如何？”
“恢复得不错，没有大碍。”杭川淡淡道。
卫将沉默了会儿，轻声道：“霍悠女士可有拿我出入你们公寓的录像截图给你，让你解释我的身份？”
杭川讶异地挑眉：“什么意思？”
“看来是没有。”卫将点点头：“的确，如果她有问你我是谁，想必你早就联系我了。”
卫将顿了顿，道：“霍悠女士非常聪明，我更改你们公寓的录像资料，是为以防万一。我以为即便她因为知道你受伤后有所怀疑，也只会查查公寓的监控录像，找不到证据，她也就放弃了，但我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查到了公寓外的便利店。”
杭川神情顿时凝重：“什么时候的事？”
“你受伤的当天，距离我离开，最多不超过两个小时。”卫将道：“她拿着我的相貌，上星网找辨识资料。我设置的安全程序第一时间发现后，我顺藤摸瓜反查了回去，并在确定数据来源后，切断了她的星网舱主连接，将她带入星网的有关我的资料全部销毁了，包括她终端上的保存。同时，我也销毁了包括便利店和其他能将我摄录进监控的，公寓附近店面的所有监控录像记录。但是——”
卫将道：“我不确定她手上是否还有实体影像图。”
杭川张了张嘴：“她在我受伤当天，便去寻找证据了……”
卫将颔首：“今天召开这个绝密会议，是就是否吸纳霍悠女士加入我们为论题，进行九人表决。老规矩，为了团队合作的亲密无间，非原则性问题，只有全部达成一致，方才实行。”
卫将扫了一眼所有人，道：“现在开始表决。同意吸纳霍悠女士正式加入我们的，请举手。”卫将率先举手示意。
所有人都举了手，就连曾劝过杭川的千机翼——龚颐也举起了手。
但唯独一个人，没有响应卫将的号召。
这个人是——杭川。

第165章 杭川的恐惧所在

在所有人都举手的时候，杭川的低头沉默无疑十分显眼。
“……表决完毕。”
卫将看向杭川，郑重问他道：“二船，你确定不同意吸纳霍悠女士加入我们？”
“她迟早有一天会加入我们，”杭川道：“但——不是现在。”
卫将沉默了会儿，方才道：“现在和以前的情况不一样。”
卫将严肃地看着杭川：“当初是给你派发8年任务，只是一时兴趣所致。我们都很清楚，那充其量就是个玩笑。而现在，情况完全变了。”
“没错。”龚颐接过话道：“既然霍悠已经开始对你产生怀疑，依她的心性和智慧，早晚会查出你的不同。她的所有举动，难保不会落入其他人的眼中，也难保她不会向诸如警察司这样的地方进行举报。我们需要将一切危险在其源头解决掉。而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告知她真相。”
龚颐到底年纪稍大些，说起话来就有语重心长的味道：“我知道你是想看着她自由壮大，但她加入我们后，同样可以壮大。我们知道、了解的，难道还不如她自己摸索出来的吗？她甚至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三油是一个长得颇为俊秀的年轻男孩儿，闻言直点头，道：“是啊二船，哪怕是她来了，你也摆脱了单身狗的身份，我也认了。”
杭川没应声，脸上也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
但他就是不松口。
卫将叹了口气，道：“根据团队精神要求，此论题未能达到全员意见一致。我宣布，议题否决。绝密会议到此结束。”
一秒之后，众人回到了原本的场景，群聊天记录上显示着最后一句话。
【螺旋桨（自带闪光特效）：小的们，听本群主号令。】
螺旋桨等人分别找了二船单聊天。
【螺旋桨：二船啊，既然你不想和悠妹妹坦露胸怀，那你得看好悠妹妹，别让她暴露了你的隐私噢！】
【二船：……为什么你在会议上和会议外是两个样？】
【螺旋桨：因为我是个沉稳而不失幽默感的领导啊！】
【二船：哦。】
【螺旋桨：好讨厌哦~你明明在翻白眼可人家明明猜到了却还是要装作不知道保持微笑~】
【二船：你可以不用保持微笑。】
【螺旋桨：身为领导，要以微笑示人，方才能让领导下的人都有亲切感和归属感~】
杭川不再回复他。
接下来是千机翼。
【千机翼：之前我是担心你会出问题，现在我担心她会出问题。但你们无论谁出问题，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不愿意看到的。】
【二船：你放心，我有分寸。】
【千机翼：那她呢？】
【二船：我会负责。】
【千机翼：直到她在学院毕业吗？】
【二船：直到她在学院毕业。】
终端另一头的龚颐叹息了一声，默默结束了这段对话。
然后是三油。
【三油：老二啊，你真的要脱单吗？】
【二船：……】
【三油：我真的好桑感……大家都是单身狗，为什么你要抛弃我？】
【二船：……】
【三油：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肯让你的悠妹妹加入我们。】
【二船：……】
【三油：《星际追女无敌指南TOP1000》里说了，女生都是会使小性子的！如果悠妹妹知道你瞒着她辣么久，可能她一气之下赶你出门，你们说不定就要结束同居关系了！这对一只单身狗来说，是多么惨痛的事情！所以，我很理解！】
【二船：……】
【三油：不过我到现在还是很不敢相信，面瘫脸二船竟然也有脱单的那一天。】
【发送失败。】
“咦？发送失败了？”一个俊秀的男孩儿皱眉道：“那再发一次。”
【三油：不过我到现在还是很不敢相信，面瘫脸二船竟然也有脱单的那一天。】
【发送失败。】
“再来一次！”
【三油：不过我到现在还是很不敢相信，面瘫脸二船竟然也有脱单的那一天。】
【发送失败。】
【通知：对方不是您的好友，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后才能开启对话聊天模式。】
“不是好友？”俊秀男孩儿愣了下，忽的跳脚：“二船，你居然拉黑我！！！”
应付掉其他人，还有一个人发来的讯息杭川没有回复。
【铜铆钉：我需要知道你反对的具体原因。】
杭川在看到这条讯息的时候，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自己反对的原因。
他只知道在螺旋桨宣布表决的议题时，他整个人的心都停跳了一拍。
这对他来说，是十分不可思议的事。
他在那一瞬间，情绪翻滚几乎不能自控。
他竟然隐隐有些恐惧这个议题的通过。
而在和其他成员聊过后，他方才开始正式罗列自己反对的理由。
比如希望霍悠在一个正常的环境下发展自我；比如不想她过早接触他们这个团体，能多过些普通人的生活；比如怕她生出逆反心理，反而不愿意接受他们这些同类人……等等等等。
但他罗列了一大堆的理由，却很清楚地知道，这些都是些微不足道的理由。
他真正怕的，是她在知道他的欺瞒后，对他敬而远之，再无亲近。
杭川一直磨蹭到半夜，方才回复铜铆钉。
【二船：你记得我曾经问过你，如果我现在告诉她我们的身份情况，她会怎么样，你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铜铆钉：不记得。】
【铜铆钉：你知道的，我的记性一向不怎么好。】
【二船：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你当时跟我说，建议我不要冲动，你说她会远离我。】
【铜铆钉：是吗？然后呢？】
【二船：现在呢？我再问你一次。如果我现在告诉她我们的身份情况，她会怎么样？】
【铜铆钉：……好吧，等我十分钟。】
十分钟后。
【铜铆钉：我还是那个答案。】
【二船：所以，你知道我反对的原因了吗？】
【铜铆钉：……你是说，你怕告诉了她后，她会因此……远离你？你怕她远离你？】
【二船：对。】
【铜铆钉：……看来我当初没有说错，你们的确会有一段不可思议的关系。】
【二船：我更期待你能更提高你自己，将来可以多说些有用的。】
杭川结束了对话，轻叹一声。
“不可思议的关系……”
他盯着自己的房门，房门侧对面，就是霍悠的房间。
“那应该是一场很美妙的关系。”杭川心中喃喃。
“我有近8年的时间。”

第166章 致富之路

机甲维修初级执照考试的结果在三天后公布。
霍悠用终端登入查询系统，本以为自己可能不会通过了，但红彤彤的认证标志却告诉她，她通过了这项考试。
刚入学的机甲维修1级生，考取到了机甲维修初级执照！
这种情况虽然并不是没有发生过，但可以说非常少，再加上霍悠在最初入学的时候，便是1级生中的焦点，所以她考取到了初级执照的消息，很快便在1级生中传开了。
机甲专业会在拿到名单后，为这些可以被称为“维修师”的学生颁发证书，给予奖励——从某种方面来说，一个学院机甲维修执照的考取通过率，也是学院的一项成绩。
颁发证书都是从高级生向低级生颁发的，8级、7级之后，便是6级生、5级生。随着入学级的降低，通过的人数越来越少，到4级生就已经没有人了，3级生、2级生甚至都没有人去报名参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考四五次才通过，和考一次就通过，在履历上还是有所区别的。
所以当凯斯学院名誉副院长、分管机甲专业的梅弘生上校念到最后一个凯斯今年的维修师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面我宣布1级生考取机甲维修初级执照的学员名单。”
梅弘生看了下方一万多人，庄严地宣告：“机甲维修专业1级1班，霍悠同学！”
霍悠学着之前的人，快步小跑到了主席台，步履干脆利落地走了上去。
“恭喜你霍悠同学。”梅弘生对她点头：“以后，你就正式成为一名维修师了。”
霍悠接过他颁发给自己的证书，对梅弘生点了点头，鞠躬下场。
梅弘生严肃地看定机甲专业1级所有人，声音洪亮道：“我很欣慰能看到年轻的同学们，在各个领域无限突破自己，挑战自己。我盼望你们都能在各自的专业，更加努力、奋斗。让我们再次将掌声，送给这些年轻的维修师们。”
热烈的掌声震耳欲聋，霍悠收好证书，回到她所在班级的队列中。
小池希站在她旁边，一边鼓掌一边轻声对霍悠道：“薇薇安的脸色很不好。”
霍悠一笑。
自从鲁伯特退学后，薇薇安便再也不敢找霍悠的麻烦。当然，一些不中听的话她还是会说的，可也不敢太明目张胆了。
同为机甲维修专业1级1班的学生，霍悠已经赶上了她太多。薇薇安即便想要追赶她，也很不容易吧。现在她当着全专业的所有人，接收从副院长那儿颁发的证书，成为了一名维修师，薇薇安便更能体会到她们两人的差距。
拿到证书的霍悠心情很好，结束课程后返回战队基地时，带了小池希一起去。
为了备考，大家都帮了她很多。现在她成功通过了，当然要好好回馈一下大家。
起码，这一顿感谢饭，她得请大家吃。
战队里所有人都在，杭川也在，默默站在角落，听着大家兴奋地交谈。
霍悠成为了“官方认证”的维修师，对雪玫瑰战队来说也是个非常好的消息。同学们关注霍悠，必然也会关注到霍悠所在的战队。这对雪玫瑰打响知名度而言，不无好处。
欧雅叫上了乔瑞凡，努努叫上了麦伦，都已在雪玫瑰战队基地等霍悠。
霍悠到时，欧雅正蹲在小玫瑰面前研究它，提出一个又一个问题让小玫瑰解答。
见霍悠来了，欧雅侧头问她道：“这个机器小人是哪儿来的？”
霍悠道：“我自己个儿做的，执行程序是我弟弟编写的。怎么了？”
欧雅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泛起一层光：“这个机器人，做工比较粗糙，但执行程序非常自然，接近完美。它是本身储存了常识，还是可以连接星网？”
“呃……她可以连接星网。”霍悠上前鼓捣了一番，确认道：“我之前没有开启连接星网的功能，看来是有人开了。”
“我开的——”伊泽佳举手示意道：“之前有些问题，懒得在星网上动手查询，便让小玫瑰代劳了，这样比较省时省事。”
伊泽佳问道：“小玫瑰有什么问题吗？”
欧雅摇头：“没有。”
她看向霍悠：“但是，这样的小机器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霍悠笑了笑。
“我是说真的。”欧雅认真道：“她功能齐全，但口令简单，造型却又那么小巧……虽然外表显得……磕碜了点儿，但我肯定，这种小机器人的造价不菲。”
欧雅捏了捏下巴：“原本我还在想，你们战队哪儿来闲钱买机器小人，没想到却是你自己做的——那想必造价不会很高。”
霍悠一愣：“你的意思是——这种机器人，很值钱？”
“值钱。”欧雅肯定道：“按照你说的，你自己做应该没用太多好的材料，简单来说就是成本低廉。但这机器小人的执行程序却近乎完美——所以，最值钱的，是其执行程序。如果你能开发这项程序，那将来这种机器小人的利润空间，就非常大了。”
欧雅顿了顿：“你弟弟是个天才。”
“他的天赋是很好……”霍悠喃喃。
但是她没想到霍恩设计的执行程序会让欧雅这样称赞。
要知道，欧雅眼光很高，不会轻易称赞什么人，还是以“天才”这种字眼形容人。
努努早已抄起她的摄录装备，对着小玫瑰拍摄短片和照片，兴奋地道：“哎呀，我这一期的新闻又有了！就定名为，《雪玫瑰的小玫瑰——1级生机甲维修师的另一面》，是不是很吸引人眼球？”
“这样顺便也能帮忙宣传雪玫瑰战队。”麦伦兴奋地附和道。
米雪儿当即便与努努商量这件事，两人聊得欢畅。
欧雅提醒霍悠：“你要告诉你弟弟，让他尽快申请这一套执行程序的专利。这很重要。”
星际社会重视专利，新发明了什么，必须抢先注册了，不然要是后来有人参透了其中的玄机，抢先一步注册，那原本的发明人可能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知道了。”霍悠点头，想了想，悄声问欧雅：“你说这种机器小人，能卖多少信用点？”
欧雅想了想，道：“如果小玫瑰是一款商品，摆在卖场，我想我能够接受的最高价位，是这个数。”
欧雅比出3个手指，霍悠疑惑问道：“3千点？”
“……”欧雅无奈地道：“3万点。”
3万点？！
霍悠心道，这可真是一条致富之路啊。

第167章 欧雅的建议

众人吃过饭后去了娱乐城，天色还早，霍悠问过众人意见后，打算和想要去游乐园的欧雅几人单去游乐园玩。
路上，霍悠同霍恩通了讯息，告诉他有关于专利的事。
“我知道。”霍恩道：“专利我已经都申请了，因为我年纪太小，申请过程中是导师为我担保的。”
霍恩兴奋道：“姐姐不会忘记我之前让你帮忙做手工宠物的事情吧？我和我同学靠着甜言蜜语宠物，已经赚了很多信用点了。”
霍悠讶异：“你赚钱了？”
“嗯。”霍恩点头：“最近姐姐你挺忙的，所以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霍恩很有想法：“我想等再多赚些钱，将家里附近那座姐姐你常去的山给承包下来。虽然只是一座小山，但要是成了我们家的地方，姐姐你就可以什么时候采茶叶就什么时候采茶叶了。”
霍悠很窝心：“小恩长大了……”
她点头道：“你自己赚的钱，你自己规划处理，别乱用就行。还有，在岛上要注意身体，不管是学习还是挣钱，都比不上你的身体重要，知道吗？”
“嗯。”
霍恩点头。
结束和弟弟的谈话，霍悠将霍恩已经申请了专利的事告诉了欧雅。
欧雅道：“看来小悠你弟弟虽然年纪小，但也不是不懂赚取利润。这样很好。以后要是有人想要用你弟弟设计的执行程序，就必须付出一定数额的信用点。积少成多，光靠专利收入，你弟弟今后也吃喝不愁了。”
霍悠倒是没想那么远，只是感慨道：“以前小恩身体不好，我只担心他寿数不长，压根儿就没想到他也会挣钱的事。如今他都会学着攒钱了。”
“这是好事。”欧雅推了推眼镜：“只要是在社会上生活的人，总是要独立的。你弟弟也不例外。你不可能照顾他一辈子。”
霍悠心想，她以前就是这么想的。
到了游乐区，大家说好了到了闭园的时间在出口处会面后，伊泽佳便冲着惊险刺激的游戏去了，其他人则三三两两的各自散开。
欧雅带着霍悠去体验最为舒缓的项目，对霍悠道：“还是这种项目最舒服，不需要担心项目运行过程中出现问题，因为即便出现问题，也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危害。”
霍悠有些无奈：“那你应该不来的。”
“难得来一次，不来的话，会很遗憾。”
旋转木马上，欧雅和霍悠并骑着：“毕竟，我也曾经是个孩童。”
霍悠只能笑笑。
游乐园里舒缓的项目也有很多，玩了一圈下来，天色也差不多黑了。
欧雅和霍悠往出口处走，两人捧着饮品，边走边聊天。
“小雅毕业后，打算做什么？”霍悠问欧雅：“进研究院？”
“理论上说，是这样。”欧雅道：“但不排除现实上，客观环境和主观意愿上的变故。”
霍悠莞尔：“听起来，你似乎并没有打定主意。”
“当然。”欧雅诚实地点头：“生命的美妙就在于，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所以你应该对每一个下一刻，保持期待。”
欧雅戳了戳饮品里的果肉，问霍悠道：“你呢？维修师的初级执照拿到了，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欧雅刚问完便恍然道：“对了，接下来是机甲战队大赛。”
她笃定道：“你一定想要获得个好名次。”
霍悠毫不避讳地点头。
“也难怪。”欧雅道：“机甲舞蹈大赛，你们战队在决赛时落败，分数低到第四，十有八九是有人幕后操作。机甲舞蹈大赛以评分论名次，可以在这方面动手脚，但机甲战队大赛却不同。战胜者晋级，战败者淘汰，这是很明确的比赛规则。只要你们实力够强，你们就可以赢，而且赢得光明正大。”
霍悠苦笑。
“你看起来，不是很乐观？”欧雅问道。
“是啊。”霍悠叹息一声：“你知道的，我们战队只有四个机甲师。”
“凯恩·泽尔、伊泽佳·坎布齐拉、董琦翔、杭川。”欧雅一个个数过去：“嗯，的确只有四个。但机甲舞蹈大赛的时候，你不也上了吗？我觉得你也可以勉强算是个机甲师了。”
“别说笑。”霍悠小瞪她一眼：“做动作我是可以死记硬背，反正练熟了就好，这要说难度的确有，但绝对不大，讲的就是一个熟练度的问题。可是机甲对战……我估计只有站在原地等人来打或者等人来救的份儿。哦不，我还可以跑……也只会跑了。”
欧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起来的确是这么回事。”
“所以你知道吧，我们没有第二个可以上场的机甲师。”霍悠摊手：“如果是团队作战，我就必须上了。我得躲在队友们的后面。而一旦队友们全都‘阵亡’了，我也就是个待宰的羔羊……要是这样，我倒也无所谓，就怕……”
“就怕什么？”
“就怕对手知道我们战队有我这个弱点，所以全都集中火力攻击我。”霍悠无力道：“我要是跑吧，会冲散队形，让队友们制定的计划瞬间崩掉。但我要是不跑，想必我就是一个拖后腿的。当然，队友们知道是生拉硬拽我上去的，不会责备我，可我心里……总归会过意不去。”
欧雅理解地点点头，想了想，她顿住脚步。
“既然这样，那也挺好办的。”
欧雅道：“星际历史上不是没有出现过既拥有机甲师身份，又是维修师的人。你完全可以朝着这两个方向同向发展啊。”
“你的意思是……”
“你才是1级生，就已经比那些5级6级的机甲维修专业的学生厉害了，因为你考取到了他们很多人都考取不到的机甲维修初级执照。等同于，你接下来的四五年，完全可以不用学维修课程，因为那些课程，身为维修师的你显然已经能理解和掌握了。那你倒不如在这段时间，好好让自己发展一下在驾驶机甲作战方面的潜能。”
霍悠有些吃惊：“这样行得通吗？”
“怎么行不通？”欧雅道：“你要知道，你是维修师。如果以后有一天，你接收到了高级机甲甚至是特高级机甲的维修单子，等你修好了却发现身边没有机甲师帮你测验是否维修妥当，你怎么办？如果你能随心所欲地驾驶机甲，完成各种作战姿势和动作，那你完全不需要依赖机甲师的测验和说明，因为最清楚的那个人，是你本人，不是吗？”
欧雅的话仿佛在霍悠心湖里投入了一粒石子，荡起一圈圈涟漪。
是啊，欧雅说的话没错，如果她能驾驶机甲作战，那她作为维修师，就完全可以自己检测维修结果。甚至将来如果她能朝着机甲的研究开发这方面发展，自己研制新型机甲的话……她也完全可以自我验证机甲开发的情况。
她还需要什么机甲师？
更别说什么专属机甲师了。
霍悠在心里愤愤地道。

第168章 又一次冷战

当晚大家吃喝玩乐尽兴，各自散后，霍悠和杭川返回公寓。
杭川之前嘴上答应了要去找租房信息，要去看租房情况，但是实际上，他伤养得差不多了也没履行他说的话。
夜色正浓，此时已近海纳中心星的冬日，气温略微降低，却并不太寒冷，两人穿着外套，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霍悠提了提气，道：“你伤养得差不多了吧？”
杭川默然地点点头。
霍悠也不管他没出声，道：“那你什么时候去找租房？”
杭川以沉默相对。
“还是赶紧找好地方吧。”霍悠淡淡道：“别让我催。”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家，杭川避到了自己屋里，霍悠漫无目的地在中厅待了会儿，也返回了卧室，点开终端。
需要返还给杭川的租金，霍悠已经调出来了，随着一天又一天，杭川仍旧住在这儿，霍悠也在一天天减少上面的数额。
但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却始终没有将这笔信用点，兑给杭川。
“我大概是傻了……”霍悠苦恼地摇摇头，手指放在【确定】按钮上，迟迟没能狠下心来。
“算了，等他走的时候再给吧。”霍悠自我解释道。
第二日，霍悠投入到了战队训练之中，态度空前积极。
欧雅的话对霍悠产生了很大的影响，霍悠不得不正视起这个问题。
从前她只以为自己能成为一个维修师，那就非常不错了，但现在她却发现，成为维修师的确是很让人欢喜的一件事，可如果她能成为机甲师，那她的“身价”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人人都奋斗在想让自己实现自我价值的路上，霍悠也不例外。当然，她的主要目的，是希望能够多挣些钱。
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机甲师对机甲的认知，不比机甲维修师低。而她要是能成为机甲师、机甲维修师，无疑她对机甲的认识会更透彻分明。将来她要是打算研制新型机甲，或许能事半功倍。
技多不压身，霍悠决定，为了自己的将来，拼了！
霍悠对驾驶机甲还停留在机甲舞蹈大赛的那段时间，她也只是依照着凯恩和杭川的教授，精确地熟悉机甲每一个动作时，她的具体操作。
霍悠不认为自己可以跳过基础，立马就成为一个合格的机甲师。
在此之前，她必须要知道机甲驾驶和作战的原理，夯实基础。
当然她也有优势。
机甲舞蹈大赛的经验，让她充分了解到自己的水平。她的操作并没有太多瑕疵，速度也很快，动作迅速，这在机甲作战的过程中，是十分重要的。
所以，霍悠自信，如果她认真学，她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甚至是优秀的机甲师。
战队里机甲水平最高的，应该就是杭川了。
但是碍于她和杭川现在的关系，霍悠当然不会去找他帮忙辅导自己。
于是，霍悠直接找上了凯恩。
身为队长，帮助队员成长，应该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霍悠心道。
“什么？”凯恩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你要……学机甲？”
“没错。”霍悠第三次肯定地答复，翻了个白眼：“你已经问第三遍了，队长你确定自己耳朵没问题吗？”
凯恩咽了口唾沫：“不是……可是、为什么啊？”凯恩不能理解：“之前我们不是说了，要是真有团队作战的时候，你就躲在后面就行了吗？”
“我不想在赛场上就是个充数的。”霍悠道：“而且，我们本来就缺机甲师不是吗？今年是没可能吸纳其他成员了，整一年都要我顶着吧。我要是驾驶技术好一些，你们也省事儿点儿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
凯恩上下打量了霍悠好几眼，凑近她道：“你老实跟我说，怎么突然会想要学开机甲了？”
霍悠耸耸肩：“很正常啊，我现在已经是维修师了，水平嘛，有机甲维修初级执照为证。要是我还能开机甲的话，今后既能修，又能开，一个人都包圆了，也不需要什么机甲师帮我测验维修成果，我是我的专属机甲师，我也是我的专属机甲维修师。”
霍悠斩钉截铁的话不仅吓到了凯恩，也让刚步入基地的杭川顿住了脚步。
“呃……”凯恩看了杭川一眼，急眨了好几下眼睛，更加压低声音：“那杭川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他可是跟着你来我们战队的。”凯恩抓了抓耳朵：“他想要成为你的专属机甲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为你们俩……早就有共识了。”
霍悠沉默，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基地门口。
她和杭川对视了一眼，随即撇开。
她原本可以理直气壮地对凯恩说一句：“那又如何？”
但她发现她竟然是心虚的。
先移开视线，充分显露了她被人抓包的狼狈。
霍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凯恩，凯恩倒也不说什么。
但他对霍悠的“觉悟”还是十分欣赏的，并决定会好好教霍悠一些驾驶机甲作战的经验。
毕竟真要团队作战，虽然都是上去凑人数的，但一个好歹有点儿基础的机甲师，总要比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机甲师要让人稍微放心一些吧。
霍悠投入到了机甲训练之中，每天中午凯恩会教她半个小时，下午她就会泡在星网舱里，在地下竞技场磨练自己的机甲操作。
而杭川搬走的事，就一直这么拖着。
两人的关系也没有变好，霍悠对杭川视而不见，杭川也没有上前自讨没趣。两人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是互不干涉的陌生人——虽然两人有共同默契的，早饭、晚饭都在一起吃。
战队里知道他俩冷战了，一个个都不知道该不该劝、该怎么劝。
他们倒是不知道，未入战队之前，两人也曾经冷战过一场。
最终又莫名其妙好了。
这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霍悠尽全力学习机甲驾驶，每天只上上午的课程，下午的课程小池希会帮她记录老师们所给的要点重点，挑她认为需要巩固的整理给霍悠。
所以霍悠“逃课”的做法虽然让同学们不解和嫉妒，尤其是薇薇安，明里暗里讽刺她现在成了维修师，就连老师的课都不上了。但因为她成绩一直保持领先，索尼娅老师也算是默许了她的做法，并不太过苛责。
然而霍悠即使很低调地“神隐”了，却也没有太过安宁。
因为，她考取了机甲维修初级执照的事情传开后，学院里的其他战队，开始来雪玫瑰挖人了。

第169章 你敢说你不喜欢杭川？！

这个事，米雪儿是有预见性的。
整个凯斯的历史上，入学不过数月，才只是个1级生就能考取机甲维修初级执照的机甲维修专业学生，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那几个人，在后来，于机甲客体方面都有显著贡献。
可以说，霍悠的前途一片光明。
这样的人才，其他战队当然会来挖人了。
因为霍悠已和雪玫瑰战队签署了协议合同，所以这种挖人的事情，其实更重要的是两个战队之间的问题。
这就相当于霍悠地球时代时，足球运动员的转会。俱乐部是和该足球运动员的俱乐部商谈，以多少金额来买运动员接下来一个赛季的效力。
当然，双方谈不拢的话，还有第二个选择——违约。
但基本流程，是战队与战队先谈。
米雪儿当然不会将霍悠“转卖”给其他战队。要是没有霍悠，他们雪玫瑰战队在这一年里，仍旧只会是个默默无闻的小战队，说不定连支撑他们发展下去的资金都没有了。
但正因为霍悠来了，她带来了杭川这么一个厉害的机甲师，她使得雪玫瑰战队在机甲舞蹈大赛上大放异彩，她甚至因为个人实力的突出，考取了机甲维修初级执照，让整个雪玫瑰战队都开始为大众所知晓——霍悠就是一员福将，就是给米雪儿再多的资金，她都不会将霍悠拱手相让。
米雪儿的态度很明确，凯恩就别说了，除了在赛场上，米雪儿做不了决定之外，其他有关于战队的事，凯恩都是听米雪儿的。
因此，战队与战队之间的谈判彻底破裂了。
其他战队不得不走第二条路——与霍悠商议，让霍悠违约。
雪玫瑰战队没有军方背景，所以霍悠和米雪儿签署的协议合同，保护力度并不大。也就是说，即便是违约，霍悠付出的顶多是金钱上的重大损失，在信用度上，她的损失虽然会有，但绝对不多。
用一个更简单的话来说就是，比起她将来在其他战队获得的成就，霍悠违约的成本堪称低廉。
当然，这是那些战队们所认为的。
而霍悠，她并不觉得自己留在雪玫瑰战队，将来的成就就会很差。
当第一个战队找上她的时候，霍悠明显是懵的。
这天她刚从星网舱中出来，吓了一跳——哈齐儿战队的陆信松等在她的星网舱旁边，不知道等了有多久了。
这位当初意气风发的年轻男人，如今看上去显得要沉稳很多了。他留了些胡茬，给自己增添了些许成熟的魅力。
霍悠奇怪地掸了掸衣裳，问他：“你找我？”
“嗯。”陆信松点头，看向霍悠，神情中透露着些许的感慨。
当初他看上的漂亮女孩儿，现在却让他感觉到自卑……
他即便家里再有钱又如何？这姑娘压根儿就看不上他家里的钱。
而在学院中，她的名气早就远超于他。
如今已让他望而却步，不敢上前追求。
两人面对面站着，霍悠接过服务人员递来的帕子，擦脸上、脖子上的汗，一边问道：“找我什么事？”
陆信松沉默了一会儿，方才道：“我代表哈齐儿战队，想要邀请你，退出雪玫瑰战队，加入我们。”
陆信松道：“我们有信心，有你的加入，我们能重回凯斯学院机甲战队中第一的位置。”
霍悠擦汗的动作一顿。
“哈齐儿战队？”霍悠心里简直好笑：“你说你代表哈齐儿战队来……挖雪玫瑰的墙脚？”
陆信松脸皮一红：“你可以这么认为。”
“哦。”霍悠淡淡地点点头，没多思考，道：“我拒绝。”
陆信松一愣：“……你不再多想想？”
“没那个必要。”霍悠道：“我在雪玫瑰待得挺开心的，没打算挪窝。”
“我们哈齐儿可以提供……”
“你们能提供给我豪华住宅，面海滩高配置别墅，私人高级悬浮车和专用司机，每日三餐按五级大厨配置，所有食材全部是最新鲜的，有两个助理随侍左右，年薪酬一百万信用点等等这些吗？”
霍悠看向一脸“你在逗我”表情的陆信松，笑道：“如果不能，那就免谈。”
“霍悠同学……”陆信松忍不住道：“你即便拒绝，也不用这样吧……难道这些雪玫瑰可以提供给你吗？”
“当然不能。”霍悠挑眉：“但是，这些我可以自己提供给我自己啊。”
霍悠摊手，笑道：“这些，我将来都会拥有。我并不着急。但有一样，雪玫瑰能给我，你们不能。”
“什么？”
“雪玫瑰让我感觉快乐充足，战队里每一个人我都很喜欢。”霍悠道：“至于哈齐儿战队……人太多了，我喜欢不过来。”
霍悠说完要走，陆信松现在的情绪有些暴躁了，望着霍悠的背影喊道：“你喜欢雪玫瑰战队里的每一个人，包括杭川吗？！”
霍悠脚步一顿。
陆信松近乎是在吼叫：“你敢说你不喜欢杭川？”
霍悠心里剧动，与杭川在一起时的一幕幕像是电影一样放映在她面前。
旅行途中初见时的警惕戒备、凯斯入学考上的相互扶持、顺利入学后的“同居”生活、加入战队的跟随……不知不觉间，他们相互已经有了那么多的回忆。
而她到现在都没有真的下狠心赶走杭川，难道真的是因为……喜欢？
霍悠连忙在心里狠命摇头。
思虑不过是一秒钟的事情。
霍悠转身，面无表情地看向陆信松。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陆信松冷冷地道：“新生入学的时候，你们俩之间就不对劲。你不想加入哈齐儿，难说不是因为雪玫瑰人数少，可以随时随地为你们俩提供独处的便利。”
陆信松自己说着都越发心虚，而霍悠就这么一直看着他，一言不发。
良久后，霍悠才开口道：“陆信松，你知道你哪儿最讨人厌吗？”
霍悠淡淡地道：“自以为是，最是惹人烦。”
霍悠冷笑一声：“我如何，关你什么事？”
霍悠挂着长帕在脖颈间，拿起水喝了一口，唤工作人员道：“结账。”
工作人员划了信用点，霍悠道：“希望以后你们的安全工作能做稳妥一些，不要随便放人进来。”
工作人员抱歉道：“不好意思女士，这位先生持有白金卡，您这儿星网舱又是在大厅，我们实在是……”
霍悠顿了顿，淡然道：“那你们给我预约单间吧。从明天开始。”
“好的。”工作人员忙应道。

第170章 霍悠的男闺蜜

霍悠披着外套离开了，本想追出来的陆信松不知道为什么，竟迟迟没能迈开脚步。
天下起了小雨，霍悠将外套顶在头上慢悠悠地坐到了悬浮车内。
闭上了车门，她很久都没有启动悬浮车。
陆信松问她的话，让她很是不知所措，甚至连回家这种理所应当的事，都让她畏缩不前——回家，意味着她就会见到杭川，意味着她要和杭川一起吃晚饭，意味着一男一女同处一个屋檐下的事情，又要上演……
霍悠点开终端，再次调开每日她都会减少数额的那一笔应该退给杭川的信用点。
哎……又是一天过去，又需要减少信用点了。
霍悠先修改了数额，修改完后才一怔。
这笔钱……是早该退给杭川的。
一天拖一天的，拖的太久了。
霍悠自知自己心态已经失衡，她今晚不想和杭川一起吃饭，怕自己情绪外露。
想了想，霍悠再次点开终端，联系莫言语。
进入学院后，她也结交了不少朋友，但要说和她感情最深的朋友，无疑是青梅竹马的莫言语。
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两家关系也非常密切。莫言语像个哥哥一样关心照顾她，他们之前的友情很深厚——若不是这样，她不可能和莫言语一起来海纳中心星准备入学的事，也不会和他租住同一所公寓。
住处是一个人的隐私之地，不会轻易让别人入侵。
从这方面来说，霍悠允许杭川与她同租，其实潜意识里，已经将杭川归到了莫言语那一类人身上——值得信任的人。
只不过霍悠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罢了，她大概还在以为，杭川家穷，自己同意他合租，是在帮他的忙。
“莫哥。”霍悠笑着和莫言语打招呼：“最近很忙吗？今晚上出来吃个饭？”
莫言语身上穿着白色衣裳，前胸的部分沾染了些黄色的污迹。听到霍悠的提议，莫言语纳罕道：“今天你怎么有空？”
“我每天都有空……”
霍悠抓了抓头，有些愧疚自己对莫言语的关心不够：“你好久都没现身了，医疗学院的事情很多吗？”
“是挺多的。”
画面里莫言语洗了个手，一边甩手一边对霍悠道：“行，我暂时没什么事，你说个地址，我待会儿就到。”
霍悠便连忙查了个饭店的地址给他发过去，自己下了悬浮车，往那地方赶。
她走着去的，和莫言语差不多同时到达。
两人在角落里坐定，点了三个菜一道甜品。
饭店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霍悠撑着头和莫言语闲话：“莫哥瞧着瘦了些。”
“是吗？”莫言语笑道：“最近老师教学的速度增快了，我只能在课余时间抓紧功夫。毕竟我虽然不缺那点儿奖学金，但能拿，为什么不拿？”
霍悠笑着点头。
“你呢？”莫言语认真看向霍悠：“和杭川闹矛盾了？”
“啊？”霍悠惊愕，瞪大眼看向莫言语。
莫言语淡笑道：“真要找我吃饭，你可以直接让我回公寓去。到外面吃，不像你的风格。而你从叫我吃饭到现在，一句都不提杭川，显然你今天的反常举动，和他有关。”
莫言语微微坐直：“怎么了？不介意的话，说给我听听。”
霍悠邀请莫言语一起用餐，难说没有要和他吐露心声的意思。但真到这个时候，她又迟疑了。
莫言语见她一副纠结的模样，不由失笑：“小悠，你什么时候这么患得患失了？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不是你的性格啊。”
“我……我哪有？我只是有些不知道从哪儿说起罢了。”
霍悠愤愤地回了一句，莫言语好笑地摇头：“不对，你这样，分明是青春期少女的样子。”
莫言语一句话戳中了霍悠心里最隐秘的地方，她腾得红了脸，只能用不停喝水来掩盖。
莫言语转了转杯子，突然问道：“小悠，你是不是喜欢杭川啊？”
“我没有！”霍悠差点恼羞成怒，声量微微提高。
莫言语摇头，嘴角微勾道：“看来你的确喜欢杭川。”
“莫哥！”霍悠咬牙切齿：“我让你来吃饭的，你说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那到底是有，还是没？”莫言语追问，道：“我可不相信你平白无故就叫我出来吃饭。”
服务机器人正在上菜，暂时打住了两人的聊天。
菜上齐了，霍悠开始猛吃，杜绝莫言语的询问。
莫言语好笑地叹了口气，也只能闷头吃。
饭毕，霍悠结账，莫言语说送她回公寓。
但此时，之前下的零星小雨已经变成了大雨了，降水量虽不及瓢泼大雨那样大，但没有挡雨工具，他们也不好离开。
二人只能在靠窗的位置上又叫了一壶茶，等着雨势小了再走。
这么一打岔，霍悠的心绪也宁静了下来。
莫言语没有再问她有关于杭川的问题，但这次，霍悠主动提了。
“我觉得，他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好人。”霍悠捧着茶杯暖手，叹了口气：“但我也搞不懂我自己，明明可以将他赶走的，我却一直没有付诸行动。”
莫言语听得云里雾里：“杭川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他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好人？”
霍悠话语一顿。
杭川受伤的事她不能说，杭川有势力可以修改监控网络的事情也不能说，乃至于她怀疑之前整个临常市的监控网络被黑客入侵可能也与杭川、或者说杭川的背后势力有关，也不能说。
所以即便莫言语可以帮她分析她的心理，但因为不清楚整个事情的发展过程，想必他所分析的，也绝对不全面。
“……哎。”霍悠只能模糊地混过这一段：“这么说吧，他表现出来的实力乃至于势力，让我觉得他不可能就是个普通的学院生。我怀疑他有什么旁的身份。我也问过他，但是他……不告诉我。”
莫言语若有所思：“他有所隐瞒，所以你觉得他不纯粹，甚至不是个好人？”
霍悠想了想：“可以这么理解吧。”
莫言语便笑了：“小悠啊，你在想什么呢，谁还没点儿秘密？我和你打小认识吧，你也不能肯定你就知道我所有的秘密，对吧。”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莫言语微顿：“要说不一样，只能是你对杭川的感情，和对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

第171章 人生中的意外——杭川

下雨的黄昏，海纳中心星的天空很美。
星际社会并不是没有污染存在，但那些污染严重的产业，早就已经挪到了非宜居星球上生产。宜居星的自然环境要达标，方才能称之为“宜居星”。
海纳中心星作为海纳星区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其空气质量也是海纳星区中所有星球里最受重视的。
恒星在海平线上缓缓下降，在雨帘的后面，殷红的色彩已变得如鸡蛋黄一般暖融融的，如梦似幻般。
一切将归于静谧。
而霍悠的心，却在这个时候，逐渐沸腾起来。
“你说我……对他，不、不一样？”霍悠有些艰难地问莫言语。
莫言语缓缓点头：“你当他是朋友，所以在乎他是不是个好人。但如果你只当他是个朋友，你压根儿就不会因为怀疑他是否真是个好人而纠结。小悠你一向是个冷静自持的人，如果你怀疑一个人，你大可以在怀疑他的那一刻起，就离开他。但对杭川，你没有这样做。这说明，杭川在你心里，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莫言语的声音很轻：“你希望他在你面前没有秘密。”
霍悠的心冷不丁的颤了一下。
“我们可以这样分析。”莫言语继续道：“打个比方，你今天遇到心事难解，想要倾诉，头一个想的人是我，这说明，你愿意向我袒露心事。我可以理解为，你觉得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和伙伴，对吗？”
霍悠愣愣地点头。
“但我们既然是最好的朋友和伙伴，你会告诉我你所有的秘密，会要求我告诉你所有我的隐私吗？”
“怎么会？”霍悠立马否认：“我又不是变态……”
莫言语便笑：“你看，最好的朋友之间尚且还有不可言说的隐私，你也并不要求我们彼此吐露心底最深的秘密，但为什么，你要求杭川什么事都告诉你呢？你对他要求如此，未尝不是体现他在你心目中，比好朋友还要更进一步的地位。”
霍悠咽了咽唾沫：“这、这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莫言语反问她。
“就是、就是不一样！”霍悠有些气急，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道：“要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我不知道那也没什么，可他身份的事情，那可是非常原则性的问题！要是他会为我带来什么灾难可怎么办？要是他心怀不轨怎么办？”
莫言语笑了一声：“所以，你干嘛不问他？”
“……啊？”
“我说，你干嘛不问他？”莫言语认真道：“你怀疑什么，害怕什么，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偏你一个人独自在这儿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不说清楚你怎么知道这里面没有误会？退一万步说，即便他真的有问题，你早些问清楚了，也早些不纠结，早些收回你的感情……”
莫言语叹气道：“小悠，我可以笃定地告诉你，你是想恋爱了。”
“……”
霍悠双颊红彤彤的，简直想下手挠莫言语一下。
“我印象中的小悠，可不是做事这么瞻前顾后的人。”莫言语点点桌子：“能让她这么犹豫不前的，从我认识她起，也只有杭川这么一个啊……”
莫言语的话里有些惆怅，霍悠捧着茶杯喝了一口，心里也忽然泛起些许感慨。
从陆信松的脱口而出，到莫言语的谆谆叮嘱，霍悠无法否认，自己对杭川的“特殊”。
但是说真的，感情这种事，在她的人生规划里……她真的没有想过。
六岁以前，她过得比较浑噩；六岁以后，因为有了霍恩这个弟弟，她才逐渐接纳这个世界，融入这个世界。
她毕生所想的，就是平平淡淡地过一生。
而父母去世后，她最希望的，就是弟弟可以过正常生活，甚至如果有奇迹的话，有一天弟弟可以和那几个，虽然患有基因链免疫组信息片段缺失症，却不药而愈的幸运儿一样，突然痊愈了。
这其中种种，都不包括组建一个家庭。
杭川是她人生中的意外。
霍悠低头不说话，对面的莫言语握着茶杯在桌面上转动着。
忽然，莫言语问道：“想好怎么和他说了吗？”
霍悠突然福至心灵，下意识地侧头看向窗外。
一个高大的身影撑着伞，雨水在伞边汇聚流下，中空的地方，身影的面容逐渐显露出来。
这不是一张帅气逼人的脸，容貌只能说一句“普通耐看”，甚至他的神情都有些冷淡，但穿上一身笔挺剪裁的西装，看上去却颇有禁欲的味道。
容颜可以忽视，但周身气质却不容人小觑。
霍悠心跳的频率增加，心里却又升起一个疑问。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莫言语笑了笑，站起身道：“我去叫悬浮车，你们好好谈谈。”
莫言语弯腰轻声对霍悠道：“小悠，别让自己后悔。”
“……嗯。”
霍悠点点头。
莫言语和杭川点了个头，出了店门后招了辆悬浮车走了。
杭川将伞递给门口的机器人，走到霍悠的身边。
他顿了顿，问道：“晚饭吃过了吗？”
“……吃了。”
杭川点点头：“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悬浮车在附近吧？”
霍悠答非所问：“你怎么在这儿？”
“看你很久没回来，怕你出事，就查了下悬浮车的行驶路线。”
霍悠愣愣的，却突然冷了脸：“你当我是傻子吗？我的位置离我停悬浮车的位置也不算近，你即便能查得到悬浮车的行驶路线，又怎么可能精确地知道我现在的位置？别告诉我是运气好。”
杭川张了张口。
“找不出借口了？”
霍悠冷冷地道：“以后你说谎，麻烦你走点儿心。”
霍悠起身离开饭店，再次撑起自己的外套，走进雨幕里。
按理说她并没有这种矫情病，但她现在实在是太生气，压根儿不想和杭川待在空一个空间里。
她迫不及待需要一个更加宽阔的空间，让她能够顺畅地呼吸。
外套防晒防水性能一般，且遮了她的头，遮不住她整个身体。
霍悠在雨幕中走了不过十几步，身上就湿了。
这时，一把伞笼罩在她头顶。
随之响起的，是杭川努力克制的声音。
“我们谈谈。”
他道。

第172章 第二次冷战结束

雨中黄昏，杭川撑着伞，霍悠背对他站着，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绵绵细雨已经润湿了霍悠全身，她本该感觉冷，但杭川主动说要和她“谈谈”，却又让她不自觉心软了。
她本就打算和杭川聊聊的。
霍悠没有说话，步子却迈得没有那么坚决了。
杭川顺势走到了她身边，为她撑伞。
他一边肩膀被迫接收了雨水的洗礼，然而他也没有在意。
他的目光落在身侧女孩儿的侧颜上。
漫步雨中，原本应该是先提出要谈谈的杭川先给出话题。
但先开口的，却是霍悠。
“杭川，你真的很神秘。”
霍悠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雨水在她的鞋面上落下浅浅淡淡的痕迹，她的语气很低沉。
“你是个有秘密的人，你无法否认，你或许不只是一个普通简单的学院生。”霍悠轻声道：“这次你受伤，实在太可疑了。我没有办法容许你继续隐瞒着你的秘密，因为这很可能对我不利。”
“我对生活没有太多要求，但我不喜欢意外。如果你是那个意外……我希望你可以尽早脱离开我的生活。”
霍悠站住脚步，转身直视杭川：“我需要你告诉我，你的存在，是否会威胁我的安全；你的秘密，我是否真的不能知悉？”
杭川回视着她，嘴唇翕动。
他没有做声。
杭川一向是个寡言的人，但在霍悠面前，他更显得沉稳低调，而非不好交流。
霍悠心里叹气。
“如果你无法回答第二个问题，那第一个问题，你总能回答吧？”
杭川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总算是开口说话了。
“我……永远不会威胁到你的安全。你可以放心。”杭川低沉的声音直击霍悠心底：“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可以保证不会给你，给小恩造成任何伤害。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霍悠低下了头。
信任这种东西，其实并不简单。一旦生疑，很难再付出信任。
霍悠这样的人更是敏感，照理说，她不会再相信杭川。
但是……
她却觉得，自己可以再信他一次。
如果莫言语知道她心中所想，肯定会再次告诉她，这种“差别对待”，正正体现了杭川这个人对她的“特殊”。
霍悠也许意识到了这一点，也许没有。
一向果决的她，思绪已经从“信不信任杭川”，跳转到了“要不要告诉杭川她对他的感觉”。
此时她整个人的心是混乱的。
她无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抓伞柄，却碰触到了杭川的指尖。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霍悠已经收回了手。
但在那一刻，两人却对视了。
霍悠惊讶地发现，杭川的耳尖竟然红了……
霍悠愣了愣，后知后觉地也红了脸。
对杭川所提的“希望”，霍悠没有回答他。
杭川也没有追问霍悠是否能再信他，两人默默地走到了霍悠停放悬浮车的位置，坐了上去，然后开动悬浮车回家。
霍悠没有再问杭川他是怎么知道她的位置的，也没有跟他提及他之前受伤的事和公寓周围监控录像被篡改的事，等回到公寓，霍悠收拾好自己回到自己房间，她将门关上，默默点开终端。
该退给杭川的那一笔信用点，数额明确地显露在她眼前。
霍悠出神了好一会儿，方才将整笔信用点，退回了自己的个人账户。
既然已经决定信任他，那……就不用再拎出这笔钱来了。
完成这件事后，霍悠浑身轻松。
她仰躺在床上，思前想后，还是告诉了莫言语她的决定。
莫言语接收到讯息后回复她道：“你没有告诉他，你对他的感情？”
“……没有。”霍悠呐呐，很久才发送出讯息。
终端那头的莫言语轻笑一声，回复她道：“小悠，这一次你没有否认你对他有感情。”
霍悠顿时脸发烧，愤愤地关闭了终端。
她认识的莫哥不是这样的人！果然人都说，进了学院后就是开启了另一段人生，学院是可以完全改变一个人的！
她不也是如此吗……
霍悠在床上翻了个滚，捞起被子蒙住头。
霍悠与杭川的第二次冷战结束了。两人开始恢复平常的交流，每天有什么事，都会及时通知对方。
霍悠还是很忙，每天上午学习，中午听凯恩讲讲课，下午就要进星网舱练习。
之前她预定了单间后，倒是少了那些来挖墙脚的战队的人来打扰她。
但这仅仅只是在她训练的过程之中。
训练之前、训练之后，时不时会有人守在她的单间外面，等着和她说两句话，或者说，等着忽悠她两句。
霍悠烦不胜烦。
她甚至打算自己买一个星网舱搁在家里算了。
还不等她付诸行动，这天晚上她和杭川吃饭的时候，就有星网快递公司敲响了他们的房门。
杭川在昨天订购了两台星网舱，今天到货了。
“……你买这个怎么不说一声？什么时候买的？”霍悠看着工作人员安装星网舱，一边问杭川。
杭川道：“昨天听你抱怨其他战队的人追你到你练习的地方之后。”
杭川顿了顿：“正好我也想要买一个星网舱，所以顺便也给你买了。”
霍悠并不打算接受他的这份好意。
“多少信用点？我划给你。”她道。
杭川知道霍悠无功不受禄的性格，也不和她矫情，报了个数字给她。
霍悠暗暗咬牙。
杭川买的星网舱显然是个高级货，还是绑定使用人的新型星网舱。而她本打算要买的，价格比这个少了一半不止。
虽然如此，霍悠还是爽快地划出这一笔信用点来，立马就转给了杭川。
至少，以后她就可以随心所欲在家里训练了，不是吗？
工作人员安装的进度并不快，他们要第二天再来一趟，才能将两个星网舱安装完毕。
霍悠有些激动地渡过一晚上，第二天便享受到了最新的星网舱服务。
连接入个人所有的脑电波后，星网舱认证成功。
霍悠进入星网，发现体验的感觉和在外边儿的确不一样。
新型的星网舱给人的感觉更加真实，拟真还原度极高，在这里面，就像是在真实生活中一样。
星网舱讲究的就是一个体验感，休闲区尚且这样，地下竞技场恐怕更加逼真。
霍悠迫不及待地赶到了地下竞技场入口，等待进入的时候，她的身边突然闪出一个人影。
毋庸置疑的，正是杭川。

第173章 我是要成为团队大脑的女人！

作为雪玫瑰战队里，实力最强劲的成员之一，杭川的机甲操作水平足以成为霍悠现阶段的仰望。
杭川出现在地下竞技场，并不让霍悠意外。
天才这类人，的确有，但一定不多。霍悠更愿意相信杭川身手的了得，是通过不懈的努力来达到的。
“走吧。”杭川低头对霍悠道：“一起找个地下竞技场训练。”
霍悠自然不会反对。
凯恩教授她的有关于机甲的驾驶作战知识，都只是口头上叙述，当然比不上手把手的教学。
两人进入地下竞技场，抬头看顶上的庞杂讯息。
“人真多。”霍悠感叹道：“每天都有那么多人。”
地下竞技场不仅仅只是机甲师们切磋的地方，这儿汇聚的更多是来看热闹的普通民众。
机甲作为半军工半民用的武器装备，造价不低，很多人虽然可以买上一两架，但毕竟买来也只能做个收藏品用，除非是对机甲狂热的人，否则既然终其一生无法驾驶机甲，又何必买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搁在家里呢？
但全民拥军是星际社会的大环境，民众们即便不能驾驶机甲，也非常愿意观摩机甲师们之间的战斗。
这种热血澎湃的场面，如果放在现实社会中，恐怕会让人害怕得四处逃窜。但放在星网中，大家只会跟着热血沸腾。
杭川要了一个训练场，租用时间2个小时。
十秒后，他和霍悠传送到了训练场中。
霍悠目前拥有的机甲型号比较单一，在攻击和辅助方面，她在综合雪玫瑰的成员特点后，倾向于做一个辅助手。
主攻当之无愧的是伊泽佳，杭川实力强大，可以作为副攻手，兼顾全局。凯恩以前总是在最后指挥，但现在他不得不站到前方来，做一个全面攻击手。董琦翔就不说了，他辅助惯了伊泽佳，当然是做自己熟悉的活最好。而因为有杭川，他的辅助压力可以小一些，也能适当做一些攻击。
所以，最为弱鸡的霍悠便成为了当之无愧的一个纯辅助手。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之后，霍悠的辅助手段显著提升，她对基础型号的机甲，了解得也更加清楚。
而现在有一个问题正在困扰着她。
霍悠全面辅助董琦翔就可以做，那她这个辅助，只能蜗居在四人的保护范围之内吗？
显然这与她的初衷相悖。
霍悠在努力寻找，团队战的时候，她在整个战队中的位置。
被四个人保护着……总有一种，纵观全局的军师的感觉。
或许她可以往团队大脑这方面发展发展？
怎么说她也有一个与生俱来的天赋啊！而且这个天赋，似乎还在缓慢地增长发展着。
霍悠的这个想法只是有个苗头，她现在的实力还不能达到她想要处于什么位置就能够处于什么位置的程度。
当务之急，就是抓紧时间训练，然后在机甲战队大赛中，逐渐锻炼自己。
霍悠相信她的努力，可以换来她实力的显著提升。
“选一个型号的机甲。”杭川示意霍悠道。
霍悠选择的是董琦翔最常用的CH23机甲，杭川也随之选择同样型号的机甲，站到了霍悠对面。
双方开启练习模式，对方可以看到彼此驾驶舱内的情况，清晰了解双方的机甲操作过程。
“怎么训练？”霍悠问道。
她平时一个人训练时，都是开启的单训模式，随机给她一个指令，然后她迅速作出反应。这种训练有助于提高她对对手发出动作的敏感度，同时也可以锻炼她的速度。
然而切换到对训模式时，当然不能用对系统机甲的要求来要求杭川了。
霍悠将来是要走上真正赛场的，而她现在的训练模式，就好比小孩儿过家家。没有经过真正的对战，她无法知道真正对战时，机甲师操作机甲的反应和思考模式。而实训，则是她必须要去面对的、能提高她的实力的关键。
霍悠显然明白这一点。
杭川道：“你和我对打，我先看看你目前的实力。”
“好。”霍悠点头道。
两人便开始面对面，开启了切磋模式。
系统弹出问话。
“请输入疼痛感知程度数值，0到100。”
霍悠一愣。
“这是什么？”她问杭川。
“新型星网舱加入了疼痛感知程度的设置，可以高度还原现实中机甲受到攻击后人的疼痛感觉。”杭川顿了顿，道：“我建议你选择20，先尝试一下，再慢慢适应。”
霍悠想了想，摇头道：“还是100吧。”
她输入了“10”，想起什么，又问杭川道：“要是我在对战中死亡了……这种疼痛感要怎么算？现实中我不会也死亡了吧？”
杭川心下好笑，摇头道：“放心，如果在对战中死亡的话，星网舱会切断你与星网的连接，你会被直接弹出去。当然，痛是肯定的，但只是脑电波传递给你的感受，你的身体不会有大碍。最多你需要休息一两天。”
霍悠这才放心，输入了最后一个“0”。
“100%疼痛感知程度，请问您确定吗？”
“确定。”
“再次询问，100%疼痛感知程度，请问您确定吗？”
“确定。”
“第三次询问……”
“确定。”这次霍悠不等它念完，直接回道。
“确定100%疼痛感知。”
电子音结束后，切磋模式正式开始计时。
CH23机甲的杀伤力不强，霍悠不用担心自己会被一击毙命。她按照自己之前训练的模样，开始寻找好的位置，方便可以袭击到杭川。
同样，杭川也在不断挪动步子，与霍悠保持着一定距离的情况下，对霍悠表现出极大的威胁。
“步子不错，走得很稳。”杭川道。
霍悠心里有些小得意，正要开口时，杭川突然一个斜突，短匕首在霍悠的机械脖颈处划下一道伤痕。
“注意，注意，脖颈损伤度5%，脖颈损伤度5%……”
霍悠忙后退两步。
“在对战的时候、没有决出胜负以前，永远不要对你的对手放松哪怕是一瞬间的警惕。”杭川道：“这是你必须铭刻在心里的第一条对战要点。”

第174章 身体强度和精神强度

和杭川的对战是需要霍悠全神贯注的，一点儿分神和懈怠就会让霍悠遭受一次袭击。
杭川的速度是霍悠无法比拟的，他出其不意的攻击方法也是让霍悠防不胜防的。
等霍悠的疼痛已经达到了她的临界点时，霍悠叫了暂停。
“我、我歇会儿……”霍悠坐在驾驶舱里，觉得自己头疼不已：“机甲对战是一件……好累人的事情……”
“嗯。”杭川在霍悠十米距离开外站着，道：“机甲对战的强度很大，所以通常来说，能够驾驶的机甲的，都是身体强健、体魄好、精神强大的人。相对于女生来说，男生先天就具有优势。”
杭川道：“机甲维修师也是如此。”
霍悠擦了擦脸上的汗：“以前星网上流传说，人类发展至今，其实应该有分上中下等，但是这个说法一直没有被官方承认过……你听过这个传言吗？”
杭川顿了顿，方才道：“这个传言是真的。”
“真的？”
“嗯，”杭川颔首：“人类未进入星际时代以前，只有健康和疾病、强壮和虚弱在生理上的区别，以及聪明和愚笨这种在脑域上的区分。进入星际时代以后，尤其是在机甲发明之后，其实就以是否具备驾驶机甲的条件，而区分了两大类别——可操纵机甲和不可操纵机甲。可操纵机甲的人，默认为精神强度和身体强度都处于分界线以上，而不可操纵机甲的人，处于分界线以下。”
“我怎么没听说过……”霍悠有些讶异。
杭川道：“这种划分，是违背人类基本人权的。同样都是人，为什么要区分一个在分界线之上，一个在分界线之下？这个划分一提出来，就被否决了。但官方不会承认，可私下里，却还是下意识会这么划分。分界线之下的就不说了，而分界线之上的，也有几个级别。这些都是不可让民众知道的。军队里的人，都是在分界线之上的。”
霍悠不由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杭川沉默了片刻，才道：“我认识军方的人。”
霍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我歇好了，继续吧。”霍悠道。
两人便又继续对战了起来，杭川保持着之前和霍悠对战的强度，他知道这是霍悠目前能承受的，最大的攻击力度。这种程度的攻击，不会对她造成生命威胁，但足够让她保持警惕，让她快速地适应两人之间的对战。
多练习一段时间，霍悠可能就可以承受起他的全力攻击了——虽然到时候霍悠也只有拼尽全力抵挡的份儿。
不过无论如何，霍悠的进步还是让杭川侧目。
她的学习能力实在很强，一般人哪怕是处于分界线之上，像她一样初次接触机甲，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掌握基础操作。
有的人是不敢开机甲，压根就破不了这个胆。毕竟一个钢铁大怪物，稍微有点儿闪失，可能就会造成机甲的损坏，这对人是有压力的；
有的人则是真没那个天赋，驾驶机甲的确可以驾驶，但要对战，那就没辙了。
霍悠是杭川见到过的，学开机甲学得最快也最好的。要知道她上机甲也只是在不久前机甲舞蹈大赛的时候。
她甚至徒手攀爬机甲都学得十分快速。
2个小时的训练场租用时间结束了，霍悠和杭川返回了竞技场大厅。天空中给出的各个场所房间的信息瞬息万变。
“感觉如何？”杭川问霍悠。
“如果你问的是星网舱体验的话……不错。”霍悠诚实地道。
杭川颔首，又问：“疼痛度呢？”
霍悠再次点头：“我觉得可以接受。感觉很真实，这对将来我真正上赛场的时候很有利。”
霍悠道：“我先下来了。”
杭川点头。
两人都出了星网舱，几乎同时拉开房间门。
霍悠浑身起了汗，杭川看起来却还是很清爽，仿佛之前2个小时他并没有和霍悠在星网里对战。
这也侧面说明杭川的身体，的确很强悍。
霍悠道：“加强身体锻炼刻不容缓，我打算从今天开始夜跑。”
杭川颔首：“我陪你。”
霍悠不由红了耳根，她避过头，道：“那走吧。”
两人各自回房换了一身轻巧的装束，出了门。
海纳中心星的公共设施非常完善，夜晚道路两旁永远不会太过昏暗。
街上，一男一女慢跑在道路线左右，男的呼吸匀亭顺畅，女的则有些气喘吁吁。
夜跑的人没有多少，现在人类的锻炼方式多元多样化，很多人都选择了全自动的锻炼机器辅助锻炼，这也算是偷懒的一种表现。
但霍悠觉得，那种投机取巧的锻炼方式并不好。外物辅助得到的健康，哪里比得上自己锻炼得来的健康？这才是实打实的。
霍悠慢跑了半个多小时，实在跑不动了，便开始慢走。杭川也在她身边慢下脚步。
恢复了些呼吸，霍悠问杭川道：“你之前说，分界线之上，还有级别划分……有什么级别？”
“身体强度和精神强度从低到高有D、C、B、A、S五个等级，一般而言，这两个强度的等级是一样的。但当然，也有例外。”
杭川顿了顿，道：“比如说小恩，他的身体强度，达不到分界线。但是他的精神强度，我估计应该有B、A甚至是S等级。”
霍悠呼吸一窒：“精神强度是看聪明程度吗？”
“不能这么说。”杭川解释道：“举个例子，你那位植物研究专业的朋友，叫欧雅的，她也很聪明，但是她的精神强度一定不达分界线。你不信的话，可以让她到地下竞技场试试驾驶一架机甲的感觉。”
“你的意思是，欧雅会承受不住驾驶机甲的强度？”霍悠纳闷：“这是为什么呢？”
杭川道：“我想，科学家们应该也有研究这个问题。”
霍悠不解。
“如果说，身体强度是可以在后天通过锻炼，进入到分界线之上的话，那么精神强度，那就是天生的。科学家同样也在疑惑，为什么都是生而为人，有的人天生精神强度就高，而有的人天生就没有精神力。你知道，人的大脑是很复杂的，‘精神’这种想象的、不可触摸感知的东西，哪怕是研究也研究不透彻。”
霍悠若有所思。
她最后问了杭川一个问题。
“那依你看，我的身体强度和精神强度，可以达到什么级别？”

第175章 杭川有B，霍悠有C

有关于身体强度，霍悠第一次有真切感知是在新生体训的对抗赛上。
当时冯教官阻止鲁伯特对她下黑手，其展现出的军人硬朗风格很是让霍悠侧目。然后杭川和欧雅就给她科普了一下军人身体强度的问题。
霍悠仍旧记得，欧雅说有的军人，甚至可以练成钢筋铁骨。
以前霍悠一直以为欧雅说得比较夸张，但现在她却不再怀疑。
所以她也很好奇，自己的身体强度和精神强度，能够达到什么样的水平。
杭川想了想，回答她道：“我估计，应该能达到C。”
“只有C吗？”霍悠有些失望。
“你的身体强度不够好，这会连累你的精神强度得不到完全开发。”杭川解释道：“如果你坚持锻炼，身体强度随之增强，那么你的精神强度也就可以完全展现出来。”
杭川道：“有的人身体强度极差，然而精神强度却天生存在，但这种人是没办法驾驶机甲的，因为身体不允许。这种情况的最基本表现，就是这类人通常都非常聪明——他们受限于身体强度的制约，只能将精神强度，运用在了脑域的开发上。”
“小恩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我之前说了，小恩的身体强度达不到分界线，但是他的精神强度应该在B级以上。这是因为他实在太聪明。而我之所以肯定他具有精神力，而欧雅没有，是因为欧雅健康，其本身应该在身体强度分界线之上，如果她天生具有精神强度，那么就应该和身体强度匹配。但我不认为她具备这样的精神强度。这是拥有精神强度的人的直接感知。”
霍悠听得入迷：“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是，身体强度在分界线上的人，其未必有精神强度，比如欧雅；而精神强度在分界线上的人，其身体强度也未必达标，比如小恩。这两个强度，互相之间没有必然联系？”
杭川想了想：“可以这么说。”
“这是为什么？”霍悠更加不解了。
“因为身体强度是通过后天锻炼形成的，所有人都有，只是强度高低的问题。而精神强度，理论上是不可能后天开发的。一个人生来是否具有精神强度，就已经确定了。只是能否全部开发出来，是需要看其身体强度的增长，毕竟这需要身体强度来辅助开发。比如一个人只有C级身体强度，其精神强度通常只能开发到C级。当然，也有例外。我说的是，通常情况。”
杭川顿了顿：“从这个角度来想的话，精神强度是否有尽头，其实也是一个终极命题。”
霍悠点点头，突然想到自己不同于其他人的情况。
她生来就具备可以“看”其他所有非生命物体的轮廓、脉络等内外部结构，最近一年时间，她甚至可以将生命物体轮廓化。
这会不会也是精神强度的一个具象体现？
霍悠无法否认自己身体里有秘密，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楚。
听到杭川说起精神强度，她有些蠢蠢欲动，想要抛出有关于自己这个“秘密”的问题，寻求一下解答。
但霍悠还是没有问出口。
她觉得不能急于一时。
慢走也是一种锻炼的方式，霍悠在慢走的过程中，进行了不间断的摆臂动作。
她一边走，一边问：“你认识军方的人，还知道这些不能宣之于口的事情，那想必你对军人的身体强度精神强度也有一定了解了？”
杭川点头：“是。”
“那冯教官的身体强度能达到什么级别？是不是所有的军人，都是身体强度与精神强度都要达到分界线？你呢？你的身体强度精神强度能达到什么级别？这两个强度，有没有具象一些的检测工具？”
霍悠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杭川并没有嫌烦，他一个接一个回答她。
“冯教官的身体强度，几乎是教官水平。他应该能达到A级，属于A级出头的水平。”
“军人的考核对身体强度是硬性要求，至于精神强度，如果有的话，通常都与身体强度匹配，而如果没有，也不是不能进军队，但职务上就会有些调整。”
“我的身体强度精神强度，能到B级。”
“这两个强度，身体强度自然有检测工具，但精神强度没有。这也是为什么，‘精神’总是处于研究状态中的原因。军方也只能通过其身体强度，来大致判断其精神强度。另一个判断的依据，就是精神强度高的人，对被测验者的直觉感知。就好像我直觉认为欧雅没有精神强度一样。”
霍悠对身体强度和精神强度的理解更加深入了两分，不过听到杭川说他只能达到B级，霍悠还是小高兴了一下。
“你才只有B啊，我还以为你能有A呢，原来你也只比我高一个级别。”
霍悠笑，杭川却道：“我能达到B中等水平，你也就是刚到C吧。”杭川一本正经道：“你要练到我现在这个阶段，依照你现在的训练，保守估计，至少还要三年时间。”
霍悠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冯教官也只能堪堪达到A。”杭川没注意霍悠的神色，他手揣兜里往前走，一边道：“级别与级别之间的跨度是很难的，尤其是在低级巅峰，向着更高一级迈进的时候，很多人都会这上面卡住，有的卡一月两月，有的卡一年两年，有的人卡一辈子，就只能停留在那个阶段。一旦跨过一个级别，你可以清楚感知到自己的质变。”
霍悠起初还很尴尬，听到后面却入了迷。
她很想知道自己达到B级别的感觉。
“我自己练，也能到B级别吗？”霍悠认真问道。
杭川道：“自己练，方法不得要领，但还是可以达到跨越级别的目标的。只不过，冯教官在体训时表现出来的那种身体强度，靠自己锻炼是展现不出来的。冯教官那样的表现是身体强度的极度具象化，这归功于军队的训练方法。”
霍悠有些遗憾：“那我是没办法学到冯教官那一手了。”
“也不一定。”杭川道：“我可以教你。”
“你说什么？”
霍悠立马顿住脚步，看向杭川。
杭川重复道：“我说，军队的训练方法我知道，我可以教你。”

第176章 机甲战队大赛

杭川第二次主动向霍悠袒露，他与军队之间的密切关系。
他表现得很自然，霍悠觉得他所说的多半是真的。
即便他话中仍旧有隐瞒，但至少字面上，他不会撒谎。
霍悠没有追问，她不大想开启第三次冷战。但这并不妨碍她在心里分析。
结合杭川一贯的神秘，和他现在松口对她透露的他与军队之间的密切，霍悠不由猜测，杭川会否是军队中类似“特工”一样的人物？他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任务，所以才不得不潜伏在凯斯学院里？
但倒退回去，霍悠又觉得不大通。
凯斯学院，据杭川说是因为她选择了这所学院，所以他才跟着报考的。如果杭川的任务是潜伏在凯斯学院里，那那就只能说他们最初的相遇，是十分凑巧的巧合。
世上有这么巧的巧合吗？或许有，但霍悠更相信概率性事件，她对此保持怀疑态度。
那么如果坚称杭川在凯斯，是与他的潜伏任务有关，那是不是可以进一步推断，他的任务，和她有关系呢？
想到这儿，霍悠就不免失笑。
她除了有一双身为军人的父母，好像没有其他地方值得军方注意吧？
霍悠摇头否认了这个猜测。
当然，霍悠下意识地认为，她最大的秘密，除了她，是绝对不会有人知晓的。
过了几天，机甲战队大赛的开赛日期确定下来了。
因为恰逢联邦五年一次的选举，这一次机甲战队大赛的决赛战，安排在三月选举结束之时。
那时联邦新一任领导人已确定下来，机甲战队大赛的最终几支强队，将会和新总统会面，并接受新总统给予的嘉奖。
这是非常大的一个荣耀，所以这一届机甲战队大赛，引起了全民关注。
毕竟是全民崇拜军人、又是十分和平的年代，机甲战队大赛这种非常热血的赛事，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霍悠的训练没有落下，她每天坚持在地下竞技场和杭川对战，然后夜跑。现在她每天来回学院和公寓，都不再乘坐悬浮车，而是以跑步代替。
开始的时候的确很难受，但是杭川教给她的方法很好，让她能够自主调匀呼吸，不至于太过气喘。
另外，她也开始做一些军队的基本训练动作。
军队的训练方法，哪怕是基本的，霍悠都觉得有些吃力。想必更入门些的，会让她深感惨无人道吧？
霍家父母都是军人出身，她倒是没有听爸妈说过军队的训练有多艰苦。
想来父母一向是子女的天，又怎么会将自己压力再转移给子女呢？
霍悠每天的时间都安排得很充实，每隔一天她会分出几分钟时间，和霍恩通一通话。
原本她担心霍恩在维基少年班会融合得不是很好，但现在看来，他并不需要霍悠担心。
得知霍悠要作为机甲师和机甲维修师同时出现在机甲战队大赛的赛场上，霍恩非常激动。
“姐姐，我会给你加油的！”霍恩兴致勃勃地道：“到时候你要把你们战队的对战时间告诉给我啊！”
霍悠笑道：“好。”
结束了和霍恩的对话，霍悠想了想，还是给她另一个弟弟诺兰发了讯息，告知了他这件事。
她来到凯斯之后，和诺兰的联络倒是没有断过。诺兰常常会给她发送讯息，霍悠有时候会回，有时候不回，诺兰也并没有太在意。
而龙蕊思，霍悠倒是从没有主动联系过。
龙蕊思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也没有主动联系她。
这样挺好，互不干涉。
接到霍悠的讯息，诺兰当即便和霍悠建立起了视频连接。
“姐姐你不是搞机甲维修的吗？”诺兰惊奇地看着霍悠：“为什么你要作为一个机甲师上赛场比赛？”
霍悠笑道：“因为我们战队人不齐啊。”
“你们那什么战队啊？！”诺兰哀叹：“机甲师都缺，这得穷成什么样儿……一点儿都不酷！”
“还好吧，人少，事儿就不多。”霍悠淡淡笑道：“我就是想起这件事，所以告诉你一声。接下来我要准备机甲战队大赛的事，估计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空闲想起和你说了。”
诺兰“哦”了一声，忙点头道：“我到时候会关注姐姐你的机甲战队的。”
顿了顿，诺兰道：“之前姐姐你事后告诉我的，凯斯的新生汇报演出，还有机甲舞蹈大赛，我有专门去星网上搜索了来看了。”
诺兰笑弯了眼睛：“姐姐你好酷啊！”
霍悠莞尔。
结束了对话，霍悠全心全意投入到了训练之中。
雪玫瑰的整体训练也即将步入正轨。
机甲战队之间的比赛，设立为三种比赛形式。个人赛、三人赛和团队赛。
雪玫瑰战队需要针对这三种比赛形式，分别确定出战的阵容。
个人赛和团队赛没有什么争议的，团队赛就他们五个人，自然是全上。而个人赛，除了霍悠之外，其他四个人都可以上。针对对手的不同，到时候可以机动选择出战人员。
值得商榷的，就是三人赛。
对此，雪玫瑰花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来讨论三人赛的相关细节。
机甲战队大赛开赛日期确定之后，战队就可以报名了。
作为队长的凯恩，已经将雪玫瑰的大名报了上去。
米雪儿已经将其他战队的详细资料，都印发成册，发给成员们。
“这一次机甲战队大赛，不同于机甲舞蹈大赛。机甲舞蹈大赛就是做做动作，而机甲战队大赛，则是要真刀真枪地拼。”
米雪儿神情严肃：“每一年的机甲战队大赛的赛制都是确定的，六大星区作为参赛方，最终选出每一个星区，唯一一支机甲战队。总共六个机甲战队作为优胜。这一次也不例外，但今年有所不同的是，恰逢新一届联邦领导的选举，六大星区的优胜方，会在联邦总统面前，决出最终胜者。”
米雪儿环视一圈，突然露出一个笑容：“当然，虽然我不会否认大家的实力，但实事求是的说，刚才我讲的那一步，咱们估计是走不到的。”
帕米尔险些跌倒：“我说雪儿啊，你说话能不大喘气吗？刚把我心情调动得激动无比，一下子就让我泄了气。”
米雪儿瞥了他一眼：“胆小的人是这样，你看凯恩他们五个，谁跟你似的，活像没见识一样。”
帕米尔悻悻地哼了一声，转头去看，果然如米雪儿所说，凯恩等人的表情都很平静。
“颇有大将之风。”
帕米尔突然文艺了一把。

第177章 10个组合

“好了，我们回归正题。”
米雪儿正色道：“我们的目标一向很明确，一口吃不成胖子，战队要发展，也要循序渐进。一飞冲天的事情不是没有，但我并不愿意战队这样。所以，今年我们在机甲战队大赛上的目标，就是能在学院里崭露头角——和我们参加机甲舞蹈大赛的初衷是一样的。当然，这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和其他战队切磋的机会，我希望我们可以走得更远一些，这样就能更多一些实战经验。”
米雪儿双手相叉，继续道：“原则上，学院里一共64个战队，应该每个战队都会报名参加这一次的战队大赛。但因为报名截止日期还没到，所以这个话也不能说死了。按照赛制规定，积分赛是随机分小组比试，然后交叉对战的，我们的对手不管是否厉害，我们都要争取每一分都尽量拿到，这对以后进入淘汰赛有很大的影响。”
“这是我针对其他63个战队做的分析图。”
米雪儿点开光屏，上面清楚记录了每一支战队的成员和成员的特点以及以往战绩。
“这些都是我能够搜索到的资料，各战队都有各个战队的王牌和杀手锏，没有到比赛的时候，我们谁都不知道。所以，这个资料只能供以参考。我会在对战列表给出来之后，将涉及到的战队资料重新调出来加以编辑分析。”
米雪儿关闭这个光屏窗口，重新点开另一个光屏窗口。
“这是针对这段时间大家的训练，给出的你们每个人的资料。总共五个人。”米雪儿看向凯恩：“你来说。”
凯恩点点头，站起身走到前方，道：“首先是作为队长的我。速度、耐力、敏捷度等，都达到良好状态，出击对战没有问题。”
凯恩手一滑，下一个出现的是杭川：“杭川，各方面表现突出，如果说我们战队有王牌的话，那我们的王牌，就是杭川。他的攻击方式十分简单，却极为有效，没有太多花哨，但却会对与他对战的人造成致命威胁。”
接着是伊泽佳和董琦翔。
“佳哥和小琦翔的配合越发默契了，其他战队也有这种攻辅组合，但据我观察，我认为佳哥的攻击更加不留余地，也就是大家常说的‘不要命’，这得益于小琦翔在后方无微不至的保护。你们可以保持这个状态，杭川加入我们之后，哪怕佳哥的攻击更加激烈，我们也没有太多后顾之忧。”
凯恩说到这儿，不由看向了霍悠。
“……至于小悠，她进步非常大。”凯恩顿了顿，大概是在组织语言：“小悠作为一名机甲维修师，还从来没有在机甲战队的赛场上出战过。如果杭川是我们的王牌的话，那小悠……或许可以作为我们的杀手锏存在。”
霍悠眨眨眼睛：“杀手锏？”
凯恩点头。
“这段时间都是杭川在陪你实战，你的各项数据，都是由杭川提交给我的。”凯恩道：“据杭川说，你进步飞快，而且你的洞察力和分析决断能力极佳，极善于作为在后方调控的指挥在赛场上为我们洞悉全局。”
杭川的这个评价很高，霍悠不由挠头：“哪有他说得那么夸张……”
“我相信杭川说的话，毕竟超级酷帅的人话都很少讲，就更没必要说谎话了。”
凯恩回答得十分认真。
霍悠：“……”
差点忘记了凯恩是个一言不合就要讲冷笑话的奇葩。
“积分赛我们可以有输的场次，但务求可以赢多数场次，这样我们就可以有一场或两场胜负没有太多影响的对战局。”凯恩继续道：“我打算选择这样的对战局，检验一下小悠坐镇后方指挥的能力。”
霍悠咽了咽唾沫：“然后呢？”
“如果我们全员中，有人不认同小悠的指挥，我们这次战队赛就不冒险起用从没用过的指挥体系。”凯恩道：“如果我们全员所有人都认同小悠的指挥，那么……我们在今后的作战中，就尽量将指挥权交给小悠，让她多培养锻炼。”
凯恩认真道：“我希望小悠可以成为我们战队的杀手锏，打其他所有战队一个措手不及。”
霍悠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好重……
凯恩和杭川这般信任她，她如果做不好，那可就真的太丢人了。
霍悠重重点头：“我会努力的。”
“我相信你能行。”凯恩道。
话题权交还给米雪儿。
“下面我们要讨论的，就是三人赛的出战组合。五人中选三人，一共能有10个组合。我和凯恩分析了一下，认为这10个组合都有可以上场的条件，只是战斗力的强弱不一，有的侧重攻击而疏忽于防御，有的则侧重于防御反倒没有太多攻击力。”
光屏上出现10个组合的具体情况，每个人都占据其中6个组合。
米雪儿道：“三人赛意义不亚于团队赛，通过三人赛，我们可以更加明确战队成员们之间的配合情况，也更容易策划出更多的攻击方案。我的提议是，在积分赛里，遇到三人赛时，尽量将这10个组合，都上一遍。”
米雪儿看向凯恩，凯恩颔首道：“我同意雪儿的观点。”
伊泽佳举起手，摸了下她剃了半边头发后、开始长出小刺的发茬：“那就试试呗。”
董琦翔乖巧地点头：“我没意见。”
杭川“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霍悠扯了扯嘴角：“大家都同意了，我自然没有异议。”
“那就这么说定了。”
米雪儿非常愉快地道。
她将10个组合情况分别编号，道：“具体分组是怎么分，咱们不太清楚，所以10个组合是否能一遍上完，也是未知数。从明天开始，你们五个人要全体进入星网地下竞技场，开启三人赛和团队赛的作战训练，找竞技场里的人对战。整个下午和晚上，都是训练时间，分别定为3个小时和2个小时。下午训练三人赛，晚上训练团队赛。有没有问题？”
“没有！”
“很好。”米雪儿露出雪白的牙：“朋友们，凯特尔公司会不会追加给我们资金，甚至再送一架全新机甲给我们，就看你们的表现了。我对钱这个东西，可是很执着的，你们不要让我失望哟。”
霍悠突然觉得，爱钱抠门儿的米雪儿，她牙不只雪白，那简直是白森森的，看着瘆人……

第178章 川流者

有了训练计划，雪玫瑰整个战队便都动作了起来。
下午训练三人赛，因为霍悠现在仍旧在跟着杭川学习驾驶机甲作战的基本要点，所以他们俩暂时不能加入进去，三人赛便由雪玫瑰战队的原始成员，凯恩、伊泽佳和董琦翔三人去比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霍悠才知道星网地下竞技场原来不都是非盈利的。
“当然不都是非盈利的。”米雪儿道：“很多机甲师都喜欢在星网地下竞技场里赚钱，毕竟比起现实作战，在星网里比赛可是要安全许多，发生意外的情况几乎没有。”
帕米尔道：“之前战队缺钱，凯恩和佳哥……”
话没说完，伊泽佳便瞥了他一眼。
帕米尔觉得自己脖子里冷飕飕的，打了个寒颤。
霍悠不解：“队长和佳哥怎么了？”
“没什么。”伊泽佳帅气地对霍悠眨了下眼睛：“我和队长悄悄去地下竞技场赚钱来着。”
霍悠更加奇怪了：“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当然不能说了。”米雪儿正色道：“星网地下竞技场的盈利对战，对机甲师有明确的身份规定。尚还是学院学生的机甲师，不能私自参与对战。”
“为什么啊？”霍悠道：“学院学生不也是机甲师吗？大家都成年了，怎么还有这种古板的规定？”
“这种规定并不古板。”杭川开口道。
“怎么说？”
“盈利和非盈利是有根本区别的。如果是非盈利，大家彼此对战，并没有什么经济上的包袱，完全可以点到为止。但如果是盈利的，那对战双方就背负着经济压力，旁观观众们的反应会影响他们的作战，更不用说针对竞技场次而开设的赌盘，机甲师为了一场胜利，拼死累活的情况不在少数。为了最大程度上保护还未成长起来的年轻的机甲师们，所以才规定，身份为学院学生的机甲师不能参与盈利性对战。”
原来是这样……
霍悠点点头，又问凯恩和伊泽佳：“那你们怎么骗过星网的？”
伊泽佳笑道：“不用骗，星网不会识别你的社会身份，需要提防的，是知道你参加盈利场次对战的人，这种人会举报你，然后星网会查处。所以一般而言，在星网地下竞技场，有的人会取个其他的名字，需要隐瞒身份的时候，就将这个名字调出来。”
霍悠忽然想起，新生舞会那会儿，陆信松和杭川对战，当然陆信松的，好像就不是本名。
叫什么来着……
霍悠想不起来，便问杭川。杭川道：“叫松下鹿。”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霍悠连连点头，摸下巴思考：“那我们也应该都取个别名……”
“取别名做什么？”米雪儿警觉道：“你们又不去参加盈利场次。”
“我觉得参加盈利场次没什么不好。”霍悠认真道：“尤其是能和那些已于学院毕业的机甲师们对战，对战队的成长更有帮助。实战是提升实力的最佳途径。”
米雪儿不同意：“这很危险，你要知道在盈利场次，你的对手不会给你留任何脸面。学院机甲师之所以不能参加盈利场次，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刚成长起来的幼苗，容易在这种场合被折断了根。输赢是很正常的事情，可要是被打得失去了锐气和自信，那对一个机甲师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米雪儿看向凯恩：“之前你们俩去参加盈利场次就已经足够了，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中任何一个迷失在那样的地方。”
盈利场次不对学院机甲师开放，一是不想带给学院机甲师压力，二是不希望学院机甲师在那样的地方被打得失去锐气而夭折。
第三个原因，就是不希望年纪轻轻的这些机甲师们，在本该学习的时候，钻入了钱眼儿里，不为了理想与信念战斗，而只是为了金钱。
米雪儿虽然对钱很看重，但还是非常有原则的。
她既然说了这个话，成员们自然不会再触碰她这条敏感神经。
霍悠也表示，暂时不考虑参加盈利场次。
不过……
“要经历过风和雨的锤炼，我们才有可能越来越壮大。”霍悠道：“这一次机甲战队大赛，对我们来说是很好的一个锻炼机会，如果我们都能在这样的比赛中，沉稳发挥，更进一步的话，那我想，盈利场次也不可能轻轻松松地就把我们的锐气给磋磨没了。”
霍悠拍拍米雪儿的肩：“而相反的，如果我们都能保持平稳心态在盈利场次里应对那些驾驶机甲作战比我们多很多年的机甲师们，那么在面对学院的机甲战队时，我们是不是更有信心呢？更别说如果我们赢了，还能有钱入账……我喜欢这样一举两得的事情。再者，听你们所说，我认为学院机甲师参加盈利场次的，不在少数。他们可以在那里获得经验与教训，我们也完全可以。”
米雪儿若有所思。
大家虽然没再提参加盈利场次的事情，但却志同道合地开始为自己取别名了。
凯恩和伊泽佳的别名早就有了，凯恩沿用了他在海纳七号星上使用的名字“凯尔”，而伊泽佳就更加简单了，直接取名“佳哥”。
董琦翔腼腆地取名为“阿翔”。
霍悠借用了自己“悠然南山”的店铺名，取名“悠然”。
而杭川则说他对取名不在行，霍悠自告奋勇说要为他取名，杭川没有意见。
最终霍悠给杭川取了个名叫做“川流者”，杭川问她是什么意思，霍悠笑道：“川流不息，就是奔腾不止的意思呗。”
米雪儿插话道：“其他人都两个字名字，就杭川是三个字，不搭。不如就叫川流吧……嗯，川流听起来不像个词，要不倒过来，叫流川？”
霍悠一愣，凯恩附和道：“流川这个名字也挺好的。”
流川……怎么没有枫？
霍悠干巴巴地笑了笑：“也行……”
于是雪玫瑰战队主力成员的别名也都取好了，凯尔、佳哥、阿翔、悠然以及流川。
嗯，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成员们投入到了紧张的备战训练当中。而机甲战队大赛凯斯学院的分组信息，也公布了出来。

第179章 跃进，跃进

凯斯64个机甲战队中，报名参赛的只有60个，剩余4个战队因为战队内部问题而没有报名。
所以学院方面将这60个机甲战队分为10个组，每组6个战队，进行早期的积分赛。
雪玫瑰战队被分在了D组。
战队成员看到其他5个机甲战队后，不由有些沉默。
分组虽然是随机的，但这也太巧合了吧！凯斯目前排名第一第二的两支战队都被分到了D组。
另外三支战队，也并不是凯斯末流的战队队伍——要说末流战队，雪玫瑰倒算是其一。
米雪儿拍了拍手，道：“好了，分组信息出来了，知道我们的对手是谁了，接下来我就可以针对这5个战队，进行详细的资料汇总。而你们——赶紧去训练吧！”
米雪儿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但熟悉她的人就知道，她这是以轻松来掩饰紧张。
虽然战队的目标并不太高，只希望能在这次机甲战队大赛上，崭露头角，在整个凯斯扬名。
但如果连积分赛都过不了的话……那他们之前所定下的目标，无疑就是个笑话。
“走吧，训练去。”霍悠吆喝一声：“我们能够在机甲舞蹈大赛上压当时凯斯第一的哈齐儿战队一头，那在机甲战队大赛上，没道理就一定会输。之前凯恩不是说了吗？我们战队，可也是有王牌和杀手锏的。”
霍悠拿手肘撞了下杭川，杭川颔首道：“嗯，有我，放心。”
“对嘛，咱们可是有杭川和小悠，可不会惧怕机甲战队大赛上的对手。”
米雪儿高冷地一笑，然后道：“所以，你们还磨叽什么？还不赶紧去训练？！”
战队基地顿时空无一人。
霍悠和杭川回到公寓，躺入星网舱，运用战队传送，上线后凯恩等人很快就和他们二人集合了。
五个人到齐后，凯恩道：“今天我们得把杭川加入进来训练下，我想最大程度偏向纯攻击的组合。杭川、佳哥还有我，我们三个去试一试。”
霍悠便问道：“那让董学长陪我训练？”
“对。”凯恩道：“我让小琦翔教你怎么提升速度和选择逃避的方向和路线。”
霍悠扯了下嘴角：“……我就不能学攻击？”
“这个……小琦翔不太擅长。”凯恩道：“再说杭川不是在教你攻击的方法吗？你如果是要坐镇指挥的话，还是先学一些保命的法子更实在些。”
霍悠简直无言以对，只能跟着董琦翔去训练场练习防御的基础要点。
凯恩曾经说，董琦翔是战队里最为灵活的第三人，他不管是攻击还是防御，他都会，队伍缺少什么，他就可以自动补上。从某种方面来说，董琦翔是全能的。
这样的人，懂得的全面，让他来给霍悠做基础训练，其实是再适合不过的。
得知霍悠已经可以驾驶机甲前进、后退甚至是转弯后，董琦翔便建议她可以开始尝试着学习跃进。
这是机甲的基本步伐，也是对学院学生来说，驾驶机甲的考点和难点。董琦翔在之前和杭川对战时表现出来了很溜的跃进动作。
“这个动作最核心的，就是要稳定住整个机甲的重心。”董琦翔十分认真地对霍悠道：“一个物体的重心要是偏移了，不能及时调整过来，那就会失去平衡。所以，跃进的时候，重心的位置非常重要。”
董琦翔先给霍悠做了一个示范动作，然后让霍悠跟着学一下。
霍悠依样画葫芦，毫无疑问地在最后没能站稳，摔倒了。
“不用灰心，每个人最开始学跃进的时候，都不能掌握平衡。有的起码要练上一个月两个月，才能基本摸到那个点。”
董琦翔安慰霍悠：“你要摔了，才能感受到什么时候会摔。感觉这种东西有时候也需要多练习才能体会。”
霍悠点点头。
她后来又摔了几次，在过程中有刻意地转移重心。之前是往前摔的，后来就是往后、往左、往右摔。
董琦翔让她停下，有些惊讶地道：“你怎么摔得……”
“很有格调？”霍悠玩笑道：“我故意的，我想找找摔的感觉。”
董琦翔默了默。
他见到迫不得已摔的，倒是没见过专门去找摔的。
“那你能不摔了吗？”董琦翔笑问道。
霍悠想了想：“应该可以，我试试。”
霍悠再次做起了跃进前的准备。
微微蹲身、腾起、机械双腿分开，迈大步朝前，双脚离地……
然后，霍悠微微晃动了一下，没有摔倒地站定了。
董琦翔瞠目结舌。
“是这样的吗？”霍悠问道。
董琦翔下意识地点头，然后立刻跑上前去，机械身体围着霍悠的直转：“小悠你真的好厉害，队长没有说错，你说不定真的是我们战队的杀手锏啊！你天赋好高啊！我还从来没见过刚学跃进就能够站稳的人，你是第一个！”
霍悠也挺高兴：“你说，我现在要是改专业去机甲驾驶，能行吗？”
董琦翔哭笑不得：“那机甲维修专业的老师和教授们恐怕要和机甲驾驶的老师教授们动起手来。”
霍悠低声笑。
“我多练练，我现在才跨了一步，我得练习能够连续跨越好几步甚至是一直跃进。”
董琦翔点点头，有些遗憾地道：“跃进这个动作，我觉得我可能教不了你更多了。这个叫什么来着，星际古俗语里的，青色提炼……蓝色什么，比蓝色好什么的。”
“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霍悠接过话道。
董琦翔更加惊讶：“小悠，你的星际常识学得很深啊。”
“还行吧……”霍悠笑道。
霍悠曾经找过有关于地球的记录，但因为时代太过久远，就如同史前时代之于地球现代人类一样，甚至连有没有都是一个疑问。
所以地球是否存在、是否是在已知的星域，霍悠并不知道。又或者有这样的星球，但是并不叫地球呢？
不过星际广阔，霍悠偶尔听到些星际古俗语，哲理性的描述往往能从地球的文明史中找到相似的表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是如此。
大概，人类文化的进程都是差不多的。
霍悠搓了搓脸，继续投入到跃进的动作练习中去。

第180章 是切磋不是约架

雪玫瑰战队的训练计划有规律地开展着，霍悠也在这种训练中，不断提升自我。
杭川自从加入进了凯恩等人的三人合作模式后，整个战队的战力和团队协作能力都有提高。
目前霍悠还不打算加入进去三人赛的训练，她觉得有凯恩四个随意组合就已经足够了，在积分赛时，她顶多能在三人赛上露一两次面……
毕竟她是杀手锏嘛，不到关键时刻还是不要出来的好。
她目前最主要的训练任务，就是学会在各种状况下的“逃生”。
目前团队任务不需要她做太多的贡献，她已经被默认为时在团队中处于被保护的状态。坐镇后方的霍悠需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让自己不至于在比赛时，一直被队友们分心关照着。
霍悠的进展迅速。
团队赛中，她虽然一直没有实战的机会，但跟着整个队伍突进、后退，她都做得非常好，没有给成员们造成麻烦，没有拖后腿。
当然，她也没有对团队做出什么太大的贡献。
非盈利场次的竞技场比赛，雪玫瑰五人有输有赢，输赢比例相对均衡。
米雪儿会汇总他们每一场比试的数据，在战后进行分析总结。
他们有时候也会被匹配上和同样来自学院的机甲师们进行对战。
机甲战队大赛六个星区都会开展，每个星区的参赛学院很多，战队自然更多。在这种情况下，雪玫瑰会想到要在星网地下竞技场里和其他人组织对战，其他战队的人自然也会如此。
大家都是学生，想法也大多相同。
只不过互相之间大家不会暴露身份，免得对战的时候被人对号入座了——要是碰上了同一个学院的，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大家来竞技场比赛，也有要磨炼战术的意思。
雪玫瑰所有人都用别名和人对战，连队名都改了一个叫做“雪的队”。
是米雪儿创立的战队嘛。
日子就这么有条不紊地过着。
在这期间，倒是也发生了那么一件让人津津乐道的事——哈齐儿战队和皇登战队之间，约了一场“架”。
机甲师们打架不能说“打架”，只能雅称为“切磋”。自从哈齐儿战队队长的挖墙脚计划被泄露之后，哈齐儿战队在整个凯斯学院的声誉就一落千丈。虽然因为底蕴和战队规模这种硬实力，哈齐儿战队只是跌落到了第二名，但一直雄踞龙头的哈齐儿战队又怎么能甘心呢？
这一次机甲战队大赛，就是他们决心重回巅峰的“复出之战”。
然而他们也没想到，竟然在积分赛上就碰上了取代他们第一名头的皇登战队。
皇登战队在登位凯斯第一的时候，其实也很不爽的。他们虽然一直想要战胜哈齐儿战队夺得第一，却并不想用这种方式——搞得好像是哈齐儿战队不行了他们才是第一一样。
皇登战队一直想要有一个堂堂正正战胜哈齐儿战队的机会，机甲战队大赛同样也是他们势要争夺的关键比赛。
两支战队在积分赛上就遇上了，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缘分”。
60支机甲战队，总共分为10个组，每个组6支战队，积分前三的将进入淘汰赛。
雪玫瑰所在D组里的战队，不仅有皇登、哈齐儿这样的传统强队，还有寒冰甲、克莱、皮这三支中等战队。
“死亡之组”的称号不是白来的。
几乎所有人都默认，皇登和哈齐儿必然是会进入到下一轮淘汰赛的战队，那么最后剩下的一个晋级名额，就只能在寒冰甲、克莱、皮和雪玫瑰四支战队中产生。
这是D组的最大悬念，没有人敢拍着胸脯说，这四支战队哪个战队就一定能晋级。
然而尽管皇登和哈齐儿晋级被人称之为“毫无悬念”，可毕竟头名出线和二名出线，还是有区别的。
这可关乎着一个面子的问题。
皇登战队和哈齐儿战队都认为他们可以战胜其他4支战队，但他们之间的积分赛，胜负手就决定着他们谁能头名出线。
他们都希望能赢得这场比赛。
赛前，他们“约架”是为了试探对方的实力。大家都有这个意向，当然是一拍即合。
“结果呢？”霍悠问道。
董琦翔道：“两边都点到为止，好像并没有分出什么胜负来。我觉得他们应该都有所保留。”
“当然会有所保留，不然到了真正比赛的时候，对方岂不是要把自己的套路都给摸清楚了？”伊泽佳把玩着自己的“战刀”，一把仿古的弯刀，道：“现在两边都很气势汹汹，别看他们在切磋的时候好像都彬彬有礼的，其实背地里少不了做小动作。”
董琦翔颔首：“没错，据说观看了他们切磋的人说，场面挺脏的，使小手段很难看。”
“好可惜，我错过了他们之间的……切磋。”霍悠好笑道：“毕竟能财大气粗的，在比赛未开始之前就找场地真刀真枪干架，为淘汰赛做准备的战队，可没几支。”
皇登战队和哈齐儿战队之间的切磋，并不是在虚拟的星网地下竞技场里开展的。他们直接去了海纳中心星附近的一个荒芜星球，租下场地进行了比赛——这可是烧钱的行程。
米雪儿说起时难免羡慕。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能在D组晋级，那是一件极好的事。
因为在第二轮淘汰赛阶段，能避开凯斯第一第二的两支战队。
米雪儿提醒战队成员不要太关注皇登和哈齐儿之间的烧钱对战，他们应该把重心，转移到他们另外三支对手战队的身上。
寒冰甲。
克莱。
皮。
寒冰甲战队是一支中型战队，曾经在机甲战队招募活动中，向霍悠递了橄榄枝，但因为霍悠觉得他们是给自己画大饼，且提供的机甲战队与机甲维修师之间的合约太黑，又恰逢雪玫瑰努力争取她的加入，最终霍悠拒绝了寒冰甲的邀请。
克莱战队霍悠有听说过，在寒冰甲邀请她的时候，她便查阅了努努给她整理的《凯斯学院机甲战队大全概况》这本“书”，克莱战队的排名和寒冰甲的排名很近，想必也是一支与寒冰甲实力不相上下的中型战队。
至于皮这支战队，霍悠倒是没听说过。
米雪儿是这么介绍的。
“这支战队的成员实力非常均衡，没有谁更厉害谁拖后腿的说法。他们的默契配合，是他们致胜的最大法宝。”

第181章 激情的动员大会

每个战队都有自己的战队特色，有的不太明显，有的却很显著。
显然皮这支战队就是战队特色十分显著的代表。
米雪儿针对三支战队，和凯恩一起制定了好几种对战方式，并在训练中加以演练过，效果倒是不错。
但毕竟遇上的不是到时候的对手，所以真的效果还是要到机甲战队大赛开始的时候才能知道。
目前杭川加入的三人赛训练里，有杭川在的三人赛，胜率都不错，保持在59.8。不要小看这个数字，除却杭川外，凯恩、伊泽佳、董琦翔的三人赛胜率只有47.1，和杭川的59.8比起来可是少了不少。
米雪儿对此也有准备。
机甲战队大赛将要在明天开幕，开幕式是一个与观众们见面的好机会，战队们需要尽全力赢取观众们的好感，争取在有自己比赛的时候，吸引更多的观众来观看。
10个组的组内积分赛是同时进行的，也就是说，直播收看的时候，你可能只能关注一场比赛。
因为积分赛是在星网地下竞技场内进行比赛，进入观看是需要门票的，当然，如果你钱烧得慌，也是可以看一两分钟，然后转移到另一个比赛场，甚至多次往返好几个比赛场……
当然，一般没人会这么做。
目前对凯斯的机甲战队大赛最感兴趣的还是凯斯的学生，最初捧场的也是他们。
机甲战队大赛算得上是整个联邦的狂欢，如今又恰逢选举进行中，新任总统会嘉奖六大星区最后胜者的消息，无疑也让这一年的机甲战队大赛成为最大热门话题。星网搜索排行榜上，“机甲战队大赛”六个字已经连续挂在那儿超过七天了，越发有超过当初联邦总统克瑞斯·易的桃色传闻的趋势。
雪玫瑰想要在机甲战队大赛上打出名气来，那么在积分赛时就需要努力。
明天，机甲战队大赛即将开幕，雪玫瑰战队在今天做了最后一次战队全员动员，打酱油的战队成员们也都到了——虽然他们都是打酱油的，但真正遇上大型比赛的时候，他们也还是会出现的。
他们都是战队的一份子，不管输赢，在这种时候他们也会出现，告诉他们的核心成员，雪玫瑰也是有人的，他们就是核心成员们的后盾。
米雪儿环视一圈，缓缓吐出一口气。
“战队成立一年有余，去年我们还只是最末流的战队，甚至连参加去年的机甲战队大赛都没办法报上名，只能私下里找战队切磋。而今年，我们迎来了战队发展最重要的一年——我们拥有了这一届，堪称机甲师和机甲维修师中最强的新生，杭川，以及霍悠。”
众人鼓掌欢呼。
米雪儿压了压手。
“今年是全新的阵容，检验我们战队的第一件事，就是前段时间开展的机甲舞蹈大赛。我们获得了第四名。虽然很遗憾没能进入前三，但这是我们整个战队的荣耀。对我们战队来说，已是创造历史。”
“而现在，我们将要再次开创历史。我们将参加这一年的机甲战队大赛，和整个学院所有的机甲战队一起比拼实力。”
“前一阵子，我们所有的核心成员都在刻苦地锻炼，有意识地和地下竞技场中的人比赛。实战，是提升实力的最直接途径，我很欣慰地看到，他们日复一日的训练取得了很好的结果，他们的实力都在提升。”
“而现在，他们的状态火热，精神抖擞。我相信，即将开始的机甲战队大赛，我们一定能闯出积分赛，进入淘汰赛，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我们战队的实力，让所有人都见证我们的成长。”
“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我们能不能赢？！”
“能！”
“我们的目标是是不是第一？！”
“是！”
“我们的目标是——”
“第一！第一！！第一！！！”
这种火热的气氛，霍悠也跟着有了热血沸腾的感觉。
没想到米雪儿表面上看起来高冷，私下里抠门儿得不行，但在做动员的时候，也可以这么群情激昂——她简直把凯恩这个队长除了比赛时的活都给包揽了。
如果她不是机甲人文与分析专业的学生，开不了机甲上不了赛场和战场的话，想必凯恩这个队长的头衔也得拱手相让。
动员会结束了，打酱油的战队成员们陆续回家了。明天开幕式，他们也要早早地来，为战队加油助威。
霍悠和杭川回了公寓，霍恩和诺兰都给霍悠发了视频连接，知道明天起她就要上赛场，鼓励的话不重样地说。
和两个弟弟说完话没多久，霍悠收到了龙蕊思的讯息。
【龙女士：听诺兰说你明天会参加机甲战队大赛，你好好表现，我会和诺兰一起去现场观看。】
霍悠回了句“哦，好的”，关闭了终端讯息。
这是龙蕊思离开海纳三号星后第一次主动联系她，霍悠觉得以往诺兰和她聊天的时候，她一定也有看过。只不过因为她一直没有提她这个母亲，所以龙蕊思也赌气一般不联络她。
如今她主动联络，大概是心软或者是……知道她是真的不打算和她来往，所以不得不主动出击。
霍悠一边往厨房走，倒了杯白水，一边叹了口气。
杭川在悬浮车停机坪的一侧做恢复性锻炼仰卧起坐，他耳朵挺尖，竟然听到了霍悠叹气的声音。
杭川动作不停，侧头问霍悠道：“明天就比赛了，你为什么叹气？是对比赛没信心？”
明天开幕式后，雪玫瑰将要迎来积分赛的第一个对手——哈齐儿战队。
这可以说是冤家路窄。
霍悠顿时眉头一竖：“跟明天的比赛没关系，我叹气是因为我的私事。”
顿了顿，她道：“明天对手是哈齐儿，正好，我们得和他们算算旧账。”
杭川客观地道：“坦白说我们的胜率不高。”
“胜率不高但不是胜率为零，我们赢是创造历史，输也并不丢人，横竖没压力，怕什么。”霍悠冷笑一声：“但对他们来说可不一样。你想。原本他们雄心勃勃想要在这次机甲战队大赛上夺魁，却被我们这么一个‘小战队’给在第一轮就轮白了，这对他们的士气有多少影响？更别说，他们还曾经在机甲舞蹈大赛上算计我们从而得了第一……”
霍悠说到这儿便住了嘴，因为再往下说，可就涉及到杭川不愿吐露的隐私了。
“总之，明天的比赛，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第182章 比赛开始

第二日，机甲战队大赛开幕。
凯斯学院和其他学院都是同一天的开幕日期，当然，大家的进程并不相同，有些学院快些，有些学院慢些，这取决于学院战队的数量和学院执行策划机甲战队大赛的效率。
同星球甚至同星区的学院会更为关注彼此的比赛进程，不同学院之间甚至会抽时间看其他学院战队的比赛录像，以此来学习和完善自身。
霍悠和杭川早早起床，两人负重慢步小跑到了学院，时间刚刚好。
雪玫瑰战队的人聚集在基地里，人齐了之后方才前往战队集合地。
60支战队都在这儿，人当然很多，1号模拟运动场内，已经坐满了观众。
运动场内的音乐非常激昂，60支战队按照分组，一个一个走了上去。
杭川因为个子高，被米雪儿勒令举雪玫瑰战队的战徽。
雪玫瑰的战徽就是雪玫瑰植物的原型，很美，怒放的姿态非常醒目。
杭川沉默地接过了战徽，充当了旗手。
霍悠小声和董琦翔嘀咕：“之前机甲舞蹈大赛的时候好像没有举战徽吧？”
“嗯。”董琦翔点头道：“机甲舞蹈大赛毕竟无论是规模上还有重要程度上，都比不上机甲战队大赛。机甲战队大赛才是考验机甲师们硬实力的重要比赛。”
董琦翔悄悄道：“机甲舞蹈大赛偏向于花哨，其实一直以来就有主张将机甲舞蹈大赛取消的声音，只是一直没有真的付诸实践。机甲舞蹈大赛虽然更偏向于娱乐方面，可对现在的学院学生们而言，这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展示自我的机会。真要取消了，想必很多学院学生都不愿意。”
“没错，学生们也需要这种调剂嘛。”
霍悠点点头，正了正领口。
雪玫瑰战队的成员们换上了战队战衣，战衣是米雪儿自己设计并寻找公司制作的，非常凸显雪玫瑰冷艳的风格。
他们统一穿着类似西装的一套正服，外面披着满是雪玫瑰图案的斗篷，脚上一双高筒靴，走起路来嗒嗒嗒的，动作统一起来，更是英姿飒爽。
米雪儿力求要在开幕式上让观众们注意到他们并且记住他们，短短时间内的开幕式过场，米雪儿甚至还给他们设计了过场动作——就按照他们在机甲舞蹈大赛上所展现出来的太空步，在走到中央的时候，滑步过去。
够让人印象深刻了吧！
成员们将米雪儿的要求做到了极致，在引起观众们的赞叹和回忆的同时，也有人说风凉话。
“快看呀，机甲舞蹈大赛的那支奇葩战队出来了，哟，又走机甲舞蹈大赛时的风格啊？”
“他们这是闹什么呢？这是机甲战队大赛可不是机甲舞蹈大赛，以为跳几下舞就能赢吗？”
“他们这是没招儿了，所以才打情怀牌。可惜啊，机甲战队大赛不是打分项目。”
诸如此类的评价并没有被雪玫瑰的人放在眼里。
他们完成了开幕式的工作后，就要投入到更为紧张激烈的比赛中去了。
中午，米雪儿豪气地请了战队的人一起吃了饭，并在饭后对凯恩等人做了最后的动员。
“与哈齐儿的比赛就要到了，这是我们在D组遇到的第一支战队。我不要求大家一定要赢，但我希望你们可以全力以赴，至少，不要让哈齐儿觉得赢我们是一件无比轻松的事情。”
米雪儿挨个看了他们一圈：“大家加油。”
众人一边做着热身活动，一边朝学院安排的星网舱室而去。
哈齐儿战队的人已经到了不少，虽然能入场的只有八人，能上场比赛的甚至只有五人，但人多，就显得气势足。
他们的人也穿着统一的战队服装，看雪玫瑰等人像是看必败者的模样，神情里说不出味道的高高在上。
而有些人看到霍悠时，忍不住皱眉。
前段时间霍悠可是他们战队招揽的对象，现在面对这么个人才，知道战队有意挖人的人，难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杭川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根本不理会那些或不屑，或好奇的目光。
两边站定在入口处，检验他们身份的学院老师等候在那儿。
“每个战队只能进去八个人，只能五个人上场。这条规则大家应该都知道。”
老师对双方队长点头示意，先检验了哈齐儿战队的八个人身份，再检验了雪玫瑰这边的八个人。
雪玫瑰核心成员只有七个人，所以多余的一个人要从那些打酱油的人中选出。大家很公平地排了一人一次。
入场后，总共十六个人便都躺进了星网舱，等待着开赛时间的到来。
与此同时，想要观看这场比赛的观众们也都陆续进入了星网中的相应房间。
龙蕊思和诺兰也不例外。
母子俩落座后，正在观看两支战队的成员简介。
“哈齐儿战队是凯斯名列前三的机甲战队，和这支战队比赛，凶多吉少。”龙蕊思皱着眉头，看完简介后道：“头一个对手就那么不好对付，我看这场比赛没有什么悬念。”
诺兰闻言有些不高兴：“还没有正式比赛呢，妈你说什么风凉话。”
“我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的话，我也说我觉得姐姐特别厉害，她一直很酷，她一定能赢！”诺兰撇撇嘴，双手托腮，似是赌气。
龙蕊思道：“她能赢当然好，这说明她当初的这个选择也不是完全错误的。但她要是输了，那也正常。”
“妈，你能不泼冷水吗？”诺兰气鼓鼓道：“你那么想看稳赢的比赛，干嘛不去看汉斯的？何必跟着我来这儿添乱。”
诺兰哼了一声，转而和旁边的陌生人聊起天来，不再理会龙蕊思。
龙蕊思也只能沉默。
很快，比赛时间就要开始了。
十六个虚拟影像在一瞬间同时出现在了中央空旷的比赛场。
主持比赛的是学院的某位老师。
前来观看的观众不算多，老师简单地向观众们介绍了下两支战队后，便请两队队长上前来，和他一起随机抽选比赛模式。
比赛模式只有三种，个人赛、三人赛和团队赛，控制器随机滚动，三人各抽取一个，有可能三种形式都比一场，也有可能三场都比一种形式。这是个概率问题，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能靠运气。
三局两胜制可以让观众们尽情欣赏两支战队的风采。

第183章 红蓝方

比赛场上，双方仍旧是红蓝分立。
雪玫瑰战队在蓝方。
抽取的结果很快出来了。
凯恩抽中的是个人战，哈齐儿战队抽中的是三人战，老师抽中的也是三人战。
霍悠：“……”
她还以为和哈齐儿对战她能上呢，结果没有团队赛，个人战她自然不能上，三人战她连和队友们练习都没有过……
也就是说，今天这场比赛，她纯粹是来打酱油的。
霍悠郁闷地坐了和队友们围成一个圈，他们有十分钟的时间来考虑三节比赛的出战人员。
比赛顺序依次是老师抽选为第一节，红方抽选为第二节，蓝方抽选为第三节。
所以，比赛次序依次是两场三人战和最后一场个人战——当然，如果前两场就已经决出胜负的话，那第三场个人战就没有比赛的意义了。
所以三人战的出战人员十分重要。
另外，机甲战队大赛还有一个规定，同一名机甲师，不能在可空闲的情况下，比赛三节。
举个例子，三节比赛都是个人战，那同一个机甲师可以上去两次，但第三次必须换人；三节比赛都是团队战则没有这样规定——因为没有机甲师可空闲。
凯恩说明了一下这条规定，道：“虽然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选出三人战的比赛成员，但也不得不考虑会有决胜局比赛的可能。所以我建议，个人战留给杭川，两场三人战，杭川出战第二场。第一场让他观察一下哈齐儿战队的战术和作战习惯。”
“我没意见。”董琦翔道。
“同意。”伊泽佳点点头。
凯恩看向霍悠：“你呢？”
“……可以。”霍悠耸肩：“我反正上不了场，今天就看你们发挥了，大家加油。”
“好，那么我们第三节个人赛的出战人就明确了，是杭川。”
凯恩道：“第二节三人赛，杭川是必须上场的。那么其他两个人，我们等第一节三人赛结束之后再定。”
凯恩呼了口气：“现在就剩下第一节三人赛了——好吧，也没有别人了。”
凯恩看向伊泽佳和董琦翔，道：“该我们上了。”
董琦翔十分郑重地点头。
伊泽佳则是伸手轻轻拍了拍霍悠的头，道：“小悠儿别灰心，不会总没有团队赛的。”
霍悠呵呵笑了两声，和杭川坐在场边，看着凯恩前去上报第一节比赛的出战人员。
出战人员是每一节比赛之前，由队长上报给老师的，这样是为了防止双方知道对方的出战人员而对自己这方的出战人员加以调整。说白了就是为了一个公平。
很快凯恩回来，两分钟后，光屏公布了双方第一节比赛参战人员名单。
雪玫瑰战队：凯恩·泽尔；伊泽佳·坎布齐拉；董琦翔。
哈齐儿战队：布普·席尔瓦；多炎·陈；曹奇。
凯恩面对这个参战名单，深吸了一口气。
哈齐儿战队身为一个大战队，当然有很多厉害的机甲师。但就像凯恩说过的，每个战队都有自己的王牌和杀手锏。
布普·席尔瓦是哈齐儿战队的王牌机甲师；多炎·陈是哈齐儿战队鼎鼎有名的在奇袭方面十分厉害的机甲师，甚至是哈齐儿战队二队的教练机甲师；曹奇，哈齐儿最负盛名的辅助机甲师……
哈齐儿战队派出这样的阵容，明显是想要多方位全方面打击雪玫瑰战队。
他们希望在第一节比赛上就先声夺人，凯恩毫不怀疑他们打算快速解决第一节比赛——又或者是，整场比赛。
霍悠敏感地察觉到凯恩情绪的变化。
“凯恩的求胜心更重了。”霍悠坐直身体：“面对哈齐儿战队的来势汹汹，他现在大概战斗气焰燃烧得很旺盛。”
杭川点点头，道：“在没进入星网舱室的时候，我还以为哈齐儿战队不会派出主力队来和我们对战。大战队总是有些骄傲的，我们在他们眼中，或许还只是一个末流战队。他们又何必用主力队员来和我们这么一支末流战队比赛呢？”
“那现在呢？”霍悠问道。
杭川道：“现在我可以很肯定地说，哈齐儿战队对和我们的这场比赛十分重视。这可能是因为他们重视我们的实力，也可能是因为他们需要在第一场比赛里建立绝对的优势来提升士气……总之，这场比赛他们不容有失，哪怕是面对我们这样一支从未参加过机甲战队大赛的新队伍，他们也毫不大意。”
杭川严肃道：“他们一定会全力以赴。”
“那不正好吗？”霍悠朝正进入机甲的三位队友背影点了点下巴：“凯恩不希望对手小看自己，越是厉害的对手，他越高兴。佳哥会在这种情况下表现得更暴躁，而董琦翔也会去发挥出自己所有的实力……我很期待这一场比赛。”
“好的观众朋友们，红蓝双方战队已经进入机甲，即将开始第一局比赛。”
担当主持人的学院老师在炒热气氛：“一支是连续数年雄踞凯斯前三的传统强队，一支是才成立却引得所有战队侧目的新锐战队，这一场比赛到底谁胜谁负呢？让我们拭目以待。现在我宣布，凯斯学院机甲战队大赛，D组积分赛，第一场第一局，由红方哈齐儿战队，对阵蓝方雪玫瑰战队的三人赛，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红蓝双方机甲战队便进入了比赛场内。
三对三，六人呈面对面站立。
比赛钟响，率先发出攻击的赫然是哈齐儿的奇袭机甲师多炎。
他的速度奇快，第一时间突进到了蓝方的攻击范围之内。
如果是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下意识的都会避让，毕竟对方的速度太快了。
然而凯恩却没有避。
队内频道里，凯恩大喝一声：“小琦翔！”
董琦翔立刻突进到了凯恩身边，做好防御准备。
这都只在一瞬间。
霍悠蓦地站了起来：“当心！”
多炎手持一把激光剑，眼瞧着就要沿着董琦翔所驾驶机甲的脖颈划开时，凯恩突然也极快地伸手，迅疾地拉了董琦翔一把。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角度，却让多炎先解决一个对手的打算落了空。
伊泽佳暴躁地驾驶着机甲抬起火炮，却并没有对多炎做什么，反而是朝着不远处的布普和曹奇轰了一炮，让两人不得不躲避炮火。
伊泽佳冷笑道：“比赛才刚开始呢，那么着急做什么？咱们可要好好玩儿玩儿。”

第184章 对手的内部矛盾

红方阵型被破坏了，速度奇快的多炎立马要撤回。
董琦翔尽全力干扰他，但到底在速度上还是略逊一筹，没给多炎造成太大的阻碍。
红方迅速重建阵型，而蓝方也迅速与红方拉开距离。
双方一开始的对战就充满了火药味，现场的观众们反应很强烈。
“哈齐儿战队攻势很猛，很主动啊。”
“至于吗？不是说雪玫瑰这支战队才不过只成立一年，不需要这么警惕吧？”
“那说不准，哈齐儿今年硬生生从凯斯第一落到凯斯第二的位置，这可是他们在排名下降后的第一场比赛，当然要赢了。而且，还得赢得漂亮才行。”
众人的讨论声汇聚到了诺兰的耳朵里，诺兰很是不服气。
“大战队就一定会赢？谁说的？我就不这么认为。”
诺兰撇撇嘴，一心期待着第二局比赛霍悠的登场——他想第一局比赛三人赛他姐姐没上，那肯定会在第二局三人赛的时候上。
只是，诺兰少年恐怕要失望了。
比赛场内。
双方拉开对战距离，暂时“和平”地对峙着。
战队内部通话频道里，凯恩询问伊泽佳和董琦翔采用什么样的攻击战术。
他们三人磨合的时间不短，赛前杭川一半的时候都花费在了训练霍悠的身上，和他们三人中任意二人的三人赛对战训练并不太多。
所以真要论起来，凯恩、伊泽佳和董琦翔的默契是最好的。他们作为一个整体，在三人赛里的发挥更稳定——虽然比不过和杭川组合时的胜率，但他们组合时状态永远是最平稳的。
伊泽佳很是暴躁，闻言立刻道：“你们俩牵制他们，我只管轰炮。”
伊泽佳驾驶的机甲扛着火炮，跃跃欲试地要和对手干上一架。
董琦翔道：“队长你指挥，我听你的。”
凯恩点点头，三人一边移动走位，寻找最佳的攻击防御位置，凯恩一边道：“哈齐儿战队上的这三个人，还是比较克咱们的。多炎就不说了，他的速度会给我们造成很大的危害，不能让他突进到我们的防御范围内。小琦翔，这个人就交给你了，牵制他，让他不能靠近。”
“明白。”
“佳哥你别太激动，他们知道你的性格，刚上来就这么攻击，说不定也就有想要把你激怒的意思。布普和曹奇还没上，你的炮火要尽量留着在关键的时候对他们造成更大的伤害。我们这边的杀伤力大部分是靠你。”
伊泽佳应声表示没问题。
“我的速度比不过多炎，单枪匹马和他拼打风险太大。我建议我们先对准布普攻击——如果我们能在前两局胜出一局的话，能到第三局个人赛，哈齐儿战队派出布普的概率很高，我们尽可能不要让哈齐儿的王牌机甲师和杭川对上。”
伊泽佳和董琦翔都明白凯恩的意思。
杭川的实力他们承认，但在比赛初期，还是不要让更多人知道他实力的恐怖为好。不然，针对杭川的战略战术一定会跟着提升。
做好了规划，三人便按照凯恩的意思开始逐步和布普等人接触、对战。
多炎仍旧以快速的动作扰乱着凯恩等人，伊泽佳装作不堪其扰的模样，偶尔会朝多炎轰上一炮。当然，这种轰击带有迷惑的性质，伊泽佳也不舍得轰多了。
值得高兴的是，伊泽佳的轰击判断很准，有一次还轰到了多炎的左边机械臂，让多炎的机械臂立马焦黑一片。虽然没能废了他一只机械臂，但这种状况也十分让人欣喜了。
与此同时，牵制多炎的董琦翔也在辅助队友的红方机甲师曹奇手上吃了亏。
曹奇是哈齐儿战队最负盛名的辅助机甲师，他能同时兼顾整个团队的攻击机甲师的辅助工作，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做得非常漂亮。董琦翔去干扰多炎，他就能上来干扰董琦翔。
董琦翔的胸膛上有几条划痕，是曹奇划的。虽然对董琦翔造不成什么危害，但干扰到他是一定的，他打乱了董琦翔阻止多炎的计划。
另一边凯恩和伊泽佳围堵哈齐儿王牌机甲师布普的行动进展得也不太顺利。
布普既然被称为哈齐儿的王牌机甲师，其机甲意识自然是很强的。对手有意无意地在将他与另两个队友隔开，他很快就感觉到了。
布普：【雪玫瑰在围剿我，我先暂时撤一下，吸引对方两个人的注意。多炎，你和曹奇一起先把他们的辅助机甲师给废了。】
多炎：【这个辅助机甲师太弱了，留给我玩儿就好，让曹奇帮你去。】
曹奇：【你们商量好了再和我说，和个末流战队打比赛都还讲战术，丢不丢人？】
三人的语气都不算很好，曹奇的语气甚至很冲。
哈齐儿战队人多，内部自然有更多的竞争和矛盾，目前他们的主力成员五人除了布普三人外，还有重型机甲师霍默斯·乔和灵魂指挥官金·易。
之前战队资料外泄的事情发生后，哈齐儿战队的队长便被免除了职务。新上任的队长，就是灵魂指挥官金·易。
而那个被人骂随便乱放战队资料，导致战队资料被人盗取的“缺心眼儿”前队长，正是曹奇。
早前曹奇作为队长的时候，战队内的事情都是他拍板定下的，比赛时虽然有金·易这个灵魂指挥官指挥作战，但因为战队成绩一向很好，曹奇和金·易之间的关系也还算平和。
而现在，曹奇却要听从新上任队长的指挥……虽然从前比赛的时候，他也是听金·易的指挥的，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现在他被免除队长职务，而金·易担任队长职务。
听从金·易指挥对他来说相当难受。
更别说第一局比赛，金·易稳坐后方，却把他提出来打头阵。
曹奇火气非常大。
要不是他一向走的是辅助机甲师的路线，在个人战里几乎没有上场的机会，他势必要和金·易好好理论一番。
曹奇这种阴阳怪气的脾气当然会影响到和他一起对战的伙伴。
多炎自视甚高，面对雪玫瑰这支战队时，他压根儿就不太在意曹奇的辅助。
而布普身为王牌机甲师，也有自己的骄傲。
两人被曹奇这样用话怼回来，心里自然不舒服。
所以他们之间的配合中断了。
至于战术——就像曹奇刚才说的，和个末流战队打比赛还讲战术，丢不丢人？
他们依靠自己的个人实力也能将雪玫瑰按在地上打！

第185章 计划与变化

哈齐儿战队的理想是很丰满的。
但他们忽略了一点——单打独斗他们或许真的很厉害，但面对一支通力合作的的战队，个人英雄主义可能会害苦他们。
凯恩敏感地意识到对方三人之间似乎出现了问题。
“怎么回事？”驾驶舱内，凯恩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怎么感觉他们之间，好像没有配合了？”
双方六人现在仍旧在不断进攻、防御的来回之中，对手所走的每一步他们都非常关注，凯恩在雪玫瑰战队之前一直担当的是后方指挥的工作，所以在这方面更为敏感。
他这么一说，伊泽佳也察觉到了。她扛着炮筒，也讶异道：“是啊，怎么回事？辅助机甲师怎么不跟着另外两个人走？”
曹奇直接奔着董琦翔去了。
两人都是战队内的辅助机甲师，曹奇认为他的对手就应该是董琦翔——难不成要让他去和负责进攻的机甲师对战吗？
多炎也找了自己的对手——凯恩。
凯恩的速度也许没有多炎快，但他的反应却是极迅速的。面对朝着自己飞速而来的多炎，凯恩立刻调转方向跃进闪避。
队伍频道内，凯恩沉声道：【对方好像打算一对一和我们开战了。】
伊泽佳朝落单的布普轰了一炮：【目前看来是这样。那队长你刚才所说的计划怎么办？咱们还执行吗？】
凯恩对这一局的比赛并没有要赢的打算，他是希望第一局，他们可以和哈齐儿打久一些，让杭川能够充分观察到对手的机甲水平。而他的另一个任务，是要压制哈齐儿的王牌机甲师，让他在这一场里“死亡”。
机甲战队大赛规定，如果在比赛中，某一方战队的参战人员被彻底“击杀”，那就不能再参加个人战——团队战和三人战则没有这个限制。
凯恩说尽量不要让布普与杭川对上，其言下之意就是希望布普在第一局比赛中能够“身死”。
如果真能干掉布普，他们第一局就算是输了也没有关系。
凯恩想了想，摇头道：【我们继续我们的计划。小琦翔，你要稳住。】
【好。】
董琦翔非常郑重地应道。
凯恩又对伊泽佳道：【我们现在假装被他们突然变节奏的攻击打得有些不知所措，多炎在越来越接近我，我会尽力往你那边转移。你现在集中火力，追着布普轰炸。】
伊泽佳颔首：【明白。】
交代的话只在几秒钟之间，比赛场内瞬息万变的气氛也被观众们给察觉了。
“怎么回事？红方这是搞什么？各个击破吗？”有观众纳闷儿道：“这也太不把蓝方放在眼里了！他们这是认为自己个人的实力完全可以碾压对手啊！”
“雪玫瑰本来就是一支末流战队嘛，哈齐儿不重视也正常。刚看到他们派出主力，我还好奇他们居然那么重视雪玫瑰，结果人家还不是不把雪玫瑰当回事儿。”
有观众不同意这个说法：“你这么说可就错了，雪玫瑰的实力也不弱的好吗？凯恩·泽尔和伊泽佳·坎布齐拉，那也是机甲专业二级三级生里非常厉害的人物。凯恩相对低调些，但伊泽佳是个什么人，你们真一点儿不知道？她才是一级生的时候，就让各大战队竞相邀请加入了。”
“她那么厉害，也没见这两三年在学院里有什么建树啊！”之前那人立刻反驳道。
立马有人接上：“那只能说是雪玫瑰整体太弱了呗，人太少。你们看场边5个人，一个是三级的营养师，一个是战队的创建人，是研究机甲人文的，两个都是鸡肋位置，有两个是新加入雪玫瑰一级生，还有一个，见都没见过，估计是雪玫瑰拉来凑人数的。”
“人家凑人数又怎么样？我觉得雪玫瑰人少挺好的，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男生。”听着他们议论的诺兰忍不住开口道：“而且新加入的一级生又怎么样？他们也很厉害！”
“小弟弟怕是没到18吧？也进星网来看比赛？”观众好笑道。
诺兰涨红了脸：“怎么不能？我有防沉迷控制，而且我今天只看这一场比赛！”
“人家小弟弟说得没错。”还是刚才为雪玫瑰战队说话的观众道：“那两个一级生可是号称新生最强啊。”
“得了吧，男的怎么样咱们就不说了，那女的，不是新生第一美女吗？她是个机甲维修专业的，哪儿会轮得到她上场比赛！”
“这话倒是没错，那女生叫霍悠，在机甲维修方面很厉害，已经考取了机甲维修初级执照，是一个有执照的机甲维修师了。她才一级生啊！真是个人才。但驾驶机甲代表战队出战……让她进比赛场，这可能只是雪玫瑰放出的烟雾弹。”
诺兰忍不住又开口了：“谁说她不上场的？！她虽然是机甲维修师，但驾驶机甲对战的水平也一定不弱！”
“小弟弟别盲目崇拜。”观众打趣他：“在这儿说好话她也听不见……你是看那姐姐长得漂亮是不？”
“我姐能不漂亮吗？”诺兰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你们争论！”
诺兰气呼呼的，龙蕊思看了他一眼，道：“她的确有可能不上场。”
“她会上场的！”诺兰哼唧道：“我跟你打赌。”
龙蕊思摇了摇头，诺兰却坚持道：“打赌！如果我姐上场比赛了，你就不能再限制我出门旅游！就这么说定了！”
诺兰兴奋地站了起来。
他能否出门旅游，就全看霍悠的了。
虽然不知道霍悠能不能听到，但诺兰还是大声喊道：“姐！你一定要上场啊！弟弟未来的幸福可就全指望你了！！！”
霍悠掏了掏耳朵：“我怎么感觉有人在喊我……”
杭川朝诺兰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像是个少年在喊你。”
霍悠顺着杭川的视线看过去，顿时笑了。可等她再听他说的话，霍悠把脸转了回来。
摊摊手，霍悠叹道：“他盼着我上场呢，可惜今天要让他失望了。”
诺兰在这儿，霍悠不由在想，霍恩这会儿也在看她战队的比赛吗？
应该在看的，维基少年班不会缺少转录技术，会把星网里的比赛转录到现实中给人看。
像诺兰这样不满18岁就进入星网，限制会很多。转录技术就没有这方面的阻碍。
霍悠回神的时候，现场局势却又有了变化。
【小琦翔小心！】
队内频道，凯恩惊呼一声。
下一刻，董琦翔被曹奇撞摔在地，一条机械手臂被硬生生地从肩处折断，接口处正冒着火花。

第186章 自爆的小琦翔

董琦翔的实力比起曹奇来，的确要差一些，更何况他不仅需要牵制多炎，还要负责应对冲着他来的曹奇，能坚持这么一段时间，已经算是不容易了。
董琦翔的倒地并没有让曹奇就此罢手。
被断掉的机械臂被曹奇随意地丢弃在地上，董琦翔另一只机械臂正在尽力撑起整个机甲，希望能够站起来。
曹奇就在这个时候，直冲着董琦翔的另一只机械臂而去。
机甲如果失去了双臂，也并不意味着就一定站不起来了。但毋庸置疑，没有双臂，摔倒后站起来的困难程度会直线上升——这考验着一个机甲师的操作水平。
很多机甲师掌握不了这个平衡，而且失去双臂，等同于基本上失去了战斗力——机甲师如果失去战斗力，那比赛也就只剩下了垃圾时间，你不能指望一个失去双臂、没有战力的机甲师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逆袭胜利，除非不是个人战。
但就算是三人战或者团队赛，失去战力的机甲师也只会成为团队拖后腿的存在。
所以一般情况下，多人作战的比赛中，失去战力的机甲师有一个最极端也是最恶心的选择——自爆。
但自爆这种功能在机甲完好、战力仍存的情况下是不能启动的。
而一旦启动，则必须算好自爆范围。否则容易误伤队友。
自爆的机甲师，死亡是确定的，但能不能波及对手，也并不是百分之百的事情。
不到万不得已，董琦翔也不想自爆，这很有风险。
他也不可能坐以待毙、束手就擒。
曹奇冲着他另一只机械臂来，明显是要废了他。
董琦翔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咬咬牙，在队内频道大声道：【队长，我要自爆！】
【小琦翔你冷静一点！】
凯恩话音刚落，曹奇已经欺身上前，要废掉董琦翔剩下的一只机械臂了。
董琦翔没有反抗，任由曹奇抓住了他那只机械臂。但同时，他也用机械臂狠狠拉住了曹奇，并双脚抬起，死死禁锢住了曹奇的机甲腰部。
在曹奇将董琦翔那只机械臂折断的时候，机甲自己发出的警报声也随之响起。
【自爆程序启动，自爆程序启动。】
曹奇骇然。
自爆程序启动后，只有三秒倒计时时间。自爆范围以机甲的设计制造决定。
辅助型机甲的自爆范围和伤害相对小些，但如果是以现在曹奇和董琦翔之间的距离发生自爆，曹奇几乎没有存活的可能。
三秒时间，曹奇只有三秒时间挣脱开董琦翔的禁锢。
然而机械腿根部的坚固程度比机械臂的还要高一些，时间如此紧迫，曹奇又生恐自己真的会在第一场第一局比赛里折戟——这显然是个大笑话，他在战队里的面子和地位都会直降。
可越是心慌，就越容易出错，三秒时间按照曹奇原本的实力，是完全可以挣脱开的。
但是曹奇竟然忙中出错，原本想要抓董琦翔机械腿的手，却偏了角度，抓了两次都没抓上。
曹奇骇然：“救我！”
他这是在对自己的队友呼救。
可多炎和布普都没有对他的呼救作出反应。
多炎在听到机甲警报声后就立马远离了曹奇所在的范围。
而布普，却趁凯恩分心关注董琦翔的时候，试探性地对他发出了袭击。
凯恩面色一沉，狼狈躲过，却不忘在自爆前喊了董琦翔一声。
下一刻，“轰”一声巨响，董琦翔和曹奇所在的地方已经化为一阵焦黑，翻腾的蘑菇黑云颇为壮观——虽然知道这只是全息模拟，死亡的人现在会被弹出星网，在现实中只会让他们稍微头疼些会儿，不会造成危害，但光是看这场景，想必就很让人震撼。
【对战通知，蓝方死亡一人，红方死亡一人。】
比赛场上空弹出光屏通知，观众们愕然。
“死的是哈齐儿的曹奇吧？这也太……他可是哈齐儿最好的辅助机甲师啊！”
“雪玫瑰的机甲师临死拉个垫背的，曹奇也是太冤枉了，这是同归于尽啊，没想到雪玫瑰也会使这损招。”
“得了吧，雪玫瑰怎么就不能使用这招了？机甲战队大赛没规定不能使这招啊！损归损，好用就行。”
“就是。”
“有的机甲师也自爆，那不还有那么多没被连累的，让自爆的机甲师捎带上对手的计划落空的吧？要说真有让人失望的，还是曹奇更多一些。没事儿他贴人那么近做什么？这不是上赶着让人自爆来阴他吗？”
观众们议论纷纷，诺兰哼道：“红方死的那人活该，击杀机甲师就击杀机甲师呗，偏他在对手机甲师面前虐杀人家——明明可以一刀就解决了，偏要再折人家机械臂。这不是明晃晃的鄙视吗？换作我是那机甲师，我也自爆。”
龙蕊思对机甲比赛的了解不多，她对这些不感兴趣，也就是第一任丈夫、霍悠的父亲霍北曾经是军中战士，也是个机甲师，她才对机甲有最基础的认识，而关注机甲比赛，是为了能和继子汉斯有话题可聊才去看的。
如果以机甲比赛来类比足球比赛的话，龙蕊思连伪球迷都算不上。
但她爱自己儿子倒是真的。
一听诺兰说换他他也自爆，龙蕊思顿时紧张道：“胡说八道！自爆什么自爆！那是有风险的！”
的确，在星网里“死亡”，也有精神力太差而直接脑死的情况。这算是意外，发生的次数不多。
然而龙蕊思还是紧张了，三令五申不许诺兰学这种危险的事情，嘴上也抱怨道：“雪玫瑰这支战队搞什么，教坏小朋友……”
诺兰翻了个白眼，暗自嘀咕：“我又不是小朋友……”
双方各死亡一人，比赛又回到起点。只是三人赛，变成了二人赛。
这里要说明一下三种比赛形式的规则。
个人战的胜负，以一方再无战力算作比赛结束。当然，有一方认输也算分出胜负。
而这个“再无战力”，也分好几种情况，最典型的就是机甲能源消耗完毕以及类似董琦翔这样，武器挂在双臂上，失去双臂就等于失去武器，无法对对手造成致命性伤害，也算再无战力。
三人战和团队战则不同。

第187章 消极与积极

团队战一般会设定一个场景，让红蓝双方完成某个任务，先完成为胜。
红蓝双方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当然少不了摩擦，发生战斗。在这个过程中，一方全部或死亡或失去战力也不算胜负已分——必须任务完成了，才算比赛结束，否则即便一方死光了，仍只能算平局。
三种比赛形式里，也只有团队赛有平局。
三人赛的情况则要复杂一些，三人赛没有设定场景也不用完成任务，但需要合理分配对战人员，做好战术安排，在保证己方仍有一人或多人具备战力的情况下，对方全灭——这才能算胜。
通俗地讲，必须把对方都给弄死弄残了才能胜利。
所以一般情况下，三人战的比赛是最残酷的。
现在双方各死亡一人，悬念仍存。
而且这个悬念非常大。
红方的布普和多炎，蓝方的凯恩和伊泽佳，从实力上来说可能很多人都会觉得布普和多炎的实力更胜一筹。
但就方才双方交战的情况来看，蓝方的凯恩和伊泽佳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霍悠有些担忧：“看哈齐儿的架势，是要把凯恩和佳哥都给废了啊……那下一局比赛怎么办？”
董琦翔已经“死亡”，所以接下来两局他都不能出场。
如果凯恩和伊泽佳也挂了的话……
他们人就不够了！
米雪儿全神贯注地盯着场内的比赛，也不忘分心向霍悠解答：“不用担心，针对这样的情况有规定的，一场三人赛，全灭的话，只能算其中一个人‘死亡’。所以就算这局我们输了，凯恩和伊泽佳也都被击杀，第三局我们在确定杭川出战的情况下，也可以随便组合人上去比第二局。”
米雪儿捏紧了手，显然十分紧张。
霍悠便没再说什么，她也关注着场内的比赛。
二对二，这下人员对战情况更加清晰了。
队内频道，凯恩沉声道：【佳哥，你是远程攻击，多炎速度太快，你击中他的概率太小，我们交换对战对象。】
伊泽佳道：【我先隔开一些距离，你小心些。】
凯恩点头回答：【我知道。你只要当心不要被人近身，其他的交给我。】
【去吧。】伊泽佳毫不客气地道。
凯恩立马动了。
他主动迎向多炎，机械臂作势要去掏他的胸口。
多炎侧身避开，凯恩继续迎上。
多炎应对得很从容不迫，凯恩稍显吃力。在多炎面前，凯恩的速度有些不够看。
凯恩也不慌张，仍旧这样一招一式地和多炎比划着。
多炎那一侧仍旧焦黑的机械臂时刻提醒着凯恩，哈齐儿又怎么样？他们照样能在哈齐儿的机甲师身上打出伤害。
与此同时，伊泽佳也在对布普进行疯狂轰炸。
多炎速度快，伊泽佳的轰击也能擦过他的一侧机械臂，布普的速度不够看，伊泽佳自然更有信心。
但王牌机甲师终究是王牌机甲师，布普的躲避非常轻盈，他速度虽然不是很快，可反应却非常人所能及，伊泽佳的轰炸对他几乎没有造成影响。
伊泽佳面色凝重。
【布普太贼了，他躲避我躲避得很有章法，我现在不能继续轰炸他，不然我的动力源很快就会用光。要是被判定为毫无战力的话，那我们就亏大了。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布普只防御，不进攻。我推测他是在消耗我的动力。】
凯恩也明白地点头，表情非常严肃：【多炎也是一样，靠着速度在和我周旋。他看上去也没有要和我对战的打算。】
凯恩和伊泽佳同时沉默了两秒，然后凯恩下令道：【停止攻击，我们暂时反方向撤退集合。】
凯恩和伊泽佳两人同一时间迅速收回手中武器，朝着一个地点快速跃进。
场边，霍悠伸长脖子观看场内比赛情况。
“凯恩和佳哥都撤了，这个选择很明智。”霍悠道：“对方明显在消耗我们的体能和动力，进攻方太吃亏。”
霍悠看向杭川：“如果比赛这样僵持下去会怎么样？算平局吗？”
“三种比赛形式里，只有团队赛有平局。”
“这样啊……”霍悠点点头：“那他们僵持会怎么办？”
“主持比赛的裁判会判他们消极应战，在积分赛里，应该就是扣积分吧。而淘汰赛的话，应该没有消极应战的事情发生。”
果然，双方坚持五分钟后，哈齐儿战队就站不住了。
在裁判喊出“消极应战”的判决之前，哈齐儿战队发起了对雪玫瑰的进攻。
他们也会自己找对手。
布普对上的是凯恩，多炎对上的是伊泽佳。
这和雪玫瑰的选择相反。
布普的激光剑也很有威胁，他舞动着闪着银光的激光剑，逼迫着凯恩不断左右挪动。
伊泽佳也很吃亏，多炎距离她太近了，她连轰炮都轰不了——她也在这个范围内，真要轰了，她也要被炸的。
四人各分两边儿打得十分精彩，然而谁也没占到谁太多便宜。
多炎和布普心里都有些吃惊。
他们深知自己发挥出了多少实力——虽然没有完全发挥出来，但起码也有个70%、80%了吧？就算雪玫瑰的人是拿出全部实力和他们打，能和这样的他们打成平局，这也很惊人。
红方队内频道。
【雪玫瑰的实力不错，还是赶紧结束吧。】多炎淡淡道：【不然我们下场后，恐怕要被骂，说我们连这么个战队都不能迅速解决。】
布普点点头；【得告诉队长，雪玫瑰的实力不容小觑。我现在甚至在想，他们或许真的能够进入淘汰赛。】
【这样一支成长如此迅速的战队，经过这一年机甲战队大赛的锻炼，不知道会成长成什么样……可惜了，在一个小战队里闹腾，即便辉煌，也不过昙花一现。】
布普笑了笑，心说多炎嘴上说可惜，但心里估计正乐着呢。
如果雪玫瑰的这些人没有在雪玫瑰战队，而是去了像他们哈齐儿这样的大战队，那主力机甲师的竞争，可就又多了不少。
布普和多炎交流完毕，正式开始主宰比赛。
他们对雪玫瑰进行了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仿佛之前拿雪玫瑰毫无办法的两人被掉了包。
星网舱外，曹奇带着星网头盔悄悄回了比赛场地观看比赛，正好见到布普和多炎逐渐掌握比赛主动权的整个过程。
他气得牙咬咬——这两人明明有这种实力，却偏偏对他的呼救熟视无睹。
真当他不当队长了就好欺负吗？！

第188章 拼死斗一斗

二对二的局面，蓝方处于被动。
霍悠目不转睛地盯着场内的比赛。
她有些吃惊：“哈齐儿之前和我们对战还有来有回，有些显得应付得还有些吃力，怎么这一会儿……”
杭川沉吟道：“看起来，之前他们应该在隐藏实力。”
“那他们刚上来时对我们那么猛烈的攻击，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那是在试探着能不能第一时间把我们解决。”杭川道：“如果不能的话，那他们就要进入第二个模式——观察我们，估计我们的真正实力。”
杭川微微垂眸：“听说哈齐儿战斗有一位灵魂指挥官，这应该是他安排的战术……”
哈齐儿灵魂指挥官，金·易。
曾经学院里根据金·易的姓氏，曾经有过传闻，说金·易和现任总统克瑞斯·易是同一个家族的人，不过这个说法并没有得到过证实。
但抛开金·易的出身不论，他的实力也是让人认可的。
才不过4级生，就已经处于哈齐儿战队顶峰的位置，并在前一段时间荣膺队长之职，毫无疑问的是哈齐儿战队新一任的领导者。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金·易想必也希望借着这一次机甲战队大赛的东风，将哈齐儿战队重新拱上凯斯第一的位置吧。
霍悠面色凝重。
场内的凯恩和伊泽佳也并不轻松。
凯恩一边躲避着布普，吃力地寻找着攻击的时机，一边在队内频道道：【佳哥，这一局我们得赢。】
【我知道。】伊泽佳呼吸有些喘，冷声道：【小琦翔和曹奇都身亡，哈齐儿已经有了一个不能单人作战的名额了。即便多普也身亡，他们肯定不会让多普担这个名额。所以我们击杀多普，没有其他意义。】
【他们现在攻势很猛。】驾驶舱内，伊泽佳的汗水都在往下滴：【现在怎么办？】
凯恩不语，伊泽佳咬咬牙道：【不如，自爆。】
凯恩摇头：【不行。】
凯恩道：【自爆的风险太大了，而且我们这一局，小琦翔已经使用过了自爆这一招，如果我们再使用，难免会给观众留下固有印象，好像我们就专靠自爆胜出一样。而且坦白说这种战术的确不太磊落——小琦翔那样是没办法了的最后一击，但我们现在仍有战力就想着用自爆的方式解决战斗，实在是……】
伊泽佳只能不语。
【那就打吧。】伊泽佳沉默了会儿，忽然开口道：【那就酣畅淋漓打一场吧！既然他们都划出道来了，一人对战一人，那我们就当是个人战一样，拼死斗一斗了！】
凯恩蓦地一笑：【好，那就斗一斗吧。我也很想单对单地和哈齐儿的王牌机甲师比上一比。】
凯恩和伊泽佳有意识地将两人各自的战场分开。
他们既然决定单打独斗了，自然不希望对手在与自己的对战过程中还能有所配合。
哈齐儿战队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打算。
他们并没有阻止。
于是，一场三人战在双方各阵亡一人的情况下，变成了两个角落的个人战。
伊泽佳收回了她的火炮。
凯恩亮出了他的激光枪。
两边都打得非常精彩，不断有耀眼的光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出现。
不管结局如何，两边打出来的水平，也算是值回票价了。
场边。
董琦翔重新回了来，坐在霍悠旁边。
霍悠拍了拍他的肩，问道：“还好吗？”她指了指自己的头。
机甲对战中身亡多少会影响人的脑域精神，所以一般机甲师在身亡后吧被弹出星网舱，会在现实中恢复一下才能重新进入。
董琦翔回来得还算是快的。
他对霍悠笑笑，道：“还好，我已经休息好了。”
说着，董琦翔看向场内，有些忧虑道：“队长和佳哥怎么分开了……”
“是凯恩有意识地分割战场。”霍悠道：“我想，凯恩是发现自己没有别的很好的选择了，所以才这样单打独斗。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也不失为一种勇气。”
董琦翔点点头，担忧的目光投向场内。
而米雪儿，已经在准备第二局比赛的对战人员了。
“杭川是一定要上的。”米雪儿看着哈齐儿的战队成员分析道：“目前对方还有两个人没上，一个是负责指挥的金·易，一个是重型机甲师霍默斯·乔。这场比赛是哈齐儿在本次机甲战队大赛的第一场比赛，他们多半会让所有成员都熟悉一下比赛的各种流程与赛制，所以，我估计这两个人在第二局都会上。”
米雪儿摸着下巴继续道：“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一个指挥者，一个重型机甲师，要完成三人的组合搭档，最后一个机甲师选择，还是选实力最高的为佳。可第三局又是个人战……”
霍悠道：“现在红方的两人，不管是谁第二局上了，那个人战他就不能上。”
“没错。”米雪儿点头：“所以我保守估计，第二局是多炎上。布普会被留在可能存在的第三局。”
米雪儿点出三个人。
“多炎，金·易，霍默斯·乔。”米雪儿道：“那我们这边上的，杭川凯恩还有伊泽佳。“
米雪儿皱眉：“战力是足够，就怕对方不按这个套路安排。”
霍悠想了想，道：“我觉得倒不如这样想。不管他们怎么谁上，咱们只能派出这样的阵容。在第一局不管是输还是赢的情况下，第二局对我们来说都是最关键的局，只能派出最强的攻击组合。”
董琦翔觉得很有道理：“小悠说得很对，雪儿你不用太纠结，我们就派队长、佳哥还有杭川第二局出战就行。”
米雪儿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瞧我，脑子坏掉了……说得也是，我考虑这些做什么？我们只能派这样的强战力阵容。”
“对，我们以不变应万变，场上的比赛格局瞬息万变，我们在场下的讨论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
霍悠话音刚落，场内的局势又有了变化。
【对战通知，蓝方死亡一人。】
谁？！
霍悠忙定睛看去。
是凯恩还是伊泽佳？
霍悠攥着拳头站起，和她同时站起的还有战队的其他人。
“是凯恩还是伊泽佳？”米雪儿紧张地问。
霍悠表情凝重。
“是……凯恩。”她道。

第189章 反杀

凯恩的实力是很强，但强中还有强中手，哈齐儿王牌机甲师的名头不是吹出来的，布普从对战经验上仍旧稍高于凯恩一些。
凯恩败退，他所驾驶的机甲整个瘫在地上。显示机甲战力的灯已经熄灭，现在凯恩的机甲就是一团钢铁疙瘩。
机甲中心动力源位置被布普击穿，驾驶舱位置也被布普击中——这也是凯恩会死亡的原因。
布普拎起凯恩的机甲，将整个机甲丢到一边。
这种动作带有点儿侮辱性质，霍悠顿时瞪大了眼睛，攥紧拳头。
“我们现在是一对二了。”杭川低声道。
霍悠立刻看向伊泽佳。
伊泽佳和多炎缠斗得难舍难分。
伊泽佳的武器只有火炮，但是近距离上，她不能用火炮攻击，因为这样会不仅伤人而且伤己。
多炎擅长的是奇袭，按理说应该很克伊泽佳这种远距离的重型机甲师。
但是伊泽佳在他手上却不过只是吃了点儿亏，并没有就落到了无法挽回的颓势。
如果他们继续这样下去，说不准伊泽佳还能反过来击败多炎。
可这些假设，是在他们两人单打独斗的情况下。
现在伊泽佳一战二，情况就变了。
霍悠低声道：“你们说，布普会过去帮助多炎和伊泽佳对战吗？”
米雪儿目光灼灼：“不知道。或许，这也是哈齐儿战队所面临的问题。”
红队队内频道。
【多炎，你怎么还没打败你的对手？】布普站在原地没有动，问多炎道：【需要我来帮一把手吗？】
【不用。】
驾驶舱内的多炎冷哼一声，心说如果你要来帮忙，用得着问吗？直接过来不就行了。
多炎和布普也有未曾宣之于口的矛盾。
之前提到过，多炎不仅是哈齐儿战队主力队的奇袭机甲师，同时也是二队的教练机甲师。
教练机甲师这个职位十分考验机甲师的能力，没有实力没有教学能力的，是不可能担任这样一个位置的——要知道，二队就相当于是主力队的替补，且二队相对更年轻。主力队的主要成员毕业之后，扛起整个战队的，就是二队了。
二队的教练机甲师有多么重要可想而知。
这个位置，如果由战队的王牌机甲师担任那当然无可厚非。可当初不知道怎么的，通过“竞争”之后，当上教练机甲师的，却是多炎。
虽然布普并没有说什么，但无疑这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所以布普和多炎之间的关系也只是限于表面上。
布普可以帮多炎，也可以不帮。不管帮不帮，对多炎来说都挺膈应的。
同样是一对一，布普解决了他的对手，多炎却迟迟不能解决他这类型机甲师克制的类型机甲师……
多炎心里憋着气，在对战伊泽佳的时候，动作也越来越凶猛。
伊泽佳现在没有其他武器，唯一能靠的就是她的双手。
但是多炎的速度很快，伊泽佳几乎找不到他的弱点。
他也很少犯错误。
两人只能一直这样缠斗着。
凯恩被击败多少给伊泽佳造成了影响，布普的一对一胜利也给了多炎些许冲击。
现在就要看双方谁会先失误了。
伊泽佳伸手一袭，多炎立马闪避格挡，迎接他的却是伊泽佳的伸腿一绊。
机甲对战中最为重要的是重心，稳定的重心可以让机甲师一直处于可进攻可防御的状态。而一旦重心失控却不能第一时间作出反应，稳定住自己，那可能就是在拱手给对手机会。
机甲师拿捏机甲的重心在于感觉，不同的机甲师有不同的方法。
在失去对重心的掌控的时候，机甲师们所作出的反应也不尽相同。
多炎在被绊的第一时间，就伸手拽向了伊泽佳的机械臂。
重型机甲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稳固。
多炎的伸手一拉，拉是拉住了，但是伊泽佳却并没有摔倒，只是踉跄了一下。
这样也就导致了多炎没有真的摔到地。
眼瞧着他就要伸第二只手来拉拽伊泽佳，让伊泽佳作为他稳固重心的跳板。
电光火石之间，伊泽佳想了很多。
从小琦翔的被迫自爆，凯恩回应她说‘那就斗一斗’时的紧张里的轻松，到今年新生入学后努力招进战队的两个希望之光，再往回回溯，她刚入队时战队虽然小且不出名，可氛围的融洽，还有她刚入学时那些机甲战队虽然明面上邀请她，但暗地里却无一不是在带着有色眼光打量她、议论她……
她……也很想为战队作出她能做出的贡献。
身为一个永远冲在前方，把所有安危都交给身后队友保护的机甲师，她也同样有一个保护队友们的理想。
驾驶舱内，伊泽佳双目猛地瞪圆，伸出那只仍旧自由的机械臂，五指呈爪状，狠狠砸进了多炎的机甲胸膛。
机甲的外壳坚固程度其实很高，要让一台机甲绝对失去战力是一件并不简单的事情。
然而现在的伊泽佳，就这么徒手一下一下又一下地，固执地掏着多炎驾驶的机甲的胸膛。
布普在另一边，在开始的时候挪动了两步，最终停了下来，没有走过去。
红队队内频道一片沉默，布普和多炎一句话都没有说。
多炎尝试着用自己另一只机械臂阻止伊泽佳，同时尽全力找回重心重新站起来。
但他没有坚持到那一步。
伊泽佳那根自由的机械臂伤痕累累，她也根本没有在意。
她的目光全部都放在她即将掏穿的机甲胸膛上。
终于，她掏空了整个位置，凭借着直觉，将其附近最有可能是驾驶舱位置的地方，整个抓烂。
这样四五次后，伊泽佳突然听到这样一句话。
【对战通知，红方死亡一人。】
伊泽佳一怔。
然后她看到，多炎的机甲显示战力的灯，已经熄灭了。
“胜了！”霍悠惊呼一声，差点跳了起来。
米雪儿激动地攥住拳头：“伊泽佳赢了？”
“赢了！”董琦翔忙不迭点头，激动非常：“佳哥赢了啊！赢了哈齐儿的奇袭机甲师多炎！”
刚回来的凯恩闻言一怔，忙看向场内。
“佳哥……真的赢了！”
“现在，就剩下伊泽佳和哈齐儿的王牌机甲师……布普·席尔瓦了。”米雪儿攥紧双手，声音微颤。
伤痕累累的伊泽佳，对上休息了一段时间的布普，对方还是哈齐儿的王牌机甲师。
对战的胜率……
霍悠心里微叹。

第190章 输与赢

伊泽佳与布普的一对一对决很快就结束了。
结果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意料之中。
布普战胜了伊泽佳，破坏掉了伊泽佳所驾驶机甲的动力源，直接切断了伊泽佳的战斗系统能源供应。
当上空响起对战通知“红方胜出”的播报时，雪玫瑰众人都沉默了。
伊泽佳从机甲内爬了下来，走向场边队友们在的位置。
凯恩伸手要给她一个拥抱，被伊泽佳拂开。
“干嘛呀？要占我便宜？”伊泽佳翻了个白眼，一手搂住霍悠的肩膀：“要拥抱也轮不着你。”
伊泽佳抱了下霍悠：“小悠儿，第二局和哈齐儿的比赛，你想不想上啊。”
伊泽佳这句明明应该是问句，但是话里却没有疑问的意思。
霍悠有些懵。
从内心上来说，她当然也想和哈齐儿对上一局。但是从理智上来说，她很清楚自己没有那个实力。
她看向伊泽佳。
伊泽佳却看向米雪儿：“第一局我们输了，第二局如果再输，就没有第三局的比赛了。我们能上场比赛的总共只有五个人，我希望我们都可以感受一下上场比赛的节奏和氛围。”
伊泽佳道：“虽然没有团队战，但小悠儿也应该上场，感受一下。”
米雪儿沉默。
董琦翔看看米雪儿，又看看伊泽佳，轻声道：“佳哥说得对，小悠在机甲比赛里本就是新人，能对战哈齐儿战队，感受与强队对战的感觉，对她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可是……”
米雪儿担忧的点在哪里，所有人都知道。
如果霍悠不占据第二局三人战的一个名额，或许雪玫瑰在第二局还有胜利的希望。
但如果霍悠占据了这个名额，对整个雪玫瑰来说，那就基本等同于二打三。
杭川实力再强，和哈齐儿对上，也没有必胜的信心。
更何况即便单对单，杭川的实力可能也与哈齐儿的机甲师们不相上下。
霍悠想要开口表示自己不上场。
但她又隐隐有些不甘心。
对哈齐儿的怨念，从机甲舞蹈大赛开始直到现在，霍悠一直都没有消气。哪怕哈齐儿已经为下黑手之事付出了代价。
霍悠希望看到雪玫瑰正大光明击败哈齐儿。
她更希望自己亲手打败他们。
她有很强烈的争胜心。
“第二局，让我，霍悠还有凯恩，我们三个人上吧。”
突然，杭川在一旁轻声道：“凯恩第一局输给了布普，我想，如果布普在第二局继续上场的话，凯恩希望能再有一个和布普单对单的机会。”
凯恩一愣。
他向来是个不服输的人，第一局被布普打败他不是没有做好准备的，但真当那个结果出现的时候，凯恩心里仍旧会感觉五味杂陈。
就像杭川说的那样，在输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有了要再与布普一对一对决的想法。
没想到，杭川能一眼就看出他心里的渴望。
杭川继续道：“霍悠这段时间，一直是我和凯恩在帮她训练。所以虽然她没有和我们一起进行过三人战的实训，但要论最熟悉她的对战思路的，无疑是我和凯恩。而我与凯恩，在实训中的默契和实力，大家想必也都看在眼里。”
杭川问米雪儿：“怎么样？”
米雪儿陷入了思考。
第二局比赛即将在十分钟后开始。
五分钟后将截止上报第二局参赛人员——如果截止时间到了都没有把参赛人员名单报上去，那就会由系统随机抽选。
截止时间前一分钟，米雪儿终于开口道：“罢了，你们想上，那就上吧。我不强求你们要赢，但是——”
米雪儿双眼灼亮：“我要你们尽全力将整场比赛，拉得更长一些，把第二局当成实训，好好磨练自己的对战实力。”
“好。”杭川道。
“没问题。”凯恩道。
霍悠张了张嘴，胸口涨涨的。
这是很关键的一局比赛，可是，战队成员们却愿意将这样一局比赛拿给她练手，即便知道她上去了，战队的形势更加不利。
霍悠握紧拳头，突然一笑。
“放心吧雪儿姐，哪怕我满场一直在跑，我也一定不会轻易地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对方手里。我绝对不会做一个炮灰。”
米雪儿愣了下，然后笑了。
冰山美人儿的笑容，如雪顶融水，清澈透亮。
“好，那你可要坚持得久一些。”米雪儿笑道。
凯恩报上了雪玫瑰的对战人员名单后不过十几秒，双方第二局比赛对战名单便都出现了。
仍旧分红蓝方，不过这一次，雪玫瑰在红方。
红方参战人员：凯恩·泽尔；杭川；霍悠。
蓝方参战人员：霍默斯·乔；曹奇；布普·席尔瓦。
看到这个名单，雪玫瑰的人不免一愣。
“布普真的参战第二局了？他们这是笃定我们赢不了第二局，没法开启第三局个人战的比赛吗？”
米雪儿有些愤怒。
“哈齐儿只有一个人没上——他们的灵魂指挥官，金·易。”伊泽佳微微眯眼：“这是个很厉害的家伙，他不上场，却能掌控全局。”
“霍默斯是重型机甲师，正好和佳哥你一样。”董琦翔问伊泽佳：“如果单对单，佳哥你能对付霍默斯吗？”
伊泽佳摇了摇头：“很难说。我和他虽然都是重型机甲师，但我们有区别，我们的风格不一样。我喜欢冲在前头，而他，似乎一直都是打后方伤害的位置，轻易不会往前走。”
“换句话说，这人怕死。”米雪儿眯着眼睛：“他倒是不说了，霍默斯总能打出大伤害来。倒是曹奇这个辅助机甲师……他为什么会再上场？”
雪玫瑰的人不知道的是，在第二局比赛确定出战人员前，哈齐儿爆发了一次激烈的争吵。
当然，引发争吵的人，正是曹奇无疑。
在哈齐儿战队都在欣慰第一局比赛赢了的时候，重新回到场边的曹奇突然向现哈齐儿队长金·易提出，第二局比赛他要上场的要求。
哈齐儿战队内部有一瞬间的静谧。
金·易问他为什么要上场。
曹奇冷笑一声：“不让我上场，难不成第一局我和多炎都死了，就把死亡名额归给我吗？真要说起来，我是被对手拉着同归于尽的，多炎却不然。他开始硬生生被雪玫瑰的伊泽佳单对单杀死的！”

第191章 哈齐儿的一言堂

曹奇的话让整个战队的人都缄默了。
确实，在看到曹奇阵亡后，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将他排除在了继续出战的人员名单上。
毕竟一个辅助机甲师，能做什么？三人战比起团队战来，其实更注重进攻的效率化。哈齐儿第一局赢后，自然希望再下一城，压根儿就没料想过会被雪玫瑰拖入决胜局。
所以第二局哈齐儿势必是要出一个全方位攻击的三人组合。
曹奇自然是被排除在外的。
可是曹奇竟然主动要求参与第二局比赛，而且话里的意思如果大家没有理解错误的话，他是在暗示第一局比赛，他虽然阵亡，却没有多炎阵亡来得那么“技不如人”。
多炎一听这话顿时火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曹奇眉梢一挑，讥讽道：“难道你一个搞奇袭的，却被对手的重型机甲师给击杀了，是我眼花了看错了不成？”
多炎气笑了：“那你呢？哈齐儿最厉害的辅助机甲师，却落到被一个末流战队里名不见经传的辅助机甲师一同拖入死亡境地，你好像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至少伊泽佳·坎布齐拉在机甲专业里，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卒。”
“似乎你输给伊泽佳，你还很骄傲？”
曹奇到底以前也是哈齐儿战队的队长，他说起话来，多多少少带了点儿上位者的味道。
这话在多炎耳里，听着就像是领导训斥职员、长辈呵斥晚辈。
多炎当即与曹奇吵了起来。
有人在一边劝着，有人冷眼旁观，等着他们吵出个结果来。
冷眼旁观的人里，包括了布普·席尔瓦与金·易。
最终，在上报出战人员名单截止时间前一分钟，金·易开口了。
他直接让人上报了包括布普·席尔瓦、霍默斯·乔以及曹奇三人在内的出战人员名单。
名单一出，哈气儿战队内有一瞬间的寂静。
“队长……”霍默斯有些懵。
金·易不管从年龄还是年级上来说，都要比他们小。让一个比他们小的人做哈齐儿的队长，战队内口服心不服的自然不在少数。
这是他当选队长的第一场比赛，金·易需要借助着机甲战队大赛的跳板，稳固住自己队长的职务和地位。
然而在这样的时候，他却一声不吭地直接将战队出战人员给定了，不与任何人说一声，未免太过荒谬。
霍默斯是哈齐儿战队内的老好人，对金·易倒也心服口服，不过他也很是疑惑金·易这个决定。
金·易淡淡地道：“既然你们吵个不休，提不出最终出战的人，与其到时候截止时间到，让系统随机选，倒不如我随意提三个人去。”
金·易表情很是淡漠：“布普仍旧做你上一局的事，霍默斯负责攻击，曹奇你辅助霍默斯攻击，保证他的安全。”
金·易顿了下：“如果第二局你们输了，造成战队内部不和谐的曹奇，将要负主要责任；和曹奇爆发冲突的多炎，负次要责任；和曹奇、多炎一起出战第一局，却在曹奇和多炎争吵时一言不发置身事外的布普，负次要责任。“
布普张了张嘴，似乎是对金·易的一言堂不满，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所以，第二局你们要是赢不了……会有什么后果，你们自己知道。”
金·易眯了眯眼：“时间快到了，进场吧。”
霍默斯居中，布普和曹奇分列他左右，三人同时进场，挑选自己的机甲，进入驾驶舱。
哈齐儿所属的蓝队队内频道。
【我们待会儿怎么打啊？队长也没说……】霍默斯出口问道。
布普没吭声，曹奇也没说话。
霍默斯苦了脸。
不是吧，场下闹矛盾，场上也要闹吗？
不久后，第二局开始的倒计时结束。
霍默斯首先便跃进向后方，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距离。
曹奇和布普都站在原地没动。
另一边，红方雪玫瑰。
【哈齐儿的这个重型机甲师还真的像雪儿姐说的那样，怕死啊。】
霍悠不由感叹一句。
【霍默斯挑选的机甲，都是射程远，攻击伤害高的机甲。但他机甲的防御程度却远远不及伊泽佳的。机甲轻巧的，防御能力就会差些。重型机甲师，重型体现在攻击强度而不是机甲的坚固度。】
杭川饥对霍悠解释道。
【怪不得。】霍悠点点头：【那这么说的话，岂不是他也是个速度很快的机甲师？那为什么他不是奇袭机甲师呢？】
【因为他没有远程武器。】凯恩道：【就像佳哥一样，近身战时，只能徒手对战。】
短短几句聊天，霍默斯已经在绝对安全的位置站定了。
而曹奇和布普仍旧站在原地，没有挪动一下。
雪玫瑰三人不知道哈齐儿战队现在的情况，还以为他们是有什么战术。
霍悠当机立断道：【情况有些不对劲，我们先暂时撤一下。】
因为霍悠只与队友们演练过团队赛时对战的情况，所以在进入场内比赛后，她就直接将自己代入了和队友们与人对战时的状态——将自己当做了整支战队的指挥者。
她直接问凯恩：【凯恩，你是不是仍旧想要和布普单对单比试一下？】
凯恩肯定地回答她：【是。】
【那好。】霍悠道：【那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将对手的阵型给分裂开，将布普给隔离出来交给凯恩。】
话音刚落下，由霍默斯首先投掷出来的远程火炮便稳稳地击在了雪玫瑰三人的正中央，所幸的是杭川等人闪得极快，并没有被霍默斯伤到。
这一炮，是霍默斯故意射出来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震慑雪玫瑰，更多的是在提醒他另外两个队友——伙计们干嘛呢？这已经开始比赛了啊！队内频道你们好歹出个声儿，别让我一个人干着急啊！这一局比赛你们不要了吗？！
霍默斯很恼怒，他一个重型机甲师，走的又是轻巧路线，身上防御低得吓人，要是被对手抓住机会，秒杀他都是有可能的。
可他们战队的辅助机甲师压根儿不动弹，不来保护他；王牌机甲师也在那儿摆造型，一点儿没有要比赛的自觉。
更可怕的是他们拒绝沟通。
【要使小性子也请你们分分时间和场合！这是哪儿？这是比赛场，不是你们任性的地方！】
“轰”的一声，霍默斯耳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雪玫瑰的反击，开始了。

第192章 奔跑吧，霍悠

霍悠打开了武器系统，打出了她在机甲战队大赛上的第一炮。
雪玫瑰的攻击来得迅猛而强烈。
霍默斯看得胆战心惊。
他可不想输啊！
好在，曹奇和布普终于是动了——虽然他们两人仍旧是各自为战，但至少他们不是在拱手让给对方胜利。
红方雪玫瑰的第一波攻击，蓝方哈齐儿接了下来。
布普又盯准了凯恩。
布普虽然不是哈齐儿的队长，但他却是哈齐儿的王牌机甲师。在哈齐儿，布普哪怕输过那么几次，但和他胜利的次数比起来，那就是个很小的数目。
他自认为，自己有将其他战队的核心人物给击败的责任。
第一局他击败了凯恩，第二局凯恩却还要上……那就不要怪他打到凯恩心服口服了。
布普的行动正合凯恩的心意。
分割战场，身为队长的他，对上对手的王牌，责无旁贷。
凯恩和布普越打越远，霍悠和杭川则面临着一个问题。
他们俩对上霍默斯和曹奇，要怎么打？
【霍默斯看起来是一定要人在一旁辅助才能发挥出他最大的攻势，如果他单兵作战，想必他很容易受伤。】霍悠分析道：【我们能不能将他和曹奇给分隔开？】
【很难。】杭川道：【曹奇身为辅助机甲师，经验丰富。他应该很清楚在第二局的战场上，他一个辅助机甲师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保护霍默斯。他轻易不会离开霍默斯身边——】
话音刚落，就连杭川都难免有些愕然。
【怎么回事？！】霍悠也瞪大了眼睛，一边惊呼，一边起步开始飞速跃进——
曹奇他、他居然直奔着霍悠而来，想要单对单击杀霍悠！
蓝方队内频道。
【曹奇你做什么？！】霍默斯惊怒交加。
原本他见布普迎上了凯恩，还以为他们俩想通了。可曹奇现在这是在做什么？毫无计划就冲着对方机甲师而去，是肯定他冲着去的那机甲师就毫无一战之力吗？
【快回来！】霍默斯惊叫，声音都变了：【那边还有这一届新生机甲师最强的杭川！】
曹奇充耳不闻。
他的视线里是霍悠仓促奔走跃进的机甲身影。
哈齐儿已经不是他的天下了，金·易才当上队长多久？他就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他这般说话，就差没说输了比赛就让他滚出战队了。
什么？他会输？他怎么可能会输！
曹奇怒火滔天。
即便他只是个辅助机甲师，他对上雪玫瑰的机甲师，也不会输！
第一局他会阵亡完全是个意外，是那董琦翔玩儿阴的。再来第二次，他一定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
他要证明自己，他要告诉哈齐儿所有人，他哪怕不再是队长，也不是可以让人随便折辱的！
曹奇的攻势很猛，速度也很快，霍悠一边跃进奔跑，一边在队内频道喊着：【杭川，趁此机会赶紧把没人保护的霍默斯给击杀掉！】
杭川应了一声，并没有去援助霍悠。
他相信霍悠的速度，足可以在一定时间内躲避掉曹奇的“追捕”。
霍悠的速度在凯恩和杭川的倾力帮助下，进步飞快。她的平衡感不亚于她的速度，这让她在奔跑的过程中，显得更加轻灵。
奔跑吧，霍悠，你答应过的，哪怕你满场一直在跑，也一定不会轻易将自己的性命送出去。
你绝对不会做一个炮灰！
杭川的视线落在了霍默斯身上。
重型机甲师，只要能躲得开他的火炮，单对单击杀他绝对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而正好，杭川属于全能型机甲师，可攻可守。
落单的霍默斯，注定要悲剧。
就在布普和凯恩打得难舍难分的时候，在曹奇追着霍悠满场奔驰的时候，随着蓝方队内频道里一句【曹奇我草尼麻！】，系统通知公布了最新的战况。
【对战通知，蓝方死亡一人。】
霍默斯阵亡了！
霍默斯被杭川单杀了！
“什么？！”
哈齐儿在场边的几人顿时都站了起来，目光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唯独哈齐儿队长金·易，仍旧稳如泰山一般坐在场边。
“队长……”多炎欲言又止，金·易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
“现在的局势……对我们不利。”多炎有些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金·易冷笑一声：“我说过了，这一局要是输了，有什么后果你们自己知道。“
金·易将目光又投向了场内，视线落在了杭川驾驶的机甲上。
击败了霍默斯后，场上变成了二对三。
唯一还能给对手造成大伤害的，只有哈齐儿王牌布普。
曹奇……那就直接省略掉了。
所以总得来说，其实哈齐儿算得上是一对三。
“说一对三也不对。”哈齐儿战队两位维修师在谈论着：“你看，雪玫瑰那个被曹奇追着打的，就是霍悠。她可是个机甲维修师，上场多半就是为了凑数的，没看她只能跑吗？我猜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攻击对手。”
另一名维修师道：“不过看她驾驶机甲逃跑的动作倒是特别专业，想必是经过一段时间训练的。”
“那又如何？”说霍悠是来凑数的维修师嗤笑一声：“再怎么天赋高，她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就比我们大多数机甲师厉害吧？我看她也就只有满场飞奔的份儿。”
不只哈齐儿战队的人这么想，就连场边的其他观众也都这么想。
“那机甲师就只会跑。”
“我都看腻了，能不跑了吗？可以停下来和蓝方的对上一对吗？”
“女人就是女人，上了赛场，连最基本的机甲战招式都使不出来……”
诺兰原本见着霍悠上场而兴奋无比的心情顿时回落。
他听得愤怒，待听到有人拿性别来说事儿的时候，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回头，怒视着那个诋毁女性的男人，道：“女人怎么了？你还是你妈生的呢！”
“嘿小子，你说什么？”
那是个长得挺魁梧的男的，诺兰却一点儿都不怕他。
“我说，你是你妈生的，你有本事上你妈面前说女人坏话去。”诺兰冷笑一声：“还是说你没妈？那倒也不奇怪你没家教了。”
“臭小子你找死啊！”
男人顿时暴怒，伸手要打诺兰，龙蕊思忙把诺兰抱住，色厉内荏地对男人道：“你敢在这儿动手？我立马就告知星网警察！”

第193章 全在一双腿

星网里斗殴其实很寻常，毕竟不会真的伤及身体，所以就算是把人打个半死，只要受害者不上告，星网监督委员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要是有人上告，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严重的甚至会记录下伤人者的基因序列，禁止他进入星网。
男人当即怂了，骂骂咧咧几句，再不敢动手。
龙蕊思却后怕不已，埋怨道：“你跟人理论这个做什么，别人说两句，她又不会怎么样……”
龙蕊思的话在诺兰愤然的目光中渐渐熄声。
诺兰撇开头，不再看龙蕊思，视线追逐着比赛场上的霍悠，哪怕她只是在奔跑，一点都没有乐趣可言。
少年的内心很单纯，他不允许别人诋毁他崇拜的姐姐。
对不理解他的母亲，少年也不愿意多说哪怕一句。
场内，霍悠撒开双足狂奔。
跃进的动作做多了容易混淆，霍悠便间或着改变着行进的方向和方式，始终保持和曹奇相距一个安全距离。
曹奇计算过，他想追还是能追上霍悠的，但是他势必要付出一些代价，比如摔倒什么的。
曹奇当然不想摔倒——第一局他之所以会被连累阵亡，完全也是因为失去了对机甲的完全掌控。同样的错误，他不想犯第二次。
曹奇打开了对战通话频道。
对战通话频道是对战双方开启的频道，在这个频道里，对战双方都可以说话，也都能听到对手说的话。
放在三人赛里，那就是六个人的声音都能被每个人听到。
这个频道一般而言是不会开启的，如果开启，有一半的可能是为了迷惑敌人——在对战通话频道里，对手说的话是不能信的；还有一半的可能是为了对对手使用激将法。
就好像曹奇现在做的这样。
曹奇不仅打开了对战通话频道，也打开了机甲内部对机甲外部、即观众们频道。
现场短暂的电流调试声后，曹奇讥讽的声音从场内传了出来。
【雪玫瑰的维修师，你怎么一直在跑啊？难道你只生了一双腿吗？别跑了，停下来和我打一打啊，我让你五招怎么样？】
观众们都有些骚动了。
这话里明晃晃的鄙夷和笑话意味，谁都听得出来。
杭川在解决了霍默斯后一直站在原地没动。
布普那儿是凯恩的战场，杭川自然不会去干涉；而霍悠这儿，就如伊泽佳说的，这是她很好的实训的机会，不管是输还是赢，都是非常难得的体验，杭川当然也不会干涉。
这也就造成了，杭川目前的角色与第一局时布普的角色相似——他是个最后打扫战场的人。
听到曹奇所说的话，杭川眸色一深。
然而他还未做出反应，霍悠的话就紧随着曹奇刚落下的话而至。
【让我五招是没问题，可你总要先追上我才行不是吗？速度不快的辅助机甲师先生。】霍悠声音很轻，但就这么轻飘飘一句，就完全解释了现在曹奇的状态。
他追不上霍悠，所以他急了。
曹奇的确有些气急败坏，闻言冷笑一声：【女士，看来你的所有本领，全都在一双腿上了，是吗？】
【你观察得很仔细啊。】霍悠不承认也不否认：【你激我没用，我是不会停下来和你打的。碰不着你，随便你说，说了也白说。有本事，你追上我再说。】
霍悠话音一落，顿时又加快了速度。
曹奇跟在她后面追，火冒三丈高。
霍悠已经关闭了和蓝队的通话频道，也切断了向观众们说话的频道连接。
现场观众有些意犹未尽。
有人调笑着道：“曹奇这位机甲师，是不是看上那新生了？听说那是新生第一美女来着……真想看看她出机甲时的样子，是不是真那么漂亮。”
“漂亮着呢。”有人忙道：“入学那天，凯斯日报拍了她的照片的，你可以翻来看看……不过这姑娘也就那一天打扮了一下，后来就都这么不修边幅的，真是白瞎了那张脸。”
“要我说那就是个暴力女，不然开什么机甲？”有人嗤笑：“跟着那么个小战队混，哪有什么前途？他们战队有个叫伊泽佳的，那可是个疯子，说不准跟那种人混久了，这姑娘也要变得和伊泽佳没俩样……”
观众们在意的，除了比赛的过程和结果外，比赛中的八卦也是他们十分感兴趣的话题。
刚好这两支战队的人物，多少都有些八卦的点，所以众人谈论起来，话题一直没断。
而这些话，霍悠或多或少也都曾经听人说过。
但……这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驾驶舱内，霍悠汗流浃背，额上有汗水渗了出来。
身体疲惫的感觉一波波涌来，操作机甲的双手已经有些麻木了，可是她的精神却很亢奋。
霍悠知道自己和曹奇对上，或许连一战之力都没有，她一直跑一直跑，也难免会被人骂是逃兵。
但这就是她的本领，她只有这么一个本事。
队内频道，霍悠干哑着嗓子问道：【你们情况怎么样了？】
凯恩没出声，和布普的对战需要他付出百分之二百的专注。
所以，场上比赛的情况只能是由杭川来转达。
【凯恩和布普打得难解难分，凯恩应该是吸取了第一局比赛败在布普身上的原因，这一局布普和他最后谁会胜出，还是个未知数。目前布普稍微占据上风，但凯恩的防守也毫无怯懦。】
【你一直在跑，曹奇追在你后面约莫能有机甲等身的距离。他想拉住你是不可能的，但你一定要提防他在背后使阴招。】
杭川顿了顿，道：【这一局曹奇的心理状态有些不对劲，整个一局，哈齐儿战队打得完全没有战术，很像是在胡打。我推测他们战队内部可能出现了问题。】
霍悠对杭川的分析很是赞同。她也感觉到哈齐儿整支队伍的状态诡异。
按理说即便是柿子要挑软的捏，他们想要第一个干掉她，但也不能就派一个辅助机甲师来吧？即便曹奇能干掉她，可现在她已经证明了，曹奇追不着她，那么他们就应该改变战术了。
可是，没有！
哈齐儿战队剩余的两个人依旧故我，没有据此作出任何变化。
他们甚至像压根儿不在乎仍旧存活有绝对战力的杭川。
哈齐儿……内讧了？

第194章 因为他姓易

分析对手战队的情况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凯恩在全心全力对战，霍悠一直在跑，不时计算着逃跑的路径和速度，所以只有闲着的杭川能够分出心来思考。
【哈齐儿唯一的战力来自布普，但现在布普和凯恩缠斗着，看上去暂时还分不出个高下。】杭川实事求是地道：【如果我们要赢，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帮着你先解决了追着你的曹奇。】
杭川站在原地看曹奇会追捕着霍悠，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好笑。
霍悠逃跑的姿态并不难看，甚至可以说显得很轻灵。但一直跑，难免有被人追逐的狼狈——他还是头一次看霍悠这样撒腿狂奔，“可爱”两个字顿时就蹦入他的脑海里。
驾驶舱内，杭川赶紧摇了摇头。
【怎么样？】他问霍悠道：【要不要我出手帮你？】
霍悠跑着，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杭川也就没有动。
直到霍悠气喘吁吁开口问他：【你想在第三局和哈齐儿的某个人对上吗？】
杭川明白霍悠的意思。
从霍悠内心上来说，她虽然知道自己打不过曹奇，却也不想杭川来帮。毕竟打一个辅助机甲师还要人帮忙，哪怕胜了，也有胜之不武之嫌。
哪怕她就一直这样被曹奇追着跑呢？她也不会轻易就输。
但是从整个战队的大局观来看，让杭川加入进来，在第二局扳平比分是十分必要的。
第二局如果再输，那他们就无所谓第三局了。因为第三局根本就不需要再开。
所以霍悠内心是矛盾的。
这种矛盾，让她将这个选择，抛给了杭川。
本以为杭川可以很快就作出决定，却没想到杭川思考了很久，足有5分钟时间。
5分钟，可以发生很多事。
比如，曹奇在追逐霍悠的时候，被霍悠一个心眼儿骗过，机甲脚背磕在了一块凸起上，差点摔了个大马趴，出了大丑；
比如，凯恩抓住布普失误的一个机会，成功攻击到了布普机械手臂处的武器连接装置，破坏掉了布普右臂一半的攻击力；
比如，观众席上诺兰和那些胡乱评说比赛场上机甲师们的人吵了起来，几乎要动起手来；
再比如，哈齐儿战队的灵魂指挥官金·易，已经开始部署第三局比赛的对战计划。
场边，金·易淡淡地吩咐道：“布普·席尔瓦、曹奇、多炎·陈，三人赛后，执行惩罚，按照A类惩罚规章进行处罚。霍默斯·乔受三人连累，执行C类惩罚。”
刚爬回来的霍默斯听到这话，缓缓松了口气。
哈齐儿战队有严格的规章制度，惩罚制度更是刻板。犯到B类以上，那可比让他们不吃不喝连续训练上三天还要累。
C类还好……
霍默斯微微放了心，视线挪到比赛场上。
“哪怕是王牌机甲师，也不能和队长忤逆着干啊……”霍默斯在心里嘀咕道：“曹奇那王八蛋，更是要在这儿栽跟头了……”
场上，一直不动的杭川终于对霍悠的问话有了回应。
他问霍悠：【你分析一下，如果有第三局，哈齐儿会是谁上？】
霍悠已经跑出了心得，自从曹奇差点摔倒后，曹奇的追逐动作就有些乱了节奏。
现在仿佛不是霍悠在被曹奇追着跑，反而是霍悠在遛曹奇。
霍悠现在的心态也很放松。
她闻言回道：【布普上两次了，第三次他肯定不能上。曹奇肯定不会上。霍默斯单兵作战防御太弱，不适合单对单打。那就只剩下多炎和哈齐儿没上场的那个指挥官。】
霍悠反问杭川：【你希望对上谁？】
杭川沉默了片刻，方才回道：【金·易。】
【谁？】杭川的声音有些低，霍悠追问道。
杭川重复回答她道：【哈齐儿的灵魂指挥官，金·易。】
【金·易？】霍悠很是不解：【今天这场比赛到现在，金·易都没有出现过，你居然想对上他？为什么？】
杭川轻声回道：【因为……他姓易。】
话音一落，杭川便如闪电一般，攻向曹奇。
一直没动的杭川突然出手攻击，不只让曹奇和布普都吓了一跳，也让霍悠心里一惊。
不过眨眼之间，急速攻向曹奇的机甲已经出现在了曹奇的面前，尽管他立刻改变方向，却还是没能跑过杭川瞬间的爆发。
一招，杭川仅仅使用了一招，就直接切断了曹奇的机甲动力源连接，让曹奇的机甲沦为一堆钢铁废物。
【对战通知，蓝方死亡一人。】
曹奇并没有阵亡，杭川也并没有虐杀敌方的乐趣。
击败曹奇后，他看都没有看曹奇一眼，驾驶着机甲慢悠悠地走到一边。
队内频道，杭川对霍悠道：【现在三对一，布普即便有回天之能，他也没办法将这一局比赛翻盘。】
霍悠静静走到杭川旁边，静默片刻方才问道：【怎么突然出手了？】
【没什么。】杭川道：【就是突然觉得，第二局战到现在，继续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哦。】
霍悠一个字都不信。
说话间的功夫，曹奇已经从机甲里爬了出来。
他面如死灰，狠狠盯着杭川，语出讽刺：“不是一直在边儿上看着呢吗？怎么突然出手了？怕输？”
杭川没有搭理他，霍悠其实也懒得搭理他。
但看他这副模样，霍悠又实在有些好笑。
“我说，你好歹也是哈齐儿的前任战队队长吧，就这点儿风度？我看不是我们怕输，而是你输不起吧？你现在有闲心和我们打嘴仗，倒不如想想这一场比赛结束后，你在哈齐儿战队里的位置会不会再有变动。”
霍悠顿了顿，摸着下巴道：“倒也是，每个辅助机甲师的内心深处，都有做一个攻击机甲师的梦，这也怪不得你。相信你的队友们也能够理解你伟大而虔诚的梦想。”
曹奇的脸色更加难看，狠狠咬住下唇。
临毕业前在机甲战队大赛上发生这些事情，足以将他好几年的努力毁于一旦。
曹奇不怨自己技不如人，只怨雪玫瑰太狡诈，更怨算计他的金·易。
“我们走着瞧！”
曹奇撂下狠话，直接下了星网。
霍悠耸耸肩，小声评价：“多大的人了，真幼稚。”

第195章 又一次反杀

凯恩和布普的对战仍在继续。
比起上一局来，凯恩已经撑了更长的时间。
这是好事，这说明凯恩的确意识到了布普的厉害之处，注意到了他薄弱的地方。
反观布普，他现在的滋味可不好受。
虽然他是哈齐儿的王牌机甲师，但也不可能在这样的劣势下以少敌多。
雪玫瑰的三个人，凯恩已经在和他对战的过程中，耗费了太多的精力；霍悠或许不足为虑，但就是这么一个不足为虑的人，却一直让曹奇追着她兜圈子；还有那个一招秒杀曹奇的杭川……
布普在思索，即便他击杀了凯恩，在对上杭川这个新生机甲师里最强的人是，他又有多少胜算。
计算的结果不容乐观。
布普心里很沉。
他已经意识到这一场和雪玫瑰的战队比赛后，哈齐儿内部会掀起多么大的风波。
第三局决胜局，恐怕真的会来。
布普思索过第三局会上的人，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选——杭川。
凯恩和他一样已经连续上了两局，不具备上第三局的资格；伊泽佳呢在团队战中可以所向披靡，但失去了辅助机甲师在旁护航，她其实根本上和霍默斯一样，极怕被人秒杀；董琦翔这个辅助机甲师就不说了；而这个第二局上场后一直在奔跑不休的机甲维修师——她只能跑，能在个人战里干什么？跑到天荒地老吗？
所以综合来看，最没有显露出实力的，反而是杭川这个新生。
正因为看不透他，所以将他作为杀手锏安排在决胜局，是极有可能的。
布普很担心。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哈齐儿会是谁上去和杭川比拼呢？
他不行，霍默斯不行，曹奇不行，多炎倒是可以，但他是否会有这个机会，取决于金·易会不会安排。
而金·易……
布普想得太杂，没有料到凯恩竟然大胆地突进到了他的攻击范围内。
哪怕布普下意识地作出了防御反击，但凯恩的动作力度太大，一点儿都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在布普砍断凯恩一条机械臂的同时，一把离子匕首直接捅穿了布普的机甲胸膛。正正击穿布普的驾驶舱位置。
【对战通知，蓝方死亡一人。】
【蓝方全军覆没，红方胜利。】
系统播报的声音很平和，但这个消息却掀起了全场的轩然大波。
第二局一开始哈齐儿就处于劣势，但大部分观众都并没有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他们笃定哈齐儿不会输给雪玫瑰。
然而随着霍默斯被击杀、曹奇被击杀，只剩下布普这一个哈齐儿王牌机甲师后，观众席上的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难道……雪玫瑰这么一个末流战队，真的会在第一场比赛上，和哈齐儿这个凯斯数一数二的战队拖到第三局决胜局吗？
人人心里都有这个疑问，还有一些人则坚信布普可以力挽狂澜。
……当然，大部分人已经意识到哈齐儿在这一局的颓势。他们不要求别的，只希望布普可以再次完成一次对雪玫瑰队长的单杀，来挽回一些颜面。
然而，第一局完胜凯恩的布普，却在第二局里，意外失守，被凯恩反杀了回来。
……这就尴尬了。
红方胜利的消息公布之后，观众席上陷入了鬼一样的沉默。
然后，诺兰大声呼叫庆祝的声音传来。
“雪玫瑰加油啊！加油啊！加油啊！你们太厉害啦！第三局干掉他们，干掉他们！太酷了！”
诺兰的吼叫让人侧目，他一点儿没觉得自己哪儿做得不对，仍旧在座位上蹦跳、高声叫喊着。
雪玫瑰等人下了场，米雪儿激动地迎上来，语气还有些喘：“太好了，赢了，第二局赢了……”
凯恩对她笑笑，道：“第三局一会儿就要开始了，杭川需要休息一下。”
“对对，杭川快休息。”米雪儿让开位置，鼓励了三人几句，看向霍悠，高冷女神的脸上满是笑容：“小悠不错啊！”
霍悠嘿嘿道：“雪儿姐你别寒碜我，我一直跑呢，不让人笑话就不错了。”
“能跑也是优点，没看那曹奇都追不上你，还反被你遛吗？你还害他差点摔了个大马趴，真是笑死我了。”
米雪儿双眼亮晶晶的：“很好，你就保持这个势头。以后我们有团队赛，你只管跑。”
霍悠摊手：“你不用说我也知道，谁叫我只会跑呢。”
“没关系，以后你会训练出更多的机甲对战技巧。到时候你就是我们战队的杀手锏！”
米雪儿叉腰差点笑出声来。
“好了，我们这一场比赛走到这一步，想必很出乎哈齐儿战队的意料。”
凯恩正色，道：“如果说最开始他们轻视我们，那到现在的话，他们肯定不敢再轻视我们了。第三局是关键局，哈齐儿不敢赌，他们必须要赢，所以他们势必会派出他们最强的机甲师来和我们对战”
凯恩看向杭川：“你猜测是谁？”
杭川淡淡道：“金·易。”
“金·易？”
凯恩皱眉：“我们不是多炎？”
能进行第三局对战的，只能从金·易或者多炎·陈。多炎擅长的是奇袭，让他出战第三局倒是合乎情理。但是金·易……
“金·易出名的是他的指挥，在团队赛时，由金·易指挥的比赛，哈齐儿战队一直所向披靡，没有输过。他没有在个人战中出战过。”
凯恩简单介绍了一下金·易在团队赛上起的至关重要的作用，杭川点头道：“我知道。”
他看向凯恩：“但凡是哈齐儿个人战，出战的多半都是他们的王牌机甲师布普。然而这一次，布普没有资格出战个人战。”
凯恩点头。
霍悠想了想，道：“第二局哈齐儿出战的人员很奇怪，这也是队长选择出战人员上的失误。金·易不是新上任的队长吗？他需要用一场相当彰显他实力的比赛，来坐稳他这个队长的位置吧。我们关注他的指挥能力，但也不能就肯定他的个人作战能力差。”
凯恩点头：“小悠说得也没错……好吧，反正不管对方是谁出战，我们这边都是杭川应战。”
凯恩拍了拍杭川的肩：“大个子，就看你的了。”
杭川点点头。
霍悠犹豫了下，还是对杭川道：“不要有压力，咱们第一场比赛能打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你放开手脚打就行。”
杭川顿了顿，轻声问道：“你怕我输？你担心我？”
“呃……”霍悠挠了挠头。她倒不是怕杭川输，不过她的确是担心杭川，担心他将整个战队的胜负都背在自己身上，要是输了，他会低落沮丧。
但是她没有坦陈她的担心。
霍悠挑眉对杭川道：“看你的样子很有自信啊……我倒是不怕你输了，反正我没压力。你加油哈。”
霍悠双手握拳往下砸了两下，当做给他鼓励。
杭川的嘴角微不可见地翘起。

第196章 我喜欢务实的人

第三局个人战很快就开始了。
红方为哈齐儿，蓝方为雪玫瑰。
雪玫瑰派上的是杭川。
战况进展到现在，雪玫瑰对胜利极为渴望。他们十分想要看到第一场开门红的诞生。
如果说之前他们并没有想过会战胜哈齐儿的话，那么现在，这个想法却无疑占据了他们的内心。
红方哈齐儿也派出了他们的个人战出战人员。
之前雪玫瑰的人就分析过，哈齐儿只能派出多炎·陈或者金·易，一半一半的概率。
到了真正的决战时刻，哈齐儿第三局个人战决胜局的出战人，终于露出了他的面目——
是之前两局并没有出战过的，哈齐儿的灵魂指挥官，金·易。
霍悠有些许愕然。
杭川希望能够和金·易对上，但霍悠却没想到真如杭川所愿了。
“看来这一局不好打发啊。”霍悠沉吟道：“这位4级学长听说多智，指挥才能堪称一绝。他居然真的敢一个人站上比赛场，还是比这么一局关键之局……”
凯恩表情凝重地点点头：“大家都只提到过金·易的指挥才能，但是他个人的实力却很少被人提及，实在是哈齐儿在他指挥的团队战中，敌方从来都没能近他的身，所以也没办法试探出他的个人实力。但可以推断，能够进入哈齐儿战队主力队的人物，其个人实力肯定不会差。”
“就是不知道他的个人实力到底到达了什么样的地步……”米雪儿忧虑道：“杭川猜测第三局上的人是金·易，倒真是猜准了。”
霍悠道：“他还希望能够碰上金·易呢。”
“啊？”凯恩疑惑：“为什么？”
“他说因为金·易姓易。”霍悠耸肩：“易这个姓，很特别吗？”
“当然特别了。”米雪儿接过话道：“这可是总统姓氏啊。”
“总统这个姓氏很少见？”
“也不能说少见吧……”米雪儿想了想，道：“联邦政府历任总统里，易姓总统人数最多，如果说有总统世家的话，那易家也可以算得上是总统世家了。”
伊泽佳道：“说不定杭川是听闻了有关金·易出自总统所在的易家这个传闻，所以想要和金·易一较高下呢？”
“这大概可以称之为平民的愤怒。”凯恩郑重其事道：“希望杭川能够在这一战中取得胜利。”
霍悠：“……”
赛场内，杭川和金·易选择了同样型号的机甲。
也就是说，他们俩的个人战的胜负，机甲因素可以完全排除了。
决定他们谁赢谁输的，只在他们个自的作战思路和操作水平上。
两人都没有对外放出语音频道，却不约而同开启了双线对话频道。
比赛已经开始，两人个子占据一方，并没有动。
双线对话频道内，可以清楚地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同样的沉稳，同样的不露声色。
站了约有一分钟，率先开口的是金·易。
【杭川学弟不攻击吗？】金·易的口吻中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好奇，以及高他几级的优越：【是在等我主动攻击？】
杭川淡淡地道：【你若是想攻击，只管来便是。我又不着急。】
【那真巧，我也不着急。】金·易说话很像在开玩笑，很是轻松惬意：【不如先聊聊？】
杭川不答。
金·易自顾自道：【我看了你第二局的身手，很不错。我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你这样的人才，会甘心屈居在雪玫瑰这样一个要人没人要钱没钱的战队里。你完全可以在其他战队大放异彩——我敢肯定，如果你来我们哈齐儿战队，你将会是布普最好的接任者。】
布普是什么人？
他可是哈齐儿战队的王牌机甲师。
金·易对杭川的评价之高，换做其他人，怕是早就飘飘然了。
然而在杭川这儿，金·易只回复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哦”。
金·易也不恼。
【这一局，杭川学弟认为我和你，谁会赢？】
金·易的问话很轻，杭川沉吟片刻后回答他：【如果你没有实力，你不敢上。所以谁赢谁输，还不好说。】
【我喜欢务实的人。】
金·易再次赞叹一句：【杭川学弟，我们二人不如打个赌？】
【打什么赌？】
【如果这一局比赛，我赢了你，那你在升入2级的时候，转投到我哈齐儿战队的名下。如何？】
杭川暗地里一个挑眉：【那你要是输了呢？你拿什么赌？】
【今明两年机甲战队大赛的弃权。】金·易道：【如果我输了，今明两年机甲战队大赛，凡遇到雪玫瑰的比赛，哈齐儿都认输。】
杭川闻言，嘴角勾了下：【我不赌。】
【哦？】金·易显得有些意外：【我还以为杭川学弟对赢下这局比赛挺有自信，原来并非如此。】
杭川摇头：【你无需用话激我。这是比赛场而非赌场，我今日才知，原来哈齐儿新任队长是个赌徒。】
杭川看向金·易：【这也就难怪，你们第二局，会派出那样一个必输组合上场。金·易队长就没有想过，第三局你若是输了，你在哈齐儿战队的处境吗？】
【啊……可我很是喜欢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金·易轻轻一笑：【既然学弟不赌，那咱们就只能在这局比赛上见真章了。学弟准备好了吗？】
【正巧，我也觉得金·易队长话太多了。】
双方的聊天就此结束，两人操纵机甲，同时朝着对方飞奔而去。
金·易和杭川选择的机甲都是A7机甲，同样拥有一对混岗双刀。双方近战拼得刀光四溅，金属“铿铿铿”的声音不绝于耳。
刀术是机甲操作中比较难学的一种对战体系，它不仅要求人有极高的反应和灵敏度，对人的心理素质也要求甚高。当然，速度方面的硬性要求就更不用说了，你要是快不过别人，别人刀砍到你手臂，你或许才刚刚举起刀——还有什么打头？
杭川的速度一向是很快的，但金·易的速度却也不遑多让。
他们操纵机甲近身对战，看上去却并没有机甲作战时普遍的略笨重之感，反而显得轻灵，好像机甲的重量都可以忽略不计一样。
当然，这只是旁观者的错觉。机甲的重量不可能减少，他们对战时优美激情，只能说明一点——
双方实力卓绝，打得精彩，而且，两人绝对势均力敌。

第197章 时隔一年

场上的人打得难舍难分，场下的人看得惊心动魄。
霍悠委实为杭川捏了把汗。
金·易的实力从他和杭川的对战中可窥一二，他的实力不逊于杭川。
大战队毕竟是大战队，藏龙卧虎，厉害的人一个接着一个。
霍悠略有些紧张地双手相叉，问凯恩道：“杭川的胜算大吗？”
凯恩严肃地道：“从目前来看，他的胜算不大。金·易还没有发挥出他全部的实力，现在他们处于互相试探的阶段。杭川全部实力使出来的样子，我们都没有见过，但他现在的表现，已经是往常我们实训的时候，他所表现出来的最大实力了。”
雪玫瑰众人对金·易的研究仅止于他的指挥作战能力上，对他个人单对单实力的资料搜集十分有限，所以无法界定他个人实力的强弱程度。
但如果金·易目前只表现出他一半的实力的话，那这一局比赛，杭川就危险了——
虽然每个机甲师，都会保留自己的某个绝招或者某部分实力，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展现，但其实力的表现，还是可以从他平时的实训对战中看出一二。
凯恩以自己的经验为例，日常训练中，他只会使出自己60%到80%的实力，100%展现自己实力的事情，绝大部分机甲师都不会做。
所以他也推断，杭川目前已经使出他至少60%的实力了。
但反观金·易，与杭川缠斗得游刃有余，一点儿不见慌乱，他的实力恐怕远在他表现出来的样子——
这才是第一场积分赛，双方并没有必要拼得太狠，凯恩笃定不管是金·易还是杭川，都不会使出自己的全力——哪怕使出来，可能就会结束比赛。
他们接下来还有很多场积分赛甚至是淘汰赛需要比，目前暴露出自己的底牌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然而清楚这个现实是一回事，面对第一场近在咫尺的胜利却不能随心所欲取得，却又是另一回事。
凯恩心里不是没有遗憾的。
霍悠正看得入神，终端处却有消息提醒，霍悠点开查看，不由一愣。
发送讯息给她的是莱克叔叔，她父母在军中的好友，同时也是莫言语父亲莫涛的好友。
莱克叔叔联系她的次数并不多，但每半月总会有一次，会与她说说军中的情况，也会关心她对未来的规划。
虽然，莱克叔叔还是时不时会同她说起军队的好处，颇有诱惑霍悠参军，和他一样在行政部门服役的意思。
这让霍悠有些苦恼。
但总体而言，父母的好友之中，霍悠与之联系密切的，也仅有莱克叔叔这么一个人了。
莱克的讯息很简短，但却让霍悠的心思不再放在比赛上。
她需要立刻给莱克叔叔回话。
霍悠同凯恩说了一声。
比赛只剩下杭川这一场，其余人留不留在场内已经不重要了，霍悠的确可以提前离场，但总归有些不太合适。
霍悠低声道：“我……我有些关于父母的私事需要处理。”
凯恩一愣。
身为队友，霍悠的身世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凯恩作为队长更是了解得很透彻，他知道霍悠父母在出任务时死亡，霍悠算是烈士遗孤。
既然是有关烈士的事情，凯恩当然不会拦着。
米雪儿也很通情达理道：“那你快去吧。”
霍悠道了谢，匆匆下了星网，从星网舱中退了出来。
出得星网舱室，她直接回了战队基地，关闭好大门后，方才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莱克的终端号。
“小悠？”莱克显得很惊讶：“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上课吗？我还以为你会等到晚上才联系我。”
霍悠勉强笑笑：“机甲战队大赛开赛了，我们战队有比赛，我刚才在比赛中，已经没有我出场的战局了。”
霍悠目光盯着莱克：“莱克叔叔你说，我父母的遗体可以交还给我了，是真的吗？”
莱克喟叹一声：“小悠在学院都已经能独当一面，代表战队参加机甲比赛了啊……”
霍悠在学院里的事情和莱克说得比较少，通常两人联系都是莱克在说，霍悠在听。
莱克虽然关心她，却更多的是关心她对未来的规划。对这个好友之女在学院中的表现，他并不是很在意——很多长辈都和莱克一样，有人脉有资本，知道晚辈进入了某个有名的学院，并不太在乎晚辈在学院中的表现，只等着晚辈毕业，就可以直接给晚辈铺路。
莱克亦是如此——如果霍悠答应参军的话，他在这方面还是很能说得上话的。
莱克对霍悠的成长表示欣慰，夸赞了一句后便将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
“是的，袭击你父母的不明外太空生物，军方已经掌握了其数据和标本，也已经研究好了这种的生物的基本属性并形成资料，研究结果与你父母的死因吻合，不存在疑点。该档案封存后，你父母的遗体就可以交还给你了。“
莱克顿了顿：“不过交还过程还得走一套程序，我是知道了这个消息，然后才跟你说一声，免得到时候军方联系你时太突兀。”
霍悠抿了抿唇，又问道：“是什么生物袭击的我父母？”
“军方对这种生物还没有明确定论，所以也没有定下名称，只以代号称呼。这种生物的名字，也要经过商议和科学院的取名表决后才能公布。目前，一切资料都被暂时封存。”
霍悠沉默了一阵。
莱克不忍心，安慰她道：“小悠，能让你爸妈回家，已经是一件幸事。很多联邦士兵死亡后，永远迷失在了外太空，成为了太空垃圾，连完整尸骨都没有，更别说是回归故里。你不要难过。”
霍悠摇了摇头。
半晌后，她轻声道：“这样也好，爸妈可以被葬在我家不远处那座小山，能够时时凝望着我和小恩，抬头就可以看到我们的家。”
莱克微不可闻地低叹了一声。
“那你这几天就可以等一等消息，看军方这边怎么安排。”莱克道：“军属一般而言会到军方指定地方，在军中送别仪式结束之后，接回军人遗体。不过考虑到你和小恩人单力薄，或许军方会直接将人送回到你们的家乡。如果是这样的话，到时候还需要你和你们学院说明一下，请几天假。”
“我知道了。”霍悠点头。
“嗯，我要说的就是这些。”莱克想了想，道：“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了。小悠你好好保重身体，有什么事情记得联络叔叔。”
“我会的，谢谢莱克叔叔。”
“不用客气。”
霍悠和莱克道了别，呆呆坐在基地的椅子上。
她的心情有些沉闷。
原本以为不可能再见到父母的遗体，却没想到峰回路转，父母的遗体却要被送回来了。
时隔快一年，当日的悲痛已经远去，而现在，她该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去迎接父母的归家？
霍悠正发着呆，凯恩的讯息又来了。
【杭川输了。】
短短四个字，让霍悠的心情霎时更是沉落谷底。

第198章 旧伤复发？

雪玫瑰所有人都已经从星网舱室里出了来，杭川走在中间。
霍悠和他们在半道上相逢。
看杭川的表情，倒没有输了比赛的失望、懊恼、愧疚等负面情绪，他看上去还是如往常一般淡淡的。
米雪儿招呼霍悠道：“我们回基地。”
霍悠点点头，看了杭川一眼，和米雪儿走在了最后。
“怎么输的？”霍悠轻声问米雪儿：“那金·易真有那么厉害？”
米雪儿点头：“很厉害，不过我觉得，杭川其实并没有使出全力。”
米雪儿说着话的时候有些犹豫和困惑，却并没有责备。
“怎么说？”霍悠问。
米雪儿答道：“杭川输的时候，面上看起来很平静，一点也没有意外的表情。你知道的，人在这种时候，总会下意识地出现类似惊慌失措这种直接反应。但是杭川没有。”
米雪儿迟疑道：“我怀疑，他是在试探过金·易的真正实力之后，故意输掉了比赛。”
霍悠想了想，道：“是吗？可这不像他的的风格啊……”
米雪儿耸耸肩：“所以我打算等回了基地，再问问他。”
米雪儿揭过此事，关切问霍悠道：“你的事处理好了？”
“嗯。”
霍悠不太想向他人提起父母遗体将归乡的事，含糊应了一声，说起了下一场比赛的准备。
下一场他们要面临的对手是皇登，一个实力不逊于哈齐儿、目前在凯斯排行第一的战队。
这又将士一场残酷的对决。
米雪儿看上去并不太焦虑，她道：“大家的状态都很不错，我觉得接下来的比赛，你们都能发挥得很好。“
说话间，众人回到了雪玫瑰战队基地。
大仓库里一个边角位置摆放着两架战队拥有的机甲，中央位置摆成了圆环桌，几人分别在外圆处坐了，中央光屏里在回放着之前他们和哈齐儿的比赛。
再次重温了不久前的对战后，凯恩关闭了光屏，先简单总结了一下大家今天的对战。
总体来说，作为队长，凯恩对大家今天的表现是很满意的，大家的个人实力都得到了充分的发挥，他最赞赏的还是头一次上场比赛的霍悠。
毕竟不是任何人在第一次上场比赛的时候，就可以像她这样存活到最后而不是，还把对方很有实力、很负盛名的机甲师给逗得团团转的。
前两局的比赛说完之后，重点就落到了第三局上。
“杭川，第三局你怎么输的？”凯恩也很好奇：“虽然总体来说，你与金·易的对战，你相对处于劣势，但是也没有到会被斩杀那一步。金·易的那一击很突然，但以你的速度，你应该能够避过去才对。”
杭川双手交握，下臂搁在圆环桌上，闻言淡淡地道：“我没避过去。”
米雪儿一愣：“你的意思是，你不是故意输的，是真的技不如人输了比赛？”
杭川颔首。
“不可能。”米雪儿否认道：“在你被斩杀的前一秒，你一点儿都没有被斩杀时应该有的意外，这不合逻辑。”
霍悠小声插了句嘴：“他可能就是面瘫……”
米雪儿望了她一眼，险些翻个白眼儿。
“好吧。”凯恩无奈道：“那或许是因为，没有遇上过金·易这样的对手，你一时不察……这倒也正常，不用在意。”
凯恩顿了顿：“和哈齐儿的对战已经结束了，胜负已出，也没有再纠结的必要。我们现在应该在意的是下一场比赛。”
“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是皇登。”米雪儿顿了顿：“比起哈齐儿来，皇登的实力也不遑多让。”
“皇登内部的矛盾虽然也有，但没有哈齐儿的那么大。像今日第二局这样的比赛，那等同于是哈齐儿送一局给我们，在和皇登的比赛中，我们不可能奢求这样的局面再现。所以，明天的比赛，会更加艰难。”
凯恩认真道：“我们假设过，D组6支战队，决出3支出战淘汰赛，在哈齐儿和皇登对其他4战都胜利的情况下，我们必须取得3战，才有进入淘汰赛的资格。所以，输掉和哈齐儿的对战，倒还可以接受，输掉和皇登的对战，那就表示我们需要在剩下3战中皆胜。如果能够在和皇登的比赛中赢一场，对我们来说是可以让我们喘息一二的机会。”
凯恩将他们战队的形势分析得很明确。
输一场的确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连续输三场，他们就十分危险了。最稳妥的，是至少赢三场。
雪玫瑰不能倒在淘汰赛大门之外。
“好了，今天大家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休息，晚上适当做一些恢复性的训练。”凯恩道：“明天上午我们再集中训练一下，下午就要进行第二场的积分赛了。”
众人都点头道：“明白。”
杭川霍悠和队友们告别，回了公寓。
霍悠做了饭，吃到一半，她突然对杭川道：“我看了下你和金·易比赛回放，老实说我也觉得第三局你输得莫名其妙的。”
杭川抬眼看她：“你的意思，是说我故意输掉了比赛吗？”
“我不知道。”霍悠老实道：“你既然说希望和金·易对上，那表明你有很强的战心，故意输比赛和你之前的行为不合。但你的表现，又的确不符合你的战心。”
杭川沉默。
霍悠突然皱眉：“是不是比赛过程中，你身体哪儿不舒服？”
杭川顿了顿。
“之前你、你受了伤……”霍悠的声音渐小。
杭川无奈地吐了口气。
“真的旧伤复发了？”
霍悠忙搁下饭碗，紧张地走到杭川身边：“哪儿疼？是以前的伤口又裂开了吗？可我没有闻到血腥味……还是神经上有损坏？你这一路上怎么一声不吭呢？咱们还是去医疗点检查检查吧？”
霍悠围着杭川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杭川见她这样像无头苍蝇一样，静默了片刻后，却忽然低笑出声来。
“笑什么？！”霍悠恼羞成怒：“明天还有比赛，你可是我们的主力队员，要是缺了你，积分赛我们都不用比了！走，我们去医疗点……”

第199章 防御进攻型

“不去。”杭川摇摇头，道：“我没事。”
“还说没事？！”
“真没事。”杭川淡淡道：“是金·易在偷袭斩杀我的那一刻，旧伤突然扯了一下，大概是牵动了神经，所以让我反应慢了一拍。这是星网中比赛不可避免的脑域控制延迟，放在现实中，并不会发生。所以输掉比赛，我也并不遗憾。”
“可你的身体……”
“无碍。”杭川道：“那是脑域神经的应激提醒，和我身体没有关系。”
机甲战队大赛积分赛是在星网中进行的，是全息模拟比赛，而到了淘汰赛，那就要真刀真枪开了机甲比赛了。
从危险性上来说，淘汰赛比积分赛要高很多，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在这个过程中死人的事情。虽然不多，却时时刻刻让机甲师们引以为戒。
杭川所说的脑域控制延迟，指的就是在星网比赛里，大脑发出的指令，人的全息模拟身体却没办法如同现实中一样很快作出反应的一种延迟，这是在星网中做事的瑕疵。
虚拟与现实毕竟是不能等同的。
霍悠对杭川的话将信将疑，但她也不可能剥了杭川的衣服察看他的旧伤，只能再三叮嘱他如果身体不舒服，一定要说。
唠叨到最后，杭川惯有的一脸的平淡也变了，露出些许无奈的表情。
第二日一早，霍悠运动过后吃了早饭，便躺进了星网舱里。
杭川购买来的这款新型星网舱，感觉比学院里提供的比赛用星网舱还要好些。
在约定时间到达前，雪玫瑰主力成员所有人都到了。
五个人组队后用别名进行了一场随机团体对战，然后凯恩、伊泽佳、杭川三人组合，进行了三人战对战。
霍悠一个人练习在障碍遍布的地图里进行跑位，有些无聊地对和她一起的董琦翔道：“我也很想参加一次三人战训练……”
董琦翔笑：“你已经进行过一次三人战实战了。”
“可我那时候就只知道跑啊。”霍悠提起这个，自己也有些好笑：“虽然我跑得很成功……但同样的计策不能使用两次，对吧？”
董琦翔思索片刻道：“也不会每场比赛都和与哈齐儿那场那么巧，抽中两局三人战和一局个人战。”
“那万一呢？”霍悠道：“说不定还能抽中三局都是三人战呢。这是个概率问题，虽然概率小，但也不是不会发生。”
董琦翔想想也是：“那你是想练习三人战的配合了？”
“我是想啊。”霍悠点头：“但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让我练习。”
下了机甲，和董琦翔在一边休息5分钟，道：“所以我想观摩观摩比较经典的三人战录像。”
董琦翔点头：“回头我找了发给你了。”
“行，多谢了学长。”
“客气。”
董琦翔摆摆手，想了想道：“和哈齐儿曹奇之间的单对单，你的速度已经很充分地体现了。我觉得这方面，别的战队也肯定已经了解你这个……呃，天赋了。所以速度方面，你平时可以继续有意识地加强，多余的练习也没有刻意的必要。现在你可以学的，是在奔跑的过程中，尝试一下防御进攻。”
“防御……进攻？”霍悠眼睛亮闪闪的：“我和曹奇那一局，我跑的时候故意让他没办法避开他踢中的那个凸起，算不算防御进攻？”
“算。”
董琦翔笑着点头：“小悠你很聪明啊，都会自问自答了。”
霍悠低头一笑。
“防御进攻就是这个意思，在防御的时候，如果觉得游刃有余的话，可以尝试着给予攻击者一定的反击。有的时候攻击者正处于攻击状态，要从攻击状态扭回到防御状态，这中间有一个时间差，如果你的防御进攻速度够快的话，完全可以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反击得手。”
董琦翔顿了顿：“很多进攻方面不擅长的机甲师，基本都是走防御进攻的路线。凯恩队长其实就是防御进攻机甲师的典型。不过他并不是不擅长进攻，而是因为我们战队里有佳哥这样的狂暴进攻机甲师，所以他才转而做了防御进攻这种比较稳妥路子的机甲师。一切都是为了战队的战术配合。”
霍悠皱眉：“那这样说，我们战队已经有一个防御进攻型机甲师了，我再走这路子，不是会和凯恩的风格重合了吗？”
“不会啊。”董琦翔摇头：“之前我们不是讨论过了战队今后的发展方向吗？你今后走指挥官的路线，就好像哈齐儿的金·易一样，在我们的保护之下，纵观全局指挥我们作战。金·易能够被他的队友们护着，在团队赛的时候没有敌方能近他的身，你做了我们的指挥官，我们也会努力朝着不让敌人靠近你这个方向前进。”
董琦翔道：“所以，你是练习跃进逃跑也好，是走防御进攻的路线也好，其实都是为了自保，是为了给自己在战场上的生命更加一重保险。”
霍悠认真地听着，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她想了想，又问董琦翔：“那防御进攻的机甲师，也有出战三人赛而胜利的吗？这种胜利的概率大吗？”
董琦翔挠挠头：“这个概率的问题，我没注意过，不过防御攻击型机甲师出战三人赛胜利的例子还是很多的。”
董琦翔笑了笑：“其实说到底，机甲师的组合啊配合啊什么的，都是建立在实力之上。如果实力不行，你组合配合再好，干不过敌方还是干不过敌方。优秀的防御进攻型机甲师，往往比纯攻击型的机甲师还要棘手。”
星际社会，用实力说话，实力才是一切。
霍悠郑重地点点头。
上午的训练光阴很快过去，霍悠中午就灌了两管营养剂，还回公寓去睡了个午觉，下午精神奕奕地赶到了学院。
第二场比赛，他们的对手是凯斯目前排名第一的皇登战队。
从这个战队的名字就可以看出，其创办者，多少有些贵族气。
皇登战队发展至今，已经很具规模。据说皇登战队和联邦某个世家签有协定，战队内部优秀的机甲师苗子，每年毕业都要输送一定数量的机甲师，对该世家服务。
传言是否为真，霍悠不知道。
但看皇登战队那五个要进入星网舱和他们对战的战队成员，霍悠很清楚地知道，皇登战队，来者不善。

第200章 队长对队长

第二场比赛，出乎很多战队意料的是，前来观看皇登与雪玫瑰对战的观众比上一场哈齐儿与雪玫瑰对战的观众多了将近一倍。
这说明，对这一场比赛，观众们十分关注，同时也侧面表现出，皇登战队，或者是雪玫瑰战队，在前一场比赛之后，虏获了很多观众们的兴趣。
不管是冲着皇登战队而来的，还是冲着雪玫瑰战队而来的，比赛场内观众席上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总是真实。
霍悠站在场边，环视了一圈。
诺兰仍旧出现在场边某个角落，为他的酷姐姐加油助威。霍恩也在昨晚和霍悠通讯过，定然也是观看了整场比赛，并十分期待第二场比赛的到来。
“我去抽取比赛形式了。”凯恩说了一声，和对面场边的皇登战队队长一起去裁判老师那儿随即抽取比赛形式。
霍悠默默看了一眼杭川，见他的确没有什么其他的不适，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不久后，抽取结果出来了。
第一场，个人战；第二场，团队战；第三场，团队战。
昨天连续两场三人战，今天就连续两场团队战。
霍悠挑挑眉，不错，到了检验她团队指挥能力的时候了。
凯恩走了回去，需要他们商议的只有个人战的出战人员。
左不过是凯恩和杭川两个人。
大概是因为昨天杭川在个人战中输掉了，米雪儿和凯恩怕他心理上有负担，所以比较倾向于让凯恩出战。
霍悠也因为担心杭川的身体并不像他所说的那样真的无事，所以也赞同让队长出战。
杭川没有异议。
很快对战人员就决定了下来。
第一局比赛正式开始。
米雪儿面色凝重地盯着场内，面前调出了皇登战队核心主力五人的基本资料。
当看到皇登的个人战出战人员后，米雪儿直接将其他人的资料收回，只调出该人的资料，让所有队员都能够看清楚。
“赞庭·哈登，皇登战队的队长，和凯恩一样的全能型机甲师。”米雪儿皱着眉头：“他是皇冠战队公认的实力最强的机甲师。”
董琦翔眉目中染上了些许忧虑：“赞庭是个很果决的人，皇登战队在他为队长的时间里，取代了哈齐儿成为凯斯第一战队，于他而言是很大的一个荣誉。他是队长，凯恩也是队长……第一局就是队长之争，这……”
董琦翔的话中之意很明显。
第一局说得上是声势之战，谁能先声夺人，谁在接下来的比赛里，就有心理上的优势。
而两方出战的都是队长，队长代表的是整个战队。打败队长，会更加剧心理优势。
凯恩的压力一定会很大。
米雪儿道：“凯恩昨天能够战胜布普，单人击杀哈齐儿的王牌机甲师，今天就同样能够将皇登的实力最强机甲师斩落在第一局。我们要相信他。”
米雪儿说得很镇定，但她内心里的担忧却一定不亚于董琦翔。
比赛已经开始了。
霍悠现在已经对机甲作战有了初步认识，也渐渐明白了机甲主体专业三大部分到底有什么区别。
机甲驾驶，是机甲师的专业基础，就好比要学跑，必须先学会走一样，所有的机甲操作，机甲驾驶是撑起所有机甲行为的绝对基础。
而机甲作战，是在熟练了机甲驾驶的情况下，用机甲作出的一系列更高难度的动作。这当中涉及到了对外物的应对。如果说机甲驾驶是单人的，孤独的的话，那机甲作战，就是双向的，且一定是激烈的。因为只有有外物的情况下，包括机甲师，才能发生机甲作战。
机甲指挥就更不用说了，战略战术的问题，除非是精通谋略的天才，否则这种很直观的分析理解战场局势情况的，只有在经历了无数机甲作战的机甲师，才有资格说自己有了最基础的军事指挥才能。
所以，雪玫瑰能够直接将她提出来，作为幕后指挥，实在是一个十分大胆和出乎人意料的角色。
如果她能够胜任这份工作，那在外人看来，这就是兵行险招的大胜利；反之，如果她无法胜任这份工作，那雪玫瑰就会轮到其他战队和观众们眼中的一个笑话。
而今天，和皇登战队的比赛，恰恰有两场团队赛。
她必须上场，也必须在指挥的位置上，不说超常发挥吧，至少不能拖团队后腿。
皇登战队上一场的对手是寒冰甲，直接削了寒冰甲一个光头，两局战斗结束比赛，皇登战队一人未阵亡。
这种实力悬殊，和同样结束的昨天哈齐儿和雪玫瑰之间的比赛相比较，足以让人津津乐道。
所以今日这场比赛，无论是皇登还是雪玫瑰，都很看中。
如果皇登轻松战胜雪玫瑰，那无疑很打哈齐儿的脸——哈齐儿那么艰难才赢下的雪玫瑰，却被皇登轻松击败，岂不是说，哈齐儿比不过皇登？
而如果雪玫瑰赢了皇登，那皇登的脸可就一定不好看了。同样不好看的，还有被皇登轻松击败的寒冰甲。
被称为“死亡之组”的D组，现在的局面更是扑朔迷离充满悬念。
场上，凯恩和赞庭正在打斗。
赞庭的年龄大，年级高，比凯恩在机甲战队大赛的经验不知道丰富了多少。
但凯恩却毫无畏惧。
同样年龄大些，年级比他高的布普，都曾经败给过他，面对赞庭，他又何需惧怕呢？
凯恩的精神力高度专注，他向来是个比较被动的机甲师，擅长于寻找对手机甲师的弱点和错漏，抓住这些予以反击。
但今天，他并没有这样做。
他很积极，攻击远胜于防守，在最初的时候让赞庭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赞庭毕竟也是个机甲战队大赛的老人了，在适应了凯恩这样的攻击之后，赞庭很快稳定了下来，并组织起了强有力的防守反击。
两人是势均力敌，打得难解难分，这让很多观众都目瞪口呆。
“昨天凯恩单杀了布普就已经够让人惊讶的了，难道今天，赞庭也要被凯恩单兵作战杀死吗？”
“我怎么感觉自己有些方？雪玫瑰不是个末流战队吗？之前还说D组进入淘汰赛的，只会是哈齐儿、皇登和其他四个战队里的一个，猜测是雪玫瑰的，可没多少人啊……”
“雪玫瑰人那么少，还有两个新生，机甲师最高的不过3级生啊……我的天，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是个很有前途的战队啊！”
观众们议论纷纷，场上的局势也渐渐明朗。
凯恩逐渐落于下风。

第201章 有心算无心

“到底还是经验多的赞庭厉害啊。”
“就是就是，凯恩还是太年轻，最开始冲得太猛，后继乏力啊。”
……
观众们看到凯恩落于颓势，都纷纷表示第一局个人战，凯恩多半是输定了。
就连赞庭也是这么想的，甚至他心里还多了一层轻视——想必布普会输给这个2级生，也不过是个意外吧，毕竟哈齐儿内部有矛盾，那一场的第二局，整个哈齐儿的人都不在状态，一点儿都不像是个战队。
但他们皇登可不一样——
赞庭从最开始的警惕忌惮，到现在的轻松，转变是在和凯恩的对打中渐渐发生的。
他轻视了凯恩，也并不知道凯恩的机甲驾驶舱内，凯恩眼中有精光闪过。
“扮猪吃老虎”，是霍悠曾经在和凯恩训练时，当玩笑话说给凯恩听的。猪和老虎这两种生物，在星际社会中是存在的，只是品种很多。
霍悠当时说：“扮猪吃老虎是一种在实力有差别时的示弱，目的不是为了投降，而是为了让实力更高者，轻视自己，转而达到让对方放松警惕的目的。这种方法，可以灵活应用在对战中。”
凯恩记住了这个话，并在这一局个人战中，将扮猪吃老虎的精髓给发挥了出来。
他从最开始的强势攻击，到后来渐落颓势，造成了赞庭认为他后继无力的错觉。
每次对战之前，米雪儿会负责搜集对手的相关资料，包括对方的擅长的攻击、防御方式等。霍悠加入后，提出要米雪儿关注对手另一个方面的资料——性格。
赞庭的性格，自然也在赛前就让所有雪玫瑰的成员们了解了个透彻。
这个人实力超群，和哈齐儿的王牌机甲师布普·席尔瓦也是同时期机甲师中的佼佼者。两人分属不同的机甲战队，注定了他们在凯斯的求学过程中，一直被人拿来比较。
高手，总有自己的自傲和自尊，赞庭也不例外。
哈齐儿在这一年的机甲舞蹈大赛之前，一直凌驾于皇登之上，这也造成了赞庭面对布普时的心理失衡，而他们超过哈齐儿成为凯斯第一，又多少带着点儿“运气”的成分。
赞庭心里的不服可想而知。
对雪玫瑰，在哈齐儿没和雪玫瑰对上之前，他是不屑一顾的。
但第一场哈齐儿对战雪玫瑰之后，赞庭心里却对雪玫瑰十分忌惮——能将布普逼迫到那种地步，尤其是雪玫瑰的队长凯恩，竟然还能完成一次单杀布普，赞庭有多忌惮布普，就能有多忌惮凯恩。
刚对上凯恩时，因为这种忌惮，造成了他出手的小心翼翼，带着点儿试探意味和凯恩周旋。
随着凯恩逐渐显露的“颓势”，让赞庭心里涌现的“凯恩也不过如此嘛”的心理，渐渐占据了他的认知。
“赞庭这个人挺自傲的，曾经在战队选拔中，毫不留情地贬低同队的机甲师。”米雪儿在赛前曾经指出过赞庭被人所知的一些有关事件：“入学之后，赞庭就进入了皇登战队，后来成为队长。如果没有哈齐儿，没有布普，赞庭在凯斯的人生，倒也算得上是顺风顺水。”
凯恩点头，补充道：“可以说，赞庭很不屑除了布普之外的其他机甲师。他有这个自傲的资本，但……总觉得太目中无人。”
霍悠就赞庭的这些事情，给了他性格上的评价。
“刚愎自用、自高自大”。
凯恩记下了霍悠的这个评语，并结合霍悠曾经说过的扮猪吃老虎的心理策略，大胆地运用到了第一局的比赛。
“对付赞庭最好的办法，就是对他示弱，降低他的防备心，让他能够在防御和进攻的时候产生下意识的放松。”凯恩驾驶着机甲盯着赞庭的动作，嘴里喃喃道：“放松，就是精神上的松懈。精神上的松懈，会让他一定几率犯错误。他一旦犯错误，就是我的机会。”
凯恩的目光关注，虽然他的“颓势”越来越明显，也受了些伤，但总体而言，却并不影响他的发挥。
赞庭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如果他能够再忌惮凯恩一些的话，就不难发现，这更像是凯恩制造出的陷阱。
然而胜利的渴望让赞庭忽略了这些，他在自认为凯恩一定会输的情况下，更希望的是尽快解决战队。
赞庭的攻击更加迅猛快速了。
“我得赢，把凯恩打趴下……昨天凯恩单杀了布普，今天我单杀凯恩……哈哈，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不是比不过布普，只是哈齐儿整体的实力实在太高，我的队友们比不过布普的队友们给力……但是今天过后就不一定了……雪玫瑰将哈齐儿逼迫得差点输掉比赛……但是我却可以带领皇登，削雪玫瑰一个光头……就像昨天和寒冰甲对战一样……”
赞庭也在驾驶舱内喃喃自语。
但是，他分心了。
进攻加强就意味着防御会有一定松懈。
凯恩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场边。
霍悠握着拳头，米雪儿担忧地低声道：“凯恩看样子是要输了……他已经撑了很久了……”
“不。”霍悠却笃定道：“他不会输。”
米雪儿诧异地望过来。
霍悠看着场内两架缠斗的机甲：“凯恩要翻盘了。”
话音刚落，观众席便传来一阵惊呼。
凯恩迎着赞庭的攻击，故意露出一个惊慌失措后，防御的破绽给他。赞庭果然上当，一鼓作气将所有战力攻向那个位置。
然而，凯恩却在同时，积蓄力量反攻了过去。
赞庭攻击的，虽然也是一个要害处，但在凯恩有心算计之下，却偏离了一些位置。虽然这会造成凯恩的机甲一定程度上的损伤，却并不会直接让凯恩的机甲失去战力。
而凯恩攻击的，却是赞庭的驾驶舱要害位置。
他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袭击向赞庭的驾驶舱位置。在赞庭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得手，直接将赞庭击杀。
【对战通知，红方死亡一人。】
【对战通知，对战结束，蓝方胜出。】
以有心算无心，这就是霍悠所说的——心理战。
“心理战……”凯恩离开机甲驾驶舱，长吐出一口气：“真是厉害……”

第202章 他们一定会找绿洲

雪玫瑰与皇登的这一场对战第一局，队长对队长的个人战，最终以皇登战队失败告终。
雪玫瑰取得了领先优势。
赞庭在直到被击杀，方才意识到自己大意了。
重新回到场边，赞庭的脸色阴郁。显然第一局的失利让他有些心理失衡。
皇登的教练机甲师的机甲学院的一位老师，见赞庭的脸色不对，连忙在一旁提醒他：“第一局失利倒也不算什么，第二局、第三局团队赛，扳回比分就行了。你不能失了信心。”
赞庭很快将状态调整回来，但多少还是有些被对手浇了气焰，显得有些颓唐。
团队赛不需要再考虑出战人数，双方机甲师都要上。
皇登的出战五人分别是，全能型机甲师兼队长赞庭·哈登、攻击机甲师默罕·德岂、防御机甲师山田希子、全能指挥官田苇坚、全能型机甲师温宇。
皇登的人员配置倒是很全面，全能机甲师足有三个，另外两个还是攻击、防御配套的机甲师组合。
这是极为稳妥的团队战配置。
值得一提的是，皇登五人中，攻击机甲师默罕·德岂和防御机甲师山田希子是一对情侣——山田希子是个女性机甲师。
双方五人站到了场中，上了机甲后等待着对战开始的倒计时。
队内频道里，霍悠第一次行使着她作为一个指挥官的权力。
【倒计时结束后，我就尽快退后到后方边缘位置，伊泽佳和董琦翔冲在前，杭川左翼协助，凯恩右翼协助，防备对方的攻击。我们先看看皇登会如何出手。】
第一次在团队赛出战，第一次指挥队友布置战略战术，霍悠表面上很冷静，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小激动的。
她也背负着压力——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比赛，昨日和哈齐儿的那场三人赛，她除了跑没对战队做出什么贡献。
但今天不同。
今天，战队的生死，有可能就握在她手里。
霍悠想起上场前凯恩对她说的话。
“我们第一局赢了，所以第二局输也没有关系。第二局，我们决定拿来给你练手，让你适应适应团队赛的氛围和节奏。第二局你可以自由发挥，我们会全心全意配合你。不要有压力，放开手脚去做。”
凯恩的话说得坦荡，却让霍悠更加觉得压力山大。
【倒计时……3、2、1，对战开始！】
随着系统的声音落下，伊泽佳率先像一个炮弹一样冲了出去。董琦翔紧随其后，杭川和凯恩按照霍悠说的，分别到了左右两方，为伊泽佳保驾护航。
伊泽佳的攻击十分凶猛，她的炮火不断朝着远方击打。
第二局团队赛，模拟的场景是一处荒凉戈壁，密密麻麻凸起的沙丘、裸石高耸，地表温度超过正常温度20到30。团队赛的任务是，找到戈壁中隐藏的一处绿洲，带回1吨重量的水到指定位置。
之前提过，团队赛可以有平局，那就是即便杀死了对手所有人，但仍旧没能完成团队任务的情况。
所以接下来两局团队赛，悬念很大。
如果一局团队赛打平，一局皇登扳回比分，那总比分也还是打平。
积分赛允许有打平的情况发生，毕竟是按照积分算，胜积2分，平积1分，败积0分，积分的规则是很明确的。
对皇登来说，先输一局的情况下，他们必须在第二、第三局都取得胜利，才能赢下2分。
无论是输还是赢，这样的结果都是让他们无法接受的。
哈齐儿赢了雪玫瑰，他们怎么只能和雪玫瑰打平呢？
伊泽佳的轰击还在继续，霍悠皱眉看着远处烟雾弥漫的一片黄色，叫了转移。
【对方不见踪影，有可能是因为被伊泽佳轰击的炮火造成的烟雾给挡住了，也有可能已经另外寻了地方隐匿起来了。】
霍悠若有所思道：【比起我们来，他们对这一局要胜利的渴望应该更重，所以杀死我们虽然是必须的，但他们一定要在规定时间之内，完成团队任务。我猜，他们应该是去找绿洲了。】
霍悠的分析不无道理，凯恩便问道：【那现在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办？找人还是找绿洲？分开行动还是集体行动？】
【当然是集体行动了。】霍悠道：【难保他们没有暗中埋伏，就等着我们分散了之后各个击破。我们不能冒险，尤其是在有我这么个菜鸟的情况下。】
霍悠耸了耸肩，下达指挥命令：【调出地图，我们沿区域线进行搜索绿洲的行动。】
霍悠忍着没有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她也很想知道，就普普通通的自己，能不能完成这样的工作。
她对自己敏锐的直觉还是很有信心的。
所有雪玫瑰的阵型有了变化。
霍悠居中，凯恩等四人分列她四个方位，对她进行庇护。
最近一段时间的集训不是训着玩的，五个人分工协作，行动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霍悠一边跟随着四人转移方向移动，一边在调出来的地图上，进行区域划分。
星网中所给予的团队赛任务地图还是有限制的，比如说地图的大小。
不像实体机甲对战中，随意的一处地方，大小皆不定，星网中的任务地图，形状虽然不一，但总体面积是一定的，
将整块地图按照机甲可以目视的距离分为相等大小的正方形区域，沿着正方形区域的界限，可以不走冤枉路，很快地搜索他们需要找到的位置。
绿洲在戈壁中还是很显眼的，首先那一定是一个盆地类型的地方，周围一定是平的；其实，那个地方因为有水，所以空气都会显得清新和湿润很多。
五人很默契地在同一条区域分界线上，分散到一定距离后，有会合……如此这班，他们找了大概十几分钟，终于看到了那一片绿洲。
皇登的人没有出现。
当局者迷，场内的雪玫瑰五人看不到皇登等人的行动路线，但是观众们却将皇登等人的行动看了个一清二楚。
米雪儿后背发凉：“皇登的人一直在你们背后跟着啊……你们快点发现啊！他们跟着你们找到了绿洲！”

第203章 跟踪与反跟踪

皇登的人一直跟在雪玫瑰的身后，他们的目的起初只是想在背后袭击他们，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借助着戈壁裸石的遮挡，再加上风沙造成的噪音干扰，雪玫瑰的人并没有察觉到身后跟随着自己的对手。
而在跟了一段路之后，皇登的指挥官田苇坚便发现了雪玫瑰的行动轨迹带着一定规律。
【他们可能是在找绿洲。】田苇坚如是说。
赞庭眼前一亮。
第一局他颜面尽失，第二局如果能够找回面子，他当然求之不得。
所以在询问了田苇坚的建议后，皇登五人一致同意，继续跟着他们，看他们是否有本事找到绿洲。
结果雪玫瑰的人真的没让他们失望——雪玫瑰五人真的找到了绿洲。
在皇登也发现绿洲的时候，两个选择摆在他们面前。
是继续跟着他们，在他们完成任务的前一刻就对他们狙杀，还是现在就狙杀他们，绝了后患。
同样，雪玫瑰也面临着选择。
【我们找到了绿洲，但是目前还没有看到皇登的人。】霍悠让大家停下来警备四周：【如果我们在运送水前往指定位置的半途中，遭遇来自皇登的袭击，那等同于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成了无用功。】
霍悠当然不喜欢为他人作嫁衣裳的感觉。
【所以我建议，我们先在这儿等上一会儿，暂时不要行动。】
凯恩等人自然同意。
这是给霍悠积累经验的机会，他们哪怕要发表意见，也会等到这一局结束。
五人各自在绿洲的水源旁边找了个地方站定。
躲藏在沙丘之后的皇登等人顿时皱了眉头。
【看样子他们也在犹豫，怕和我们在半途遇到。】田苇坚若有所思，问赞庭：【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出手？】
经过第一局的失利，赞庭对第二局的比赛更为慎重——他当然不会忘记自己第一局因为小瞧了凯恩而输掉比赛的后果。
【你认为我们现在出手，赢面大吗？】赞庭问道。
田苇坚思索片刻后道：【不好说。我能肯定的是，对面五人里，有两个人相对比较弱。一个是他们的防御机甲师，叫董琦翔的，另一个就是昨天被曹奇一直追着跑的那个机甲维修师。只会跑，倒也不足为惧。】
赞庭眸光深邃：【这一局我们可一点儿都不能大意，宁可试探试探和他们打个平局，也不能冒进输掉比赛。】
【那队长的意思是……暂时还是不动？】
【不动。】赞庭道。
在皇登队内商讨的同时，霍悠还是没忍住，专注了目光环视了一圈。
在星网中，她也可以使用这种视物轮廓化的能力，但与在现实中使用这种能力不同的是，星网中这种能力，体现得更为淋漓尽致——大概是因为星网本就是数据构成的原因，她看所有的事物，都会形成准确的数据。
虚拟场景在她眼中，便成为了高度、倾斜度、坚硬度等各种度量的数据团汇总，看上去一片密密麻麻。
霍悠有些脑胀。
正当她准备收回自己这个能力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了相对较远处，沙丘之后几个轮廓与机甲相似的线条流畅的物体。
霍悠一怔。
她收回自己的能力，休息一会儿后，再次使用这个能力验证她的发现。
虽然只有短短三秒钟，但是霍悠可以肯定，皇登的人，已经跟过来了。
霍悠不动声色地继续操纵机甲环视周围，做出一副在警备四周的模样，却在队内频道通知队友们：【注意，发现敌方身影，在我8点钟方向，距我约莫700米远沙丘后方。】
伊泽佳反应极快，迅速锁定了霍悠所说的位置，问道：【是否现在开战？】
霍悠顿了顿，道：【对方没有轻举妄动，我们也不动。】
伊泽佳眼神如鹰，虽然霍悠让不动，但她的大炮扛在肩上，却始终瞄准着霍悠所说的那个方向。
【对方不敢动。】凯恩忽然开口：【第一局的时候，我用小悠曾经和我讲过的心理战，和赞庭对了一局，我可以肯定，他这个人的性格，会间接影响战局。】
【第一局赞庭表现出了他刚愎自用，自大自大的性格特点。】霍悠紧接着分析道：【而现在，因为输了第一局比赛，他变得畏缩不前。这是他惧怕失败的表现。他犹豫不决，这说明在他心里顾虑较多时，他的选择不坚定。他不果决。】
霍悠眼神一闪：【在战场上，不果决就意味着出手会慢，会天然地丧失一些优势。】
伊泽佳不耐烦道：【小悠儿，你就赶紧说，咱们接下来咱们办吧。】
霍悠轻笑一声，也不卖关子，道：【他们出现在这儿，不可能是偶然。我怀疑他们一直跟在我们后边，只不过因为距离较远且被噪音影响了我们的判断，所以才没有发现。既然他们爱跟着，那就让他们跟着吧。】
【怎么让他们跟着？】凯恩问。
【大家观察一下周围的地形。】霍悠道：【整个绿洲，地势相对低平，但是绿洲周围的裸石戈壁，却是很好的遮挡物。绿洲之所以存在，这些裸石戈壁想必阻拦了很多风沙。】
霍悠定定地道：【我们进绿洲，找地方隐蔽起来，逼迫他们也进绿洲。到时候，就是我们在暗，他们在明，刚好颠倒过来。】
【这个计策不错，但我们怎么杀他们？】伊泽佳狐疑道：【我的攻击力是最大的，但是总不能一炮轰过去吧？这是绿洲，说不定我一炮轰过去，这片湖就都被风沙给覆盖住了。】
【但——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杀他们？】霍悠忽然反问道。
【你的意思是，换个思路？】凯恩突然目光一闪，道：【我们有第一局的胜利作为优势，第二第三局都是团队赛，只要团队赛都打平，那皇登也必输无疑。而团队赛要打平，只需要……】
【没错。】霍悠道：【团队赛要打平，只需要任何一支队伍都完不成任务。破坏任务……应该比杀光对面所有人，要来得简单些吧？】
一直没说话的董琦翔直到现在才喟叹一声：【我说……小悠，你们这计策会不会太狠毒了？太阴险了？】
【能赢就行。】霍悠道：【大家表决吧，要不要用这个计策？】
凯恩和伊泽佳都没有意见，董琦翔随大流，自然也不反对。
但杭川却提出了不同意见。
【你就那么肯定，这片绿洲的湖水，会再也冒不出来？】杭川道。

第204章 阴险的霍悠

杭川的反问让霍悠一愣。
【绿洲里那汪湖水的面积，也不大。】霍悠想了想道：【沙子能埋。】
【我不是这个意思。】杭川摇头。
他抬起机械臂，指了指湖水所在，道：【星网中的机甲对战，和现实里是不一样的。现实里填埋掉这汪湖水或许很简单，但是星网中，因为这不过是数据，是原始设置，所以会有一定的规则存在。如果原始设置中，有优先任务完成的限制的话，那这汪湖水，是填不满的。】
杭川的话说得很明白，霍悠也若有所思：【你的话听上去很有道理。所以……你是偏向于，我们还是要和皇登拼一下？】
杭川道：【那就要看你这个指挥的意思了。】
凯恩等人给予了霍悠最大的尊重，等着她下决定。
半晌后，霍悠道：【湖水到底有没有限制条件，虽然我们不知道，但也不妨碍我们的下一步行动。佳哥，还是要麻烦你轰一炮。】
现在皇登和雪玫瑰之间，隔着一片湖水和湖水往外大约几百米的沙地，间或有一些绿色小草，稀稀松松地生长在沙地间。
皇登的人还真是沉得住气，一直没有行动。
大概他们也是在观望着雪玫瑰的下一步动向——发现了绿洲中的水源，要完成任务就得运送水前往指定的位置。
敌不动，我不动，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但雪玫瑰不准备等了。
他们先赢一局的情况下，有资本可以冒一冒险。
【站好位置。】霍悠开始指挥：【佳哥朝着我说的地方轰击火炮。】
【好。】
伊泽佳根据霍悠所说的，迅速调用火力，将火炮朝着远处皇登战队隐蔽的位置轰击。
这一炸，漫天尘土扬起，烟雾弥漫，但同时也将皇登五人都给炸了出来。
湖水有一半都被沙土波及，霍悠注视着湖水的变化。
但让她失望的是，湖水并没有按照她所想的，被沙尘掩埋。
不过短短几秒钟时间，那些沙土就好像融化在了湖水之中一般，再也不复存在，而整片湖水，好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一样，水位压根儿就没变。
果然如杭川所说，有关任务的这片绿洲湖水，设了限制，不能人为破坏。
看来是一定要和对手拼个高低了。
【注意阵型。】霍悠低声说了一句，雪玫瑰五人按照他们原本排练的阵型站定。
前排伊泽佳居中，凯恩和杭川分列左右，董琦翔在伊泽佳身后，霍悠则在最后方。
皇登的五人机甲上布满尘土，看上去有些狼狈。
但终究是现了身形。
对方要开通交流交流频道，霍悠没有同意。
也就是说，她拒绝和对方交流。
这让赞庭非常恼怒。
【什么意思？凭什么不开通？他们这是怕了我吗？这凯恩真当自己第一局赢了，就能无视我不成？！】赞庭在队内频道内低吼。
机甲赛时，指挥可能不会是一个人，但拥有最高权力的，只会交给一个人掌握。这个人手握着对外交流的开启和关闭权。
因为凯恩是队长，所以赞庭默认对方雪玫瑰的这个人是凯恩。
他将雪玫瑰拒绝两队通话的事情当做是凯恩对他的挑衅。
但赞庭完全没有料到，这个人，不是凯恩，而是霍悠。
也是，霍悠作为一个机甲维修师，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上机甲赛场，就是个凑数的。
没看现在雪玫瑰摆好阵型，那机甲维修师都只能是站在最后边儿吗？
虽然她驾驶机甲逃跑的本事倒是挺高的。
赞庭冷哼一声，皇登五人以他为中心，排成一行，面对雪玫瑰。
皇登战队的主力人员构成十分均衡，赞庭居中，左方是两个全能机甲师，右方是那一对攻击、防御机甲师情侣，无论是单兵作战还是团队作战，这种阵容都很难突破。
反观雪玫瑰这方，赞庭笃定他们必须分初心神来保护着最末尾的霍悠，不让她进入战斗范围。
说白了，他们皇登和雪玫瑰可是5打4啊。
怕什么？
赞庭怒火上涌，但也没有失去理智。在仔细分析一番后，他认为还是他们皇登的胜算更大些。
两盘团队赛，他们都得赢。
【上！】
赞庭一声令下，皇登五人急速朝雪玫瑰靠近。
伊泽佳负责轰击，给他们前进路上造成障碍。
凯恩和杭川突进，开始第一拨反击。
董琦翔紧随伊泽佳身后，帮伊泽佳化解对方的远程攻击，并不断为伊泽佳制造好的攻击机会。
皇登的全能指挥官有些惊讶。
田苇坚皱眉道：【雪玫瑰四个人和我们打，看上去并不落下风啊。】
他接住杭川的一击，险险避开，后怕道：【我有些顶不住……】
指挥官因为需要不断整合场上形势，所以在攻击上难免疏漏。
田苇坚有些力不从心了。
【温宇，你干掉杭川！】赞庭有些气急，道。
温宇是个全能型机甲师，什么都会，但并没有太突出的绝技，他的优点就是稳。
他稳，杭川也稳，甚至比他更稳。
知道对方冲着自己来，杭川也一点儿不躲不避，直接迎上温宇，另一边儿还在见缝插针地给防御机甲师山田希子制造麻烦，免得伊泽佳对上进攻机甲师默罕时被两人夹击。
董琦翔就相对轻松许多，他只需要骚扰着田苇坚就行了。
而凯恩，则再次对上了赞庭。
霍悠始终站在队伍的后方，总览全局，动都几乎没动一下。
【之前我们说，不需要杀他们，两局团队赛，打平就行，有第一局赢面在，也算我们赢。】
霍悠沉着地道：【湖水填不平也没有关系，我们拖时间也可以。限定的时间到时，任务还没有完成，那这打斗两边不管谁赢，都算是平手。】
【所以……大家尽量拉长战线，和皇登周旋吧。如果感觉打不过，就撤。在他们想要完成任务的时候，再上来骚扰他们。】
霍悠看了看时间：【离比赛结束还有1小时31分钟。】
队内频道，伊泽佳好笑道：【小悠儿，倒没看出来，你挺阴险的啊。】
霍悠挑挑眉：【哪儿阴险了？】
【我是觉得这样挺好，但人皇登怕是要恨得牙痒痒了。】
霍悠耸肩：【那有什么办法，迫切需要胜利的是他们不是我们。谁让他们第一局输给了我们呢？所以还是要夸队长，第一局赢得好啊，优势全被我们握在手里了。】

第205章 皇登的分歧

被夸奖的凯恩绷着脸，嘴角却扬起了些微弧度。
皇登和雪玫瑰的人缠斗了近20分钟。
雪玫瑰众人按照霍悠说的，不进行太过猛烈的攻击手段，但凡皇登要迅猛进攻时，就稍微退一退。
这样打打退退的，不知不觉间，两队渐渐离开了绿洲，身处在一片黄沙之中，
沙丘和裸石戈壁映衬着这一片十分荒凉，干燥的空气、炎热的温度造成了自然环境的严峻考验。
机甲不得不消耗一定的能量用以防御热量，免得被炙烤太过，而影响机甲一部分性能。
霍悠坐在驾驶舱中，不由也觉得有些热了。
在雪玫瑰转移的时候，霍悠也跟随着他们，离他们一定距离。
计划实施得很好，但皇登等人也不是傻子，雪玫瑰的拖延战术终于被他们发觉了。
【队长，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田苇坚焦急道：【完成任务还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我们得尽快把雪玫瑰五个人都击杀。否则他们这样一直干扰着我们，我们完成不了任务，时间到了，这一局就只能是平局了。】
赞庭的脸色很不好，语气也很差：【我知道……你是指挥官，你来指挥想办法。】
田苇坚深吸一口气：【没有其他办法，他们算准了我们需要赢，所以和我们不紧不慢地打着，消耗时间。我们除了硬攻，逼迫他们和我们打……没有其他路可走。】
如果双方实力悬殊，皇登根本不用在意对方的拖延战术。因为要强攻，也不过是他们愿不愿意的事。
但是双方的实力相近，皇登的五人心里就会有压力。
他们会怕不能尽快击杀对手，从而留不下太多时间给他们完成任务。
团队赛杀人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得完成任务。
任务完成的判定，有严格的规定。
拿这一局的任务来说，任务要求将1吨水运到指定位置，那么，中途水是谁运去的……这些过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运抵水的人是红方还是蓝方。
如果都是某一方运送的水，那谁完成的任务不言而喻，即便运送水的这方最终全部死光光了，那胜利的还是完成任务的这一方。
但如果运送水的是两方的人，那么就得在1吨水完成运抵的瞬间，判定各方各占据了多少分量，以水的比例论完成任务的对象。哪怕蓝方49%，红方51%，完成任务的也是红方。
如果好巧不巧的，刚好都是50%呢？
那就算双方都完成任务了。
那胜利的人，就得看比赛结束时，哪方存活的人更多，又或者，比赛结束之前，哪方杀光了对方。
总体来说，团队赛的任务模式是比较复杂的，各个团队赛，任务设置不尽相同，其任务完成判定的规定也有所差别。
当然，这些考虑，目前皇登都不会去想。
他们现在最迫在眉睫的，是要将雪玫瑰五个阻止他们完成任务的人击杀。
田苇坚额头冒汗，脑子快速动了起来，思索脱困的方法。
半晌后，他突然想到了法子。
【队长，我有一个建议。】田苇坚兴奋地道：【我们或两个人，或三个人甚至更多，集中攻击雪玫瑰其中一个机甲师，先废掉他们一个人。】
田苇坚说得极快：【雪玫瑰看着是五个人，但那个叫霍悠的，就是来这儿凑数的，她不足为虑。我们废掉他们一个机甲师，就等于他们只有三个人和我们五个人抗衡了。这是打开局面的最好方式。】
赞庭一听，也十分认同田苇坚的话。
【好，那我们先集中攻击——】
辅助机甲师是不用想了，击杀他也没太多意义。需要考虑击杀的，自然只有伊泽佳、凯恩和杭川三个人。
经过之前二三十分钟的缠斗，皇登五人对凯恩三人的实力也有了基本的了解。
伊泽佳攻力猛，不太好对付；凯恩第一局赢了队长，他现在正是气势很足的时候；杭川以一对二不显颓势，可见也是个很厉害的家伙。
要说这三个人，先对付谁都可以，这个选择其实并不难做。
但架不住皇登内部对此有了分歧。
赞庭因为第一局输给凯恩，所以一直耿耿于怀，因此他第一反应就是要先集中攻击凯恩，报第一局的仇；
田苇坚作为指挥官，总览大局是最有前瞻目的性的，他意识到雪玫瑰的远程攻击，也就只有伊泽佳一个，废掉伊泽佳的话，只要他们速度快，完全可以不用惧怕仍旧活着的雪玫瑰的机甲师，也可以分出两个人来，运送水往指定位置，而不用担心会半途被一炮轰来，在躲避过程中洒落水，做无用功；
温宇作为和杭川正面对战的人，对杭川的恐怖战力有最直观的印象，他笃定杭川是雪玫瑰之中最厉害的机甲师，所以希望战队可以将所有攻击力都集中在杭川身上，先把这个最厉害的给灭掉。
默罕·德岂与山田希子面面相觑，这对情侣往日默契十足，但今天却也发生了选择上的分歧——
默罕认可田苇坚的选择，觉得先击杀伊泽佳是最好的；
而山田希子则认可温宇的选择，觉得要杀就得杀最厉害的那个——另一个原因则是，山田希子在帮默罕防御的时候，受到了来自杭川的干扰。要知道那时候杭川可是和温宇对打着的，一心二用的机甲师，那是多么厉害的存在？
皇登五人，只有赞庭一个选择先击杀凯恩。
另外四个没有一个认同他的。
赞庭很是丢面子，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们先集中攻击凯恩。】他有些强制性地说道：【凯恩是雪玫瑰的队长和总指挥，一旦凯恩被击杀，雪玫瑰就没有了指挥者。而且队长身亡，对他们整个战队心理上的影响也一定不小。】
赞庭的这个理由倒也十分中肯。
只是他并不知道，雪玫瑰的指挥者，不是凯恩，而是那个他们提都没有提，完全忽略掉了的机甲维修师，霍悠。
因为要商量下一步进攻方案，皇登战队在和雪玫瑰对打的时候，集体有些心不在焉。
虽然这种感觉很短暂也很淡，可还是被没有和人对战、一直在后方观察整个战局的霍悠察觉到了。
【皇登要组织进攻了。】她提醒雪玫瑰众人道：【他们意识到我们的策略了，大家警备一些，看看他们下一步要怎么做。】

第206章 平局

霍悠的提醒十分有必要。
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皇登的人集体动了。
赞庭对凯恩的攻势更猛，默罕转而朝凯恩攻击，田苇坚和温宇护航左右，保证赞庭和默罕对凯恩的击杀能够奏效，山田希子断后，警惕雪玫瑰的所有半途防御。
但好在雪玫瑰有所准备，并没有被皇登的这一手打个措手不及。
第一波进攻并没有奏效。
杭川在第一时间挡在了前面，董琦翔完美发挥了他作为辅助机甲师的作用，将赞庭阻挡在了攻击范围之外。
长刀横亘在赞庭的机甲脖颈前，凯恩趁机反攻向默罕，逼迫着他出不了第二招攻击。
即使少了一个人，面对皇登的全面出击，雪玫瑰也有防御之力。
虽然这种防御还显得不成熟，但也足够让皇登吃惊了。
而这时，队内频道忽然响起了霍悠急促的声音。
【皇登有个人冲我来了——！】
她说完这一局，已经开始拔足狂奔。
朝她冲去的，是皇登的山田希子。
作为这场比赛唯二的女性机甲师，山田希子和霍悠倒也是观众们关注的焦点。
不过，尽管山田希子是防御机甲师，但她的存在感，仍旧高于霍悠。
毕竟从比赛到现在，从观众的角度看，霍悠一点儿事儿都没有做——甚至连现在两队火拼，她都是处于置身事外的样子，更加坐实了她“凑数”的传闻。
现在……
“看，雪玫瑰那个机甲维修师又开始跑了。”
“哈哈，她怎么又开始跑了？听说昨天她就是一直跑来着。”
“你们不要那么苛刻，她一个1级生，还是机甲维修专业的，能开机甲跑就已经比很多人厉害了。再者她一个凑数的，你们还能指望她上前和对手干架啊？”
“说的也是。嘿你还真别说，美女即便是驾驶着机甲，那动作也很优美……”
“你这双眼睛有点儿毒啊，一团机甲疙瘩还能看出优美来？”
观众们调侃的声音霍悠充耳不闻，她的目光专注在脚下和前方，正在努力飞奔着。
驾驶舱内的霍悠不由自主地随着自己操纵机甲奔跑的频率调整自己的呼吸，很快呼吸就粗重了起来。
她知道她这一跑，势必会被皇登的人分割了他们整个战队的队形。
她也知道，其实她完全可以不跑，和山田希子拼一拼——毕竟是防御机甲师，万一她赢了呢？
但霍悠不敢赌。
这一局比赛，只要能拖成平局，他们就算赢了。如果她和山田希子打起来，那表示山田希子已经成功突破到了他们的后方，他们十个人一定会混战起来。
这不是霍悠想要看到的结果。
而现在她这一炮，吸引走了山田希子，总算局面是4对4，并不会造成对雪玫瑰的威胁。
霍悠头脑很清晰，下命令道：【全力阻止皇登的进攻，还是那句话，但不过就撤，我们的目的是骚扰他们不让他们完成任务，直到这一局给定的时间结束。】
【嗯，知道了。】这是凯恩。
【收到了学妹。】这是董琦翔。
【安啦小悠儿，你慢点儿跑啊。】这是伊泽佳。
【嗯。】
……这是杭川。
霍悠每跑出一定距离，不忘朝后方望一望，山田希子是否在追着她。
她挺纳闷儿的，山田希子追她做什么？
同样的问题，皇登战队内部也在询问山田希子。
赞庭很气急败坏。
战局正到了关键时刻，防御机甲师却掉链子跑了，让他们四个人都有些放不开手脚去打，生怕没人帮忙吸引火力，轻而易举就被人秒杀。
【山田希子，你这干什么！】赞庭怒吼着：【还不快回来！】
山田希子咬咬牙，没有听从队长的命令。
她一边追，一边对赞庭道：【队长，这个人对雪玫瑰战队一定很重要！我肯定！】
【废话！一个战队五个人，她是其中之一，一个人就占了20%，她当然重要！】赞庭怒道：【她一个只会跑的机甲师，你追她不是浪费时间吗？赶紧回来！】
【队长，据我观察发现，雪玫瑰最厉害的机甲师就是那个叫杭川的，温宇说得没错。】山田希子仍旧坚持道：【而之前，这个霍悠一直是被杭川给保护着。如果她不重要，雪玫瑰的人不会下意识的一直对她展开保护的状态，还是由最厉害的那个人保护——】
【够了！】赞庭粗暴地打断她：【你说这么多都没用！她只会跑，追她除了浪费时间还是浪费时间，你赶紧回来！】
【队长……】
【你要能追上她把她击杀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你追了那么久，追不上不说白搭自己的时间，浪费我们的机会！】赞庭下了最后通牒：【给你20秒，20秒后不归队，这场比赛结束，你就不要留在主力队了！】
山田希子脸色一白，咬咬牙，最终还是放弃了对霍悠的追逐，回到了皇登和雪玫瑰的战局之中。
而霍悠，在发现对方没有继续追着自己后，松了口气。
那边凯恩给她最新的动态消息。
【山田希子回归战场。】
霍悠点点头，想了想，道：【撤吧，撤出绿洲，我们轻易不跟他们打。如果他们要追，我们就跑。总之，还是那个战术，拖延时间。明白？】
【明白。】
四人异口同声，然后由凯恩倒数，同时退出了攻击范围，并朝着落了单的霍悠的位置移动。
皇登追，他们就退；皇登再追，他们还退；皇登不追了，他们就进一步骚扰……
如此反复循环，整个皇登一直就没能停下手来完成这一局的团队任务。
将皇登逼成第二局平局局面，哪怕第三局皇登胜出，总比分也仍旧是和局。可以说，第二局的平局，可以决定至少雪玫瑰在这场比赛中，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赞庭恨得牙痒痒。
观众们也在议论，直说雪玫瑰这种拖死皇登的战术简直太贱了。
但没办法，谁让他们抽到的是这种比赛形式呢？个人战后两局团队战，不利用个人战的胜利优势那真是天理难容。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最终，皇登还是在对雪玫瑰的疲于奔波中，消耗掉了最后的时间。
【对战通知，比赛结束，双方未能完成任务，平局。】
系统通报的结果出来，霍悠顿时弯了眼睛。
嗯，第一次指挥……虽然和她第一次上场比赛一样，都挺窝囊的。
但她总归是没有输呀。

第207章 最后一战

第二局，平局，
两局之后，雪玫瑰一胜一平，已经可以肯定，至少能够在皇登手上拿到1分积分。
而皇登，还得为仍有希望的1分积分而努力。
第三局的结果，决定着他们和雪玫瑰对战的积分得数。
第三局胜，则三局为负平胜，堪堪能打成平局，得一分；
第三局平，则三局为负平平，综合而看仍旧是输给了雪玫瑰，得零分；
第三局负，则三局为负平负，还是输，还是零分……
从概率上说，皇登得到1分积分的概率只有三分之一。
赞庭很是不想面对这个结果。
“你到底是怎么搞得！”他将第二局没能击杀雪玫瑰任何一人和没能完成任务的责任，都归到了擅自行动的山田希子身上：“你要是不去追那个霍悠，我们不一定会打个平局！”
山田希子是个女孩儿，自尊心很强，在比赛中三番四次被赞庭训斥，下了场仍旧要被他呵斥，此时眼眶都红了。
她的男友默罕皱眉站了出来，为自己的女友说话：“赞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希子是防御机甲师，她对雪玫瑰造不成威胁，哪怕她跑了，我们没能战胜雪玫瑰的这个责任，也不能就归到她身上吧？她追着对方那个霍悠离开战场，我们也还是4比4，打不过有什么办法？”
赞庭最不希望人提醒他的，就是他们皇登的实力和个末流战队的雪玫瑰也相差无几。
默罕这般挑破，直接让他的心态爆炸了。
所以接下来的第三局，仍旧是团队赛，皇登的表现简直糟糕。
雪玫瑰仍旧起用第二局的战术，但皇登却仿佛已经失去了作战的气势，在被雪玫瑰骚扰的时候，应付得很是敷衍。
最开始霍悠还以为他们有什么后手，但眼瞧着时间过去，他们对完成任务的热情仍旧不高，霍悠便基本肯定，他们已经放弃了这场比赛了。
观众们议论纷纷，有些开始咒骂了起来。
诚然雪玫瑰的战术很是卑鄙阴险，但总好过皇登这样消极应战。
团队赛的比赛时间一到，仍旧是平局的对战结果由系统播报。
观众们哗然了。
“搞什么啊！凯斯第一这是输给了雪玫瑰这支都没怎么听说过的战队吗？”
“我K，这是今年机甲战队大赛的黑马吗？他们战胜了凯斯第一耶！”
“说实在的，这支叫做雪玫瑰的战队其实不弱。昨天他们和哈齐儿比赛，也把哈齐儿逼上了绝路，差点让哈齐儿在头一场比赛就挂鸭蛋来着……”
“今年的机甲战队大赛好看了……嗯，我很看好雪玫瑰啊！”
“我怀疑皇登是不是放水了，又或者，雪玫瑰和皇登这场比赛，地下赌场已经开了盘……皇登这输得也太蹊跷了些。”
“我也怀疑！我们有理由怀疑！皇登这演得太假了……”
比赛已经结束了，观众们却议论纷纷迟迟不离场，最终还是在比赛场系统的干预之下，将人全部弹了出去。
雪玫瑰的人下了星网，出了星网舱室，几人对视一眼，突然笑了起来。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杭川也微微弯了唇角。
“赢了！”米雪儿举起双手欢呼：“我们赢了皇登！”
昨天迎战曾经的凯斯第一哈齐儿，他们输了，但比赛过程很精彩，也没有让他们留下太多遗憾；
今天迎战现在的凯斯第一皇登，他们却赢了，一点儿都没让皇登占到便宜。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这称得上是雪玫瑰质的飞跃了。
他们也被学生们称之为“黑马”。
但对霍悠等人而言，他们发挥了自己全部的实力。
能够在积分赛上，撼动皇登这样一个霸主，已经是他们能想到的，最美好的事情。
“好了。”米雪儿拍拍掌，提醒大家安静：“我们已经结束了两场比赛，接下来要休息一天，迎战第三、第四和第五个对手。”
米雪儿呼了口气：“大家不要高兴太早，我们这种处于末端的战队能够和两个强队抗衡，剩下的三个队，也未必没有我们这样的实力。所以，明天大家好好休息，接下来三场比赛，我们还要全力以赴才行。”
凯恩带头点头应是。
“还有一件事就是……”米雪儿顿了顿，突然笑道：“恭喜大家，进入淘汰赛后的实体机甲，已经有着落了！”
“真的？”凯恩立马瞪大了眼睛：“哪儿来的？”
“还能是哪儿来的？”米雪儿没好气白他一眼：“当然是从凯特尔公司那儿得到的。他们是我们的合作伙伴，愿意出借他们公司的机甲给我们。当然，不可能是全新的机甲，而是那种用过的展示机甲。不过事故率是零，这也已经很好了。”
董琦翔高兴地道：“那这样是不是说……我们淘汰赛就不用担心机甲问题了？”
“那也不能这么说。”米雪儿想了想道：“如果中途机甲出问题，还必须由我们自己的人来修理。”
米雪儿看向霍悠，霍悠点头道：“没问题，交给我来修。”
进入淘汰赛后，就是真正的实体机甲比赛了。届时，战队双方的人连同机甲会同时投射到某个地方去进行比赛，比赛期间，机甲等同于他们的伙伴，没有替换，不能更改，只能在一定权限内进行修理。
星网上的机甲比赛虽然也可以设置修理机甲，不省略这个过程，但现实和虚拟总是不一样的。现实的情况要复杂多变得多。
不过，霍悠在修理机甲方面的信心，倒是比驾驶机甲的信心要高多了。
“好了，现在考虑淘汰赛机甲的问题为时尚早，我们必须要从D组出线，才有资格从凯特尔那儿开走机甲。”米雪儿眯眼，道：“所以，接下来的三场比赛，你们一定要赢至少两个哦。”
每当米雪儿说话末尾字带娇音的时候，雪玫瑰的人总会不由自主后脊发凉。
“……我们会赢的。”霍悠搓了搓脸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道。
一天时间一晃而过，第三第四第五场比赛，接踵而来。
雪玫瑰对寒冰甲，胜。
雪玫瑰对克莱，胜。
雪玫瑰对皮，正在比赛进行中。
三局，第一局，雪玫瑰胜；第二局，皮胜。
现在是第三局，决胜局的比赛。
霍悠站在战队最后方，左胳膊已经断掉，整个机甲动弹不得——她不敢动，因为直到现在，她都没有练习过在失去身体某一部分后，如何操纵机甲才不使得自己的重心偏移。
她怕自己一动，整个机甲就会摔倒，然后再也爬不起来。
雪玫瑰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第208章 有个皮

第三局是团队赛，之前对上寒冰甲和克莱，霍悠虽然都有出场过，但团队赛上，她几乎没有发挥什么作用。
雪玫瑰的实力，着实要比寒冰甲和克莱高上那么一些，比赛赢得相对来说还比较轻松。
没想到积分赛对上雪玫瑰最后一个对手皮战队，却被逼到现在这种地步。
其实这场比赛，雪玫瑰赢还是不赢，对整个积分赛都已经没有太大的影响了。
D组的整个积分赛已经全部比完，就差他们这一场比赛了。具体的积分情况不再赘述，但就根据雪玫瑰五场比赛以来，只输给过哈齐儿战队这一场来看，他们已经稳稳地注定能够进入下一轮淘汰赛了。
而另一个已经提前出线的战队，是哈齐儿。
灵魂指挥官金·易名不虚传，五场比赛，场场都是赢家。
反而是皇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战队队长的心态失衡，在输给雪玫瑰之后，皇登接下来的比赛打得十分糟糕，哪怕是赢，也赢得困难重重。
这一场雪玫瑰和皮之间的比赛，直接决定了皇登和皮，到底是那支战队能够进入到淘汰赛。
所以说，这场比赛其实与雪玫瑰没有什么影响——积分排名目前已经很清晰了，D组排名第一的是哈齐儿，排名第二的，是雪玫瑰，排名第三的和排名第四的同分，分别是皇登和皮。
这场比赛皮只有输，皇登才能依靠净胜局优势进入淘汰赛。
而皮只要在这第三局团队赛和雪玫瑰打平，他们就能以积分优势，和雪玫瑰同时爆出大冷门进入淘汰赛。
可不是冷门吗？凯斯排名第一的机甲战队，竟然连机甲战队大赛的第二轮淘汰赛都进不去，简直是贻笑大方。
但即使这场比赛对雪玫瑰的晋级路没有什么影响，雪玫瑰仍旧对本场比赛十分重视。
这是淘汰赛之前他们最后一场积分赛，不好好打，也对不起他们这段时间的准备。
霍悠站着，皱眉在队内频道道：【现在怎么样？能找到攻击的好位置吗？】
凯恩声音沉稳地回道：【不能。对方已经占据了高地，我们的位置一览无遗。】
第三局团队赛，系统抽取的地图背景是在一方盆地，任务内容是需要击杀盆地周围山丘中一定数量的某种动物，以及搜集山林里十种植物，并在完成任务后，到盆地中央位置完成认证。
相对来说这个任务比较简单，因为不需要在中途保护什么任务物资之类的——像皇登和雪玫瑰那一场团队赛，那简直就是坑人的。
皮战队表现得很好，第一时间抢占山丘，并积极掌握雪玫瑰五人的动向。
雪玫瑰五人处于被动的位置，霍悠则在被皮抢占高地的过程中，伤到了机械臂。
按理来说雪玫瑰战队五人的作战默契已经十分强了，可皮战队的战队默契，竟然更胜于他们，简直像是一个人，动作协调得令人叹为观止。
虽说霍悠也能够实时监控对方五人的位置，但这极耗损心神，霍悠也不能常敢这样的事。
【现在他们应该抽出了两到三个人来监视我们，占据有利地形防止我们进入山林做任务。】霍悠皱眉道：【当然，也不排除他们就占据着山林拖延时间，将整场比赛拖成一个平局。】
是的，平局也是一个很好的结局，因为对皮战队来说，只要是平局，他们就能够得到宝贵的一分，超越皇登的积分进入淘汰赛。
米雪儿对皮战队的战队资料搜集得并不是太详尽——皮战队的人之所以那么默契，是因为他们都来自同一个家族，皮家族，里面甚至有一对是三胞胎兄弟。
同胞兄弟之间，说不得真的有心灵感应。
更让人称道的是，他们战队很会故布迷阵。
每一场比赛，皮战队的战队成员都不一样，八个人随时都在变化，上场更多五个人也不尽相同。
虽然作战能力有高有低，但战术却一直没变——他们上场所选用的机甲类型，总是在变化，而且没有规律。
更让人咂舌的是，他们的五个上场的机甲师，选用的都是同一款机甲。
这样的比赛风格有利有弊，出其不意兵行险招，让他们有时候很是奇诡地赢下比赛。但有时候，也会被敌方战队一下子就打得溃不成军。
和皮战队的比赛到现在，因为他们每个人的机甲都相同，所以霍悠都分不清对方到底是哪个皮。
区分不了，连编号都省了，看到对方只会喊诸如“这里有个皮”、“那边有个皮”、“有个皮冲我来了”这种话。
喊多了，霍悠也觉得好笑。
而即便她想称呼对方的名字也办不到。
毕竟，她也记不太清楚皮家族这些机甲师的名字。
毕竟名字也很相似。
双方僵持着，时间已经只剩下一个小时了。
观众席上人满为患，皇登战队的赞庭已经有些绝望了——看这样子，皮战队至少已经可以和雪玫瑰打平了。
赞庭心里也很苦。
皇登在他这个队长手里，终于登上了凯斯敌意的宝座。
但这个宝座还没有坐热，或许又将从天堂调到地狱——皇登建队以来，应该还没有受到过这样的重创吧。
在机甲战队大赛上，能否在第一轮出线进入淘汰赛，居然要看别的战队的脸色。
场内，霍悠思索一番后，问凯恩道：【队长，你说这场比赛，我们要不要争一争？】
赛前雪玫瑰并没有太过纠结这个问题。
打比赛嘛，就好好打呗，他们已经知道自己没有压力了，所以这场比赛也可以轻松些打。
是以连“必胜”这种口号，他们也没有宣之于口。
但肯定的是，能赢，没有人愿意输。
霍悠道：【这场比赛我们赢不赢都无所谓，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以D组第二的排名进入到淘汰赛。但我们赢不赢，对皮和对皇登却很重要。如果我们打定主意要放手一搏，还是能够在这一局里争一争的。就看我们愿不愿意为皇登做一下这个贡献了。】
凯恩也思索了会儿，方才道：【我拿不定主意，我们表决吧。我数三二一，同意争的，说争，不想真的，就说不争。】
【3。】
【2。】
【1。】

第209章 争

【争。】
【争。】
【争。】
【争。】
【争。】
出乎意料的是，雪玫瑰五个人，都在凯恩话音落后，回答了一个“争”字。
队内频道一时间寂静，片刻后霍悠轻笑一声，道：【看来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其实是皇登进入淘汰赛，还是皮进入淘汰赛，对雪玫瑰来说都没有什么差别。
淘汰赛进行的是交叉淘汰模式，总共10个组，由系统随机组合成两两一组，两个组的第一名，分别对战对方的第三名，第二名对战第二名，决出3个战队进入下一轮淘汰赛。
如此，这一轮淘汰赛就会将30个战队，淘汰剩下15个战队，再进行下一轮淘汰。
所以至少在淘汰赛第一轮，雪玫瑰是不会再碰到皇登或者皮战队的。
当然，如果皇登或者皮战队在淘汰赛中发挥勇猛，而雪玫瑰也一路高歌猛进的话，也许在后几轮淘汰赛上，他们还可能相遇。
现在也应该思考这个问题——到底哪个战队潜力更大些。
皮战队如果潜力更大，他们这一场就应该想方设法把皮战队拦在淘汰赛之外。
如果是皇登战队潜力更大，那他们直接放水就行了。
虽然机甲战队大赛有不能消极比赛的规定，但团队赛一向不好打，能拖成个平局也不算是消极对待。
按照凯斯的机甲战队排名来说，皮战队的实力以及更方面应该是及不上皇登的，但积分赛皇登表现太糟糕，还真不好说两支战队谁潜力更大。
在不明确这个问题的前提下，雪玫瑰众人仍旧作出了一致的选择——争。
他们对胜利的渴望，从来没有掩饰过。
【很好。】霍悠嘴角微翘，道：【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行动吧，只有1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先抓紧时间击杀那些动物和搜集植物。杭川，凯恩，这个任务交给你们，我让佳哥远程攻击皮战队的人给你们掩护，董琦翔和我会注意皮战队的人的动向，守着盆地中心位置不让皮战队的人接近。】
【好啊。】伊泽佳扛着火炮筒：【小悠儿你眼神儿最准了，你说往哪儿轰炮，我就往哪儿轰。】
团队赛时霍悠精准的预判已经崭露头角，战队的人都认为这是她眼神儿好，当然，有这一方面的原因，但还有一方面，是她动用了自己的异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处于星网中的原因，她在星网中动用异能，虽说能够感觉更加清晰，却也更耗费心神。
不管怎么样，对比赛有帮助就是好事。
霍悠点点头，一边集中精力，一边道：【我开口让佳哥轰炮后，杭川，凯恩，你们就开始往我指定的方向跑，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山林。】
【明白。】
【嗯。】
霍悠动用异能感觉了一下，然后迅速道：【凯恩杭川，你们准备，往2点钟方向奔袭800米后，转12点钟方向直行进入山林。佳哥，你11点钟方向，射程1200米。3、2、1，轰击！】
伊泽佳紧随其后，果断地轰出第一炮，然后是第二炮，第三炮。
雪玫瑰的远程轰击来得十分突然，皮战队第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
凯恩和杭川很快就照着霍悠所说的方向极速前进，等到皮战队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进入了山林，迅速消失在那些参天大树中。
树木高大，凯恩和霍悠微微猫着腰，只要动静不大，倒也不太容易被皮战队的人发现。
伊泽佳还在按照霍悠新提供的位置和射程进行远程骚扰，皮战队虽然适应了伊泽佳的攻击，伊泽佳也没能伤到皮战队一丝一毫，但是总算雪玫瑰的目的达到了。
【进入山林，一切安全。】
【安全。】
凯恩和杭川汇报了行动之后，霍悠提醒他们道：【尽快完成击杀动物和搜集植物的任务，与皮战队保持距离，不要和他们有所冲突。】
两队都有可能完成任务，也都有可能到达盆地中心进行任务完成认证。
如果双方都完成了认证，到了那一步，只能比战斗实力了。
团队赛更考验的是一个战队的大局观以及随机应变、制定战术，以及扭转局势、反败为胜的能力。
很多战队在团队赛的时候，都会尽量避免双方的面对面冲突。
毕竟在个人战和三人战完全比拼实力的情况下，团队赛这种带着趣味任务性质的比赛更受机甲战队青睐。
雪玫瑰这边少了两个机甲师的身影，这让皮战队警觉了起来。
他们不得不抽出两个人去探雪玫瑰的虚实。
霍悠倒是不怕他们疑心。
【目前他们忙着在山林里做任务，是不会轻易和我们冲突起来的。】霍悠若有所思道：【看来他们和我们一样，并不想只要一个平局收场。】
凯恩附和道：【没错，如果他们打算拿一个平局，现在就可以从山林里出来和我们对峙了。】
【挺有骨气的战队。】
霍悠对皮战队的印象很不错，虽然自从她加入比赛起，基本都是拒绝和对方战队沟通的，但这不妨碍她对敌方战队的观感。
比如说寒冰甲，霍悠就不是很喜欢。
寒冰甲战队以防御闻名，基本战术就是靠防御把对方战队磨死，他们的战术一直没变，还非常引以为傲认为这是他们的对战特色，比赛时阵仗一摆出来真让人无奈到吐血。
霍悠不喜欢这种狗皮膏药式的战队——虽说你磨人也是种战术，还是种不错的战术，但真的挺恶心人的。
比起来，皮战队倒是让她很喜欢。
战队成员同心协力，默契十足，和这样的战队打比赛，非常爽。
双方试探了30分钟后，皮战队有了新的动静。
他们的人开始集结，仿佛是要出山林了。
霍悠立刻在队内频道通知：【皮战队的人要出来了，他们很可能已经完成了击杀动物和搜集植物的任务，要赶往盆地中心进行任务完成认证了。凯恩杭川，你们的任务做得怎么样了？】
凯恩沉着道：【还差一些。】
杭川道：【队长你继续做任务，我出山去先拦一拦。】
凯恩没有异议。
任务已经做到现在，要让他放弃，他也不太甘心。
杭川速度很快，有霍悠给他指点路径，他一路上没有碰到皮战队，甚至在皮战队出山林之前，就已经先一步出山，快速赶回到了霍悠身边。
霍悠知道，在凯恩完成任务赶回来之前拦着皮战队的人，是他们目前最难过的一关。

第210章 声东击西

比赛时间剩余30分钟，皮战队已基本完成任务，雪玫瑰则稍微落后一些。
但到目前为止，比赛的悬念还很大。
这一场关乎皇登战队荣誉生死的比赛，牵动着凯斯学院很多人的心。
比赛场内。
杭川已经安全回到了雪玫瑰战队的战斗范围，皮战队晚了一步，待他们发现雪玫瑰的人已经摆好了阻止他们前进的防御阵型时，最佳的突围机会已经失去了。
和雪玫瑰的特立独行一样，皮战队比赛的时候也几乎不合对方战队打交道，双方的语音沟通频道一直都是关闭着的。
两支沉默寡言的队伍，即将开始了本场比赛最后一局的关键较量。
4对5，看起来雪玫瑰不占什么优势，尤其是在霍悠已废，董琦翔几乎没有战力的情况下。
那就是妥妥的2对5了。
伊泽佳的远攻在这种近身战时发挥的作用不大。
所以重担，压在了杭川的身上。
前几场比赛，很多人都已经关注到了雪玫瑰战队这支黑马，而最让人感叹的，无疑是杭川这个机甲师中的最强新生。
诚然作为队长的凯恩也在前几场比赛发挥得非常出色，但比起杭川来，仍旧是杭川的光芒更甚些。
实在是他的胜率太高了。
除了第一场和哈齐儿的对战，个人战中他在第三局输给了哈齐儿队长金·易，从而使得就在眼前的胜利拱手送了出去。
但后来的比赛，但凡是杭川出场的，没有输的。
雪玫瑰能从D组里杀出重围，杭川可以说功不可没。
如今已经有很多人都在暗地里说，杭川是雪玫瑰的王牌。
至于霍悠……
嗯，遇到攻击只会撒腿跑的她，也成为了机甲战队大赛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观众对她的表现津津乐道，但所有人都不认为她在团队中的作用有多大。
提起霍悠，大家只会赞叹她小小年纪就已经考取到了机甲维修初级执照，称她是机甲维修的天才，而对她站上机甲战队大赛的正式赛场，大家不过莞尔一笑，心照不宣地笃定她就是去凑数的。
也好，霍悠想，她本也不想出风头，这样倒是省了她很多麻烦。
也正因为大家普遍的这种认知，皮战队在对上杭川四人时，完全无视了包括霍悠在内的其他三人，警惕的防备姿态全都盯在了杭川的身上。
这场关乎皇登的生死战，同样也是皮战队的生死战。他们如果输了，就晋级无望了。
所以对于胜利，皮战队也是十分迫切需要的。
毫无预兆的，皮战队在静默了十几秒后，突然发起了强势的进攻。
皮战队的默契是雪玫瑰组队以来看到的最好的，即便他们战队的人实力不怎么样，但彼此配合肯定是最好的。哪怕他们驾驶的机甲型号款式完全相同，但都有攻有防，很难让人找到突破口。
伊泽佳退后，董琦翔上前，他需要保证杭川的攻击能落到实处——这也是他辅助机甲师的本职工作。
霍悠僵在原地，没有动弹。
断掉的左机械臂早就不知道丢在哪儿了，星网之中机甲维修师的工作量几乎为零，毕竟是虚拟数据，也压根儿用不着机甲维修师修理。
她不敢动，怕自己一动，身体就是去平衡，直接给皮战队送人头。
观察了一番局势，杭川勉强可以应付对方两个人的夹攻，而董琦翔堪堪能和另一个人战平。
对方剩下的两个人，却在抓紧时间，企图从战场突出，前往盆地中心。
想必那两个人就是做任务的主力了。
他们直接无视了霍悠和伊泽佳——一个残废机甲师，对他们造不成伤害；一个远攻机甲师，只能在他们前进的路上起到骚扰的作用。
要不是怕少了人，自己战队的人被对方的杭川被击杀了，他们可能在这儿都不会逗留哪怕一时半刻。
毕竟是生死局，皮战队的人也必须保证万无一失，行为上不敢太过冒进。
这可是说是他们心理上的一种强迫认知。
因为太谨慎，就会犹豫不前，反而错失良机。
霍悠眼中精光一闪。
【凯恩，大概还有多久你能完成任务？】
凯恩的回答很迅速：【大约5分钟。】
【很好，抓紧时间。】
霍悠下达命令：【皮战队的目的很明确，留下3人和我们厮杀，剩余2人前往盆地中心完成认证。现在他们要前往盆地中心的人却并不太积极，应该是希望等到时间所剩不多的时候完成认证任务，这样我们也就无法翻盘了。所以，我们4个尽量拖着他们。】
霍悠顿了顿，道：【凯恩，你做完任务后，照着我指的方向前进，隐藏行踪先到盆地中心认证，然后朝我们这边过来，阻杀皮战队。】
【明白。】
凯恩的语气有些兴奋。
这招声东击西，皮战队是没有料想到的，他们大概还以为，雪玫瑰缺的一个人，仍在山林里做任务呢。
毕竟只要打平，皮战队就可以进入淘汰赛，所以赛况进行到现在，是否能够最终完成任务认证，也并不是太过重要。
当然，能赢那是最好的。
缠斗5分钟后，凯恩已经完成了任务，在汇报给霍悠后，霍悠指点着凯恩在山林里穿梭，转换方向，让他能够更好地隐蔽行踪，突进到盆地中心。
皮战队的人对此仍旧一无所知。
观众席上，皇登战队的人几乎都站了起来。
凯恩开始在山林里奔跑的时候，他们的希望无限扩大——只要凯恩完成任务认证，并在接下来坚持20到25分钟，那雪玫瑰就赢了。
雪玫瑰赢了，皇登就能以D组第三的身份，晋级淘汰赛。
虽然小组第三这个名头，出去不好听，但总比连淘汰赛都进不去要好得多吧。
赞庭对雪玫瑰的怨念也暂时放下了些。
凯恩此时已抵到山林尽头，将要出山林。
出山林，势必会现行踪。
霍悠道：【全速前进，完成认证后全速返回，切断皮战队前去认证的希望。】
凯恩的速度经过几场比赛的历练后更快了，从远处看，就只能看到一个影子。
但影子的形状，皮战队的人还是认得出来的。
他们大概意识到了雪玫瑰的拖延之术，眼瞧着到手的胜利就要丢掉了，皮战队开始了全面进攻。
皮战队的攻击堪称疯狂。
霍悠作为一个不动的靶子，第一个阵亡。
但她欣慰的是，在阵亡的前一秒，她听到了系统播报的声音。
凯恩已经完成了任务认证。

第211章 战队的尊严

阵亡后的霍悠躺在星网舱里，长舒了一口气。
她看了下自己的星网舱计时，推断了下离比赛结束还有大约18分钟。
杭川和凯恩两个人，应该可以阻止皮战队18分钟吧？
当然，也不排除皮战队在生死存亡的时候全面反扑后，翻盘的可能。
霍悠闭上眼睛，缓和了下自己的精神。
因为被击杀，精神领域受到了一定创伤，她需要一定时间回复一下精神，缓解头痛。
过了大概2分钟，霍悠方才再次进入星网。
这次她只能在比赛场的场边，和米雪儿等人观看比赛进程了。
米雪儿见她回来，忙招呼她坐到自己身边。
“怎么样了？”霍悠问道。
米雪儿颔首，声音有些激动：“挺好的，现在他们仍在缠斗着，皮战队突不出去。”
霍悠感叹道：“其实我对皮战队的观感，比对皇登好。”
言下之意是，赢了皮战队，却要拱手送皇登进入淘汰赛，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米雪儿听出了她的意思，笑道：“但比赛就是比赛啊，总不能因为这样，就对皮战队放水吧？想来真正有尊严的战队，也不屑这种被人拱手相让的胜利。”
霍悠想了想道：“这与尊严有关系吗？我更愿意称之为‘战术’。”
米雪儿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小悠你要知道，不管是机甲师还是机甲维修师，都有自己的骄傲和尊严。机甲战队这种团体，各有各的战队理念和核心，虽然不尽相同，但至少有一点是都必须具有的，就是战队的尊严。”
米雪儿顿了顿：“虽然地下赌场有开盘赌博战队输赢，也不乏资本集团操纵战队比赛的情况，但真正有尊严的机甲战队，每一场比赛都会全力以赴，是不会受这些操盘手的资本流动而影响的。”
“那可不一定。”霍悠对米雪儿这种认知并不苟同：“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机甲战队也逃不脱利益这一环，更别说其中的机甲师了。”
米雪儿：“……我不大听得懂。”
“哦，就是说人都是趋利的。”霍悠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其实我们完本可以不打得那么拼，这毕竟只是积分赛。现在打太拼了，容易暴露我们的所有训练的战术。”
米雪儿轻声道：“但打得拼，是我们留给皮战队的唯一尊重……”
霍悠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凯恩和杭川分别击杀了皮战队的一人，董琦翔和伊泽佳先后阵亡。
现在比赛场上只剩下雪玫瑰的凯恩和杭川，以及皮战队的三人。
“时间够吗？”霍悠问道。
这局团队赛的任务设置上有说，任务是可以双方都完成的。在对战双方都完成任务的情况下，哪支战队剩余的人数多，哪支战队获胜。如果人数一样多，就要看机甲的战损率，战损率总和更低的获胜。
换言之，皮战队还有希望获胜。
霍悠有些不忍心看了。
“如果皮战队输掉的话，对他们也挺残忍的。”霍悠道：“积分赛拼到现在，他们不容易。”
米雪儿抿抿唇：“胜败是常有的事。”
倒也是。
霍悠叹了一声：“我不看了，雪儿姐，我先下星网了。”
米雪儿点点头，道：“淘汰赛要一个多星期后开始，你自己安排妥当时间。”
霍悠顿了顿，点了点头，挥挥手道：“走了。”
她父母遗体会运送回乡的消息，雪玫瑰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联邦军团那边已经给霍悠来了通知，和她定了时间在三号星碰面。
霍悠要用这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回三号星一趟，办妥父母的身后事。
下了星网，霍悠也不耽误，直接往荡湖市千智岛去。
霍恩那边她之前和弟弟提过这件事了，因为事关父母身后大事，维基少年班的老师经过研究和向联邦军团确认后，还是准许了霍恩跟随霍悠返乡。
霍悠开了悬浮车去接了霍恩，然后直接往宇宙港去。
坐上了去往3号星的客舰，霍悠这才腾出空来察看终端讯息。
雪玫瑰每个人都给她发送了讯息，告诉她和皮战队的第三局比赛，最终以雪玫瑰的胜利而告终。
董琦翔稍微感性一些，他叹道：【皮战队也挺不容易的，结束比赛后我队长和杭川和他们剩下的三个人握手，那三兄弟眼睛都红了，但还真诚地恭喜我们，感谢我们全力以赴和他们对战。】
原来剩下的三个人，就是皮家族一母同胞的三兄弟啊……
霍悠有些不是滋味儿。
她想，如果换一个分组，皮战队是可以进入淘汰赛的。
但哪有那么多如果呢。
霍悠一一回复了队友们的讯息，再抬起头来，就见到弟弟望着她笑。
“笑什么？”霍悠也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霍恩偏头道：“姐姐现在常常笑。”
霍悠讶异地扬了扬眉。
“以前姐姐很少笑的，就连看喜剧，也很少笑。”霍恩肯定地道：“我猜姐姐在学院里肯定认识了很多好朋友。”
霍悠又笑了起来。
“嗯，是啊，姐姐在学院里认识了很多好朋友。”霍悠抬手刮了下霍恩的鼻子：“那小恩在少年班里有交好朋友吗？”
“有。”霍恩腼腆地点点头：“之前做那个甜言蜜语宠物……就是和朋友们一起做的。我们一起赚了信用点，还打算今后继续合作。平常没事的时候，朋友们经常来我这儿串门，吃姐姐你寄来的东西。我也经常让他们带着我玩一些以前没玩过的游戏，还有很多没接触过的运动，很有趣……”
霍悠欣慰地摸了摸霍恩的头。
“姐姐别摸我的头……我不是小孩子了。”霍恩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乖乖地任由霍悠摸了头后，才扒拉了几下自己的头发。
姐弟俩笑闹了会儿，霍恩忽然又沉默了下来，问霍悠道：“姐姐，爸爸妈妈真的回来了吗？”
霍悠张了张嘴，愣了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奢望。”霍恩低声道：“爸爸妈妈没有回来，我就告诉自己，或许爸爸妈妈没有死呢，或许他们要参与什么秘密的任务，不得不假死呢……现在军队那边说要送爸爸妈妈回来……”
霍悠伸手搂住霍恩。
有这种渺小奢望的，又何止霍恩一个呢。

第212章 回家

抵达三号星时是三号星的凌晨时间，进入大气层后恒星不见踪影，卫星很明亮地挂在天空。
霍悠拉着行李走在前面，霍恩背着小包紧随其后。
姐弟俩坐上悬浮车回到家，简单收拾了一下家中的卫生并打理自己，好好地睡了一觉，直到天亮。
联邦军团派来的人要在下午时分才能抵达，霍悠拨通了送葬服务机构的联络号，很快该机构便来了工作人员帮忙布置追悼间。
霍悠见他们工作细致认真，便钻进了自己的工作仓库，继续未完成的机甲修理工作。霍恩则翻出了家中的影像资料，打印了一张全家福，放置在追悼间的桌上。
下午时，联邦军团的人抵达。
霍悠和霍恩前往迎接。
比起上一次联邦军团来和霍家谈抚恤金的事情，这一次来的人要更多一些。
霍家姐弟接收遗体之后，需要办一个简单的追悼会。这些人都是代表联邦军团前来吊唁的。
安葬的地方已经确定下来了，就在附近的那座山丘。霍恩用了自己的积蓄将那一小片山坡给买了下来，成为了他私人的土地。
霍悠邀联邦军团十几个人进了家门，扶着两具长方体棺材放到了追悼间。
并排的两具棺材封闭了起来，不能打开，也不能看到里面的亲人遗容。
负责人沉声对霍悠姐弟道：“按照军中准则，两位军士的遗体已经送还回乡，还请军属节哀。”
霍悠抿了抿唇：“谢谢您。不过……”
霍悠看向追悼间正中央，面露哀色：“我们不能最后看一眼他们吗？”
霍恩站在霍悠身边，双眼微红，也同样期待地看向负责人。
军团负责人为难地摇了摇头。
“他们受外太空生物袭击，本就已经身体……残缺，且后来，遗体用于军方对该种外太空生物的研究，并不能十分稳妥地缝合。再者，虽然已经对该种生物有了基本认知，但到底不能定论，所以一直保持遗体密封状况，是最好的。因此……”负责人沉重地对霍悠姐弟俩鞠躬：“我很抱歉。”
霍悠怔了怔。
军人加入军方之后，可以说全身心都已奉献给了联邦，像霍悠父母这样的情况，身亡后身体供给军方研究是很常见的事，返还遗体也是最后一个人道主义准则，霍悠也不能说什么。
但她还是很难过。
原本以为父母回家了，他们姐弟总还能看一看，但现在看来，即便爸妈回家了，也与他们姐弟不能再见一面。
霍悠轻轻叹了一口。
追悼会进行了两天，霍悠负责了联邦军团的人的所有伙食。原本负责人是带了足够的营养剂来的，但霍悠盛情难却，他们也不好太过托词。
在第三天的清晨，伴着微微小雨，霍悠和霍恩给霍家父母送了葬，亲自埋了第一抔土。
星际社会的发展，使得星球开发，土地也并不那么珍贵了，古老的土葬习俗也渐渐放开，传统家庭都比较喜欢这种入土为安的殓葬方式。
安葬好双亲后，霍悠姐弟送走了联邦军团的人。
负责人临走前对霍悠道：“莱克先生跟我们提过，你的机甲维修水平很高。这两天我也看到了你那个仓库里的机甲残部，被你修了一半。听说你现在在学院里的表现也很不错，毕业后如果有意向来军队，我们会很欢迎你的加入。”
霍悠与他周旋了两句，总算是将人送走了。
姐弟俩在三号星也没有停留太久。
霍悠想着既然回来了，那就打理一下家里，和霍恩好好玩上一天。
她不希望霍恩将这种沉闷哀戚的心情继续下去。
好在霍恩现在也有了朋友，他在家中与朋友聊天虽然也有哭过，但脸上总算是没有一直愁容，好歹挂了笑。
和邻居们打了招呼，送上了离别礼物，姐弟俩踏上了返回中心星的路途。
“姐姐，接下来你们要进行淘汰赛了吧？”客舰上，霍恩问霍悠道：“我朋友告诉我，进入淘汰赛后，就是要实体机甲比赛了。”
“嗯，是的。”霍悠点点头笑道：“姐姐会全力以赴的，到时候你可以在直播频道里看到姐姐的比赛。”
“我会看的。”
霍恩信誓旦旦地点头，顿了顿又小大人似的叹气，道：“要是维基少年班可以开放出岛入岛的权限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跟着姐姐去比赛现场，观看现场比赛而不是看直播频道了。”
霍悠笑了笑，伸手要揉他的头发，被霍恩敏捷地躲开。
“嘿嘿，不让你摸。“霍恩狡黠地冲霍悠眨了眨眼睛，倒让霍悠更加开心了。
霍恩交了朋友后更活泼开朗了，这是她乐意看到的。
“没关系。”霍悠道：“反正我也没少摸。”
霍悠也对弟弟眨了眨眼睛。
接下来姐弟俩就开始了问答，霍恩询问霍悠有关于机甲比赛的事情，霍悠则一一回答弟弟的提问。
愉快的氛围一直保持到抵达中心星。
刚下客舰，霍悠就收到了一条让她的心情down到低谷的讯息。
米雪儿：【皇登战队举报我们雪玫瑰成员违规，凯斯战队组织委员会要审核我们的比赛资格。】
“无耻！”霍悠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对霍恩道：“小恩，姐姐先送你回公寓，今天在公寓住一晚，等明天姐姐送你回千智岛。”
霍恩察觉到霍悠心情的变化，关切道：“发生什么事了？”
霍悠也不瞒他，只是说道：“学院里关于比赛的事情，姐姐需要去学院一趟。你先一个人在公寓待着。”
“好。”
霍悠送了弟弟回公寓，立刻就赶往学院，直接奔着雪玫瑰基地去。
可基地里却没人。
霍悠忙拨通了杭川的终端号，问道：“你们人呢？”
“训练。”杭川看上去在某个健身房：“凯恩他们三个在星网舱内三人战。”
顿了顿，杭川问道：“你在基地？什么时候到中心星的？”
“刚到。”霍悠沉声道：“雪儿姐说我们要被审核比赛资格，你知道吗？”
“知道。”杭川看上去一点都不紧张，似乎根本没把这事儿当回事儿：“她已经去处理了，我们等结果就行。”
霍悠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慌里慌张的模样，比起杭川的气定神闲来……怎么就那么尴尬呢？
什么时候她这么沉不住气了？

第213章 淘汰赛前的危机

看杭川这样淡然，霍悠也沉下心来，询问杭川道：“怎么回事？皇登凭什么举报我们成员违规？”
杭川道：“我们每一次比赛，不是都会随机叫上战队的一个人凑够8个人吗？但除了我们7个，多出来的那个人从来没有上场比赛过。”
“皇登就凭这个说什么违规？”
“是的。”杭川道：“核心成员，我们战队其实只有7个人。但战队比赛，至少需要8位成员，比赛双方根据人数较少的那一队报上去的人数作为人数限制。也就是说，和我们比赛的，都只有8个人能够入比赛场。”
“可即便是这样，积分赛都已经结束了，皇登举报我们有什么意义？淘汰赛我们暂时又不可能遇上他们。”
杭川道：“但我们积分排名是压皇登一头的。如果我们因为举报丧失了比赛资格，皇登就可以顺势进入第二名排位。这对他们淘汰赛的对战有利。”
淘汰赛第一轮总共30支战队，10个分组，会两两组成淘汰组，由第一对第三，第二对第二。
皇登原本排名第三，就要对上某个组的头名战队。但排第二的话，就会对上该组第二名。
理论上讲，第一名的实力总归是要强于第二名的。
霍悠恍然，心里忍不住厌恶：“皇登是在积分赛的时候输怕了不成？搞这种小把戏。”
“严格意义上讲，他们这种举报也是一种战术。”杭川一边继续健身，一边对霍悠道：“何况，他们也并没有违反任何规则——毕竟真正说起来，我们的确有违规嫌疑。”
“那现在怎么办？”霍悠皱眉：“雪儿姐能摆平这件事吗？”
“不知道。”杭川道：“等她的消息吧。”
不知道你还能这么若无其事的……
霍悠腹诽了一番，挂断和杭川的通讯后，拨出了米雪儿的终端号。
米雪儿看上去神情还算正常，但眉目间的愤怒隐约可见。
“雪儿姐，怎么样了？”霍悠担心地问道。
米雪儿轻叹一声，摇了摇头道：“战队委员会已经审核了，确定我们只有7名核心成员。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他们允许特事特办，要求我们在淘汰赛开始之前将缺的核心成员补足。”
米雪儿哀叹：“这么短的时间，我上哪儿去招人啊……”
离淘汰赛开始还有三天，三天时间要找个人倒是不难，但要让人家心甘情愿加入雪玫瑰就不容易了。
知道雪玫瑰这会儿正卡在这儿，说不定机甲师会漫天要价。
米雪儿咬咬牙。
霍悠忽然想道：“雪儿姐，淘汰赛开始就是实体机甲的比赛了吧？到时候机甲维修师的作用会很大对吗？”
“对。”米雪儿颔首：“星网机甲有数据修复，根本用不着机甲维修师。但是实体机甲不一样。”
“那人呢？”
“人？什么人？”米雪儿疑惑道。
“我的意思是……在星网里对战，哪怕是被击杀了，也只是精神领域会受到些许冲击，对人的身体并没有什么侵害。但是在现实中对战，机甲会受到损伤，人也会受到损伤吧？战队里是不是该配备一个医疗师？”
霍悠提到医疗师，想的当然是在中心星上的医疗学院就读的莫言语了。
莫言语曾经承诺过，她以后若是加入机甲战队的话，他这个医疗室也愿意和她一起为她的战队效力。
据说医疗生是要在2级还是多少级的时候才能加入机甲战队，进行医疗实战，但既然是特事特办，和莫言语签订加入战队的合约也应该没有问题。
霍悠想得很周到，但是米雪儿却苦涩一笑。
“小悠，医疗师是联邦宝贵资源，没有一定资金和实力，是招不来医疗师的。”
米雪儿道：“医疗师就像你们机甲维修师一样，甚至比你们维修师还要稀缺。各大战队有强力资金做后盾的，会招录很多维修师以及医疗师，保证机甲和人员的正常健康。但小战队……养不起这种人才。维修师还好，医疗师，他们的聘用资金可是很高的。”
霍悠点点头：“这个倒是没关系，我有个朋友就是医疗学院的，我和他说说，他应该能够帮我们这个忙。”
米雪儿摇头：“招录医疗师，是从医疗学院招录的，如今还不到医疗师聘用的时间，医疗学院不一定能放人。即便现在处于医疗师聘用时间，医疗学院也同意放人，但我们这样的情况，一般医疗师都不愿意来帮忙。这对他们今后的医疗信誉会有很大的影响。医疗师选择战队都很谨慎的。”
米雪儿这样说，霍悠也不再多言。
“我再想想办法吧。”米雪儿道：“小悠你刚回来，先歇一歇，歇好了别忘了练习凯恩，继续恢复训练。”
“好。”
霍悠答应了下来，结束和米雪儿的通话后，她犹豫了半晌，还是拨通了莫言语的终端号。
莫言语接通讯很快，他淡淡笑着：“小悠，你到中心星了？”
霍悠坐在悬浮车里，点点头回答他道：“我去看了看赵姨，她挺好的。”
莫言语温柔地笑了笑。
莫言语的父亲莫涛和霍悠父母同样都是在那场外太空生物袭击事故中身亡的，莫涛的遗体同样用于军方研究，但现在霍悠父母的遗体被送了回来，莫涛的遗体却只能永远留在军方研究所。
没有其他特别的原因，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莫涛的身份。
他是一名被军方录用的医疗师。
医疗师为科技的贡献，牺牲更大。
两人一时沉默，霍悠心里有事，迟迟不挂断通讯，这和她的性格不符。
莫言语察觉到她有心事，不由问道：“小悠你是不是有事啊？”
“……嗯。”霍悠迟疑了下，还是点了头，坦白告诉了莫言语现在雪玫瑰战队的情况。
“所以你的意思是，希望我能够向学院申请，加入你们战队？”
“是的。”霍悠道：“多想几个解决办法总不是坏事。至于条件方面，你可以开，让米雪儿和你谈，我不参与。我只是提个建议，愿不愿意都由你决定，条件谈不拢合作不了，也都没有关系。”
霍悠讲清楚自己的立场：“你不用因为是我开的口就为难。不管你决定如何，我说了这话，就当我没说过。”
莫言语无奈地笑了笑：“你倒是把自己撇得清。”
霍悠摊了摊手。
“让我想想。”莫言语道：“我明天给你答复。”
霍悠颔首。

第214章 新成员集结，出发！

米雪儿寻人之路走得不太顺利。
就像霍悠之前说过的，现在找进入战队核心的成员，多半会被人坐地起价，要求很多条件。
雪玫瑰经过积分赛的几场比赛，已经有了一定的学院粉丝。黑马传奇谁都爱看，很多学院学生对雪玫瑰的再进一步很是期待。
雪玫瑰的名气大增。
但即便如此，也不可能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把人给招进来。
雪玫瑰目前不算霍悠，就只有四个机甲师，也的确缺一个机甲师。米雪儿想的是今年将战队打出名气，明年机甲战队招募就可以招到有实力的机甲师，充盈队伍，却没想到现在却被卡在这儿。
就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莫言语的通讯拨了过来。
两人谈了些什么，霍悠的确没有管，她只知道第二天下午，雪玫瑰地基地就出现了一个新的成员——医疗师莫言语。
“这是医疗学院1级学生莫言语，大家应该都有印象。”
米雪儿向成员们介绍。
要论最有印象的，当然是和霍悠、莫言语同为老乡的帕米尔了。
帕米尔激动地上前，围着莫言语道：“莫先生怎么在这儿？”
莫言语但笑不语。
米雪儿适时道：“我们欢迎一下莫先生，他今后就是我们战队的医疗师了，这次机甲战队大赛，他也会陪同我们一起前去比赛场地。”
众人鼓起掌来，帕米尔惊愕地看向莫言语，然后看向霍悠，恍然大悟道：“是不是小悠让你来的啊？”
莫言语笑道：“小悠同我说了你们的难处，但来这儿，是我决定的。领队没有亏待我。”
米雪儿眯了眯眼睛，神情有些危险。
霍悠挑眉。
想来莫言语和米雪儿谈了条件，而这个条件，让抠门的米雪儿感到了肉疼。
“好了，现在我们人也齐了，医疗学院那边的手续已经办完了，皇登也再找不到理由举报我们——所以我们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开始合体训练了。“
米雪儿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听她说。
“凯特尔公司那边已经将机甲准备好了，我们随时可以去取。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两天，我们要利用这两天时间，熟悉一下驾驶实体机甲作战的感觉——其他人倒是不用特意练习，恢复性练一下就好，我最担心的还是霍悠。”
米雪儿看向霍悠：“实体机甲你虽然驾驶过，但作战还是头一次。驾驶实体机甲和驾驶星网上的机甲，感觉是不同的，反应模式也不一样。你需要在这两天里尽快适应。”
米雪儿看了看，在凯恩和杭川之间选择了半晌，还是决定让杭川陪同霍悠进行适应性训练。
“让杭川坐在副驾驶位置帮你熟悉实体机甲的操作。”米雪儿道。
霍悠当然没有意见，她乖乖地点头。
战队所有人都在为淘汰赛做准备，她也应该要全力以赴才是。
说起来，积分赛只是个开胃菜，且实力在积分赛中，体现不出太多来。毕竟是星网中全息模拟比赛，和现实的差距是很大的。
而在淘汰赛，机甲比赛一般会持续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战队的饮食、安全问题和机甲的各类性能问题，都需要战队的人去解决。
营养师、医疗师、机甲维修师等除机甲师以外的职业就是为这些问题而准备的。
有的战队只有机甲师，饮食安全等问题全部都由机甲师负责，这样会尽可能保证战队机甲师的数量，而不让其他职业的人员占据了属于机甲师的位置。
而雪玫瑰之所有有营养师医疗师等设置，并不是因为他们闲钱多，而是因为……他们没有多余的机甲师。
兼任机甲师的机甲维修师霍悠，就在指挥官这个位置上，越走越远了……
“……实体机甲的武器发射系统比星网中有不定时间的延迟或者提前，这要根据每个机甲的细小误差来定，所以你驾驶的机甲，最好是你驾驶熟悉了的机甲。并不是新的机甲就是最好的。机甲和机甲师之间也需要一定时间的磨合。”
从凯特尔公司开回了机甲后，米雪儿租用了机甲训练场地，让雪玫瑰的人在开赛前进行一定训练。
霍悠坐上驾驶位，副驾驶位的杭川开始为霍悠讲解在星网中驾驶机甲和在现实中驾驶机甲的不同。
这个霍悠倒是能明白。
就好像在地球时代，开车的人买了新车，新车总有那么半年一年的磨合期一样，机甲也是如此。新的东西总是比较晦涩的，用起来不是那么得心应手。
杭川接着道：“驾驶机甲的基本操作你已经在星网中熟悉了，这个和在现实中驾驶没什么差别。现在你先操作起来，熟悉一下机甲的各种行为的操作手法。”
霍悠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开始了她的实体机甲适应性训练。
凯恩三人也开了机甲，就在另一边。
训练场地不大，只能让他们简单地走走步，最多做三四个跃进。
等真正到了比赛场地，那儿的面积就要大得多，环境也要复杂得多。
淘汰赛未开始之前，比赛规则都是未知数。
就拿团队赛来说。星网中的团队赛是规定了时间和任务的，但那也是随机设置的，只依据“任务为先”的原则，其他规则都可以调整。
但现实中的团队赛，规定的时间就不是简单的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了，持续一两天也不是不可能的。
霍悠的适应性训练强度不大，完成训练后她还能够做点儿慢跑有氧锻炼。
时间一晃而过，明天就是淘汰赛的开始。
这一晚，凯斯战队组织委员会在淘汰赛开始前公布了两两分组的对战组以及5个对战组的对战地点。
D组对上的是H组，对战地点在海纳中心星临近的黑月星上。
黑月星得名于其地形地貌特征，整个星球地表呈黑色，因自然环境风力作用，山体多呈规则月牙形。
黑月星和海纳中心星的关系，就像是火星和地球的关系。黑月星是个不宜居星球，气温寒冷，且虽然有大气成分，但大气成分稀薄，在那儿人类可以短暂呼吸，但不能长时间呼吸。
黑月星也是海纳中心星最为常用的一个机甲比赛点，海纳中心星的很多学院都愿意将机甲战队比赛的地点设置在这儿。
米雪儿将他们这一轮淘汰赛的对手资料给调了出来研究，并将在黑月星所需要注意的事项全都罗列了出来，在第二天一早发给了成员们。

第215章 黑月星之上

第二日一早，30支进入淘汰赛的战队就要开始点清人数，前往黑月星了。
战队按照分组进行集合，规定每支战队前去黑月星的人数，不得超过20人，机甲只允许携带6架。
有的战队将20个人数全部塞满了，6架机甲也全都带上。而雪玫瑰则只有8个人，机甲亦只有5架。
和其他战队比起来，的确显得有些……寒碜。
战队里打酱油的那些人都说不去黑月星，他们会守在直播频道观看雪玫瑰的比赛。霍悠心里想，他们大概也知道黑月星的环境恶劣，不想去那儿待着受罪吧。毕竟大部分时间，都是比赛时间，不去比赛的，也挺无聊的。
凯斯学院包了一架星舰，星舰的大部分由各个战队的机甲占据了，客舱里，大家按照分组分坐。
哈齐儿、皇登和雪玫瑰坐在一处，惹得大家频频侧目。
凯斯数一数二的战队，和一支积分赛上一跃而出的黑马。
神色最为难看的，无疑是H组了。他们组的三支战队要迎战D组的三支战队，说不定会被削个零光蛋。
哈齐儿一如既往的强悍，看上去不可战胜；
皇登虽然积分赛表现不佳，但凯斯数一数二战队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说不定经过积分赛后的调整，他们的战力更加凶猛；
雪玫瑰这支末流战队，在机甲战队大赛之前甚至都没多少人知道它的名字，但黑马之势已显，这会儿正是在他们的兴头上，可能会更加势如破竹……
对上哪个都很棘手……
H组的人个个神情凝重，而D组的三支战队，哈齐儿的人看上去挺悠闲，皇登的人微微有些紧张戒备，而雪玫瑰——
霍悠和杭川换了位置，坐到了舷窗边，津津有味地观赏着太空的景象。
无论看多少次，霍悠都看不腻这种浑然天成的神秘美景。
宇宙太大了，说不定在联邦和帝国都没能触及到的领域，还存在着其他的文明……即便人类已经走向了太空时代，对宇宙的认知仍旧是一知半解的。
神秘和未知，永远是推动着人类不断朝前迈进的动力。
霍悠看得出神，一点儿也没将客舱内的窃窃私语听到耳朵里。
无数灿亮的星星闪耀在太空中，说不定某颗星星所在的星域里，就有一个新的生命星球：
也说不定那颗正在散发着光亮的星星，在她看到它的时候，早就已经消失在了宇宙之中……
宇宙的奥妙，人类才看到了一个小角。而人类如今，连这个角到底占据了宇宙的多少都还未知。
“好美……”霍悠由衷地感叹道。
杭川看向霍悠的侧脸，忽然开口道：“你很喜欢看星星？”
霍悠点点头：“你听没听说过这样一个童话？说，人死后，灵魂会升到天上，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你想这个人的时候，抬头看看天空的星星就可以了。”
杭川沉默了会儿，摇头：“没听过。”
“我想你也没听过。”霍悠笑笑。
星际时代没有这种人死后变成星星的浪漫说法，星际人类对生命的诞生和逝去看得很淡然，不会用这种不科学的解释来讲述人类死亡的事情。
不得不说这也是悲哀吧。对宇宙的探索，偏向于科技化，而使得文化生活相对贫瘠。
星舰行驶的时间不长，在到达黑月星之前，大家都按照规定，穿戴上了特殊防护服。
黑月星上没有放射性物质，不会对人体健康产生危害。但失去供给的氧气，还是不能在黑月星上存活。更何况黑月星的星球地表温度也不适宜人类生活。
他们到达的时候自然条件相对稳定，下了星舰后，由负责人直接带到了黑月星的凯斯比赛基地安顿下来。
每个战队有一间二层楼的房屋，房屋处已安置了防护罩，进入防护罩内，气温、压强、大气等自然条件与生命星球无异。
雪玫瑰战队的人少，分配房间的时候就很富余，每个人都能得到一间房，不用和人挤。
房屋1楼正中央位置有个光屏，显示黑月星实时的地表各项自然条件监测数据，另外还有比赛的情况说明。
比如现在，光屏上显示的就是对战组的对战战队和对战时间。
D组与H组的对战在四天后。
雪玫瑰8人齐聚在光屏前，霍悠问道：“我们要四天后才比赛，那这四天我们做什么？训练吗？”
“为了确保比赛的公平性，战队到达这儿后，不能进行实体机甲训练。倒是可以提供虚拟机甲训练。”米雪儿道：“我们比赛的机甲放在专门的地方，等到比赛的时候才能由我们开出来。”
凯恩笑道：“不用紧张，我们训练不了，别人也一样，没什么差别。”
霍悠有些苦恼：“我还没有完全适应实体机甲的驾驶作战，不让我摸实体机甲，我怕到比赛的时候，我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万一我到时候脑子一片空白可怎么办？”
“瞎说。”凯恩摆摆手：“实体机甲只要你上了手，你就不会忘记那种感觉。”
“……”霍悠不由带入了地球时代开车，似乎也是这样，学会了开车后，哪怕久不开，那种踩油门离合刹车的感觉还是在的。
“好吧。”霍悠耸耸肩：“那这四天我们就好好看看凯斯其他战队的实力……嗯，我们第二轮淘汰赛的对手可是在里面的。”
凯恩顿时笑得眉眼弯弯：“诶你这话说得好，非常好！”
第一轮淘汰赛，他们只有一个对手，那就是H组的第二名。胜了，他们晋级下一轮，败了，他们就要收拾包袱回海纳中心星。
霍悠既然说第二轮淘汰赛的对手在里面，那岂不是明晃晃在表示，他们会晋级下一轮吗？
福星说这话，那可是个好兆头啊！
凯恩嘿嘿笑，又去拿了米雪儿整理的资料看了起来。
出外比赛的费用并不低，凯斯没有留给战队们太多休整的时间。
到达黑月星2个小时后，第一天的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每个战队房屋1楼中间光屏，就是战队比赛的实时直播。
雪玫瑰的人齐坐在沙发上，视线一致盯着前方的光屏。

第216章 淘汰赛的对手

莫言语作为医疗师，对机甲比赛了解不深。毕竟他需要做的，只是在战队里的人受伤的时候，给这些人进行医治疗伤，所以对光屏上正上演的机甲大战并不太感兴趣。
同样对比赛不太感兴趣的还有营养师帕米尔。
帕米尔的工作是为队友们搭配营养剂，即时补充队友们在比赛中的营养损耗。这份工作可有可无，至少在凯斯内部这种组织性的比赛的时候，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所以紧盯着光屏的，只有凯恩、伊泽佳、董琦翔、霍悠和米雪儿。
至于杭川——他看上去不太上心。
第一天的比赛很快结束了，第一个分组对战组的比赛结果已经出来了。
米雪儿对第一天的比赛进行了总结。
她神情严肃。
“比起积分赛来，显然这些战队在淘汰赛的赛场上发挥的实力更高了。”米雪儿道：“这有可能是因为在积分赛时，他们之间的争斗悬念不大，以至于胜出的都是实力高的。现在碰上势均力敌的，想要胜出就必须使出自己的大部分实力。”
凯恩点头道：“第一天比赛的激烈程度，在一定情况下会决定着后面几天的比赛氛围。我想，这一次的机甲战队大赛，会拼得很凶。”
“另外，我也特意搜集了今天6支战队运用的战术，晚上我会尽快分析他们胜利的原因。”米雪儿道：“无论如何，大家不要有压力。要知道我们能进入淘汰赛，已经让很多人吃惊了。”
雪玫瑰的人吃过了帕米尔配置的营养餐，各自回房休息。
米雪儿的效率很高，作为机甲人文分析专业的高材生，米雪儿对机甲的研究甚至超过凯恩等人。
很快米雪儿的研究报告就发给了所有的成员。
霍悠大概浏览了一下就放下了。
目前他们还遇不上这胜出的三支战队，现在他们需要重视的，只有H组的第二名——琼息战队。
琼息战队是一支实力在凯斯位于中上位置的战队，这支战队的排名变动比较大。
凯斯的战队排名基本是首尾两端的战队排名稳定，中间位置的战队排名位置时常变动，但就以这个标准来说，琼息战队的排名变动发生频率比这个还要高很多，变动的范围也比其他战队要大。
这只能说明，琼息战队的战队状态很不稳定。
造成这种不稳定情况的因素，米雪儿总结说来一共有两点。
第一点，是琼息的人员变动大；第二点，则是琼息的领队个性。
琼息战队领队人出自艺术世家，拥有无比浪漫的艺术细胞，在领导战队的时候，时常受自己感性因素的影响，会作出一些让内行人看来十分奇怪的决定。
这也是导致琼息人员流动大的原因——机甲师们的理念不一样，共事起来的确不太融洽。能调和还好说，个性强一些的机甲师接受不了这种调和，跳槽到其他战队的比比皆是。
但尽管如此，琼息战队在凯斯的名头也并不弱。因为从琼息出走的机甲师，已经遍布了整个凯斯学院的机甲战队——称琼息战队是机甲师的摇篮毫不为过。
琼息的条件宽松，管理松懈，但不乏训练资源。很多一开始进入不了大战队的机甲师都愿意到琼息战队训练一番，先镀一层金。
就霍悠看来，这个琼息战队还蛮冤大头的。
这么一个队伍，不知道和其对战起来是个什么样的滋味。
第二天，第三天，比赛都接连过去。每天产生三支胜利的机甲战队队伍，比赛失败的战队则等候着第二轮淘汰赛结束后，一同返回海纳中心星。
第四天的比赛近在眼前。
霍悠在比赛前拨通了霍恩的终端号。
“姐姐。”霍恩笑得灿烂，旁边冒出两个少年的头来：“阿尔法和尧子在我住的地方，吃你做的干肉铺。”
两个少年忙跟霍悠打招呼。
这两个少年就是和霍恩一起做手工宠物赚钱的好伙伴，一个叫阿尔法·赞普，一个叫回尧。霍悠因为之前为他们提供手工制品，所以也认识他们。
霍恩认可的朋友，霍悠对其的态度自然也很好。
“你们好。”
霍悠对他们招招手，对霍恩道：“姐姐明天就要比赛了。”
“嗯，我知道。”霍恩点头：“我有时刻注意着凯斯学院的比赛预告，姐姐比赛的时候，我们都会观看直播的。”
霍恩咧嘴笑，阿尔法和回尧点头表示附和。
猜测他们姐弟俩要说话，两个少年避到了一边。
霍恩轻声问霍悠：“姐姐这个时候联系我，是不是紧张啊？”
霍悠噎了一下，霍恩笑道：“好难得，姐姐也会紧张。”
“……也不是很紧张。”
霍悠有些尴尬，努力圆这个话题：“就是到这么一个荒芜的星球，有些不适应。”
霍悠将摄录点对准了窗外：“黑月星一片漆黑，这会儿是黑月星的傍晚，天空的景色很是瑰丽，卫星看上去像血一样……”
霍悠轻声道：“睡前我们领队查看过明日黑月星的自然条件情况，明天我们所在的这一大片区域刮强风。”
一般而言，自然条件的变化不会影响比赛的进程，比赛时各项安全措施都会做得很到位。
不过像这种大风大雨的天气，对机甲师们来说是一种考验。
霍恩点头，问霍悠：“姐姐是怕明天天气不好，影响你的发挥吗？”
霍悠摇头：“说不上来……就是心里有些慌。”
“姐姐别慌。”霍恩认真道：“你的队友们一定会保护你的。”
霍悠一笑。
“我和诺兰都会在光屏前观看比赛，为姐姐你们的战队加油打气的。”霍恩道。
霍悠顿了顿，问他：“你和诺兰有联系啊？”
“有。”霍恩颔首：“他一直想跟我一样进维基少年班，但是他不够资格。亏他还比我大呢。”
霍恩说到这儿有点儿小骄傲和小得意：“他要入学得等个两三年才行，他很羡慕我，经常和我联络问我在千智岛上的生活。他很向往。”
霍悠莞尔。
那个嘴上时常挂着“哇哦，酷”这句口头禅的少年，眼看着离18岁成年也越来越近了。
姐弟俩对视一笑，霍恩正了正脸色，对霍悠道：“姐姐放心比赛，我等你胜利凯旋哦。”

第217章 比赛开始

翌日一大早，米雪儿就将雪玫瑰几人叫了起来。
霍悠习惯了早起，米雪儿来叫时她已经洗漱妥当，正在做简单的拉伸训练。
8人聚集在一楼中央，米雪儿沉声道：“刚接到消息，因为今日黑月星这片区域的气候不佳，有强风出现，所以比赛时间需要提前，确保可在今天分出胜负。比赛时间的调整已经出了公告，大家现在就需要前往机甲寄存处领回自己的机甲。”
凯恩叹了一声：“怎么轮到我们比赛就出这种状况？”
“换个角度想，这是好事。”米雪儿道：“比赛时间延长，对我们有利，耗也能耗死对方。”
大家吃过营养餐，一齐前往机甲寄存处领取机甲。
出门时碰到了也恰好出门的哈齐儿。
金·易走在前方，见到凯恩等人停下了脚步，行到杭川面前，道：“很遗憾这一轮淘汰赛不能和你再成为对手。”
杭川掀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金·易也不生气，转头对凯恩道：“希望可以在第二轮淘汰赛上看到你们。”
“你值得期待。”凯恩挑眉回道。
哈齐儿的人跟着金·易走了，霍悠问凯恩：“他这是什么意思？宣战？”
“不像。”凯恩摩挲下巴思考：“倒像是来示威的。”
“他说希望能在第二轮淘汰赛上看到我们，潜台词是他们肯定能进入第二轮淘汰赛咯？”伊泽佳冷哼道：“用前辈的态度来和我们说话，他倒是把自己看得高啊。”
米雪儿道：“金·易有狂傲的资本。积分赛他们哈齐儿没有输任何一场。”
米雪儿招了招手：“别聊他了，咱们赶紧的，比赛前还能多准备一下。”
几人不敢耽误，去机甲寄存处开回了5架机甲，穿上了特殊的防护服，保证即便机甲受到重大创伤，自己也有最后一道屏障可以保护自身。
米雪儿、帕米尔和莫言语被送到了战队比赛的观察室，在这里他们可以随时为己方机甲战队提供帮助。
离比赛开始还有8分钟。
霍悠站在五人中间，队内频道开启，凯恩的声音很清晰地传了出来。
【淘汰赛仍旧是3局2胜制，按照净胜场数优先选择比赛形式的原则，我们选了一局个人战，一局团队战。现在就等琼息那边选择的结果了。我们要先比赛他们选择的形式。】
霍悠问道：【个人战谁上？】
凯恩答道：【杭川优先。】
霍悠朝杭川的位置看去，不由道：“果然是王牌啊。”
杭川低低应了一声。
3分钟后，琼息那边给出了他们的选择。
【团队战。】凯恩道。
话音落下，比赛显示光屏同时公布了双方的选择。
也就是说，第一局团队战，第二局个人战，第三局团队战。
“琼息第一局选择团队战，很妥当。”观察室内，米雪儿对帕米尔和莫言语道：“琼息没有特别突出的机甲师，他们在积分赛上的表现很奇怪，团队赛总能赢，但其他形式的比赛，就比较不如人意了。凯恩选择个人战我很理解，但团队战……大概是想正面和琼息较量？”
莫言语加入战队的时间还很短，对战队成员们的了解不深，听米雪儿这样说，便随口回道：“这么说来，队长是个喜欢跟人硬碰硬以实力论输赢的人了？”
米雪儿讶异道：“不啊，他那人贼精贼精的。能坐着赢绝不站着赢。”
莫言语意外地看向她。
米雪儿张了张口，摇头有些失笑地道：“或许，选择团队赛不是这个原因。嗯……”
她想了想：“如果不是为了和琼息正面较量的话，那应该是为了小悠吧？淘汰赛小悠如果出不了场，她一定会很遗憾的。”
莫言语沉默了片刻：“小悠是个机甲维修师，你们打算一直让她这样充当机甲师下去吗？”
“……这个问题我说不上来。”米雪儿诚实地道：“按理说的确不应该这样，但是凯恩觉得，小悠的天赋很强，她做机甲师，假以时日，成就也不会输给她作为机甲维修师的成功。所以……”
莫言语了然地点头。
观察室内静默了片刻，莫言语方才出声道：“那就看看淘汰赛上，小悠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吧。”
比赛场内。
因为有两场团队赛，所以要开始随机选取团队赛任务和具体规则。
不同于在星网中地形任务的千变万化，黑月星的地理环境是一定的，唯一可以做文章的只有比赛任务了。
第一局团队赛的具体任务很快选取了出来。
【比赛任务：
双方分区域，保护自己大本营处目标物不被对方取得，并尽量取得对方区域内的目标物放置于自己的大本营。】
【比赛规则：
1、双方都未能取得目标物放置于自己大本营则为平局；
2、双方都取得目标物放置于自己大本营则都视为完成任务；
3、双方都完成任务者，比赛时间截止时战队人数更多的为胜者；
4、战队人数同样多，以机甲损耗率总和最低的战队为胜者。】
【比赛注意事项：
本方大本营放置的目标物，本方人不能移动。】
【比赛开始倒计时:
5:00
4:59
4:58
……】
【比赛规则都明白了吗？】凯恩在队内频道里问道。
霍悠几人皆称明白了。
这个任务不难，有攻有守，端看怎么选择。
5分钟倒计时间，战队组委会也在很快规划着比赛的区域范围。
倒计时还剩2分钟，区域范围确定，双方的观察室挪到了红蓝双方的大本营。
倒计时还剩1分钟，雪玫瑰和琼息的机甲师都到了奔放大本营。
因为黑月星的地形特点，月牙形的山丘形成了天然的比赛场。
雪玫瑰和琼息的比赛场就是由两个巨大的月牙形围成的，月牙中央正是两方的大本营所在。
月牙中心是一条人工凿出来的横沟，作为红蓝双方的分界线。
大本营处的目标物看上去就是个平凡无奇的大石头，机甲手可以轻松抓取，但碍于本方大本营的目标物本方人不得移动的规定，霍悠等人只能用眼睛将之看个仔细。
【要是移动了它会怎么样？】霍悠问道：【判我们输吗？】
【……一般没人会去做挑战规则的事。】凯恩道：【比赛马上要开始了。】
机甲内通报声音很清楚。
【倒计时5；
4；
3；
2；
1！】
【比赛开始。】

第218章 吹啊吹啊我的骄傲放纵

两座巨大的月牙形山脉将整个比赛场地围成了一个圆，月牙两端相处的点连成一条直线，被凿成了一条横沟，两支战队各占据了半圆。
雪玫瑰这一次位于蓝方。
团队赛仍由霍悠指挥。
【大家说一说想法吧。】霍悠道：【这个局面，是全部都出击，还是既要派人去对方大本营，也要留下人守着大本营？】
凯恩思索了片刻，道：【小悠你的建议呢？】
【我的建议的话，第一局我们不用太过束手束脚的。】霍悠道：【琼息擅长的就是团队战，雪儿姐搜集的资料也表明琼息在团队战里更善于打全面攻击。如果我们留人在大本营里，而他们全面进攻的话，前去对方大本营的人就少了，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凯恩心里想了想，也认可霍悠说的话。
【另外，即便他们也从我们大本营这儿取得了目标物，但双方都完成任务这一点并不冲突，他们可以取得，我们也一样可以。】霍悠接着道：【所以，大家最好不要分开，以免他们对我们各个击破。】
凯恩首肯了霍悠的建议，其他人自然没有意义。
【那我们就……全票通过？】霍悠莞尔道。
【小悠儿指挥官，该你下命令了。】伊泽佳笑说道。
霍悠清了清嗓子：【那好，大家就听我的指令。现在——全面进攻！】
五人冲出了大本营。
这片比赛场地很大，中间又有无数的小型月牙山阻隔，是机甲很好的藏身之所。
琼息的机甲师有可能会藏匿着身形，通过这些天然的屏障，逐渐靠近他们蓝方的大本营，偷取他们的目标物，最大限度地减少自身伤亡。
同样，雪玫瑰也可以采取这样的方式。
但是霍悠不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如果是他们可以用这种办法而对方不可以，她就没有这样的顾虑。但双方都可以，霍悠反而觉得滑稽。
【我在最后面，观察琼息的机甲师的位置，给你们指路。】霍悠道：【佳哥，你的炮火准备好，随时可能会开炮。】
【明白。】
【在未完成任务之前，以骚扰对方和阻止对方完成任务为主，战队所有人未集结完毕之前，能不动手就尽量不动手。】霍悠道：【但如果遇见对方有落单的人，那就尽快解决掉。】
【明白。】凯恩道。
凯恩和杭川同时起步，朝着本方大本营对面直冲而去。
董琦翔随后，伊泽佳再随后。
霍悠在最后边，一边跃进着，一边寻找着最好的上升点。
比赛所用的都是基础型机甲，再高等级的机甲是被限制使用的。基础型机甲虽然的确可以飞，但受到星球的重力、引力以及其他各方面因素的影响，只能段时间悬停。
而在黑月星，这种情况就更加明显了。
霍悠要站到月牙形山的山顶，必须借助凸起的上升点才行，如果不借助上升点，机甲飞到一半就一定会坠落下去。
霍悠做这个决定，无疑是对自己的攀爬技术很是自信。
说话间的功夫，霍悠已经爬到了月牙山的半山腰了。
而越往上，强风的感觉就越明显。
黑月星的特殊月牙形山，全都是被黑月星上的风给常年吹出来的。
黑月星上没有水的存在，孕育不出生命，这些山脉在经手数以亿万年的吹拂之后，逐渐演变成现在较为稳定的月牙群山。
从太空上看，整个黑月星就像是沟壑纵横的老人的脸，只不过这种皱纹更加显出规律性罢了。
此时又刮起了强风。
霍悠努力攀爬到了山顶，被风吹得一个踉跄，差点没能稳住双脚。
这是在现实中，霍悠其实完全可以使用她那不能宣之于口的特殊能力来侦查对方的位置。
但霍悠没有用。
一来是她这个能力还是有限制的，超过一定范围的，她侦查不到。
二来她不是很愿意依靠这种别人没有的能力来赢比赛。
既然要赢，不借助外物帮助，她也可以赢。
霍悠蹲下身，机械双手抠住山体岩石。
这时候她蛮想吼一嗓子“吹啊吹啊我的骄傲放纵”的。
霍悠的视线放在对面红方的位置，努力分辨纵横交错的月牙山中，是否有琼息的机甲师的影子。
凯恩等人则用上最大的速度，直接奔着红方大本营去。
两点之间，线段最短。凯恩等人走的路是两边最近的路。
【怎么样？】凯恩在队内频道里问霍悠。
霍悠静了片刻才回答他道：【琼息和我们想的一样。】
【想得一样？】
【是的。】
霍悠轻叹一口气：【他们也是全军压境，估计不错的话，我们双方会在那条界限横沟处相遇。】
凯恩皱了眉头：【他们几个人？】
【目前看到的……四个。】霍悠道；【还有一个，估计也是我和一样，爬到山顶侦查对手行踪的。】
队内频道静了一会儿，凯恩道：【既然这样……那小悠你下来，和我们会合吧。】
董琦翔叹息：【看来是要在界限处交战了？】
霍悠扣着月牙山的岩石，小心翼翼地往下悬停下降。
直等到了山底，她才松了口气在队内频道里道：【先不要打。】
她问凯恩：【那条横沟宽吗？】
【很宽。】凯恩道：【宽到即便我们两队在那横沟里交战，也完全可以容纳下我们激烈的战斗那样宽。】
霍悠想了想：【琼息可能也不想交战，团队赛刚开始就打起来，是彼此之间的试探时间。现在就要看双方的下一步战术了。】
【小悠儿指挥官，你有战术了吗？】
【有。】霍悠道：【琼息和我们一样，也是全部出动。我们双方的大本营里，都没有人守护自己的目标物。所以——如果运作得好，我们完全可以由一个人去将目标物偷回来。】
顿了顿，霍悠道：【但这也有一个弊端。】她道：【我可以想到这个方法，琼息也一定会想到这个方法。现在我下了月牙山，就侦测不到对方人员的动向了。说不定现在他们就有人在绕路前往我们大本营。】
霍悠思索的时间并不长：【论五人打斗，我们也不一定会输给琼息。所以——照计划进行。我去偷，你们四个拖延着人，并即时告诉我，和你们对战的机甲师数量。】
霍悠的速度练得很好，这种跑腿的任务，她是很乐意做的。
凯恩也没有意见。
一直没出声的杭川低声道：【你自己小心。】
【……嗯。】
霍悠轻声回道。

第219章 狭路相逢

偷东西可不是个正经人该干的事。
不过这是比赛，倒也没那么多讲究。哪怕是现实里，霍悠也不是没干过——上次偷摸进入哈齐儿战队基地，盗取了其前队长针对各个战队好苗子机甲师的挖墙脚计划，那也算是偷吧？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嘛。
霍悠小心翼翼地绕路朝着红方大本营的方向前进，机甲导音进来的只有呼呼的风声。这种嘈杂刺耳的声音已经完全将其他机甲师的行动声音给盖过了。
霍悠听了一会儿，心里有了谱，便将导音仪关掉了。
这下，她整个人在机甲内处于一种绝对安静的状态，这让她可以将更多的精力集中在平面操作仪上。
视野内的地图显露的是一片焦黑，挡在她前方的是无数的月雅山。
走在这当中，其实也跟走迷宫差不多了。只不过因为有机甲定向的关系，她的方向倒是一直大致不错的。
但有时候走到某个月牙山，前方却封了路，只能返回重新寻一条路走。
队内频道，董琦翔在尽职尽责地向霍悠报道他们的动向。
【我们到中央界限横沟了。】
【琼息的人目前只看到了3个。】
【看到第4个琼息的机甲师了。】
【我们僵持在横沟两侧，双方都没有先进攻。】
霍悠低声道：【看来他们的想法和我们一样，他们只有四个人的话，那剩下一个人多半也已经慢慢朝着我们的大本营潜伏过去了。】
霍悠心下微沉。
因为她绕的是远路，所以现在队友们已经到了中央界限，而她还没有摸到那儿。
想来琼息那个潜伏的人也是一样的。
如果双方始终没有暴露自己的位置，那极有可能双方都能取得对方大本营的目标物。
而想知道所有机甲师的位置也有办法，那就是让人和霍悠之前一样，攀登上某一座高耸些的月牙山。
除非是机甲师隐藏得极好，找到了死角位置让人不能发现他，否则其位置是极有可能暴露的。
不过这里就有一个问题了。
因为目前双方都不知晓潜伏的机甲师的位置，换句话说，在这么一大片地图上，两个没有暴露行踪的潜伏机甲师，是有可能在半路上相遇的——如果他们选择的方向刚好相对的话。
虽然这种可能性比较低，但毕竟无巧不成书，墨菲定律告诉人们，越是认为不可能的事情，越有可能发生。
而如果真的发生了……相较起来更吃亏的是霍悠。
黑月星这片地图实在繁琐，两边相遇，霍悠打是打不过的，她只能发挥自己的特长跑。
然而碍于黑月星弯弯绕绕的地形，一旦她慌不择路跑到了死角，她就极有可能被人单杀。
所以越是到现在，霍悠越是小心，所有的感觉也调动在了侦查周围环境上。
【之前我侦查对手位置的时候，只看到四个人，第五个人没有看到人影，有两个可能，一是他当时已经在朝我们这边潜伏，正好躲在了死角位置；二是他当时在攀爬月牙山，所以遮挡住了他的身形】
霍悠沉吟道：【不管是哪种可能，我估计他们也一定在即时掌握我们的位置。你们现在4对4倒是不用怕，如果打起来，拖延着就行；如果你们应付起对方来游刃有余的话，那就调一个人回我们大本营保护我们本方的目标物，不要让潜伏的人拿走。】
【明白。】
凯恩应了一声，开始在频道内组织雪玫瑰四人对琼息进行主动出击。
霍悠深吸一口气，继续她在月牙山脉中的探索大业。
四周静谧，黑月星的强风吹得她也有些坚持不住。自从训练以来，她接受的都是正常自然条件下的常规训练，似黑月星这种环境，训练中她没有适应过，现实中也是头一次遇到，难免应付得很吃力。
但很遗憾，她的小心还是没能躲过命运的安排。
观察室内，米雪儿紧张地双手交握，在看到地图上右侧边缘处，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的红蓝两个点儿时，只觉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糟了糟了，要遇到了要遇到了……”米雪儿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莫言语奇怪道：“遇到了会怎么样？”
“会打起来……”帕米尔道：“但是小悠打不过，她只会跑。”
“那就让小悠跑到对方的大本营就行了啊。”莫言语对机甲比赛的认识还很天真：“小悠跑了，对方要么去拦她，要么也同样往我们这边大本营跑。不管怎么样，总能牵制到对方。”
米雪儿沉默了会儿，拿起记号笔在光屏处画了弯弯曲曲的一条线。
“这是小悠从爬下观察的月牙山，到她现在位置所走的路。”米雪儿叹气道：“事实证明，黑月星上的月牙山地形，给小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她如果被追着跑，极有可能被逼到死路。”
就在米雪儿话音刚落的同时，红蓝双方的距离已经到了机甲可侦查范围。
两个机甲师的驾驶室内同时发出了敌对警告。
“糟糕！”
驾驶舱内霍悠连忙调动操作仪器，开始尽力躲避这种侦查。
但红方的机甲师却毫不客气地堵了上来，始终保持着能够让两架机甲可互视的状态。
躲不了了。
霍悠暗叹一声“倒霉”，开始做战略部署。
【我和琼息的潜伏机甲师相遇了。】霍悠道：【我已经开始绕路跑了，但逃跑成功率不高。你们那边怎么样？】
静音中，终于听到杭川的声音：【琼息很难缠。】
换句话说，战斗胶着，他们没能腾出一个人来。
霍悠咬了咬牙：【保持战斗，尽可能拖延。】
话音落，霍悠突然使出跃进，竟然朝着月牙山山顶快速攀爬。
红方机甲师愣了一下，有些犹豫是要攻击霍悠，还是跟着她爬月牙山。
霍悠余光注意到他的举棋不定，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这个潜伏的机甲师名叫宗政广，是一名偏辅助的机甲师，其攻击力也有，比较擅长短程的攻击。
他在碰上霍悠的时候，对他发挥自身实力是很有利的。
但是宗政广也有缺陷——他的跃进技术练得不是很好，对机甲的平衡掌握不佳。
这也是他在看到霍悠跃进攀爬月牙山时犹豫不决的原因。
在无风状态下他轻易都不敢尝试这种动作，何况今日这样的强风呢？
然而狭路相逢勇者胜，他不敢尝试，霍悠初出茅庐，却不畏惧。

第220章 不按套路出牌啊！

爬山是一个技术活，为保证安全，几乎没有人会在强风天气去爬山的。
哪怕是驾驶着机甲。
霍悠吊在月牙山山壁上，咬紧牙关努力平衡者机甲的机械身体。
黑月星上的重力比生命星球正常情况下要高那么一点点，对人来说，只是会感觉到更了一些，但这在比赛中，使人疲累的感觉就更加明显。
霍悠爬到一半，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但她毕竟已经到了高处。
她能够清楚地看到远处红蓝双方交战的身影，也能够观察到已经放弃追击她，转而朝着蓝方大本营快速而去的宗政广的背影。
霍悠眯了眯眼睛。
虽然她爬山算是躲过了必死一劫，宗政广果断地放弃了击杀她，转而朝着完成任务的方向转变，还让她不上不下地吊在山壁上，表面上看，琼息一点儿都不吃亏。
但霍悠却有自己的考量。
比速度，她自认为自己已经算中等偏上了。
宗政广要到达蓝方大本营，还要探索一段时间。
而她只要到了山顶，就可以在密集的山顶之间走直线前行，会省掉不少中间的繁琐探路过程。
黑月山很密集，这也让在山顶移动十分便利。但出现在山顶，无疑是在时刻暴露着行踪。
但无所谓，霍悠只需要拿到对方大本营的目标物，回来时继续走弯路隐藏身形就行了。
【宗政广即将到达我们大本营了，佳哥，没事儿往回轰一炮，朝着大本营偏南的方向。】霍悠沉声道。
大本营偏南，正是宗政广的大致行动路线。
【好的。】伊泽佳响应得很快。
紧接着凯恩的声音传来：【我们和琼息的战斗基本明朗了，他们的攻击后继乏力，我已经让董琦翔返回大本营，阻止我们的目标物被偷取。对方暂时还没有行动。】
【明白。】霍悠点点头。
凯恩的言下之意是，琼息可能会因为看到他们这边走了一个人返回大本营，也派出自己的人返回大本营截杀她。
现在没有动作，不代表待会儿也没有动作。
【对方有异动记得通知我。】霍悠道。
此时她已经先宗政广一步到达红方的大本营。
目标物的放置位置和蓝方大本营的一样，霍悠很快就将那个大石头给抓到了手里。
机甲不像人，身上会穿衣服，衣服里会有袋子装一些小东西。
大石头被机甲抓在手里，就实实在在地占了一只机甲手。
好在霍悠也没打算在拿到目标物后进行攀爬——只有一只手，她想攀爬也做不到啊。
霍悠的回程走得更加崎岖弯折了，但总归还是朝着对面前进的。
走了5分钟，凯恩那边发出了提醒。
【红方的人走回去了一个，在正中心位置消失。】
也就是说对方是从整个横沟的中心位置返回的，如果他不走斜路，就是直朝着他们的大本营而去。
这是一种心理博弈的过程，在猜测方向上面，没有肉眼侦查，就只能依靠心理分析了。
霍悠这会儿在中心位置偏南方向，也就是她来时的路线上。
她不慌不忙，问凯恩：【对方回来的是哪个机甲师？】
琼息的机甲师数量受雪玫瑰的影响，入场的人数和雪玫瑰一样，只有8个。其中的5个机甲师，除了那位浪漫主义的领队神木飒外，分别是攻击型机甲师宣公昌、孔征；防御型机甲师西奥多·林；以及辅助型机甲师宗政广。
领队神木飒是个想法天马行空的家伙，不到他上场，大家都不会知道他到底会是个倾向于哪方面的机甲师。
而在这一场，神木飒的位置显然是攻击机甲师。
到目前为止，琼息的攻击套路还算中规中矩。
所以霍悠比较好奇会是谁来拦她的路。
凯恩那边静默了一会儿，杭川的声音传来。
他语气淡淡的，仔细听来竟然还带了一点儿笑意：【对方回去的，是神木飒。】
【神木飒？】霍悠讶异：【居然是他那个神经病啊……】
霍悠苦恼了。
别的人她还可以分析分析对方心里是怎么想的，而神木飒……
一个说句话可能脑子里就想到别的地方去的人，她要怎么揣度对方的想法？
况且……
【放个攻击机甲师回来，琼息是放弃了和我们的正面对抗了吗？】霍悠轻叹一声：【他们认为仅凭着两个攻击机甲师，就能拦住你们的路。】
【说的不错。】伊泽佳冷哼一声：【我、凯恩还有杭川，三个人即便没有辅助的机甲师，也能把留在这儿的三个家伙给搞定。没了神木飒那个疯子，打起来可能更合我们心意一些。小悠儿，你来下命令——要不要强攻？】
霍悠抿唇笑了笑：【佳哥，看你们的了。能够把神木飒逼回去是最好……我对上攻击机甲师可没胜算，宗政广看我爬月牙山不敢追，神木飒可不一定。】
伊泽佳在频道内笑了起来。
很快，队内频道又响起了凯恩指挥作战的说话声。
霍悠在原地站了会儿。
她在思考怎么最大限度地避开神木飒。
疯子的行为模式是不固定的，他们的想法通常出乎人意料。换句话说，这类人一般不会按套路出牌。
神木飒并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相反，这种人可能更加聪明。但是天才一般都不被人理解——坦白说霍悠对这个人还蛮好奇的，在星际社会系统的学习之下，还能有这样超乎常规的人存在，实在是一件值得人关注的事。
能和这样的人一对一比一场，也是难能可贵的经历。
霍悠想了好几种神木飒的截杀方式。
有想过他直接朝着直线方向堵截，有想过他疯了一样走“之”字形路线力求最大限度能堵到她，也有想过他最不按常理出牌的，爬上月牙山直接追踪她。
但霍悠万万没有想到，这人居然学起了蘑菇，进入月牙山，待山丘遮住自己的身影之后，就慢慢蹲守在了一个地方。
守株待兔。
是的，不管霍悠怎么走，要回到己方大本营，总是路过那条横沟的。
之前与宗政广相遇的时候，她速度要快些，已经进入到了红方的地盘，宗政广之所以不追她，一是他不敢爬月牙山，二也是怕耽误了他进入到蓝方大本营的时间。
而现在，神木飒竟然就在这儿等着她，只要她一出现，攻击机甲师就要冲上来进行截杀。
更让霍悠骇然的是，神木飒这一个蹲守，不仅瞻前——可以堵截她；而且顾后——能在琼息陷入劣势的时候，阴险地从旁偷袭。
进可攻，退可守。
遗憾的是，目前为止，雪玫瑰众人都还没有意识到神木飒的这一个简单的奇招。

第221章 设局伏击

霍悠一直谨慎得注意着周围，生怕会半路上遇到神木飒。但目前为止，她还没有遇到任何琼息的人。
另一边，董琦翔去拦阻宗政广也不是很顺利。
要做一个辅助机甲师，速度是很重要的。宗政广虽然有些技术上的缺陷，但在速度上他并不差。
董琦翔赶回到大本营的时候，宗政广已经偷取了目标物，在返回红方大本营的路上了。
可以说现在双方还是在同一起跑线在，各自的目标物都被偷取，但都还没有完成任务。
如今就得看到底是哪边的人技术更高超些，可以将对手拦阻下来。
破坏护送目标物的机甲师返程，任务就一定完不成。
这边神木飒在堵霍悠，那边董琦翔也在堵宗政广。
中央横沟处，雪玫瑰三人和琼息三人也正酣战着。
“他到底在哪儿……”驾驶舱内，霍悠窃窃私语。
眼看着就要到达中央横沟处了，一直没有现身的神木飒给她的压力倍增。
要说没见到神木飒，其实霍悠应该高兴的。毕竟这也代表着他人拦阻不了她。
但霍悠就是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见不到神木飒反倒是件不好的事。
心里存着疑惑，这使得霍悠在靠近中央横沟的时候更加小心。
频道内传来凯恩有些兴奋的声音：【琼息的人顶不住了，他们在往后撤！】
伊泽佳和凯恩都压上去追。
杭川走在最后。
电光火石之中，霍悠脑海里突然闪过一种预感，“小心”二字还没能说出口，机甲内部便传来系统播报。
【蓝方死亡一人。】
【蓝方死亡二人。】
霍悠猛地瞪大眼睛。
“怎么回事？！”她惊问道。
频道内代表着凯恩和伊泽佳的两个小灯已经熄灭。
【杭川！】霍悠唤道。
过了会儿，又是系统声传来。
【红方死亡一人。】
霍悠微微松了口气，但下一刻，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杭川语气有些沉重：【神木飒没有远离战场，他伏击了我们。】
伏击！
霍悠恍然大悟。
月牙山的地形是个天然的隐蔽场，神木飒如果从一开始就躲在距离中央横沟不远的地方，的确很好伏击。
等于是一开始，琼息就设了这个局吗？
霍悠并非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她怎么都没想到，神木飒隐匿身形消失在其本方地盘，不是为了来堵截她，而是为了伏击他们雪玫瑰的中坚力量——如果只剩下她和董琦翔，等同于战力稀微，这一场团队赛想要赢可就难了。
既然杭川和神木飒等人还在一起，那她这边就没人盯了。
霍悠暂时撇开凯恩和伊泽佳已阵亡的事情，加快了动作，急速赶路，一边问道：【杭川，你那边怎么样？琼息死的是谁？】
【防御机甲师西奥多·林。】杭川的声音还算沉稳：【他们伏击我们，伊泽佳冲在前面没能躲掉，凯恩想要救伊泽佳，没来得及，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我走在最后，撤退及时。】
杭川顿了顿，道：【我暂时还能拖一拖，但三人围攻我，我胜算不大。神木飒的实力不低。】
的确，身为琼息战队的领队，虽然神木飒看起来不靠谱，琼息的机甲师流动率也相当高，但如果他是个草包，也不可能一直安安稳稳地待在琼息领队的位置上。
霍悠颔首，道：【董琦翔，你那边呢？】
【没抓到人，还在找。】
董琦翔的声音里有丝焦急。
也不怪他焦急。
现在雪玫瑰仍旧有战力的，只有杭川一个了。董琦翔虽然也可以作为攻击机甲师，但他到底不常在这个位置，平时训练也没有这么训过，他对自己实在没有太多信心。
这可不是输赢都没关系的积分赛，这可是一场定输赢决定谁走谁留的淘汰赛啊！
董琦翔的情绪却没能影响霍悠。
在听了董琦翔的话后，霍悠却逐渐停下了赶路的脚步。
她沉吟了一番，道：【杭川，你能支撑着退回中央横沟一边，我们地盘吗？】
杭川过了会儿才回她：【可以试试。】
【那这样。】霍悠道：【我现在在靠近中央横沟的南端位置，杭川你往中央横沟中心位置移动，最好就在那边周旋，董琦翔你前往中央横沟北端位置。我们三个位置作为观察点，就等着宗政广出现。他如果出现在靠北那边，杭川你和董琦翔先集中火力把他干掉。如果出现在靠南这边，我和杭川负责将他干掉。如果他不偏不倚出现在中央位置……那我们就混战一场吧。如何？】
董琦翔没有意见，杭川道：【听你的。】
【行动。】
霍悠当即将选了附近一座最高的月牙山，小心地将目标物放置着月牙山半山腰凸起的一处小平台上，并用机甲自带的离子匕首将这座月牙山山脚和半山腰都做了记号。
目标物无疑取材自黑月星上的石头，混在月牙山中，压根儿就不起眼，霍悠也不担心会被琼息的人拿走。
既然琼息伏击他们，那他们就反伏击回去。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双方都完不成任务，打个平局罢了。
但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现在人数上雪玫瑰不占优势。
她是不怎么会作战的，能依靠的只有杭川和董琦翔，她顶多只能起到一个牵制的作用。如果琼息豁出去就要把杭川给击杀……剩下她和董琦翔，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毕竟，现在琼息尚且存活的，除了一个和她一样偷取目标物的辅助机甲师宗政广以外，其他三个全是攻击机甲师。
他们是有足够战力的。
紧张的时间又过去了5分钟。
按照霍悠的部署，他们三人陆续就位。杭川那边的情况稍微复杂一些，毕竟牵制着三个人，要防备被人击杀，又要不动声色退到他要到的地方，的确很考验他的实力和心理。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宗政广出现了。
机甲内部光屏上，一条深黑色的深长沟壑，出现在的霍悠的眼前，沟壑内部，之前打斗的痕迹一览无遗，几处凹洞，几处飘渺青烟……
在距离横沟中央的红方地盘上，兴许还躺着三架已经阵亡的机甲。
……这局比赛后，伊泽佳和凯恩的机甲还要她负责修理。
哎。
霍悠不由轻叹一声。
希望能够抓到宗政广，打破琼息要完成任务的愿意吧。

第222章 一切皆有可能

四周静谧，霍悠仍旧没有开启机甲外部收音。
强风依旧肆虐，但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霍悠都差点忘记了强风的这个极考验机甲师操作的因素。
董琦翔有些心急：【宗政广还没出现吗？】
【还没有。】霍悠皱了皱眉：【难道宗政广也学神木飒，不出现，就等着袭击？】
【杀光我们确实是一条捷径，等我们都阵亡了，他们也就不用担心不能完成任务了。】董琦翔急道：【那我们怎么办？他们不出现，我们也没辙啊！】
【他们不出现，也没办法将目标物放到他们大本营内。】霍悠冷静道：【不用慌，静观其变——杭川，你还能拖延吗？】
杭川的气息略有不稳：【还能撑一会儿。】
双拳难敌四手，杭川现在可是以一敌三啊。
琼息的人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实力可能比不上杭川，但就以人数相压，就够杭川喝一壶的了。
又等了5分钟，宗政广仍旧没有露面。
蓝方观察室内，米雪儿紧盯着关屏上代表红蓝双方的几个小点。
红方剩下4个红点，蓝方剩下3个红点。
在这上面，仍旧存活的7个人的位置一览无遗。
可以说，上面的点已经很久没有移动过了。
莫言语感受不到比赛的紧张气氛，但米雪儿的心情却一直随着比赛的进行而起伏。
“他们就这样干等着？也不做点儿什么吗？”莫言语摸了摸下巴，轻声问帕米尔：“这要僵持到什么时候？”
帕米尔也很紧张，他毕竟陪着雪玫瑰参加了数次比赛了，也知道比赛场上的形势可能瞬息万变，任何一个决定都会影响最终的胜负结果。
听到莫言语问话，帕米尔细心给他解释道：“小悠现在也在试探，琼息的战术挺违背常理的。你看，按理说宗政广拿到目标物就该赶紧返回本方大本营了吧？可你看他现在在哪儿？他现在就在我们大本营的附近啊。如果小悠他们贸贸然就回去，还不知道琼息会怎么做呢。”
“琼息会在看到小琦翔和小悠之后，拖延住他们，给宗政广腾出返回红方大本营的时间。”
米雪儿一脸凝重，接过帕米尔的话道：“现在我们这边没有凯恩和伊泽佳，战力不够，只能被动防御，所有的攻击重担都落在了杭川身上。琼息……恐怕是一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从一开始，就在布局，目的就是为了迷惑我们，然后逐渐形成伏击场，一举击杀掉我们的战力。”
顿了顿，米雪儿眼中却闪过一道亮光：“但我想，他们最开始的计划里，杭川也是应该被击杀掉的。但很遗憾，他们没有能够狙杀掉我们所有的攻击机甲师，而杭川现在牵制住了他们三个人，也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那就是说，我们还有赢的可能了？”莫言语问道。
米雪儿郑重道：“比赛还没有结束，自然是一切都有可能。”
比赛场中。
时间在不断流逝，杭川越来越撑不住了，他的机甲武器系统的动力也不足以支撑他一直输出战力。
但宗政广仍旧没有出现。
董琦翔第三次询问霍悠，是否要改变策略。
【宗政广会不会已经返回到了红方大本营了？】
【不会。】霍悠斩钉截铁地道：【如果他返回了红方大本营，放置好目标物，任务完成的提示不会没出现。】
【那或者他到了红方大本营，却没有把目标物放上去，就等着在最后比赛倒计时的时候放上去呢？】
霍悠沉默了会儿，道：【不会。因为我目前还没有被琼息的人发现，他们无法断定我们完不成任务。】
就这样又僵持了10分钟，杭川终于提醒道：【我的武器动力剩余不多了。】
霍悠咬了咬牙。
她将自己放置目标物的位置详细告诉给了杭川和董琦翔，道：【董琦翔，我们先帮助杭川扛过琼息的攻击，最好能够击杀那么一两个人。按照他们的攻击消耗，杭川的机甲必有损伤，但他们的武器动力想必也所剩不多。】
【明白。】
霍悠和董琦翔朝着中心位置移动，杭川在比赛场内的位置清晰地显现在地图上。
霍悠知道，一旦她和董琦翔出现在神木飒三人的视野范围内，那那个一直躲着不现身的宗政广必然就会寻时机偷偷回到红方大本营。
届时他们必然会完成任务。
这本是她原来设想的剧本——杀掉宗政广，让杭川等人牵制琼息剩余的人，她则将目标物送回到本方大本营放置好。既完成了任务，也阻止了琼息完成任务。
可现在……情况却倒过来了。
霍悠轻叹一声。
这世上聪明人可真的不少啊。
很快，她和董琦翔就赶到了杭川的所在。
见到雪玫瑰所有机甲师都出现了，神木飒三人也很兴奋。
宣公昌与孔征两名机甲师霎时就朝着霍悠围了过来——他们当然知道他们大本营的目标物是在霍悠的手里。
然而霍悠不退反进，朝着迎面而来的宣公昌使用出了跃进——她踩着宣公昌的腰部、肩部，腾飞上空。
这个动作做起来应该是很漂亮飘逸的，视觉上很具有观赏性。
如果换一个自然环境，霍悠或许会因为这个动作而被观众津津乐道很久。
但是……这里是黑月星，重力比生命星球高，而如今又正是强风肆虐的时候。
所以，霍悠在跃进到宣公昌的头顶的时候，被强风吹得踉跄了一下，又因为没能稳住机甲平衡，在重力作用下……直接摔在了宣公昌头顶。
等于是将宣公昌给泰山压顶了。
同样受到波及的，还有另一个机甲师孔征。
当时他就在宣公昌身侧，准备随时给予他援助，却被霍悠的机械腿撂倒，整条腿也砸在他的腰部。
万万没想到……
这人怎么也不按套路出牌啊？！
她到底是无意摔的，还是故意砸人啊！
霍悠也愣了两秒，然后赶紧死死压住两人，道：【快快！这两个解决了快！】
杭川第一时间冲了上来，用所剩不多的武器系统，直接斩断了两架机甲的动力源输送装置。
神木飒慢了一步，往前两步后，他两位队友已经被击杀了。
神木飒咬咬牙，趁杭川无法顾虑其他的时候，直接对上了董琦翔，在杭川转身准备支援前解决掉了他，并立刻逃离。
双方再次回到同一起跑线。
均未能完成任务，剩余人数亦相同。
雪玫瑰杭川、霍悠，琼息神木飒、宗政广。
决战时刻即将到来。

第223章 大龄儿童

杭川将仍旧跌落在两架机甲上的霍悠给拉了起来。
霍悠摇摆了几下方才稳住身形，连忙检查自己机甲的破损率。
得益于事发突然，宣公昌和孔征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对霍悠发出攻击，所以她的机甲除了机械表皮有所损坏凹陷之外，并无大碍。
霍悠长舒了口气。
【现在情况明朗了。】霍悠道：【宗政广多半已经趁乱返回红方大本营了，神木飒也应该是在与他会合的路上。我们现在也赶紧把任务完成。】
杭川嗯了一声。
霍悠一边匆匆返回自己之前藏匿目标物的地方，一边问杭川：【对上神木飒和宗政广，你能以一敌二吗？】
杭川思索了会儿回道：【应该能。】
顿了顿：【但是我的武器动力没剩多少了。】
【那没关系，你尽量保持自己的机甲完好度，尽量破坏对方的机甲。】
如果双方都完成任务，而双方剩余人数一样，那就要看双方机甲破损率的总和谁更低了。破损率更低的胜出。
霍悠现在倒是不担心完不成任务了——有杭川在，她有什么可担心的？
不知不觉间，霍悠对杭川的存在已经产生了十足十的安全感。
霍悠很快确定了方向，沿途寻找到了自己的标记，并将目标物重新抓到了手里。
刚拿到目标物返回本方大本营，机甲内部的系统通知就告知了他们，红方已完成任务。
【看来琼息至少有一个人在红方大本营内。】霍悠道：【我们抓紧时间。】
两人一路疾行，快速摸索到了蓝方大本营。
然而在看到蓝方大本营的时候，霍悠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是……宗政广干的？】
【或许是神木飒让他干的。】
【这有意义吗？】霍悠无奈道：【他以为自己是三岁小孩儿？真幼稚。】
蓝方大本营被破坏了，前面用石头拼了两个字“必胜”，因为强风吹拂的关系，两个字歪歪扭扭的，看起来略显滑稽。
比赛中做这种小动作，真的蛮让人好笑的。
杭川和霍悠将目标物放置到了大本营原本目标物的放置点，系统通知也紧随而来。
现在双方处于“王不见王”的状态，彼此也不知道对方机甲破损率的多寡。如果一直这样不见面，熬到比赛结束，那直到比赛结束的时候，他们才能肯定到底是谁赢。
心大一点的，估计就乖乖等着比赛结束结算成绩了。
但淘汰赛毕竟不同于积分赛，没人敢这么赌。
都比到这份儿上了，两方都不会甘心等待最终结果，势必要拼一拼的。
【我的机甲耗损率为3.45%。】霍悠道：【杭川你的呢？】
杭川道：【13.73%】
霍悠的机甲耗损主要是在攀爬月牙山以及在砸宣公昌和孔征上，而杭川和琼息等人激战那么久，耗损只有13.73%，也实在令人惊叹。
【你估计神木飒有多少耗损率？】霍悠问他。
杭川斟酌了一番才道：【不会比我低。】
【嗯。】
【但是宗政广，他似乎没有什么耗损吧。】杭川淡淡道：【你与他遇上，也是你在躲他。】
仔细听听，杭川话里还有些许笑意。
霍悠忍不住为自己辩解：【话不是这么说……宗政广的机甲耗损率也不会低，佳哥之前可是轰过他几炮的，他不一定就没我高。】
杭川点点头道：【或许。】
【什么或许……不放心的话，我们就找到他们打一架。】霍悠道：【反正现在任务都已经完成了，心理战都打完了，也用不着试探来试探去的，酣酣畅畅打一架不是正好？你刚好可以一挑二去。】
【那你呢？】杭川淡淡问道。
霍悠词穷，哼哼道：【我给你助威啊。说不定我还能再使一次跃进砸人。】
观察室内，米雪儿忍不住喷笑出声。
“这个小悠啊……还真以为她会一直这么幸运啊？之前那一幕可差点没把我吓死。”
帕米尔嘿嘿笑道：“你们一直都说小悠是福星，看来的确没错啊。有她在，难打的局仿佛都很好打。”
“你发现没有，小悠参加的团队赛都挺神奇的，按理说她这么个半吊子，中途硬上的机甲师，团队赛里应该很容易就被人击杀了吧？可你看看，她好几次都是这样，明明实力最差，但总能保命到最后。”
米雪儿搓着手，帕米尔闻言顿时也惊讶道：“你不说我还没觉得，你这一说……还真是这样啊！”
霍悠不知道在米雪儿眼中，已经坐实了她“福星”之名。
此时，她正跟在杭川身后，朝红方大本营而去。
他们走的是直线，直接攀爬到了月牙山顶，不断在两座月牙山中间跨越，并随时关注着神木飒和宗政广的位置。
【目前还没看到他们。】霍悠道：【快要到中央横沟了。】
【继续走。】
杭川和霍悠脚步不停，越过中央横沟后，终于在红方地盘的月牙山顶上，看到了同样飞奔而来的神木飒和宗政广。
杭川停下脚步，霍悠也跟着停住。
【去中央横沟？】霍悠问道。
【嗯。】
杭川应了一声，两人返回到了中央横沟，等候神木飒二人的到来。
月牙山处的地形复杂，打斗起来变数太大，倒不如就在中央横沟比试，干脆利落。
等了不一会儿，神木飒和宗政广就到了。
红蓝双方各自站在中央横沟两边。
神木飒请求开通双方语音沟通。
霍悠挑挑眉：【开通吗？】
【随你。】杭川道。
霍悠一般是不会开这个语音沟通权限的，因为她实在不知道和对手有什么废话好说。毕竟所谓“沟通”，其实也不过是一种心理战术，她不想受到对手的影响。
不过，神木飒请求接通语音沟通，她倒是很好奇这个会让人破坏他们大本营，拿石头摆出“必胜”两个字的大龄儿童会说些什么。
霍悠开通了权限。
原本预想的互相之间打个招呼这种内容压根儿就没有出现。
语音里传来的，是神木飒的鬼哭狼嚎。
【兄弟姐妹帮帮忙嘛！让我赢嘛！我们琼息是中上战队啊！要是输了我好丢人的呀！帮帮忙好不好呀！美女帅哥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帮帮忙啊！！！】
杭川：【……】
霍悠：【……】
霍悠意识到了这人绝对有病，还是没吃药的那种病……

第224章 意料之外

神木飒的魔音灌耳没有让杭川变换脸色，反倒是惹得霍悠笑出了声。
【美女，看在我让你笑了的份上，你就答应我，让我赢吧！】神木飒立马恭维道。
霍悠看了杭川一眼，见杭川表情不动，不由道：【这是淘汰赛，可以相让的吗？】
【可以可以呀！】神木飒赶紧道：【怎么样？让我吧，啊，让我吧，嗯？】
霍悠实在受不了了，神木飒这是冲着她撒娇吗？
可她不是男的，神木飒也不是女的啊！
霍悠果断关闭了语音连接，对杭川道：【动手吧。】
杭川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不让他吗？】
【让他个大头鬼啊！他怎么可能真的在劝说我们让他？】霍悠摆摆手：【我看他肯定有什么鬼点子……还是赶紧解决了，免得夜长梦多，再被他坑了。】
杭川淡淡道了声好，当即就朝着神木飒和宗政广飞驰而去。
杭川的机甲驾驶水平很高，总政管躲得艰难，神木飒勉强接下他的攻击，却只能被动防御，没法反攻。
宗政广看霍悠落单，想要撤出来先把霍悠给解决了，但是霍悠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有杭川在前面挡着，霍悠可谓是高枕无忧。她不用担心神木飒或者宗政广突然袭击到她面前。
她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杭川的武器动力剩余量能不能支撑他耗费完动力之前，将神木飒和宗政广击杀。
虽然神木飒二人躲避得狼狈，但一时半会儿的，杭川还没没办法将他们一招毙命。
霍悠想了想，在队内频道道：【我的机甲也有武器装置，需不需要我也动手？】
杭川道：【你想打吗？】
霍悠的确是想试试，但又怕自己这样的任性要求，会将原本好的局面给折出去。
没听到霍悠的回答，杭川的声音却仍旧淡淡传来。
【你要是想打一打，那就上场来玩玩。你会不会被击杀，并不影响我什么。尽管放手打就是。】
霍悠“哦”了一声，犹豫着是去打呢，还是去打呢？
最后当然是去打了。
杭川说了她上不上场对他没有影响，那她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霍悠当即跃进朝前，直接横亘到了神木飒和宗政广之间，阻隔了他们二人。
面对老对手，宗政广也是招式全出，操作着机甲不断朝着霍悠攻击。
霍悠躲了两下，发现自己还真是能躲得过去，信心顿时大增，也不顾自己堪堪只能是个初学者，就敢冒着危险，接下宗政广的杀招并予以反击。
杭川在和神木飒对战时，并没有忽略掉霍悠的表现。看到霍悠如此沉着，又不失锐气，杭川淡淡一笑。
场上四人打得难解难分，难为了观察室里的人。
米雪儿忧愁地道：“小悠去凑什么热闹啊……让杭川一个人解决了不就行了。”
莫言语摩挲着下巴：“小悠也是想试试自己的水平吧。要是杭川不首肯的话，她是不会这么任性的。”
“小悠也就罢了，杭川怎么能任由她胡来呢？这是多么重要的一场比赛他们难道不知道吗？”
米雪儿跺了跺脚，莫言语小声地对帕米尔道：“这不过是第一场团队赛，很重要吗？”
“呃……”帕米尔点头：“还是很重要的吧，毕竟是抢占先机的一局。没看琼息的神木飒还和小悠撒娇让小悠让把第一局让给他们吗？”
莫言语抽了抽嘴角，心说能别提那个奇葩吗？
“哎呀！”
正在这时，米雪儿惊呼了一声。
米雪儿指着光屏，不可思议地道：“我刚才……没看错吧？小悠把、把宗政广给杀了？”
帕米尔忙朝立体影像看去，这会儿宗政广已经躺倒在了地上。
他连忙将画面回溯到一分钟前。
一分钟前，
霍悠顶着宗政广的攻击，看着不断往上升的机甲耗损率咬牙。
她哪怕阵亡，也总要给这个人造成一点儿麻烦才行。她心想。
宗政广只是个辅助机甲师，她可是走防御进攻型机甲师路线的，要是被一个辅助机甲师给灭了，那多丢人啊。
虽然她是新手，但也不能这么被欺负。
霍悠打定主意，至少要刺宗政广几下才行。
她对机甲型号有一定了解，也知道宗政广所驾驶的机甲的驾驶舱和动力源位置。
实体机甲比赛一般很少会袭击机甲的驾驶舱，毕竟不是生死斗，破坏驾驶舱有一定危险性。如果发生了袭击驾驶舱的事件，比赛后会由委员会决定比赛是否有效——换句话说，即便击杀了对方赢得了比赛，也可能会因为袭击的是对方的驾驶舱，而被判定比赛结果无效，胜负颠倒。
所以一般来说，实体机甲比赛袭击机甲驾驶舱的基本没有。谁都不愿意去冒这个险。
霍悠也是奔着宗政广的动力源位置去的。
但是阴差阳错，她在笨手笨脚刺向宗政广的动力源位置时，宗政广自己操纵着机甲躲避，却正好将自己的驾驶舱位置送到了霍悠的武器上。
霍悠一愣。
因为这一个意外的袭击，宗政广的机甲处于半瘫痪的状态。
霍悠愣神之后，赶紧往他的动力源位置补上一击。
【红方死亡一人。】
霍悠呆呆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机甲。
另一边，震惊于宗政广居然被一个菜鸟机甲师给干掉的神木飒，也在愣神之后，被抓住机会的杭川一击毙命。
【比赛结束。】
【现在公布比赛结果。】
【红蓝双方均完成任务。红方全队死亡，蓝方剩余二人，蓝方获胜。】
【现在进行技术鉴定和医疗救助。】
实体机甲上有机甲阵亡的，会提供医疗救助。虽然一般来说机甲内的机甲师不会有什么损伤，但也为了以防万一。
而技术鉴定，就是在发生了袭击机甲师驾驶舱的情况后，特事特办的特例。技术鉴定结果会直接决定比赛结果的胜负归属。
霍悠很是紧张。
所有机甲师都从机甲上下了来，各自的医疗师赶到为机甲师们检查身体。
宗政广并没有受伤，霍悠的那一刺虽然破坏了他的驾驶舱，但只是破坏了仪器仪表，并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损害。
双方站成两边，霍悠有些忐忑。
不会吧……奋斗那么久，因为她这么个意外，比赛胜利直接拱手让人了？
不会那么衰吧……
技术鉴定需要委员会的介入，在医疗救助完成后，他们便各自返回了等候室，准备即将到来的第二局比赛。

第225章 男闺蜜的诘问

第一局的胜负不能决定整场比赛的胜负，所以第二局需要继续进行。
霍悠埋头在修理室里对上一场比赛受损的机甲进行简单的维修。
她神情专注，手法娴熟，认真、细心，一丝不苟。
但是，从她进入修理室，她就没有说一句话。
米雪儿作为领队，已经跟进了委员会的调查进度，这会儿不在修理室里。
伊泽佳等人被帕米尔带去补充营养——机甲战斗很消耗体力，比赛一局后都要补充营养。
霍悠的营养剂被杭川带了进来。
紧随在后方的是莫言语。
杭川将营养剂递到霍悠眼前，霍悠顿了顿，伸手接过，一饮而尽。
仍旧不发一言。
她已经弯下身去继续修理机甲了。
杭川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莫言语搬来了椅子坐下，对霍悠道：“小悠你是在懊恼吗？”
霍悠不答。
“其实大可不必，最坏的结果不就是第一局白打了吗？咱们也不是输不起，第二第三局赢回来不就是了。”
霍悠仍旧不吭声。
“退一万步说，不也有好的事儿吗？至少你在实体机甲比赛里，击杀了对方机甲师。这已经很厉害了。”
霍悠手下未停。
“而且，大家也都没有怪你的意思……”
莫言语这话刚一出口，霍悠就慢慢地抬起了头。
“小悠……”莫言语迟疑地唤道。
霍悠叹了一声：“我说莫哥，你什么时候那么唠叨了？第二场比赛要开始了，我还得抓紧时间修机甲。你一直在旁边说话，我会分心的。”
莫言语哭笑不得：“我以为你……”
“以为我会因为第一局比赛的事情内疚？”霍悠扬眉：“我是有些内疚的，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做点儿什么弥补一下我任性导致的后果。难道你希望看到我自哀自怜自怨自艾？”
“呃，我当然不希望看到你消沉……”
“所以你现在劝说我做什么？”霍悠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还是分得清的。”
莫言语耸肩：“好吧，我是多操心了。”
霍悠“嗯”了一声，径直走到另一架机甲面前，坐上了升降梯上升去修理机甲。
莫言语起身，看向杭川，顾虑到之前霍悠说他说话会影响她让她分心，所以莫言语放低了声音问杭川道：“不出去？”
“嗯，我帮帮她忙，递递东西什么的。”
莫言语点头，迟疑了下又问他：“你刚才怎么不劝她？”
杭川弯了弯嘴角：“她不是那种只知道懊恼生气的人。”
杭川道：“她知道她该做什么事。“
莫言语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杭川：“比起我这个和她一起长大成人的哥哥来，你似乎更了解她？”
杭川不由看向莫言语，似乎也看懂了他眼中的探究。
“你参与她的过去，了解的也是她的过去。我参与的是她的现在，了解的也是她的现在。”
“你的意思是，她的过去和现在，不同吗？”莫言语莞尔。
“或许吧。”杭川道：“她过去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我不清楚。她现在是什么样的人，我想，我比你清楚。”
杭川这话说起来本该带有些蔑视和高高在上的意味，但是由他说出口，却让莫言语觉得，他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杭川这种人……应该是不耐烦说些拐弯抹角的话的吧？
莫言语迟疑了一下，又坐了下来，看了杭川一会儿，方才轻声问他：“你和小悠……现在是什么关系？”
杭川顿了顿：“朋友，室友，队友。”
“除此之外呢？”
杭川瞄了莫言语一眼。
两个男人没讲透，但彼此却心知肚明。
莫言语突然笑了一下。
他伸手轻拍了下杭川的肩。
“兄弟，任重道远，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杭川淡淡回视他。
“我说真的。”莫言语语气郑重了许多：“小悠从小性子就很淡，不，她的性子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冷。在她没有进入凯斯学院之前，她的生活圈子很窄，被她放在心上的只有霍叔佟姨，小恩，还有她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当然，大言不惭地说，她的朋友里，我绝对排第一位。”
莫言语大概是回忆起了从前的年少时光，目光里透露出些许怀念。
“而从她进入凯斯之后，人渐渐就变了。变得越来越有人情味儿，一成不变的表情也变得丰富了起来，会笑，会闹，会开玩笑，会苦恼，会愤怒会悲伤……总之，她变得越来越像个人了。”
杭川默默听着，没有打断莫言语的话。
“看到她有这样的表现，我很高兴。”
莫言语直视着杭川：“小悠能够交到好朋友，我也很欣慰。如果你对她……我希望你可以做到十二分的真诚。”
杭川沉默了片刻，方才淡淡回答莫言语：“嗯。”
他的回复向来简洁。
莫言语也并不生气。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莫言语起身要走，杭川的一句话却让他又停在了原地。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为什么没有发展出除友情之外的感情？”
杭川的疑问很淡，问话中也并不掺杂猜疑。
莫言语的回复很坦荡。
“感情萌发的年纪，我也曾经感到对小悠的感情不同。毕竟是不同性别中，走得最近的玩伴。但后来随着年纪增长，这种未曾萌芽的感情，就又缩回去了。”
“为什么？”杭川问。
莫言语道：“因为在面对小悠的时候，我虽然年纪长于她，却老感觉自己是她的弟弟。这让年少的我很羞耻，直到长大后，才找回了当哥哥的自信——比如，现在这种和你类似于谈判的时候。”
莫言语站起身，再次道：“杭川，记住你答应我的话。”
莫言语出了修理室，杭川静默地站了会儿，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走到了升降梯上，上升到和霍悠一个高度，真的就帮霍悠递东西。
霍悠没有阻止，两人安静地在修理室里忙活。
第二局比赛个人战，由杭川对战神木飒。
杭川轻松取胜，把神木飒……打哭了。
“杭川你个王八蛋！嘤嘤嘤……”神木飒哭起来更像个蛇精病。
杭川没有理会他，下了场准备第三局的比赛。
然而第三局不用比了。
因为经过调查委员会的技术鉴定，第一局雪玫瑰的胜利没有技术缺陷，判雪玫瑰第一局胜利有效。
于是，第一轮淘汰赛，雪玫瑰以2:0的比分，战胜了琼息战队，取得了这次机甲战队大赛，凯斯学院十五强的席位。

第226章 动摇军心

得到这个结果的米雪儿紧紧握着拳头，半晌后方才平静地对雪玫瑰几人道：“我们还要等两三日，第一轮淘汰赛全部结束后才好返回中心星。”
原本第二轮淘汰赛也是要在黑月星上举行的，晋级下一轮的战队不需要离开，但没料到这一次黑月星上的强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为了机甲师们的安全，组委会不得不更改比赛地点。
大家当然都没有异议。
比赛结束，他们又赢了比赛晋级下一轮，大家都感到轻松无比。
两日后，凯斯十五强的名单新鲜出炉了。
其他战队雪玫瑰等人倒是不太关心，唯一关心的，只有哈齐儿和皇登。
到了淘汰赛，两支战队的对战水平也有所上升，估计是调整好了心态和战术，成功进入下一轮。
也算是没有丢了自己凯斯数一数二名头的荣誉。
返程前一晚，金·易前来寻杭川。
金·易对杭川大概很是欣赏，就本次在黑月星上短短的时间里，他已经找过杭川四五次了。
当着雪玫瑰领队与队长的面，金·易就敢大谈特谈加入哈齐儿的种种益处，把米雪儿气得够呛。
凯恩倒是厚脸皮跟着杭川坐着，听得津津有味。
等金·易走了，他还要发表下自己的看法，诸如“哈齐儿的条件的确很好啊”、“哈齐儿的机甲真的有那么多吗”、“金·易这人也挺八面玲珑的哈”类似的话，换回了米雪儿好几个白眼。
现在金·易又来找杭川说话了。
雪玫瑰众人都收拾好了行李，大家都坐在一楼客厅沙发上。
这会儿众人很有闲心听听金·易会说什么。
金·易笑容和煦，温文尔雅地和大家打了招呼。
凯恩还记着待客之道，请了金·易坐下。
杭川淡淡看向他。
“明天就要走了。”金·易笑容满面地邀请道：“第二轮淘汰赛的比试地点现在还没公布，据说在我们到达那儿之前，会全程保密。”
“是吗？”米雪儿挑眉：“贵队的消息可真灵通。”
“这是自然，哈齐儿经营多年，这点儿消息渠道还是有的。”金·易顿了顿：“说起来，这也是大战队比小战队好的地方。”
米雪儿脸色一冷，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金·易提了这么一句倒也不接着说，又道：“杭同学的机甲实力，好像又有所精进了。淘汰赛团队战时候以一敌三拖延那么长时间，个人战时把琼息的队长打得赛后痛哭流涕……假以时日，杭同学的成就一定令人惊叹。”
杭川淡淡点了点头。
“之前和杭同学提过，哈齐儿对招揽杭同学的诚意十足。不知道杭同学是否有意向明年转到哈齐儿战队？”金·易语气轻松平常，如果不听他说话的内容，还以为是在和人说“今天天气真好”这类无营养的话。
米雪儿顿时就怒了。
“易先生，当着我们战队所有核心成员的面儿挖墙脚，是不是有点儿不好看啊？”米雪儿沉沉道：“你这是在动摇我们内部的团结吗？”
金·易笑回道：“米女士误会了，我的确是在诚心诚意邀请杭川先生加入哈齐儿战队，开诚布公地和他谈这个问题，这很光明正大吧？有什么不好看的。”
米雪儿无言以对。
确实，金·易如果真的是在挖人才，那他这种当着对方战队所有人的面提出邀请，还真是光明正大，任谁也不能说他一句无耻。
但如果他只是在“动摇军心”，这意图可就有些险恶了。
霍悠看看没什么表示的杭川，又看看笑眯眯的金·易，突然出声道：“金·易先生，我听过传闻，说你是和总统克瑞斯·易先生是一个家族的，是这样吗？”
金·易意外地看向霍悠，顿了两秒才道：“霍女士怎么会想到问这个问题？”
“哦，我就是有些好奇。”霍悠眨眨眼：“如果易先生你不方便透露，那就当我没问。”
话说到这份儿上，金·易要是不回答反倒显得矫情——他要是真的不提这茬，人家还以为他默认了呢！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认了。
金·易脑子里转了个来回：“没错，我与总统先生的确是本家，论起来，总统先生是我的伯父。”
“哦……伯父。”霍悠笑着点点头，又好奇地问道：“这么说来，易先生和总统先生很熟悉了？”
金·易不知道霍悠是什么意思，只能继续回答她道：“不算熟，毕竟差着辈分，只每年私人家宴时会见上一面。”
霍悠颔首：“那既然易先生和总统先生是本家，为什么易先生会到海纳星区来读书呢？像易先生这样的出身，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都应该是在光明星或者临近的元庄星区吧。”
金·易笑道：“我母亲是海纳中心星人，年幼时我大半时间都是在这儿生活的，对这里有感情，所以18岁成年后就在中心星考取了学院。”
“原来是这样……”霍悠恍然大悟，对金·易笑了笑：“你继续吧。“
金·易一哽。
被霍悠这么一打断，他险些接不上之前的思路了。
好在他略想了想，就恢复了笑容，看向杭川道：“我的诚意，哈齐儿的诚意都是很足的，杭同学不妨考虑考虑。”
金·易站起身，对众人一笑：“打扰大家了，我们下一轮比赛再见。”
金·易来得从容，走得利落。
雪玫瑰几人也不遑多让。
“真有趣。”伊泽佳斜倚在立柱上，凤眼半闭：“他这是来挑拨我们的，对吧？”
“很有可能。”董琦翔笃定道：“三番五次来挖人，这不是让杭川随意加价吗？他也真是做得出来。”
米雪儿一扫之前的愤怒和不虞，皱眉沉思道：“哈齐儿虽然看着已经形成以金·易为核心的阵容了，内部矛盾也基本上被压下了，原队长曹奇这次也没有出现在团队赛阵容中，但这并不表示哈齐儿内部就已经风平浪静。”
“怎么说？”霍悠问道。
“哈齐儿的王牌机甲师布普和灵魂指挥官金·易之间，有些龃龉。”米雪儿露出苦恼的表情：“也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像我们刚才那样，装出来给别人看，迷惑别人的。”
“想那么多干嘛，反正打比赛，不服就是干。”凯恩大声道：“我要抓紧在黑月星上所剩不多的时间，好好睡一晚，下次来还有得等，据说这次黑月星强风会持续好几年。”
杭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大家都去休息吧。”
顿了顿，他提醒霍悠道：“我们如果回学院等待第二轮淘汰赛，就躲不过临近的考试。”
霍悠迷茫地“啊”了一声——天呐，她都要忘记了要考试这回事了！
霍悠连忙调出日程表查看，最近一次考试是在四天之后。
留给她的复习时间只有四天。
“……黑月星要是不刮强风该有多好。”霍悠苦恼地敲了敲头。

第227章 朋友圈

返回海纳中心星后，霍悠就埋首在了复习大业中。
第二轮淘汰赛要等上好几天才会开始，组委会需要这几天时间重新安排比赛场地。
似伊泽佳这种“老油条”，面对考试比任何人都淡定，压根儿不把复习的事情当回事，该训练还是训练。
霍悠却不敢托大。
最近她的训练量可以说是战队里最大的，这使得她没有太多时间专注在课业上。
虽然索尼娅老师为她开了绿灯，但成绩要是太差也过不去。
何况她上一次考试可是拿的第一，这要是落后太多，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霍悠虽然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但她也还是有自尊的。真的要从正数第一落到倒数第一，她也会觉得丢人。
好在班上还有一个全力支持她的小池希。
霍悠回来当天，小池希便将复习资料发给她了。
“又麻烦你了……”霍悠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池希腼腆地笑笑：“别这么说，我们是朋友嘛……大不了你请我吃饭好了。”
“好，我一定请你吃饭，吃大餐，我亲手做。”霍悠满口答应下来，一边翻看复习资料，一边感叹道：“这一段时间我每天的行程都排得满满的，倒是不知不觉中，已经有这么多知识点了。”
“你平时没上课，猛地看到这么多考点，觉得多也是正常的。”小池希认真道：“不过我整理的知识，我自认为还是蛮浅显易懂的。你已经拿到机甲维修初级执照了，看这些内容也不过是系统巩固一下。”
“嗯。”
霍悠伸手摸了摸小池希的头：“小池希，你真是贤妻良母。”
小池希脸微微红了红，缩了缩头道：“女孩子细心体贴是应该的。”
“是吗？”霍悠摊手：“我就不细心也不体贴。”
“以后你也会的。”小池希笑道：“如果天生不会，遇到喜欢的人，你也会。”
霍悠顿时挑眉：“这么说，小池希是天生的，还是……遇到喜欢的人了，所以学会了？”
“哎呀……你好坏。”
小池希两边脸颊飞起了两朵红云，她推了推霍悠，小声催促她道：“复习你的吧……”
霍悠揶揄地笑了两声，到底是看小池希脸皮薄，没有继续逗弄她。
当晚霍悠去卖场挥霍了一番，买了许多食材回来，请了学院里的好友来家里吃饭。
欧雅又换了一副更显得呆萌的眼睛，坐在中厅沙发上询问杭川在黑月星上的比赛详细情况。
努努像个勤劳的小蜜蜂，跟在机器人巧巧身后，一会儿帮忙一会儿帮倒忙。
乔瑞凡坐在欧雅身边，老实的坐姿像是霍悠前世的小学生。
麦伦·凯奇正和小池希说着机甲专业里学生们的八卦。
麦伦和杭川是一个班的学生，但这孩子对驾驶机甲没多大兴趣，感觉来学院就是混个文凭的，毕业了还要回家去管理自家庄园。
霍悠原本对他不熟悉，叫欧雅他们来家吃饭的时候也没想着要叫他。还是努努提了一嘴，才顺带捎上他。
等努努来了，跟霍悠这么一八卦，霍悠才知道，在这段她忙着比赛，整天都在训练的时间里，欧雅因为她的关系，已经默认将小池希归到了他们的好友圈子里，而自来熟的麦伦也因此和他们混到了一起玩儿。
所以现在，他们这些人也算是组成了一个小小朋友圈子了。
之前新生舞会的时候，霍悠还以为努努和麦伦之间会发展点儿什么，没想到现在，麦伦倒是和小池希有些暧昧不清。
“……麦伦啊？他人挺不错的啊。”努努点头道：“不过不是我的中意对象。”
霍悠将蔬菜放到了自动清洗槽里，转身过来笑道：“新生舞会那会儿，我还以为你们俩能有点儿发展呢。当时你们不是走挺近的？”
努努挑眉：“小悠，我可是在万花丛中过，一片叶子都不会沾的人。刚入学，我怎么可能就把自己给推销出去了？”
霍悠无奈摇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游戏人间吗？”霍悠偏头问道。
努努耸肩，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这么张脸，要是我随随便便就和某个男生走到一起了，那才吃亏好吗？不过话又说回来——”
努努摸着脸，道：“我自认容貌也不差啊，为什么也不见多少人追求我？”
霍悠失笑：“你的意思是，你还嫌自己的追求者少了？”
“那是。”努努道：“追求者这种东西，当然是多多益善的好。”
“真到了人太多的时候，你躲都来不及。”霍悠不赞同地摇头。
“你不懂这种乐趣。”努努挑眉：“谁让你身边已经有人了呢？”
霍悠一顿。
“哪有什么人……你别胡说。”
“是是是，我胡说。”努努怪叫一声：“啊，菜洗好了，快做菜吧！”
努努对霍悠抛了个媚眼儿，跟着端了切好的水果送往中厅的巧巧，离开了厨房。
一顿饭宾主尽欢，小池希笑着道：“要是天天都能吃到小悠做的饭，我宁愿每天都帮你做笔记。”
“你现在也等于是在帮我每天做笔记。”霍悠笑道：“这顿饭，主要是为了谢谢小池希。”
欧雅斯文地擦了擦嘴，闻言道：“那明天继续吧，主要是为了请我。”
“后天也继续，主要是为了请我。”努努不甘示弱道。
乔瑞凡要开口，被欧雅白了一眼，讪讪笑了笑缩回了探前的上身。
小池希小脸微红：“小悠不用那么客气。”
“我没客气，请你吃饭也不算是客气。”霍悠笑了笑，让巧巧从厨房端来了她烤制的点心。
“这些带回去吃。”霍悠一一分装好：“最近我要忙考试，又要忙比赛，空闲时间不多。等我得空了，一定再请你们来作客。”
欧雅点头：“我记下了，你赖不了账。”
霍悠没好气道：“不缺你这顿。”
几人插科打诨说笑了会儿，欧雅等人就告辞了。
收拾工作交给了巧巧，霍悠洗漱过后出来，见杭川还在中厅坐着，不由问道：“做什么呢？”
杭川转头看向她道：“十五强的比赛对阵情况出来了。”
“哦？”霍悠忙几步走过去：“我们的对手是谁？”
杭川将光屏分享给她看。
霍悠一看愣住了。
“……轮空？”
第二轮淘汰赛，是从十五强里甄选出八强，然后进行最终的半决赛、决赛。15进8，的确会有一支战队轮空。
这个几率并不高，雪玫瑰虽然也想过自己会得到这个轮空机会，但真当这个轮空落到他们头上时，还真是让人觉得不真实。
霍悠深吸一口气：“所以……第二轮淘汰赛，我们不需要去比赛地点了？”
杭川想了想道：“那得看第三轮八强赛的地点是在哪儿。”
霍悠头疼地道：“这下估计有很多人要说咱们是靠着运气走到现在了。”
顿了顿，霍悠笑道：“不过也无妨，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第228章 你的语气里有一点儿嫉妒

免了第二轮淘汰赛，留给雪玫瑰的准备时间就比较充足了。
霍悠得以安心地将时间都花在复习上，而不用太过顾及训练的事。
雪玫瑰几人倒是一直坚持着，天天在星网上训练不同的组合战术。
考试很快过去，考完后，霍悠只觉得一身轻松。
小池希做的笔记和归纳的考点很实用，如果考试前她拿这些资料去贩卖，说不定还能挣一小笔钱呢。
霍悠不靠谱地想。
结束了考试，霍悠虽然也记挂着考试的结果，但并不是太强烈。
目前她更重要的事，是要抓紧时间锻炼自己的实体机甲作战实力。
黑月星上待的几天，让她迫切感觉到自己实力的不济。
团队赛上，她的确能够抓住地形、任务规则等客观条件，想出一些剑走偏锋的点子来帮助团队行动，但总靠着这些方法，等到遇到实力更上一层的战队，就只能乖乖挨打。
毕竟，实力才是决定战局的主要因素。
雪玫瑰里不管是杭川凯恩，还是伊泽佳董琦翔，虽然实力有高低之分，但人家总是有实力的。
而她，除了速度和反应外，真正陷入到混乱的战局中，她毫无优势。
所以作战能力，也是时候该提上日程了。
之前她倒也训练过相关的课程，不过无论是凯恩还是杭川，大概都觉得她进度太快也不是什么好事，虽然她只是堪堪入门。
现在她要求加重训练量，速成一个至少巴得上合格边缘的机甲师，想来凯恩和杭川也不会反对。
毕竟第二轮淘汰赛轮空后，直接面对的就是另外7个凯斯战队精英了，比赛战况一定更加残酷。
星网中的训练较为刻板，霍悠却很适应。现在她需要基础系统的经验灌输，这些训练项目倒是正好。
担任她训练师的，还是杭川。
现在已经形成了，三人战多由凯恩带着伊泽佳、董琦翔出战；个人战杭川出战，团队战五人齐上的格局，霍悠需要有训练师的时候，便多由杭川充当了。
凯恩布置时也是这般说的：“我们三个三人战出战，杭川和小悠也可以出战三人战，小琦翔可以机动。你们俩在一起训练，也比较好培养默契度。”
对这样的安排，霍悠欣然接受。
毕竟战队里，要论综合实力的话……凯恩还是稍逊杭川的。
霍悠从星网舱中出来，拿过一旁的吸汗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你的反应力还可以再加强。”杭川递给她水，一边道：“赛场上情况瞬息万变，敏捷的感应和反应是致胜的关键。”
“嗯。”
霍悠牛饮了一口水，点头看向他道：“训练了两个小时……你似乎并不累？”
杭川道：“躺在星网舱里，由脑域连通星网，身体并没有动作，身体是不会累的。”
他看了看霍悠：“你出汗，是因为紧张，心理紧张使汗腺受了刺激，所以才会额头冒汗。”
由不得霍悠不紧张。
今天的训练项目是训练她的反应力。
任谁好端端的，突然受到不同类型不同出现方式的惊吓，恐怕都会吓出冷汗吧。
饶是她胆子够大，也不是神经系统萎缩了，这是正常的反应。
霍悠摆摆手，歇了会儿才道：“真羡慕你，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好的实力了，让各个战队的人都抢着要。”
杭川眼中划过一丝笑意，淡淡道：“你说羡慕，是真的羡慕？”
“……不是。”霍悠轻笑一声：“隔三差五就有人这样来烦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我也是这般想的。”
杭川倒是一点儿不藏着掖着，他道：“我也不是很明白，我已经说了拒绝，为什么他们还紧追不放。”
“因为你实力雄厚，有你这么个机甲师，战队里就有个王牌坐镇，不愁比赛没好名次。”
霍悠道：“况且你才是1级生，1级生时期，你的实力就如此强大，再等几年，现在这些战队里的老将们毕业离开了，同级生里，几乎没人能与你比肩，到时候，有你的战队，不说成为凯斯第一吧，但至少也是凯斯名列前茅的战队。这么一座金矿，哪个战队舍得放手啊。”
杭川看了霍悠一会儿，微微垂眸：“你的语气里，有一点儿嫉妒。”
“有吗？”霍悠挑挑：“可能有吧，但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杭川微微勾了唇角。
休息完毕，两人继续训练。
霍悠神情专注，杭川坐在副驾驶位上，不断指点、纠正霍悠的动作。从生涩到熟稔，霍悠的机甲师之路逐渐走上了正轨。
他们和凯恩三人也合在一起打了一场团队战，是和另一个同样用了别名的战队打的，双方都抱着切磋的想法，霍悠也不再只是遇到人来攻击就撒开双腿跑。
虽然这一次，团队战她阵亡得很早，但霍悠已经相当满意了。
假以时日，她一定能在团队战中，活到最后。
训练的加紧，也没让霍悠忘记查询成绩。
虽然文化课的成绩要稍微落后一些，但落后的部分，完全被实践维修的考试不忿给弥补了。
霍悠延续了她第一次月考的第一，蝉联了第一的宝座。
索尼娅老师满面红光地告诉了她这个好消息。
“霍悠同学还要准备机甲战队大赛吧？那我就不多打扰你了，祝愿你们战队可以取得越来越好的成绩。”
索尼娅老师的祝愿很诚恳，霍悠对她表示了感谢，挂断通讯后转过身，看到的就是雪玫瑰战队其他人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脸。
“……看我做什么。”霍悠莫名其妙地问道。
米雪儿轻咳了一声，道：“小悠，蝉联月考第一？”
“啊……”霍悠点点头：“怎么了？”
“看你这势头，势必是能拿奖学金的了？”米雪儿勾唇一笑：“等拿到奖学金，别忘了请大家吃饭啊。”
霍悠无奈：“……想吃饭就明说，不拿奖学金难道我还不能请你们吃饭了。”
“这可是你说的。”米雪儿眼睛一亮，招呼大家道：“大家现在可以点菜了啊，等咱们比赛结束了，让小悠下厨慰劳慰劳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
霍悠好笑道：“领队不拨点儿经费出来吗？”
米雪儿顿时鼓眼瞪她，一副爱财如命的模样：“休想，没门儿，窗户也没有！”
众人顿时哈哈大笑。

第229章 另一个地球

很快，第二轮淘汰赛的结果出炉了。
得知所有赛果的前一天，霍悠还泡在星网舱里，坚持不懈地反复进行机甲近身战的平衡特训。
杭川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先是以副驾驶位对霍悠进行提醒和指点，后来见她熟练了，便自己驾驶另一架机甲，正面和霍悠对战，方便霍悠找到与非系统设定的机甲师驾驶机甲时的战斗感觉。
从屡战屡败，到逐渐可以在杭川手下过上两招而不至于失去平衡摔跌在地，霍悠整整训练了一整天，从早上一直到傍晚。
所以等到她从星网舱出来，听到杭川说，第二轮淘汰赛已经全部结束的时候，霍悠还有些恍惚。
“都比完了？”
“比完了。”杭川点点头：“第二轮比赛安排在素女星上，那儿比赛场地大，同时安排十场以上的比赛都不是问题，更何况是七场比赛。”
霍悠颔首：“怎么样？哈齐儿和皇登都进入下一轮了吗？”
“嗯。”杭川道：“哈齐儿在第二轮淘汰赛上如既往的勇猛，皇登和哈齐儿比起来，倒是吃了点儿亏，不过也无伤大雅。”
霍悠摸着下巴思索着：“那现在，加上我们，八强已经出炉了。”
“嗯。”
“八强对战是个怎么安排法？”霍悠问道。
杭川道：“随机匹配，进行四分之一决赛。”
八个战队，两两对战，赢得获得四强席位，输的则卷铺盖走人。
“这么说来，又要拼运气了。”霍悠挑眉：“要是哈齐儿和皇登抽到一个组，提前遇上，那就好看了。”
这也是有一定几率的。
如果哈齐儿和皇登在四分之一决赛上相遇，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最乐的就是其他六支战队了。
杭川顿了顿，道：“对战情况还没有公布出来，毕竟现在第二轮淘汰赛才刚比完。”
杭川看向霍悠道：“领队通知我们，今晚收拾好要带的东西，明天就前往素女星。”
“第三轮淘汰赛什么时候开始？”霍悠问道。
杭川答道：“三天之后。”他道：“我们毕竟是第二轮淘汰赛轮空的，，在第三轮淘汰赛之前，总要先去适应一下素女星的环境。”
“素女星有什么好适应的……那不就是个废弃星球吗？”
联邦和帝国都有很多废弃的星球，这种星球上倒也有人居住，但因为种种原因，这类星球已经被废弃了，不能再被称之为生命星球——虽然这类星球原本也是生命星球。
素女星因其大气缠绕星体中央，从中央向两极蔓延，飘渺浩瀚，美轮美奂，像人们臆想出来的仙女，却又素雅皎洁，因此得名素女星。
素女星被发现之前，已遭受了自然破坏，讽刺的是，素女星本土居民是在损毁了环境之后，才想起来要寻找另一处生命的净土，于是他们终于在人类快要灭绝之前，飞出了星球，正式被联邦对接。
到这儿，得素女星终于被联邦接纳，纳入了联邦的势力范围。
但素女星的环境生命自然链已经遭到破坏，无法修复，且本土自然资源被长期战争掠夺得所剩无几，联邦审查过后，将之定为废弃星球。
废弃星球，多半是监狱星或垃圾星的前身，端看这废弃星球能够维持多久。
素女星有相对完整的人类聚居地，但在最近几百上千年间，因为不断为机甲比赛提供场地，本土居民的建筑等地，已成为名副其实的废墟。
说实话，霍悠在看到素女星的资料的时候，近乎以为那是另一个地球——如果素女星表面能够呈现大部分蓝色的话。
但相似的，是那满目疮痍，伤痕累累……
在这样的地方比赛，她竟开始有些不忍心了。
第二日一早，米雪儿点清了人数，乘坐上星舰飞往素女星。
到达目的地后，组委会派人接了他们入住。
素女星的整个大气系统都被污染了，在这儿生活的人也必须要戴上防护呼吸仪。
灰尘蒙蒙的天，嘈杂的街市，这些是霍悠在这个星际时代生活的近20年里，第一次亲眼看见。
这种似曾相识更让她难受。
“这儿空气不好，你难受？”杭川见霍悠皱眉，低声问道。
莫言语道：“这儿的大气有对身体有损的物质，长期暴露在空气里对人不好，何况这里也没什么好逛的，我们赶紧到住的地方，没事别出门。”
莫言语是医疗师，他的话大家肯定都要听。
住的地方有大气过滤仪，别的不说，至少会让人呼吸顺畅许多。
进了组委会提供给他们的住处——仍旧是一个二层楼房，帕米尔苦笑道：“雪儿，这的环境需要适应吗？”
“当然。”米雪儿点头：“我们早点来，是要早点研究第二轮淘汰赛的几个比赛地点的。说不定我们的比赛就在这几个地点中间。”
“那也可能是新的比赛地点。”伊泽佳靠在墙上，一只腿后踢着墙，双手插兜：“素女星的比赛场地可不少。”
米雪儿摇了摇头：“据我统计，现在素女星上进行机甲比赛的，可不只是我们凯斯，还有其他很多学院，也把比赛场地设置在这儿。中心星的学院就有好几个呢。”
“这也不足为奇。”凯恩道：“按理说，比赛最好的地方是在黑月星，但今年黑月星的气候反常，实在不太安全，所以大家只能另选比赛地。如今看来，学院的老师们所想的都差不多，选的比赛星球也都差不多。”
“是因为不管黑月星还是素女星，比赛的成本都比较低。”米雪儿道：“我算过了，可以用于比赛的星球不少，但一般没有形成规模的比赛试炼星球，成本很高，光是设置战队成员们的休息居住地，那就是一笔不菲的开支，甚至有的星球还得自己搭建。这不过是学院内部的选拨赛，自然不可能太耗费比赛经费。”
米雪儿敲了敲桌子：“第二轮淘汰赛我们的比赛场地临近的几个场地，似乎都已经有主了。从节省成本的目的上看，第三轮淘汰赛，也应该就是在这几个场地里选。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了解这几个场地，以防万一。”
米雪儿顿了顿：“比赛时间是在后天一早，明天应该就会给出对战的详细名单。今天我们研究一下比赛场地，明天我们知道了对手，就要着手了解对手的情况了。”
众人都点头。

第230章 当之无愧的新秀

研究了一晚上比赛场地，第二日米雪儿就在紧张的心情里，等到了第三轮淘汰赛的对战名单。
拿到名单的那一刻，米雪儿松了口气。
“对手不是哈齐儿，也不是皇登。”她道：“对手是莲锁战队。”
“连锁战队？”霍悠猛地一听，不由道：“这战队还有连锁的？”
米雪儿无奈道：“是莲锁，草本植物莲花的莲。”
霍悠当时知道莲锁战队，进入八强的战队米雪儿都给他们着重介绍过。当时霍悠听到“莲锁”这个名字的时候还很是吃了一惊。
单看这名字倒也没觉得什么，但一读起来，就有些令人发笑。
董琦翔道：“莲锁战队的名字是其战队创办机甲师取的，那位机甲师出生自植物研究世家，据说当时他们主研的植物就是草本植物莲的变异种类，在当时属于联邦高等机密，所以给取了莲锁这个名字。”
“莲锁战队的战队队徽，是一个刻上莲花半盛开形状的锁头。”伊泽佳挑眉道：“小悠儿，我提醒你一句啊，莲锁战队的机甲师，多少都有些娘们儿兮兮的。”
“说得你是个爷们儿似……诶诶诶疼！”
帕米尔玩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伊泽佳拧住了耳朵。
霍悠好笑地摇了摇头。
“佳哥说得虽然没错——嗯，莲锁战队的机甲师里，有两个机甲师性格有些，嗯，女性化，连带着整个战队都有种，呃，那样的风气，但是，我们不能忽视和小看他们的实力。”
米雪儿清了清嗓子，道：“尤其是哪两个把莲锁整个战队的画风都给带歪的机甲师，他们的实力是很强大的。”
董琦翔和霍悠连连点头。
战队实力是否强大，只要观看了这一次机甲战队大赛的比赛录像回放就知道。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霍悠或许还看不出精髓来，但对于一直研究人类和机甲之间关系的米雪儿来看，那可是一看一个准儿。
随着比赛的进行，米雪儿搜集的有关于其他战队的情报也在不断充实。雪玫瑰战队成员在前往素女星的路途上，米雪儿将归纳剪辑过的比赛片段放给了他们看，并着重点出了各个战队的主要特点。
这种前期工作，工作量巨大，米雪儿几乎是靠着她自己一人之力将其完成。
单就她这份儿拼命劲儿，就足够让人佩服了。
得知了对手是谁后，少不得要针对对手的比赛风格和特点来制定战略战术。
比赛时的情况千变万化，但大体的比赛方向是不会变的。米雪儿也知道赛前制定的所谓战略战术，在真正比赛的时候，能用到的机会不多，具体使用的时机和方式都需要场上的机甲指挥来灵活运用，所以在讨论战略战术的时候，大家也是各抒己见，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以作参考便算。
需要为此头疼的，除了凯恩外，大概就只有霍悠了吧。
“四组对战战队的比赛同时进行，比赛时间多半也还是一天。一天三局，幸运的话两局，就可以结束比赛……按照现在我们和莲锁战队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他们选两局，我们选一局。我建议，还是团队战。你们的意思呢？”
雪玫瑰在之前的团队战发挥都很出色，走到现在凯斯八强的地步，其实米雪儿已经没有多大野心了。
这毕竟才是雪玫瑰战队成立的第二年，一个末流战队，能够在参加的第一次机甲战队大赛里，跻身进入凯斯前八——虽然这个前八有些水分和运气的存在，但总算是打出了名气，成为了当之无愧的新秀。
这已经达到了米雪儿的目的。
所以为战队未来的发展考虑，接下来队员们就应该放松心情，努力接受机甲战队大赛给予他们的考验，借此机会锻炼自己。
对现在的雪玫瑰来说，多打一场，多赢一场，都是白赚的。
要锻炼所有的队员，当然是全员上场的团队战最合适了。
米雪儿的想法大家都清楚，所以自选局选择团队战，没有人有异议。
在素女星等待一天后，第二日，第三轮淘汰赛就开始了。
米雪儿分析得没有错，比赛的场地，的确就是第二轮淘汰赛进行过的七个场地里的其中四个。
雪玫瑰和莲锁的比赛场地，是一个名叫“冰上芭蕾”的场地。
不要被这个比赛场地的名字欺骗了，虽然这个场地叫做冰上芭蕾，但并不是什么冰面。
这个场地是一个干涸的盐湖。
素女星的本土居民对自然无限掠夺，侵吞资源，最终使得整个素女星从一个生命星球，沦落到了连联邦都不愿意再扶持的废弃星球。素女星虽然仍旧有一些开发价值，但比起开发成本来，已无足轻重。
淘金者倒是愿意来素女星，但也不过发发小财。
素女星的矿产，早就已经被本土居民开采无度，所剩无几了。
冰上芭蕾的比赛场地，包括盐湖一面的环形大山，另一面延伸出去的废弃建筑群，建筑群再向外，是已变得墨黑的海洋。
两方战队在准备区进行友好地握手和言谈。
霍悠仍旧有些心不在焉。
主持比赛的老师对双方宣读了比赛规则和注意事项之后，便公布了两方的比赛形式。
雪玫瑰选择的是团队战。
莲锁选择的是两场个人战。
第一局，个人战，第二局团队战，第三局个人战。
“好，大家准备吧，比赛10分钟后开始。”裁判老师对双方点点头，道：“五分钟之前，双方队长将第一局个人战比赛人员的名字交给我。”
雪玫瑰8人聚在一起商量。
“第一局凯恩上还是杭川上？”米雪儿问道。
论综合实力，个人战也只有他们两个上了。
凯恩想了想，道：“按照我们之前的推断，他们选择两场个人战的话，那应该就是他们战队最厉害的两个人上了。”
凯恩看向杭川：“你怎么想？”
杭川道：“我都行。”
凯恩沉默了会儿，道：“那就我先去吧，要是我不行，第二局和第三局再扳回来。”
这次机甲战队大赛，到后来个人战多半都是杭川出场，凯恩难免手痒痒。
杭川没有意见。
第一局比赛的人员便定了下来。

第231章 我 我吗？

第一轮个人战，凯恩对上莲锁的岳山丘。
莲锁五名出战人员，最让人关注的，除了岳山丘，还有一位机甲师，叫做句栗。
这两位也就是米雪儿口中所说的，性格有些……女性化的两位。
岳山丘和句栗都是全能机甲师，他们的机甲风格相似，攻击都比较阴险——也就是俗话说的，小动作多。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也是他们的机甲风格。
能在激烈的比赛中，还能耗费心思在小动作上，无疑是一种实力的体现。
米雪儿叮嘱凯恩的，也只是让他小心岳山丘的小动作。
第一局很快开始。
十分钟后，第一局结束。
雪玫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米雪儿面色凝重，莫言语第一时间跟在了霍悠身后，朝着凯恩的机甲飞奔而去。
比赛进入短暂暂停，第二局要等待一段时间。
又或许……第二局都不用再比了。
比赛场地的工作人员很快进入了凯恩的机甲内部，将凯恩抬了出来。
凯恩仍旧保持着清醒，不过身体的反应有些迟钝。
莫言语上前检查了一番，松了口气。
“目前看来没什么大碍，冲击太大，驾驶舱附近受到严重损坏，触发了驾驶舱的自我保护，还好队长没有受到损坏，只是受冲击，需要缓一缓。”
霍悠松了口气，直起腰来，看向一旁的米雪儿，隐忍着怒气道：“可以向委员会申诉吗？岳山丘这不是明摆着钻规则漏洞吗？”
米雪儿脸色发黑，咬唇道：“凯恩是自己撞上去的，哪怕是岳山丘搞小动作导致他受到干扰做出错误判断，但到底是他自己撞上去的。委员会那儿我会申诉，但是……成功率不高。”
岳山丘和凯恩的个人战，结束得太快。
岳山丘设置了陷阱，在和凯恩对战的时候，一步步引导着凯恩走进他的陷阱里，佯装攻击，迫使凯恩躲避，“巧合”地撞上了岳山丘的攻击武器所发出的重炮攻击。
按理说机甲并没有这么脆弱，但就是这么不可思议，岳山丘的重炮攻击，直接将凯恩整个机甲击飞，并严重损坏了凯恩的机甲机身，其机甲的驾驶舱附近，严重损毁。
机甲战队大赛允许每支战队带上6架机甲，就是为了防止出现机甲严重损毁，影响后面比赛的情况。
其他战队都带着备用机甲，而且每比赛一轮，多半都会换别的损毁程度更低的机甲来继续比赛。
但雪玫瑰没有那么多资金，他们的机甲都是由凯特尔公司提供的，凯特尔公司生产的机甲质量不可能不过关，即便他们的质量存在些许问题，但给雪玫瑰的赞助机甲，一定不可能出事——凯特尔公司不会不知道，雪玫瑰驾驶他们公司生产的机甲参加机甲战队大赛，对他们公司也是一种正面宣传。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机甲怎么可能那么不堪一击呢？
“他们一定对他们自己的机甲进行了改造。”霍悠怒道：“我们要投诉他们。”
“我会将这个理由写上申诉单。”米雪儿点头，下一刻却面露忧虑：“可现在怎么办？第一局按照比赛判定的话，的确是莲锁赢了，现在委员会要进行比赛调查，也不可能中止第二轮团队战的比赛。即便凯恩没事，可凯恩的机甲……损坏太严重，如果不能修好，我们没有替代机甲。而第二局比赛是一定会继续的。”
摆在面前的客观因素让雪玫瑰寸步难行。
莲锁的岳山丘脸上挂着愧疚的表情，犹豫不决地站在不远处。
霍悠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姓岳的在装无辜呢。”
话音刚落，一直没有出声伊泽佳冲了上去，一把揪住岳山丘的衣领，声音轻轻地问：“娘们儿，故意的是吧？”
岳山丘抽泣了两声，摇头否认：“是个意外嘛，我哪儿知道他会撞上来呢？我也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啊，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子冤枉人家，嘤……”
霍悠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前世霍悠也不是没有听过这种口音，可说这种话的都是女生，而且人家说起来软软糯糯，让人一听就甜到心里，只会觉得说话的人可爱，不会觉得恶心。
可岳山丘刷新了霍悠对星际社会的人类的认知。
暂且不说岳山丘这副白莲花的作态，光就是他那种矫揉造作的声音，就让霍悠很想上去扁他一顿。
不待霍悠行动，伊泽佳已经举起了拳头要动手了。
岳山丘吓得又嘤咛了一声。
在伊泽佳的拳头即将落在岳山丘的脸颊的时候，杭川拦住了她，抓住了她将要施暴的手腕。
“做什么？”伊泽佳恶狠狠地看着杭川。
“你不打他，我们还有赢这一场的可能。你打了他，我们直接失去了比赛资格。”
杭川淡淡地道。
伊泽佳冷笑：“赢的可能？我怎么没看到？”
伊泽佳将手放了下来，杭川也没有再拦着。
她道：“第一局判定莲锁违反规则的可能性很低，断他们赢的可能性极高。在凯恩的机甲严重受损的情况下，我们可能无法进行团队赛，乐观一点的，第二局暂停为团队战平局，那么唯一可能进行的只有个人战。即便第三局个人战你出场赢，一败一平一胜，还是平局，要进行加赛。”
伊泽佳直视着杭川：“加赛首选是团队战，二选是个人战。团队战是不要想了，那只能是个人战了。凯恩和你已经比过个人战，不可能再比个人战。所以到时候，还能派谁去比这局加赛？”
伊泽佳指向自己：“我这个远攻手近战废吗？莲锁那样的风格，我哪怕可以周旋，恐怕也待不过凯恩待的10分钟。”
她又指向董琦翔：“或者小琦翔这个辅助机甲师？攻击力几乎为零？”
她又指向霍悠：“还是小悠儿这个充当了机甲师的机甲维修师？她是可以跑，躲避攻击，但她不攻击，裁判判定消极比赛，照样是个输的结局。”
伊泽佳问杭川：“在这种情况下，你告诉我，哪儿有赢的可能？”
杭川表情仍旧很淡，哪怕是凯恩疑似受伤的时候，他也依旧淡定。
这会儿也是一样。
不过他说的话，却让众人淡定不了。
“你和董琦翔没有自信，机甲师路子也没法应战个人战，但不代表霍悠不行。”
杭川道：“她能做到的，比你们想象的要多。”
霍悠眨眨眼，有些不确定地指向自己：“我、我吗？”

第232章 有什么不敢的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诡异。
原本咄咄逼人的伊泽佳却忽然笑了。
“杭川，你对小悠儿是有多大的自信才觉得她去出战个人战没有问题？就凭这段时间你对她的特训吗？”
伊泽佳的笑容带了些无奈：“我们即便上不了场，也不能让小悠儿这么个缺乏经验的菜鸟上吧。她要是被打懵了，以后都不敢再上机甲了怎么办？”
“她没有那么脆弱。”杭川顿了顿，看向还目不转睛盯着他们的霍悠，问她道：“你觉得呢？个人战你敢不敢上？”
杭川问的是“敢不敢”，而不是能不能、愿不愿。
霍悠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个人战的比赛，其实输赢已经不重要了。但在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的情况下，让她出战，已算是一种破釜沉舟。
相对于伊泽佳的全面攻击和董琦翔的辅助防御风格来说，她的训练一向是走的全面型的，近段时间也被杭川针对了防御进攻的方向进行了特训。
如果要上个人战，霍悠不是没有一战之力的。
两轮个人战后，同雪玫瑰的凯恩、杭川都比过个人战一样，莲锁的两个实力最强的机甲师岳山丘、句栗也都比过了，所以能和霍悠对战的机甲师，实力不算顶尖。
即便如此，实力上的差距霍悠还是弥补不了。
但实力不够，点子凑。比赛地形这么大，她有速度优势，完全可以灵活运用地形来想法子“坑”对手。
这是她的拿手好戏。
同时也是莲锁的核心风格。
如果一切按照杭川所预料的，那么真的有加赛局……
霍悠迟疑地看了看杭川，思索了会儿才回答他道：“我敢。”
有什么不敢的？输了大家也不会责怪她，能走到现在已经是很大的收获了。
但万一赢了呢？
这对她来说不单单是一个宝贵的经验，真赢了的话，那雪玫瑰可就赚大发了。
“你敢就行。”
杭川点点头，看向米雪儿道：“调查委员会运作那边的事，就先交给你了。”
米雪儿点点头，忧心的眼神从霍悠脸上划过。
而这会儿，霍悠已经转而去修理凯恩的机甲了。
她很遗憾地告诉队友们：“机甲损毁太严重了，短期内修不好。即便委员会提供的修补材料齐全，要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修理受损部分，我需要至少三天时间。”
这也宣告着，雪玫瑰的团队战没法比了——凯恩的机甲受损，雪玫瑰只有四架机甲，机甲数量都不够。
米雪儿沉重地点点头，转而去与委员会沟通。
莲锁的人同样在和委员会沟通，但双方的意思显然是相违背的。
莲锁的人认为，雪玫瑰自己没带够机甲，第二局团队赛打不起来是他们违反规则，应该直接判定雪玫瑰输。
但米雪儿坚持，第一局岳山丘的动作十分可疑，不排除他故意引诱凯恩撞上他的武器口的嫌疑，且岳山丘的机甲武器系统明显威力过猛，定然是莲锁对机甲有过违规改造，如果这样算，第一局还该判定莲锁输。
双方各执一词，吵得面红耳赤。
两边说的都有道理，调查委员会的人拿着也觉得头疼。
调查结果还没公布，在莫言语的诊治下，凯恩终于能够开口说话了。
之前他虽然保持着清醒，却一直耳鸣，张口也说不出话来。
等他恢复正常，问的第一句话就是——
“机甲怎么样了？”
霍悠很遗憾地告诉他：“机甲受损严重，今天是修不好了。调查委员会那边正在决定比赛方案，我们在等结果。”
凯恩点了点头，神情里虽然懊恼，但也不失平静。
他是队长，他要是失了平静，让整个战队怎么办？
凯恩轻叹一声，看了看周围围着他的队友问道：“雪儿呢？”
“雪儿姐在和调查委员会交涉，为我们争取利益最大化。”霍悠道：“队长你感觉怎么样？有哪儿不舒服吗？”
凯恩摇摇头：“没事。”
他吐了口气，问道：“大家是什么打算？”
霍悠看了杭川一眼，将杭川的规划讲给了凯恩听。
凯恩一边听一边点头，看起来很是赞同杭川的意见。
“莲锁的人，动作比较阴险。倒是和小悠的风格相似。”
霍悠讶异道：“队长，我是这样的人吗？”
“你……是啊。”凯恩故作停顿了下，道：“团队战里，你算计对手算计的还少吗？”
霍悠道：“兵不厌诈嘛。”
“嗯，所以你干得漂亮嘛。”凯恩咳嗽了两声：“没有你，咱们也走不到现在。”
霍悠笑了笑。
“所以……真要是你上了个人战，也不用怕，不要有负担。”凯恩轻声道：“我们走到凯斯八强，没有任何一个人是输家。”
调查委员会的结果总算出来了。
综合双方队长的意见和委员会成员们讨论决定，判定第一局莲锁胜利有效，第二局团队赛取消，剩余两局分别为两局个人战。
米雪儿脸带寒霜回来，道：“第一局莲锁胜利是否有效，和第二局团队赛是否直接判我们输，一直僵持不下，委员会折中，第一局定莲锁胜，地儿局团队赛直接取消。”
她看向杭川：“第二局个人战，该你上了。”
杭川点点头。
米雪儿面露迟疑，还是开口道：“三局都是个人战的话，我担心莲锁那边会在派出出战人员的时候使点儿小心眼儿。他们厉害的就是岳山丘和句栗，现在岳山丘已经出战过了，就只剩下句栗一个高手。如果第二局你出战，句栗却使心眼儿不出战的话……”
杭川明了地点点头。
在这方面，因为莲锁第一局赢了，所以他们握有主动权的优势。
但雪玫瑰没有选择。
“假设第二局句栗不出战，我上场对上对方不那么厉害的机甲师，我也不一定能赢。”霍悠很有自知之明，道：“所以不管莲锁第二局派谁，我们这边儿都只能让杭川上。因为只有他才有必胜的把握。如果我第二局就上了，然后输掉了，杭川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了。”
米雪儿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就是忍不住焦虑。
霍悠拍拍米雪儿的肩。
“放轻松些，雪儿姐。”霍悠道：“你这样我压力很大的。”
米雪儿这才轻轻耸了耸肩：“压力大的话，就尽情在赛场上宣泄吧。”
“得令。”霍悠挑眉笑道。

第233章 跑得人家好累的

凯恩因为受到了巨大冲击，所以身体状况不允许他在短时间内再进行剧烈的身体和精神运动，此时他正坐在观察室，紧盯着光屏上直播的第二局比赛。
雪玫瑰出战的是杭川，而对面莲锁出战的，是句栗。
米雪儿担忧的情况没有出现，莲锁看来是想直接在这一局里结束比赛。
双方机甲师进入比赛场后，莲锁的岳山丘开口说道：“哎哟喂，大家都是同学院的学生，坐近一点嘛。”
霍悠面无表情地侧头看了他一眼，心说这娘娘腔真的好招人烦。
那个叫句栗的，传言里也是个娘娘腔，不知道和岳山丘比起来，谁更胜一筹？
白瞎了这么个性的名字。
雪玫瑰的人都不搭理他，岳山丘觉得无趣，扭了扭身哼道：“一群不解风情的石头。”
帕米尔低头嘀咕道：“男人对男人需要解什么风情……”
伊泽佳淡淡瞥了岳山丘一眼，冷声道：“娘们儿你是不是讨打？”
“粗鲁。”岳山丘哼哼：“真粗鲁。”
“你们也真是的，硬撑什么嘛。”另一个莲锁的机甲师，叫司南的开口道：“多比赛一场，就多报废一架机甲，得不偿失，还不如认输走人，好歹还能节省一架机甲费用。”
董琦翔怒道：“胡说八道！你们还没赢呢！”
“这不是迟早的事儿吗？”司南道：“你们队长都被打成现在这样了，那新生还能厉害到哪儿去？”
“别告诉我你们赛前没有做了解我们雪玫瑰的工作。”霍悠淡淡开口道。
司南讶异道：“当然做了啊！你们不就是运气好，第二轮轮空了才会进入八强的吗？这样的战队，需要我们关注？”
“哦。”霍悠点头：“是不需要你们关注。”
“那是。”
“不过话说得太满，小心被打脸。”
霍悠瞄了司南和岳山丘一眼：“做小动作，也不是只有你们莲锁会的。”
比赛场上，杭川机甲手握着激光剑，正追着句栗打。
句栗的机甲操作水平和岳山丘不相上下，这会儿却被杭川打得四处窜逃。
这是一种不正常的现象，摆明是有陷阱在等着杭川，但是杭川一点儿都没有犹豫，仍旧紧追不舍。
霍悠不由在心里问自己，如果杭川现在追击的人是她，她能否躲过这种穷追不舍？
答案是不能。
她很清楚地意识到，她与杭川之间在机甲驾驶上的距离。
比赛场内，一直窜逃不止的句栗忽然给杭川发送了通话请求。
光屏上如实地记录着双方机甲师的行动。
句栗的请求在被杭川拒绝第五次后，烦不胜烦的杭川终于接通了双边通话。
【喂喂，能听得到吗？】句栗的声音比起岳山丘的油腻来，又多了一层柔媚，霍悠禁不住伸手搓了搓双臂的鸡皮疙瘩。
杭川的语气倒是没有丝毫变化，简简单单回复他一个字：【说。】
句栗轻哼一声，道：【干嘛一直追人家？跑得人家好累的。】
杭川不语。
句栗自说自话道：【小弟弟你叫杭川吧？你长得虽然一般，但身上气质很独特呢，我很欣赏你哟。】
杭川眉头微蹙，声音里已带了不耐烦：【有事吗？】
【哎呀，人家就是想认识认识你嘛，我们——】
话没说完，杭川直接切断了通讯，并设置了通讯概不接听。
句栗气得直哼哼，坐在驾驶舱里嘟嘴道：“真讨厌，一点儿都没有人情味儿。”
没有人情味儿的杭川价加快了速度，而句栗也认真了起来。
冰山芭蕾比赛场里，干涸的盐湖上，两架机甲的追逐战即将触及到盐湖的边缘。
再往前走，就是那一片城市的废墟。
废墟再往前，就是肮脏的大海。
比起一马平川的盐湖，城市废墟明显是一个天然的多障碍比赛场地。一旦追逐到那个地方，机甲的行动就会受限。
句栗专挑残破的高楼大厦周围钻，尤其是那种有拐角的地方，让杭川不得不临时改变身形和速度。
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这样的突然事情会使得机甲师失去平衡。
一旦没能稳住机甲平衡，可能机甲就会向某个方向倾斜。
不过杭川是不会出现这个问题的，他的机甲操作驾驶基础非常扎实，几次句栗的试图陷害，都让杭川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
原本以为可以很快解决的战斗，已经持续了20分钟了。
句栗似乎也有些生气了。
他在驾驶舱内说话的声音，真实地传入了众人的耳朵里。
“这个杭川真不好对付啊，几次都没能把他撂下来，他的平衡感是真好……那就别怪我了。”
句栗眼神一狠。
他停止了任由杭川追逐他的“闹剧”，在再次拐过一个高楼角时，忽然转身，朝着杭川发起了攻击。
换做旁人，猝不及防之下，杭川可能就被击杀了。
但是杭川的实力令人吃惊。
他从容不迫地接下了这一招，还不忘记截住句栗的小动作，然后反过来用同样的方法，袭击了句栗。
一样的方法，句栗袭击杭川的时候十分娴熟，显然平时没少练习这种阴险战术。
但句栗接起这种方法来，却很吃力。
或许他和岳山丘都以为，除了他们，没人会用这种方法吧。
【比赛结束，第二局比赛，红方获胜。目前双方总比分1比1平。】
裁判宣布了第二局比赛的结果，句栗的机甲摔在一边，驾驶舱旁边的位置凹陷进去近三分之一。
比起第一局凯恩的机甲来，句栗的机甲已经算是好的了。
杭川这一个回击定然是用了全力的。但即便是全力，句栗的机甲损坏程度远不及凯恩的。
这似乎也是莲锁的机甲进行过武器系统改造的佐证。
杭川从机甲上下了来，对上同样走出机甲的句栗，道：“我赢了。”
句栗咬咬牙，忽的勾唇一笑：“急什么，不是还有第三局吗？你们还有高手能在第三局打败我们？这胜利始终还是我们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杭川神色平淡地转身，连多余的一句话都懒得说。
观察室内的莲锁战队成员脸色有些不好看，岳山丘更是已经掐了腰骂人了。
“哎哟句栗这个废物，怎么能这样子输给一个新生呢？真是丢脸呢！好讨厌的！”
岳山丘跺了跺脚，迎上前去，对战败归来的句栗道：“怎么就输了呢？怎么就输了呢？”
“……输就输呗，你要不服你去和他打一场啊。”句栗翻了个白眼：“急什么，就算拖到第三局，他们也赢不了。”

第234章 我会拼尽全力

句栗这话一说，岳山丘倒是平静了下来，点头道：“你这样子讲也不错啦，他们战队还能有什么样子的机甲师能来个人战呢？”
岳山丘轻蔑地看了雪玫瑰众人一眼，双方各自分开，进行加赛局的布置和准备。
雪玫瑰战队的所有人都看向了霍悠。
沐浴在众人目光下的霍悠身体微微有些僵硬。
虽然已经基本确定，如果有加赛局，就会由她上场，但真的到了这个时候，霍悠却还是有些心不定。
怕输，坦白讲的确是有的。
但霍悠更怕的，是上去就被人秒杀了。
淘汰赛的比赛，如果个人战被对方秒杀，那可真的是奇耻大辱。
莲锁战队惯爱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比赛的时候这种小动作那可是防不胜防的，霍悠没有经过更为系统的防御训练，杭川即便特训她，也只一直在给她夯实基础。
让她就这么上，纯粹裸考啊。
霍悠咽了咽口水，耳听得杭川开口说道：“莲锁的人，领队已经搜集了足够多的资料，双方出战人员给出来后，你立刻就可以得知对方的攻击强项和实力水平，不需要太担心。”
杭川在战队里一向寡言，唯独和霍悠说话时，耐心专注。
而且杭川会来雪玫瑰战队，全队的人都心知肚明，他是跟着霍悠来的，是奔着能让霍悠成为他的专属机甲维修师而来。
虽然大家没有将两人之间牵扯的关系放到台面上来讲甚至是玩笑，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人吧，只要坚持下去，迟早是一对儿。
目前阶段，杭川表现明显，霍悠可能还有些犹豫，两人的关系没有进一步发展。
但对于看戏的局外人来说，旁观一场感情缓慢发展不也是一种乐趣吗？
所以凯恩把特训霍悠的任务交给了杭川。
所以现在杭川在对霍悠进行赛前开导的时候，大家都默契地不发一言。
杭川的声音始终平稳：“但不管对方上的是谁，你只要记住，稳定住你比赛的节奏，不要跟着对方的节奏走，被对方牵引着对战就可以了。掌握主动权，让对方被动顺着你的节奏，你就已经成功一半了。”
杭川讲得细致，霍悠也听得认真。
“莲锁的人将精力都放在了搞小动作上，所以他们的大局观有时候不是那么明晰。你的优点在于你的速度，如果换一个开阔一点儿、不那么好利用的地形，你可能还没有什么办法，但这片冰上芭蕾比赛场地，中间那一部分城市废墟，却可以成为你的借助。”
杭川道：“团队赛时你是我们的中枢大脑，攻击策略和防守战术都由你来决定。现在轮到你的个人战，你同样可以发挥你的长处，运用地形优势，动脑子将对方击败。”
他的眼眸幽深：“不要怀疑，你有这样的实力。”
霍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拼尽全力。”她道。
很快，双方就提交了出战人员名单，加赛局前五分钟，双方出战人员的名单公布了出来。
【红方（雪玫瑰战队）：霍悠】
【蓝方（莲锁战队）：善·池田】
“果然是他。”米雪儿立刻调出了善·池田的资料，一边道：“莲锁的机甲师除了岳山丘和句栗这两个名副其实的全能机甲师外，其他三个机甲师虽然在比赛时也有明确分工，但驾驶机甲的位置却时常变化。总的来说，善·池田变化的幅度不高，另外两个一个在攻击机甲师位置上待的时间长些，另一个在防御机甲师的位置上待的时间长些。”
善·池田的资料通过光屏显露在成员们面前。
“善·池田是个战队老成员了，目前在莲锁战队，也算得上是个老臣，他已经是7级生了，8级的时候估计就不会再出战了，所以对于他来说，这一次的机甲战队大赛，可能也是他的最后一届比赛。他一定会全力以赴。”
米雪儿面色凝重。
董琦翔看向霍悠，笑着道：“老将对新秀，这会是一场很精彩的比赛。“
“也可能……是一场实力比较悬殊的比赛。”霍悠没有那么乐观，她眉头微蹙，轻叹一声道：“老将固然有其特定的比赛习惯，但老将也意味着他的经验丰富。”
“别那么想。”凯恩轻咳一声：“这位善·池田的实力，没有那么高，不然他也不会在莲锁战队里连个头名都搏不了。”
“没错，小悠儿。”伊泽佳也道：“他要是很厉害，也不至于现在都7级生了，还没有什么名气。他固然有优势，但你也不差。”
大家都在鼓励霍悠，尽量给霍悠减轻她的压力。
这边在研究莲锁的善·池田，莲锁那边，也在讨论着雪玫瑰的霍悠。
“这个女生刚入学的时候可是搞了好大的新闻，都说她漂亮来着，凯斯日报报道的她那张照片我还留着呢，何况她后来竟然还真的在1级生的时候就考取了机甲维修的初级执照。”
莲锁的一个机甲维修师感叹道：“我们专业出了这么个人才，倒是没想到她会来充当机甲师，还要上个人战……造孽，不知道要被虐成什么样。”
“话不能这么说。”攻击机甲师司南摇头道：“雪玫瑰显然是不想放弃这场比赛的，不然他们第一局后直接认输就好了，又何必硬着头皮争了第二局的胜利去？现在看来，他们也一定没有放弃这场比赛。难保那姓霍的女生不是什么底牌。”
“不会吧……”
机甲维修师惊讶道：“她是机甲维修师啊……”
“机甲全能的人联邦和帝国都有，不稀奇。”岳山丘眯着眼睛：“你怎么就知道她不是这种双料人才呢？”
岳山丘说着说着，面色就有些发黑，瞪了句栗一眼：“都是你，你要是赢了，哪还有这些事儿。”
句栗哼道：“你有本事你去和杭川打，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赢。”
岳山丘撇撇嘴，观看了整局比赛的他当然也知道杭川实力的雄厚。
喷不成句栗，岳山丘只能哼了两声，转而对善·池田道：“咱们能不能再进一步，可就要看你了啊，学长这也是你最后一届比赛了，你要是输了，咱们也就只能走到这儿。都交给你了。”
善·池田点点头：“嗯。”

第235章 比赛精神

双方进入比赛场地。
霍悠这是头一次在没有其他战队队友陪同的情况下比赛。
往回的比赛，三人战数量极少，多是团队战，她总能在队内频道里听到队友们说话的声音，或调侃，或抱怨，或兴奋……
然而现在，队内频道的显示灯是灰色的，机甲收音除了能收到外界那种杂乱的声音外，没有其他人声。
霍悠难免有些不适应。
但在比赛开始的提示音响起之后，她还是本能地迈开双腿，朝着城市废墟的地方跃进。
善·池田大概有些惊讶她的反应，一上来不先试探试探，反倒是拔腿就跑，不总有些不合常理。
但善·池田还是第一时间追了上去。
冰上芭蕾比赛场地由三个部分组成。
干涸的盐湖、城市废墟、脏海。
机甲不是不能在水中进行作战，当今的机甲制造，外壳都是防水的，只要机甲没有遭受到太重的伤害，机甲内部不会渗入水。
但水里是有阻力的，机甲在水中作战，当然不可能像在陆地上作战那么轻省。
善·池田不认为霍悠会到比赛场地另一边的海洋里去，那么，城市废墟必定就是霍悠的目的地。
确实如他所料，霍悠在奔跑的过程中，不断躲避着善·池田的中距离激光射击攻击，为的就是到城市废墟处，寻找掩体。
如果是在空旷的干涸盐湖上，霍悠不认为自己有那种本事，可以不断躲过善·池田的进攻。
她的速度虽然已经是中等水平了，未来也还有继续提高的空间，但这不代表别人的速度就不够。
利用地形、借助外物是她在目前为止唯一可以使用的手段。
很快，霍悠就进入到了城市废墟处，在高楼大厦之间，找到很好的可以遮掩她大半个机甲的楼体。
素女星的城市发展高度发达，在素女星没有进入太空与联邦对接之前，高楼大厦已经遍布陆地各处。
正因为对自然索求无度，才使得素女星开始以自我毁灭的方式来进行自我修复。
素女星本土居民外迁之后，留下来的人面对的就是一个千疮百孔的星球。
这些城市废墟，也成为了素女星的符号。
霍悠站在一幢比她还要高很多的残破高楼后面，看着善·池田渐渐逼近她。
素女星的高楼林立，有的坍塌了一半，有的还矗立着，相同的是，都是非常残破的。
但它们的高度，却比这些机甲还要高。
霍悠手紧握着操作杆，一边保持着机甲的平衡，一边算计着善·池田靠近她的时间。
“3、2、1……”
霍悠默数着，突然就朝善·池田发出了激光攻击。
打完就跑，霍悠丝毫不停留，也不管自己打没打中，又开始寻找下一个射击点。
善·池田仍旧紧追着，两个人在城市废墟里就像是在躲猫猫。
霍悠攻击一下，便换个地方，攻击一下，再换个地方……反倒是善·池田，一直被她带着走，哪怕是攻击，对霍悠来说也不痛不痒——霍悠可精明了，总能让城市楼体替她挡住攻击。
观察室内，米雪儿提着心观看着光屏。
因为是决赛局，所以两个战队是混在一起看比赛状况的。
目前为止，善·池田的表现可不怎么好。
“你们家的机甲维修师怎么这样！”岳山丘愤怒道：“她这是在遛狗吗！”
米雪儿嗤笑一声，扭头看他道：“你要说你们战队的机甲师是狗，我也没办法。”
“她这是违反比赛精神的！”
“说得好像你们对比赛精神有多遵守似的。”
站在最后面手揣裤兜的伊泽佳冷冷地看向岳山丘，阴恻恻道：“你们不是信奉，只要能赢，怎么赢的无所谓这样的底线吗？我们也不过降低了自身底线，配合你们来一场公平对战罢了。”
岳山丘神情阴冷，米雪儿也不遑多让。
句栗阴阳怪气道：“可别怪人家没提醒你们，你们战队的人这种表现，都可以说是消极比赛了呢。”
“裁判老师可没有这种表示。”一向不与人争执的董琦翔不由开口道。
凯恩坐在一边，淡淡道：“句先生要是眼瞎，我不介意让我们战队的医疗师帮你看看，开点儿药。”
观察室里言语之间打机锋，你来我往刀光剑影。
比赛场内同样硝烟弥漫。
城市废墟里最不缺的就是土尘，每一次攻击，都会将这一片地方原本沉了下去的土尘再给扬起。
霍悠和善·池田在废墟中穿梭奔跑，说不上来双方的机甲损毁率到底哪个更高。
霍悠可以肯定自己的机甲外壳已经可以算是“遍体鳞伤”了，从善·池田的机甲外观上来，他的也和她差不多。
不过霍悠的攻击倒是做得很足，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打在关键的位置，有没有让善·池田的机甲损坏到一定程度。
每架机甲开赛前都会测定武器系统的武器弹药容量值，一般而言都会加满弹药以保证比赛中弹药的充足。
而且通常来说，一场比赛是不会将武器弹药用完的。
然而如果向她这样，不间断射击，不停歇进攻，弹药再充足，也会被她使用殆尽。
而要是那个时候比赛时间还没结束，善·池田的机甲损毁率也还没达到最低限度的话……
她可就是刀俎下的鱼肉了。
霍悠这时候有了犹豫。
她在思考要不要继续用自己的武器给善·池田施加压力。
善·池田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机甲师，霍悠这样的攻击方式，只除了最开始他有些适应不良外，很快就追上了霍悠的节奏。
他不反攻，他知道在废墟之中开战很不明智，毕竟楼体可以起到阻拦视线的作用，各处高楼也容易限制他们的行动，会造成“误伤”，损失机甲的平衡性，所以他轻易不出手，就跟着霍悠跑。
看似是霍悠在引导比赛节奏，但渐渐的，这种逃与追的节奏却逐步掌握在了善·池田手里。
变被动为主动。
这就是经验型机甲师用经验书写的智慧。
而霍悠，她已然意识到了善·池田的意思。
他在慢慢把自己耗死。
霍悠不得不一边继续着这样的比赛节奏，一边思考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
她最为忧虑的，是从一开始她希望能够掌握比赛节奏，所以就开启了遛人战术。
然而她到目前位置，都还没有明确一个最主要的信息——
善·池田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第236章 她在做什么？！

同样不知道的，还有雪玫瑰的其他人。
这一场与莲锁战队的淘汰赛，原本应该有一局双方五人机甲师一同出战的团队战，却因为第一局凯恩被重创，机甲被毁而取消。
三局个人战，比拼的不再是团队的底蕴，而是个人的实力。
从来没有和莲锁交过手的雪玫瑰战队，自然对善·池田的实力了解不深。
他们对莲锁战队的所有了解，只来源于自积分赛以来莲锁战队的所有比赛。
而米雪儿得出的信息是，莲锁战队是一支惯会使用小手段，小动作频繁的走阴险路子的战队。
和莲锁的第一局较量也正好印证了这一点。
但不管是和莲锁对战之前，还是和莲锁对战之后，雪玫瑰诸人的目光，多半都只放在莲锁实力最强的两个人身上。
岳山丘和句栗。
而当这两个人都已出战后，可以说，雪玫瑰对莲锁的认识，所剩无几。
米雪儿神情凝重。
她看向杭川，轻声道：“赛前你让小悠掌握比赛节奏，她在开赛之初倒也做得很好，但现在她正在逐步失去对比赛的掌控权。”
杭川点点头。
米雪儿抿了抿唇：“你不着急吗？”
杭川摇头。
米雪儿有些无奈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杭川微微侧头看了看她，神情平静语气淡然：“她会想办法的。”
顿了顿，他添了句：“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
“但她也要有办法可想啊！”米雪儿叹道：“后方干涸的盐湖就不多说了，没个遮蔽物，她不是善·池田的对手；中间那城市废墟也不宜继续在那儿作战，否则小悠会彻底丧失比赛节奏；前方那海……”
米雪儿说到这儿，忽然顿住，瞳孔微微放大。
她看到了什么？
光屏内，原本仍旧在和善·池田“躲猫猫”的霍悠，忽然朝着前方脏海的方向跃进。
善·池田追了两步停下来，犹豫地朝霍悠射击。
霍悠不甘示弱，顶着被射中的风险，在和善·池田对射。
“哈哈哈，你们看你们看，那小美女放弃了！她居然在和学长对射耶！”
岳山丘兴奋地叫了起来，手舞足蹈。
在伊泽佳眼里，他简直宛如智障。
“闭嘴。”伊泽佳冷声道。
岳山丘望过来，微微抬起下巴：“你们要输了，也别输不起嘛，新战队成长空间很大的，来日方长嘛。”
伊泽佳慢慢缩回揣在裤兜里的手，突然将手抽了出来，唬得岳山丘猛地向后躲了一下，再细看，原来是伊泽佳从裤兜里摸出了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食指和中指夹着放到了嘴边。
“你废话真多。”伊泽佳抽了口烟，吐出一个极富艺术感的烟圈，给了岳山丘两个字评价。
“聒噪。”
岳山丘瞪大了眼睛，正要抢上前去和伊泽佳理论，却听句栗惊呼一声：“学长！”
岳山丘闻声回头，瞳孔瞬间放大，失声喊道：“她在做什么？！”
时间回溯到1分钟前。
霍悠在不断往脏海的方向靠近。
善·池田在犹豫之后，继续朝霍悠射击。
霍悠不甘示弱，开始了与善·池田的对射。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到了城市废墟的边缘。
城市废墟之外，就是素女星的海洋。
素女星的陆地占据整个星球的三分之二，海洋因为本土居民的无限开采，已遭受到了严重污染。
如今的海洋虽然仍旧有洋流的活动，但已几乎没有生物生存。
这是一片死海。
它呈现着趋向于黑色的蓝，海面上漂浮着各种油腻的物质，间或还有人类的生活生产垃圾。
换作从前，这样堪忧的卫生状况，霍悠压根儿不会主动接近。
但现在她却没得选择。
善·池田可能没有料想到霍悠的意图是要将他从城市废墟里引开。
又或许他料想到了，但却将计就计——他大概认为霍悠已经没有别的招数了，要将他引出来，两人决一死战。
善·池田并不自大，相反，拥有无数对战经验的他，在这种越是关键的时候，越是谨慎。
这是他最后一届机甲战队大赛，他需要在毕业时得到一份完美的履历，他需要一个更好的更耀眼的成绩，来为他在8级的时候找工作提供有利的敲门砖。
已经走到了八强赛，眼看着就能到半决赛了，他如何能在这时候粗心大意？
所以善·池田是胆大心细的在靠近着霍悠。
他很清楚，即便是到了海洋中站着，海水和海上垃圾会限制他浸泡在海水里的部分的行动速度，但同样受到限制的霍悠，不会是他的对手——经过之前的较量，他很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这个对手，就是一个新得不能再新的菜鸟。
他要是输给一个菜鸟，那也真的是星球碰撞了。
然而善·池田却没有想到，即便霍悠要和他决一死战，为什么不是把他引回到盐湖那边，反而是把他往海洋这边引呢？
如果是要借助海水，同样的限制条件，在陆地上不是对双方而言都更加轻松吗？
比赛的激烈和胶着没有留给善·池田更多的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当然，他也一向不是一个思考型的机甲师。
善·池田就这样一步步地走近霍悠的计划范围。
两人的距离搁着城市楼体，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突然地，没有预料到地，霍悠在一个极限的范围内，没有再启动激光武器对善·池田进行激光射击，然而她收起了武器系统，双手抓住了善·池田的机甲，用上了全部的力气，将善·池田拖入到了脏海上。
在善·池田因为失去机甲平衡而短暂惊慌失措的时候，她死死压着山池田使用武器的机甲手，将他朝脏海往深的地方拖。
她需要保证，善·池田的机甲机身，即便站起，也不能从海面上冒出来，也就是说，她的拖人之举，至少应该在距离海面10米的地方停下。
而此时的光屏上，显示的正是霍悠在努力拖拽善·池田到脏海里的场景。
那场面，就像是杀人之后的抛尸，简直骇人。
岳山丘发出了尖叫：“啊！她在干什么？她这是在干什么！”
伊泽佳吐了个眼圈，挑眉一笑道：“在想方设法要赢比赛啊。”

第237章 比赛结束

要说霍悠有什么想法和计划，在她动手的前一刻，其实她脑海里还是一片浆糊的。
而当她脑中灵光一闪冒出这么个想法来时，她就顺从自己的心意这么做了。
直到善·池田的整架机甲被按在了水里，她也得到了机甲内部提醒处于完全液态中，她一时的头脑发热才稍微冷了下来些。
而此时她抓着善·池田的机甲的力道也不由自主地松懈了。
刚才那维持不过十几二十秒的时间，她几乎耗尽了全部的力气来操作机甲。
驾驶舱内，霍悠轻吐了一口气，在善·池田开始对她发动无差别攻击时，迅速离开了这片地方。
此时仍是白天，但是在这灰暗无活物的脏海里，机甲的视物系统完全用不上，因为此时监测光屏上显示的是一片暗幽幽的灰暗。
霍悠的如此，善·池田的也是如此。
善·池田现在陷入了一个极度不安的状态之中。
机甲比赛会适应各种各样的地形，水中作战也不是没有过，但是一般水中作战，总归是那种清澈的水，而不是像这脏海一样，连周围的环境都无法辨别，更无从知晓海岸线方向。
善·池田走了两步，没发现自己的机甲冒出海面，又改变方向走了两步，如此循环了好几遍，始终没能从海面冒出头。
而悄无声息的霍悠，就这样几乎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渐渐朝岸边靠近。
霍悠能分辨方向，知道海岸线的位置，并不是因为她动用了异能。
她并没有动用异能，比赛到现在，她依靠的全都是自己的真正实力。
呃，或者说头脑可能更形象一些。
霍悠的方向感很清晰，即便是在海里，她也能够凭借着当时拉着善·池田往海里来的感觉，寻摸到岸边。
她并不像善·池田一样，走两步换个方向，走两步换个方向，最终一直在一个固定区域内转圈圈。
她就朝着自己认定的那个大致方向走，即便稍微有些偏离呢，她好歹方向没错，不过多绕点儿路，总能冒出头的。
于是霍悠就在半个机甲身躯冒出头的时候停下了。
脏海海面风平浪静，素女星这几日天气晴好。阳光下，善·池田所在位置处不断冒出脏腻腻的水花。
霍悠开启了自己的激光武器。
她想，这一场宛如闹剧一般的比赛，该结束了。
调整角度，瞄准大致的动力源位置，在善·池田即将冒出机甲头的时候，霍悠毫不留情地击穿了他的动力源。
【比赛结束，红方获胜。打比方2比1，雪玫瑰战队胜。】
系统的播报毫不留情地粉碎了莲锁再进一步的梦想，而脏海中，失去了动力供应，整架机甲沉沉陷入海底的善·池田，仍沉浸在他无法操作机甲的震惊之中。
他就这么……被一个本职为机甲维修师的小丫头给……干掉了？
善·池田简直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系统播报。
直到委员会派机甲将他的机甲从脏海里来了出来，让他得以走出机甲，他还仍旧震惊着这场比赛的戛然而止。
不同于莲锁战队的死气沉沉，雪玫瑰战队这边当然是欢欣鼓舞个不停。
米雪儿顾不得霍悠的机甲上沾满了脏海里的海水，愣是跑到了她的机甲面前，迎接霍悠。
此外，也就是董琦翔和帕米尔激动些。
其他人都站在他们三人身后。
至于莲锁的岳山丘和句栗……那些酸话，他们也再懒得搭理了。
霍悠下了机甲，米雪儿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霍悠张开双臂，无奈笑道：“我手上脏。”
霍悠下机架的时候，难免要摸到机甲外壳，势必会沾到脏海海水。
不过米雪儿并不嫌弃。
“小悠，你真令人意外。”米雪儿感叹道：“之前我还以为你顶多在城市废墟那儿想些点子呢，没想到你竟然把人直接拉到那海里去了。”
霍悠心里也高兴，毕竟赢了比赛嘛。
不过她嘴上还是要谦虚一下的。
“我也是突然脑子一热，才把人往海里拉的……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举动合不合适，但当时比赛节奏眼瞧着就要让对方掌握了，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所以也只能试试看了。”
霍悠这说得也是实话。
“不管是什么法子，能赢就是好法子。”凯恩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势必这场比赛过后，他需要好好休养休养了：“多亏了小悠了，我们可以进半决赛了。”
霍悠抚脸点头，脸蛋因为激动微微泛红。
“比赛完了，我们走吧？”霍悠询问道：“这边儿……嗯，味道不怎么好。”
众人感同身受地点点头，霍悠又问询机甲的清洁工作怎么办。
“这味儿太大了，得先洗干净这个异味，我才敢动手修啊……”
凯恩的机甲是需要大修的，如果修不好，还得和凯特尔公司那边联系一下，看他们能不能提供一架新的机甲。而霍悠的机甲损坏多半都是在外壳上，倒是没什么旁的事，不过机甲这身味道可就难闻了，那么大个家伙，要洗清一身的异味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些后续的调度动作自有米雪儿来做。
雪玫瑰诸人无视了莲锁的上前挑衅和放狠话，回了自己住宿的地方。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耗时很长的比赛，没想到三局个人赛下来，比赛便结束了。
而他们竟然还反败为胜，战胜了莲锁战队，进入四强。
四强啊……
正在联络人做机甲清洁工作的米雪儿想到“四强”这两个字，心里就激动不已。
当初创建雪玫瑰的时候，她也没那么大的野心。
没想到这才是战队成立第二年，雪玫瑰竟然也能在机甲战队大赛上，跻身学院的前四了。
哪怕他们是有些运气，但那有怎么样呢？
每年机甲战队大赛不出一两个运气爆棚的战队呢？
要说他们运气好，积分赛时的分组，他们可是处于“死亡之组”啊，不照样披荆斩棘过来了吗？
可见他们是很有实力的。
米雪儿挂断通讯，一边想着雪玫瑰的未来前程，一边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时不时点个头。
倒让她身边同样等着人来清洁善·池田机甲的岳山丘很是恼怒。
“赢了又能怎么样？下一局不管对上谁，你们都只有乖乖回学院的命。”

第238章 我和你一起

面对说话这么不客气的人，米雪儿自然也不会温声细语相待。
她毫不留情面地反击回去，丝毫不管自己在岳山丘的心上又插了一刀。
“你还是祈祷我们半决赛能胜利的好，毕竟要是我们输了，甚至输得很惨，用了些不正当手段却还是输给了我们的莲锁战队，那得多弱啊？”
米雪儿冷瞥了他一眼，挑眉问道：“你说，是不是？”
岳山丘肺都要气炸了。
无论他接受还是不接受，比赛结果已经是铁一般的事实。
而且不止如此。
雪玫瑰已经申诉了他们的第一局比赛，对他们的机甲的火力问题提出了强烈的质疑。现在调查委员会还要对他们的机甲进行系统调查。
虽然第一局判他们胜利了，但如果调查委员会彻底清查他们机甲的武器系统问题，或许还会予以他们一些惩罚也说不定。
近年来，机甲战队大赛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为机甲武器系统加载更多弹药，提升武器威力的事情，但总体来说，大家都做得比较隐晦。
战队们心照不宣地都在提升自己机甲的武器系统性能，只不过做得不明显，也不会因为这点儿提升，就对作战时对方的机甲师造成什么大伤害。
可莲锁这武器的火力输出，可就有些引人注目了。
真的查出来予以处罚了，难保不是给各个战敲响的警钟。
想也知道，拿出来杀鸡儆猴的，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现在莲锁战队的众人心都还悬着呢。
交待完这边的事情，米雪儿赶去和霍悠等人会合。
此时已经进入素女星的夜晚，第三轮淘汰赛也已经结束了。
雪玫瑰和莲锁的对战结束得算是早的，因此他们得以观看了其他四组对战的后半段过程，也亲眼见证了凯斯四强的另三强的诞生。
虽然过程有些挫折，一度还以为凯斯第一第二会走不到决赛局，但现在四个决赛名额，凯斯的战队排名公信力仍旧得到了巩固。
因为除了雪玫瑰之外，四强的另外三个，赫然就是凯斯排名前三的三支战队。
皇登、哈齐儿，以及九曲。
这三支战队在凯斯的战队实力排行榜上，从来都是稳稳雄踞榜首的前三甲。
唯独一个雪玫瑰，因为战队人数少，后勤资源不足，简直就是一匹旷世黑马，就这样强硬地挤进了凯斯所有师生们的视线。
也正是因为雪玫瑰这匹黑马，今年的战队大赛，凯斯的师生们对其关注度上涨了16%。
这个数据是努努告诉霍悠的，绝对真实可靠。
而当四强名单出现后，最让人关心的就是半决赛的分组了。
不过这个分组，目前还没有提上日程。
组委会那边发出了通知，四强后的比赛，又要换另一个星球作为比赛地点。
“这样也挺好的。”
米雪儿回来的时候，正巧碰上霍悠笑眯眯地道：“一场比赛，我们已经跑了两个星球了，我都没来过呢，全当免费旅游。”
米雪儿翻了个白眼儿，推门进入，道：“谁说是免费的？参加机甲战队大赛的战队都是交了一笔比赛资金的。”
霍悠惊讶道：“比赛资金？多少？”
“100信用点。”米雪儿哼哼。
“……100信用点？”霍悠忍不住偷笑道：“这就是象征意义上的一个报名费吧？”
“报名费也是钱。”
米雪儿义正言辞，引得大家都暗暗发笑。
插科打诨了一会儿后，米雪儿便开始说正事了。
“凯恩那边检查结果怎么样？”她问莫言语道。
医疗机器总是更加靠谱的。
莫言语道：“没什么大碍，但要休养一下。另外，机甲受到的冲击导致他身体各处大血管壁的偏移，需要矫正回来，这个要拿到专业的医院进行一下治疗，也不是什么大事，也不耽误下一场比赛。”
没大事就好。
米雪儿松了口气，道：“在素女星上的比赛已经结束了，不过调查委员会那边还要进行一下调查。”
米雪儿顿了顿：“大家也都知道，是莲锁战队武器系统的性能改造的调查。这些官方机构的调查过程总是能拖就拖的，所以我们还要在素女星上多待几天。嗯，就像小悠说的，当是为大家放假了，大家可以趁着这几天清闲，在素女星旅游旅游。”
“一个废弃星球有什么好旅游的，全是残破的废墟，寸草不生的。”
帕米尔叹了口气：“我还是老老实实待在住宿点等着返程回海纳中心星吧。”
“兴许我们不会返程回海纳中心星，而是直接到半决赛的比赛星球呢？”董琦翔道：“那我们这段时间还要不要训练了？”
伊泽佳看向霍悠道：“凯恩的机甲一时半会儿修不好吧？”
霍悠点头：“没个三五天的修不好。”
说到这个霍悠就有些郁闷：“你们倒是可以轻松玩玩，我就得在这几天里抓紧时间给队长修机甲……”
凯恩笑眯眯道：“小悠你辛苦了。”
帕米尔热情地说：“小悠没事，他们去玩，我帮你啊。”
董琦翔也道：“那我也不去旅游参观了，我也帮你吧。”
伊泽佳挑眉笑：“小悠儿，我就不掺和你修机甲了，反正我也不会，我去逛逛看能不能在素女星上搞点有纪念价值的东西，拿回来给你啊。”
霍悠耸耸肩，却听得米雪儿轻咳了一声。
“小悠也可以去玩。”
“啊？”霍悠讶异地看向她。
“凯特尔公司那边愿意提供一架新的机甲给我们使用，今天我和他们公司沟通之后，他们公司已经派人运货过来了。”
米雪儿眯了眯眼：“所以，大家都可以去玩，但是——不能停下训练，清楚吗？”
“清楚！”
帕米尔脸呼万岁，所有人都欢呼雀跃。
这也正是因为他们的成绩好，所以凯特尔才那么大方，在米雪儿提出需要新机甲的时候，就二话不说派人送货了。
杭川淡淡弯了弯唇角，看向和其他人一样笑得开怀的霍悠问道：“明天想去哪儿玩？”
霍悠还真是仔细想了想，道：“我想去看看素女星的文化遗址。”
杭川颔首，顿了顿道：“我和你一起。”
“……好啊。”霍悠轻轻点头，不仔细看，看不到她脸上泛起的淡淡绯红。

第239章 辉耀市文化遗址

素女星虽然是个废弃星，但这儿仍旧有人在生产和生活。
只是除了两个与联邦对接的宇宙港口外，其一切建筑、设施甚至交通工具，都还只停留在该星球开始探索太空的阶段。
对这种生命星球，联邦一概的政策是等原生人类拥有探索另一个星球的时候，才会与之对接。
而废弃星球，也只是在联邦的领域多添上那么一笔罢了。
这也正是霍悠看到这个星球感觉伤感的原因。
因为刨开其他，这个星球上孕育出来的文明、生活方式等各方面，都多多少少带着点儿地球的影子。
比如说现在他们出行，就是素女星本土的四轮油车，除了造型上和汽车有点儿差别外，其他的譬如构造、操作方式等，都和汽车差不多。
如海纳三号星、海纳中心星这种宜居星球，既是联邦开发出来的宜居星球，那整个陆地的轨道铺设就一定是完备的，公共区域出现的垃圾不会在地面停留20秒以上的时间。
也正因为如此，悬浮车才能畅通无阻地在陆地上飞行。
素女星自然没有这种条件，所以也不具备悬浮车这种交通工具。
素女星本星球的超远距离飞行，依靠的也是类似于飞机这种基础型飞行工具——既承载量少，一旦出现飞行事故，死亡率又极高。
霍悠坐上了驾驶座，杭川在副驾驶座上坐下，在霍悠的提醒下系上了安全带。
今天是比赛后的第二天，霍悠果真来参观素女星的文化遗址了。
杭川陪同。
原本想要和霍悠一起出门旅游的雪玫瑰成员，纷纷说自己有事儿，走不开。
大家都在给他们两人制造独处空间。
霍悠有没有意识到杭川不知道，但杭川是有意识到的。
以至于他出门的时候，对上正好起床要去厨房配置营养剂的帕米尔时，还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霍悠花费了300信用点，租用了一辆四轮油车，找到了附近最近的一处素女星文化遗址参观点，打算开车过去。
对于这种基础型的交通工具，霍悠却很适应，挂速度档、踩下油门的技术十分娴熟。
悬浮车的速度是很快，但其实霍悠在开悬浮车的时候，尽管那么快，她却仍旧体验不到飙车的快感。
入学考的时候到时候让她开了一把飞车，但畅快淋漓的感觉却几乎没有。
如今重新摸上了方向盘，在这地广人稀的素女星，她不好好感受一下风驰电掣的感觉才怪。
杭川见她神情兴奋，有些不解。
“这个速度不算快。”杭川看了看仪表盘，道：“按照这个速度，我们到达目的地需要两三个小时。”
霍悠点头：“没关系，开车玩嘛。”
杭川问道：“当天去当天回吗？”
“到时候看情况呗，素女星的消费虽然高，但是这个消费水平我还是负担得起。”
霍悠毫不夸张地说，自己也是个有钱人了，不吃不喝一辈子也不用愁生活来源。
除非凯恩的病又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霍悠这么说，杭川便也不再多话了。
路上无聊，霍悠点开终端放出了联邦的音乐。
联邦的音乐多以慷慨激昂的军中音乐为主流，听几首还行，听多了总觉得千篇一律。
不过路上打发时间倒是很好。
霍悠目视前方，一边开车还不忘开杭川的玩笑：“和你认识这么久，还没听过你唱歌。这些歌你都会唱吗？”
杭川默了默，道：“我没注意。”
“没注意？”
“嗯，可能听过，但听过就算。”杭川想了想，道：“也没唱过歌。”
霍悠有些无语：“你的童年是怎么过的……小时候跟着终端学习，没有过情操陶冶的课程吗？情操陶冶不是教人唱歌跳舞什么的吗？”
杭川面色微黑。
……好吧，兴许这些对他来说是黑历史？
想到杭川一边唱歌一边跳舞的活泼样，霍悠倒也觉得……不忍直视。
一路不咸不淡地聊着，两个小时后，两人抵达了目的地。
素女星上的所谓文化遗址，指的是保存相对完好的城市。
像冰上芭蕾那种，城市已成为了废墟，走进入就是尘土一片的地方，只能称为“废墟”。
霍悠他们到的这处地方，叫做辉耀市。
这曾经是个小城市，因为没有什么自然资源，所以不太受重视，却也因此，这个小城市得以保存了下来。
辉耀市并不是它原本的名字，毕竟是个小城市，或许称之为小乡镇更为合理些，但自从它被列入素女星的文化遗址后，这个名字就伴随着它烙印在了联邦的记录上。
能成为素女星的文化遗址，也只有这种大气的名字配它的身份了。
这个理由……还蛮中二的。
来辉耀市旅游的人还不少，废弃星球虽然是淘金者的圣地，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一个很好的旅游点。
要不然它这儿的消费水平怎么高呢？
霍悠口渴了买瓶干净的水也花了10个信用点，简直是暴利。
霍悠和杭川就像是寻常来旅游的人一样，一人背着个小包，小包里装一些用品，然后手里拿着一瓶水。
霍悠兴致勃勃地参观另一个星球曾经的文明，杭川更显得悠闲，也不像霍悠这般东张西望。
虽然是“小城市”，但楼还是修得高高的。
高楼大厦已经没有人住了，曾经光鲜亮丽的楼体表面也已经斑驳，虽然不至于坍塌损毁，看上去倒也真的不算什么景致。
辉耀市的最佳观赏点在遗址中央的一处高地圆台，霍悠和杭川登了上去，几乎可以将辉耀市的全貌纳入眼中。
而在霍悠看来，这样的文化遗址其实就是一个钢筋混凝土的森林，密密麻麻，却不透光，看得人压抑。
“你说，素女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霍悠问杭川：“就是因为人类开采无度吗？”
杭川点点头，道：“这边有显示博物馆位置，应该能实景重现素女星的被废弃过程。”
霍悠顿时来了兴趣：“走，过去看看。”
霍悠对看这种钢铁森林没有什么兴趣，反倒是素女星的历史让她好奇。
博物馆里人很多，下一轮素女星历史讲演将在5分钟后进行。
霍悠和杭川来得很凑巧。

第240章 安利帝王陵寝

素女星的历史在光屏上有声有色地播放着。
历史的车轮将素女星推动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但科技的发展却是以素女星整个星球的生命作为代价。
这样的例子，在很多星球都存在，素女星并不是特例。
光屏演示着素女星从一个色彩缤纷、生机勃勃的星球，随着素女星的自转，逐渐变成了一个灰扑扑的星球的整个过程。
霍悠发出一记轻叹。
观看完展览馆演示的游客们渐渐离开了，新的一批游客又聚拢了来。
霍悠和杭川在博物馆逛了一圈，看了看素女星曾经的文明印记后，离开了博物馆。
灰色的辉耀市也有繁华的地方，专门为游客们服务的商业区人声鼎沸。
霍悠和杭川前去吃了吃曾经素女星的本土食物，在商业区里逛了起来。
其实他们已经没有什么事了，也没什么需要继续参观的，完全可以返程。但不管是霍悠还是杭川，都没有提到要回程的事情。
逛到一家酒馆，霍悠听得里面热热闹闹的，似乎是有人在做演讲还是什么，便询问杭川是否要进去。
杭川看向她。
……好吧，这个人也只是跟着她而已，她要进，他自然也会进。
两人便走了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上。
服务人员前来询问他们要点儿什么，霍悠点了两杯茶水，津津有味地听着大厅中央一个高台上的人慷慨激昂的演讲。
这人讲的是素女星另一个半球的一处文化遗址，据说是才挖掘出来不久的，是属于素女星原本的历史遗址，对现在的人来说，那就等同于远古历史了。
高台上的人就是为这处正处于开发阶段的遗址前来宣传的，他讲述着这个遗址有多么壮观，多么令人惊叹，多么具有旅游价值，最后则抛出了现在可低价往返那处地方的优厚条件，吸引游客们前去一观。
霍悠前世见过不少安利，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推销员说话的水平很高，调动了不少在场的游客们的兴趣和热情。
反正都是旅游，能看点儿不一样的当然更好啊！
霍悠都有些心动了。
按照那推销员的说法，正挖掘的文化遗址算是素女星的古代某个帝王的陵寝，在素女星未加入联邦前，素女星的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一直希望可以找到这个堪称世界奇迹的建筑。
但这片陵寝只在史书中出现过，却一直没有被人发现，估计是深埋地下，保存完好。
如今挖出来的，极有可能就是那位帝王的陵寝。
推销员还在用一些事实来佐证他们这些开发人员的猜测，并且道：“大家要是有兴趣，立马就可以乘坐素女星上的双翼客机前去，路上时间花费需要3个小时，今日去，明日回，总费用可以说是历史最低价，只需要1999！这是我们现阶段的推广活动，下一次来，可就没有这么便宜的价了！大家可要抓住机会啊！”
霍悠搓搓手，问杭川道：“你想去看吗？”
杭川回视她：“你想去看？”
“嗯。”霍悠很诚实地点头：“帝王陵寝……一听就很霸气。”
杭川皱皱眉头：“陵寝这种地方，太阴冷，对身体不好。”
“没事儿，穿着防护服呢。”霍悠越说越觉得这一趟是非去不可，她道：“那我们就去看看吧，明天回来。”
一般霍悠做了决定，杭川都不会反对。
霍悠去找那推销员，杭川便将他们要去另一个地方的事情告诉了领队米雪儿。
米雪儿头疼地叹道：“小悠平时看着挺稳重的，玩的时候倒才表现出她的孩子心性。”
杭川不置可否。
霍悠要是知道米雪儿对她的这个评价，怕是要欲哭无泪了——
她也不完全就是去玩啊！主要是她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都没有去过这样的地方旅游。
前世的时候，光听说了有秦始皇陵，有明十三陵这些地方了，一直没能有幸一见——更何况不是还有学者称，秦始皇陵不一定就是秦始皇的陵墓吗？
如今能见到一个疑似是类似于秦始皇陵的帝王陵墓，她可不得去看看嘛。
推销员那边的手续很快办好了，有星网认证的，倒也不怕他是骗钱的，毕竟有意向去的都跟在他后边儿呢。
很快就有大型的四轮油车将要去的游客们拉到了双翼客机所在的机坪场边，等待登机。
霍悠感叹道：“飞机啊……”
杭川顿了顿，道：“这是双翼机。”
“嗯。”霍悠点头，笑了笑：“能飞嘛，就是飞机啊。”
杭川便不吭声了。
登机手续办好后，双翼客机也缓缓地停到了它该停的地方。
杭川和霍悠进入双翼客机后，坐的是邻座，霍悠靠窗，杭川旁边有一条过道。
游客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传入霍悠耳朵里。
“哎呦，这个双翼客机的体积好小啊，只能装这么点儿人。”
“是啊是啊，多点儿东西都装不下，更别说是机甲了。”
“你来玩儿的，说什么机甲呀！我倒是觉得这种工具虽然基础型了一些，但也挺令人怀念的。”
“嗯，速度不算很快，但也还能欣赏欣赏风景。”
……
大家议论得火热，霍悠则因为之前开了不短时间的车，又在辉耀市逛了一圈，有点儿累了，便歪了头睡。
双翼客机开始加速、离地飞行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如此不知道睡了多久，突如其来的一连串震动，将霍悠给震醒了。
她忙坐了起来，警觉地朝四周看看，问：“怎么了？”
此时乘客们已经有人在谩骂尖叫了，大震动来得太突然，行李架上都摔落了好些东西，要不是杭川在过道边护着，霍悠指不定也会被上头落下的东西砸到。
“大概是遇到气流了。”杭川道。
他话是这么说，但神情却很凝重。
坐飞机遇到气流，致使飞机颠簸，这是很寻常的事，但这么大的震动……老实讲却很少见。
杭川嘱咐霍悠道：“坐稳，我去前面看看。”
双翼客机的驾驶舱在前方，而此时，负责这次双翼客机的空乘们，一多半都在驾驶舱外面，心急如焚，不知所措，见到杭川靠近，更是如临大敌。
“发生什么事了？”杭川皱眉问道。

第241章 空中危机

大概是见杭川虽然身形高大，但眼神清明，不像歹徒，空乘们也降低了对他的警备心，努力挤出笑容来劝说杭川这个乘客坐会他的位置上去。
杭川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驾驶舱，忽然问道：“你们空乘全部挤在驾驶舱外，是驾驶舱内出了什么事？”
空乘们顿时大吃一惊。
要知道这种空中交通工具，最怕的就是引起乘客恐慌。即便驾驶舱内发生了什么事，空乘们也不可能告诉整个客机的乘客。
客机的命运只交托在机长的手里，乘客们知道客机出了问题，也没有那个本事能帮助机长做点儿什么。
所以又何必让乘客们知道，白白惹得他们恐慌呢？
乘客们如果恐慌，可能原本没什么大碍的事儿，都会发酵成大事了。
空乘们自然是竭力否认，杭川神情凝重，见他们不愿据实以告，也只能先返回座位。
霍悠一直等着他回来，机身的颠簸已经持续了好一阵子了，并非时强时弱，而是一直很强。
所有人都知道，这种情况，极不寻常。
一般出现这样的情况，机长广播会告诉乘客们，机身颠簸只是因为遇到了气流之类的原因，安抚乘客们的情绪。
但是从双翼客机开始颠簸到现在，机长广播都没有出过声。
空乘们虽然竭力安抚，却没有什么用。
杭川艰难地走回了座位，扣紧安全带，霍悠迅速朝外看了一眼，庆幸的是现在他们仍在平稳飞行，虽然颠簸，但至少不是呈坠机之势。
“怎么样？”霍悠紧张地问道。
杭川摇了摇头，神情的凝重是霍悠从没见过的。
“空乘们有大半都挤在驾驶舱外，我问他们是不是驾驶舱内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的反应告诉我，我猜得没错。”
杭川声音低沉地道：“驾驶舱内一定出事了。”
霍悠顿时猛吸一口气。
飞机坠机，如果操作得当，或许还有生还可能。但如果操作不当，全机或许都不会有幸存者。
“现在怎么办？”
事关生命安危，饶是霍悠一向沉稳，也难免在询问时，声音微微颤抖。
她的人生可以说才刚刚开始，让她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丧命，她怎么甘心？
她还有弟弟，还有灿烂的未来，她还没有放下芥蒂，和喜欢的人敞开心怀……
霍悠极力压抑着恐惧，一边喃喃，一边迅速分析道：“空乘们不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是因为把你当做了普通乘客。如果我们告诉他们，我们是机甲师和机甲维修师呢？说不定双翼客机出现了问题，我们可以帮忙解决呢？”
霍悠坐不住，顿时站起来拉了杭川道：“我们一同过去说。”
杭川颔首，两人扶着座位一路又走到了驾驶舱门口。
见杭川去而复返，还多带了个人来，空乘们的眼神儿都变了。
等到霍悠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来意后，空乘里看起来像是领队的一位女士站出来道：“多谢两位，只是……”
“女士，我们的性命可都系在这架双翼客机上，我们不会乱来的。”霍悠诚恳地道：“双翼客机要是有什么问题，虽说我们主修的是机甲，但机械这种东西，一通百通，哪儿有问题，我们可以合作着解决，总比你们在这儿干着急要好吧？”
霍悠其实早在被震醒后就使用异能观察了整架客机，但她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哪怕是驾驶舱里，主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上的机长都坐得好好的呢。
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她因为不了解客机的结构组成，所以即便看到了客机的问题，也察觉不到。
所以她需要客机的整个说明介绍资料，比对着她的扫描结果来判定客机的具体损伤情况。
而这些资料，只能是机长保存。
当然，或许机长、空城也发现了客机的问题，那就好办了。指出来，她就可以判断自己能不能修。
霍悠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领队女士也不好再拒绝了。
然而她下一句话，却让霍悠的心蓦地坠入谷底。
“我们很感谢两位的帮忙，可是……我们的客机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
领队女士指了指驾驶舱，一直努力保持的镇定也维持不下去了，眼眶红了，鼻头也红了：“两位机长压根儿不回应我们的呼叫。”
如果说飞机飞行中遇上了强降雨、降雪、冰雹、闪电甚至是龙卷风什么的，可以说是天灾，没办法的事儿，那么飞机或者飞行人员出状况，那就是妥妥的人祸了。
天灾还好说，能躲是运气，不能躲也是命。
可人祸不一样。
谁愿意好端端的，摊上这种倒霉事儿？
霍悠当即就炸了，迅速又用异能仔细观察了驾驶舱内的情况。
她现在的异能水平也就比之前好了一点儿，这会儿只能判断出驾驶舱内的各种物品的轮廓。
之前她看到两位机长好端端地坐着，这会儿再靠近了仔细看，就能看出端倪了。
主驾驶位上的机长的身子，是微微歪的，头也是耷拉的，显然是已经昏迷了，又或者是已经死亡了。
副驾驶位上的机长倒是坐得笔直，但他也就是这么一直坐着，半分钟内都没有动哪怕一下，不知道是真的就出神地坐着，还是也已经遭遇了不测。
但这也说不通啊，两位机长要是都遭遇不测，那害人的是谁？
霍悠一边继续使用着异能，一边奔到驾驶舱门，用尽了全力敲击舱门。
再一看，主驾驶位和副驾驶位的两位机长，都对她的敲击声恍若未闻。
霍悠更是心沉。
她收回异能，缓缓平复着头脑的刺痛，身形晃了晃，被她后方的杭川接住。
“没用的。”领队女士叹道：“我们敲了很久了，机长都没有回应。”
霍悠平缓呼吸，看向杭川道：“你探险走过很多地方吧？客机这种交通工具，你会驾驶吗？”
杭川想了想道：“客机的操作设置也都不尽相同，我要看到操作板面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驾驶，还需要驾驶一段时间适应适应。”
霍悠松了口气。
有人能驾驶，那也还有希望。
“现在应该是在自动驾驶中。”霍悠捏了捏拳：“机长要是想让整架客机与他陪葬，完全可以驾驶客机直接坠机，不用这么麻烦……客机颠簸，许是因为自动驾驶在自我修正，因此让客家遭遇的气流更加紊乱。我推测，机长可能因为某些原因，无法操作客机，致使客机现在处于无人驾驶和自动驾驶模式中。”
霍悠作为团队大脑，最擅长分析。
“所以，当务之急，是需要把驾驶舱门打开。”
霍悠沉声道：“我们需要在客机的动力消耗完之前，掌控客机的驾驶舱。”
空乘们脸色发白，领队女士语带哭腔：“因怕被劫机，所以驾驶舱从里面反锁后，没有人能进去。我们没有途径……”
霍悠脸色发狠，和杭川对视一眼。
“那就只能砸了。”

第242章 异能开锁

双翼客机虽然只是基础型的交通工具，但要论坚固程度，也不是区区人力就可以破坏的。
霍悠说要砸开驾驶舱，却也并不那么容易。
空乘们在空乘休息室内找了半晌，也堪堪只找到了一柄工具杆，要是靠着这个砸舱门，还不知道要砸到什么时候去。
领队空乘哽咽道：“起飞前我似乎听机长说过，这次客机上所携带的动力油量并不多，起飞前没有加油，是想等到到了目的地再补足。按照飞行记录来算，等到油耗完，可能只给了我们4、5个小时时间……”
原本的空中行程需要2个多3个小时，排除意外的话，最多3个半小时也是能安全飞抵目的地的，所以这些油量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但关键是，如果他们在油耗完之前没能安全降落……那只能靠着双翼客机本身自带的特点，进行缓速滑翔降落。
只不过这些都需要一个前提——驾驶舱必须要有会驾驶双翼客机的人操作。
这个人有，杭川说他行，霍悠就信他行。
可关键驾驶舱他们现在都进不去！
霍悠急得脸煞白，死盯着舱门。
一般而言，舱门都是几重加密保护的，但不管怎么样，舱门总有锁。
霍悠用她的异能是可以看清楚舱门锁头的情况，她也完全能够自己动手，在不损坏舱门的情况下，将舱门给打开。
但这就不得不在众人面前暴露出她的这种技能——如果大家不怀疑，只认为这是她的本事的话。
霍悠仍在天人交战时，已经有空乘拿着那柄工具杆开始撬动舱门了。
显而易见的，舱门没有任何动静，反而是这边的动作发出的声音，惊吓到了客机上的乘客。
有好几个乘客都解开了安全带，跑上前来了。
更多的乘客怕机舱内行走导致机身不平衡，所以不敢乱动。
而这时的霍悠，正在“邦邦邦”的敲击声中，看到了驾驶舱内的动静。
主驾驶位的机长仍旧没有反应，而副驾驶位上的机长，却忽然动了。
他的动作很缓慢，一个仰头，似乎是吃了什么，又恢复了平静，此后再没动过。
他吃了什么？
霍悠心里急思。
“你们在干什么？”有乘客惊慌失措地看着正在努力撬驾驶舱门的空乘，眼中恐惧地问道：“为什么要撬驾驶舱？”
其他乘客纷纷附和询问，人人都是绝望的表情。
这里面有高大的壮汉，有上了年纪的老人，有青春正好的少男少女，还有面上已有风霜的妇人……
霍悠狠狠咬牙。
杭川有秘密，她知道但她没有追问。那么反过来，如果她也有秘密暴露在杭川面前，她也有理由让他不能追问。
霍悠猛地转身，因为机舱相对长度来说非常窄小，此时她与杭川之间的距离极近，转身时鼻尖几乎抵上了他的胸膛。
霍悠怔了一下，但现实容不得她在这个时候发呆。
“我有办法弄开舱门，”霍悠沉声道：“我需要你帮我拦住空乘和乘客们。”
杭川顿了顿，看了霍悠一眼，点点头道：“好。”
他没有多问，霍悠也没有说话。
很快，杭川便接过了空乘手里的工具杆，转身面对着空乘和乘客们，让霍悠挤到了他的背后，得以在舱门面前操作。
“你干什么！”立马就有开始有些疯狂了的乘客怒吼道。
即使面对这样的生死时刻，杭川虽然表情凝重，却也从没有慌乱。闻言他道：“救你们的命。”
乘客们有一瞬间的怔愣，杭川接着道：“你们要是不懂驾驶双翼客机，也没有什么力气，只会哭只会闹的话，就乖乖回去，可能还有机会捡回一命。”
领队女士愣了愣，忽然拿了通讯广播，进行全舱通讯。
“尊敬的各位乘客，我们很抱歉地通知您，目前客机处于危急状态，机务组正在想办法处理。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要四处走动，不要惊慌失措。机务组和你们同在。”
领队女士将这段话重复了三遍，机舱内的乘客们都已经吓呆了。
挤在驾驶舱门口的乘客们也被空乘们劝了回去。
是啊，如果客机出现什么问题，机务组也难逃一死不是吗？他们在这个人挤着也无济于事，难道挤在这儿还能活命不成？
有乘客想着，如果坠机，机头会先着地，说不定坠在机尾还能活命呢？因此拼命往机尾而去。
有样学样，好些乘客都开始拼命转移自己的位置。
这些频繁的位置变动，使得客机又颠簸晃动了好几下。
领队女士不得不再一次进行了广播。
“尊敬的各位乘客，请不要擅自变换您的位置，您的每一次走动，都会破坏客机的平衡，给客机造成负担。请您待在自己的位置，不要移动。”
领队女士通知完后，心急地看向一脸凝重对着驾驶舱门捣鼓的年轻女孩儿。
她的样子看起来是在开锁，可是有这样开锁的吗？
一般而言，开锁的人不都是侧着耳朵听齿轮转动的声音吗？为什么这个女孩儿开锁没有贴上耳朵去听，反而是目光专注地盯着锁眼的位置？
在旁人眼中，霍悠的行为实在让人不解，但此时的霍悠却压根儿分不出心神来管旁人的想法。
她一直保持着异能的使用，难免脑子里刺痛难忍，这使得她脸色逐渐发白，冷汗也不断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固然有紧张的原因在里面，但更多的是异能的使用过度。
她的一双手远不及驾驶舱门锁的精巧，要在这么几重落锁下，将开锁的齿轮完全调整契合，需要不断地尝试，但凡有一下力道不对角度不对，就要重新来过。
霍悠开锁，耗费了十分钟的时间。
这不是她使用异能时间最长的一次，但一定是让她至今为止，最难受的一次。
当听到一声“咔哒”，驾驶舱门终于打开的时候，霍悠新生一松，差点没晕厥过去。
杭川眼疾手快地伸手捞住了她的腰，一点儿不嫌弃地抬手抚去了她额头上的冷汗。
领队空乘惊喜连连：“门开了门开了！”
第一个进门的空乘忙去唤两位机长，但很可惜，两位机长都没有反应。
领队空乘广播寻找医疗师，乘客里一位中年男人来了驾驶舱，当知道是机长出了问题时，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诊断过后，他脸更白了。
“两位机长都……都已经身亡了。”

第243章 素女星的天空

“虽然没有借用医疗仪器，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导致他们身亡的，但看他们临终面容和遗体状态，可以肯定应当是服用了药物，损毁从内里开始，外部还没有太过明显的表征。”
医疗师说得简洁，面色却很不好看。
机长都死了，谁来驾驶客机？他们这群在天上飞的人，能活着到地上的概率太低了。
空乘们帮着将两位机长的遗体移开，杭川径直坐上了主驾驶座。
霍悠头部仍旧刺痛，就在他旁边倚着他的靠背椅闭目养神。
驾驶舱内除了杭川和霍悠外，只留下领队女士，其他人都出去维持机舱秩序了。
领队空乘坐上副驾驶位，颤抖着声音开始和地面调度部门联系。
然而遗憾的是，通讯仪已被完全损坏，无法和地面联络。
怀抱希望的领队空乘再次与空中一定距离的客机进行联系。
仍旧无法联络。
“看来是已经切断对外联络通道了。”领队空乘眼睛都红了：“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机长……”
如果一切都是机长所为，那不管是两位机长离奇的死亡和现在的情况，就都能说得通了。
“再看看现在自动驾驶的航行目的地。”霍悠闭着眼睛忽然开口道。
领队空乘六神无主，下意识按照霍悠所说的去看，登时惊叫道：“这不是我们的目的地！”
杭川一看也明白了。
他们这架双翼客机是从北半球飞往南半球，既然是跨半球飞行，那必然涉及到星球通用地理位置经纬度的跨越。他们应该是从北纬往南纬飞行，然而现在他们的目的地却设置在北纬，而且是从低纬度往高纬度飞。
领队空乘在素女星工作多年，能大致分辨出经纬度下的地理方位，当即道：“目的地设置的是北部海，这个地方是一片汪洋死海……”
“原本目的地经纬度多少？”杭川问道。
领队空乘摇头：“具体方位我不知道，这些数据都是由机长控制的。”
自动驾驶还未解除，杭川没有动驾驶杆，只在附近寻找机长手册。
机长手册上一般会记载这些东西，很快杭川便在左边位置的小隔板里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上面也很幸运地记载下了原本目的地的经纬度。
领队空乘庆幸地捂住胸口：“太好了……”
然而……
“目前我们的位置，如果要朝目的地飞行的话，需要调转机头。”杭川沉吟道：“自动驾驶模式下，双翼客机可以完成调转机头这种损坏平衡的动作吗？”
领队空乘被问得一愣。
看她那样子杭川也知道他白问了。
霍悠仍旧闭着眼睛，她轻声道：“现在还在高空，你驾驶客机掉头看看，即便有什么问题，现在也还能纠正。如果飞机下降到一定高度再去试，出了问题可能就纠正不过来了。”
杭川颔首，当即双手握住了驾驶杆。
手碰到了驾驶杆，等同于解除了自动驾驶模式。
双翼客机当即颠簸了一下，霍悠也被晃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等杭川稳定住机身，察看一下飞机现在的机头朝向，驾驶舱内的三人都松了口气。
杭川重新设定好了飞行目的地，并启用了自动驾驶模式。
他们接下来做的，似乎只有等待了。
领队空乘询问了杭川和霍悠的身份，得知他们是来素女星参加机甲战队比赛的学院学生，不禁对二人肃然起敬。
“如果我们脱险，我们一定会向你们学院表达我们最诚挚的谢意。”
杭川点点头，霍悠这会儿也稍微缓和了精神，脸色虽然还很白，但还是努力微笑道：“救你们也是救我们，客机要是出问题，我们也跑不了。姐姐你不用太感激，现在安抚乘客们的情绪最重要。”
领队空乘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她解了安全带出了驾驶舱，通过广播向乘客们报告了飞行正常的好消息。
医疗师知道引起恐慌没有什么作用，所以虽然煞白了脸，自认为可能这次旅途已经是死路一条了，也没有告知其他乘客两个机长都已经死了的消息。
这也使得机舱内的乘客们没有多余的动作，为机舱内的安全提供了些许保证。
霍悠坐到了副驾驶位上，看着外面一望无尽的灰蒙。
这是素女星的天空。
目前他们的高度维持得不错，自动驾驶很平稳。通过了那一段气流颠簸的时期，如今的飞行非常顺畅。
霍悠不由侧头看向杭川，嘴唇轻启了几下，还是没有问出口。
问什么？问“你为什么不问我怎么会开锁的？”？
危急之时或许想不到这个问题，危机暂时解除的时候，他难道都不好奇吗？
霍悠微微低头。
一路无言，霍悠甚至在副驾驶位上小睡了一会儿，然后她再次被惊醒了。
惊醒她的，是驾驶舱内发出的警报。
……动力油量不足了。
这似乎也出乎杭川的意料之外。
“怎么回事？”霍悠坐直身体：“动力油量怎么会不足？之前空乘姐姐不是说，支撑到油耗完，有4、5个小时的时间吗？”
杭川将领队空乘叫了进来。
“油量不足？”领队空乘惊恐地道：“怎么会！”
从他们起飞到现在，也不过堪堪3个小时的时间，距离她所说的4、5个小时虽然只差那么一两个小时，但一两小时之差，可谓是天壤之别啊！
油量提醒他们，目前油量剩余还能坚持他们飞30分钟。
飞30分钟，这还包括客机慢慢下降的时间。
在联络不到地面，不知道地面地形情况和天气情况的境况下，贸然下降高度并进行迫降，可谓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杭川和霍悠对视一眼，霍悠道：“现在这个高度仍旧不能启用终端联络吗？”
杭川点头：“嗯。”
如果是在星舰上，甚至如果不是在素女星上，这种无法联络地面的情况其实很好解决。联邦民众人人都有终端，直接用终端联络就行了。
可现在是在素女星地域管辖范围，素女星星球内部系统没有配置高空终端通讯通道。
如果他们在素女星上空属于太空的范围，反倒可以联络素女星联邦军队驻军。
而在现在这个高度——简直不上不下尴尬。
再往下降一点儿倒是可以进行终端联络了，但一旦下降到一定高度，自动驾驶就完全失去了作用，只能靠着手动操作。
短短30分钟，能让联邦驻军阻止一架高速飞行的客机坠毁吗？速度无疑会给予客机强大的冲力，哪怕是太空机甲来了，也只能望洋兴叹。
对杭川和霍悠来说，最无法选择的是，现在他们就必须降速下去了。否则等油耗更多再降速，兴许这个速度就降不下来。
就没有听过高速迫降还能让双翼客机安全无恙的。
“降速下降吗？”杭川问霍悠。
霍悠愣了愣，沉了沉气道：“降吧，总要面对的。”

第244章 我想，我有点喜欢你

双翼客机在杭川的操作中，开始缓缓下降。
乘客们通过窗外的云流感觉到了客机的变化，都不由提起了心。
霍悠点开终端，不断检测着是否能联通素女星上的星网。
“按照现在的航行，动力油耗尽我们也到不了目的地，”霍悠轻声道：“还需要先找到一处平坦的地方迫降。”
杭川专注地看着操作面板，不断调整着上面的按钮按键，在摄像光屏上显示的是机头前方的情况。
听霍悠这般说，杭川点头道：“我知道，我会尽量。”
素女星是个废弃星球，就不能指望这个星球上还有什么平坦的天然地形。但因为素女星有很多改造后用于租赁出去进行机甲比赛的比赛场，这些场地里说不定有他们迫切需要的地形。
也得看他们的运气了。
客机下降到一定高度后，终端终于能够联络上星网了。
霍悠当即拨通了米雪儿的终端号。
“小悠！”米雪儿的模样显露在光屏面前，不仅白着脸，眼眶还红红的，见到霍悠顿时惊喜连连：“我们接到通知，说又一架客机与地面失去联系，我就顺便查了下，结果发现就是你和杭川坐的那架……你们没事？”
“有事。”霍悠让米雪儿看了下他们现在的环境，道：“两位机长都已经身亡了，现在我们动力油不够，开始被迫下降，距离落地，油量还能支持……20分钟的样子。”
米雪儿顿时脸更白了。
“我们现在联络不到地面，驾驶舱内的通讯系统被破坏了，无法修复，所以我们也无从知道机身附近的情况。现在我们必须紧急迫降，但需要先找到一个平坦的可以用于迫降的场地。”
米雪儿连连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我现在和你用终端对接，让你可以随时掌握我们的位置信息，现在你马上联络地面管制部门，我们需要他们根据我们的位置，提供给我们最近的平坦场地。”
此事迫在眉睫，米雪儿当即行动了起来。
客机失联这种事情在素女星是十分惹人关注的，米雪儿给的消息顿时让地面调度部门高度重视，大家都要为他们开方便之门。
然而等他们核准了客机的位置后，根据他们现在的飞行路径和下降速度，以及最多能飞行的时间，综合以上等因素得出了结论。
就目前他们的飞行范围，周围20分钟飞行路程里，都是坎坷崎岖的山体，没有平坦的地方。
如果说有，那只能是一条两座山体之间，相对平坦的分支小河。
目前是河流枯水期，水流相对静止。
迫降水面，拥有丰富驾驶经验的机长倒是做到过，机身没有太多损毁，机上乘客也全部生还。
但……现在这家双翼客机上，驾驶整架客机的，是两个学院1级机甲新生，不是什么经验丰富的机长啊！
米雪儿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儿了。
“你们、你们有把握吗？”
地面调度部门的最高领导、当地军政部门总指挥都已经到了调度这架客机的光屏前，听到机上驾驶客机的两个学生的领队这般问话，都暗暗摇头。
老实说他们对迫降成功这种事，已经不报太多希望了。
然而那边沉默了会儿，方才听到之前那个女生沉稳地回道：“如果你们援救及时，我们应该有把握。“
现场静了一瞬。
“杭川从小就探险，他现在客机驾驶得还挺熟练的，应该也已经适应了。别忘了他可是我们战队的王牌机甲师，机甲都能驾驶，客机有什么不能？机械操作的原理都差不多。”
米雪儿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放心雪儿姐。”霍悠淡淡道：“我们好不容易进入四强赛，我还想试试能不能黑马到底拿一个第一呢，我和杭川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
“呸呸呸，别说不吉利的字眼。”
“好。”
霍悠顿了顿，道：“杭川需要我们最佳的迫降点，迫降时的高度和朝向，已经下降速度最佳范围。”
地面调度部门很快给出了几组数据，霍悠一一抱给杭川听，并重复了三遍免得出错。
“你们现在可以派遣机甲去那个地方对我们进行救援。”霍悠道：“不然我们迫降成功了，却因为没有人来河面上救我们，那多囧啊。”
负责人连连点头，军政指挥官侧身吩咐副官立刻去办。
“好了雪儿姐。”霍悠定定地看着米雪儿：“杭川一个人做不完所有的事，我得去帮他的忙了。等我们安全落地后再见。”
米雪儿点点头，原本还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生怕一开口，真的就成了离别之言。
挂断终端，霍悠吁了口气，看着终端联络人上第一个霍恩的名字，迟迟按不下去通讯。
不管她话说得有多么漂亮，表现得多么镇定，都不能否认现在已经是她生死的危急时刻的事实。
其他人她都并不担心，唯独小恩……她放不下。
诺兰虽然也是弟弟，但他有父母有哥哥，未来不用她操心。
可是小恩……就只有她一个亲人了。
霍悠盯着光屏，眼睛有些发酸。
她想和霍恩说说话，因为怕以后再没有机会和他说话了。
但她又怕和霍恩说话，唯恐今日之言就成了诀别之语。
在这一刻，他竟然有了近乡情怯的感觉。
驾驶舱内一片沉默，忽然，杭川轻声开口问她道：“不和小恩说说话吗？”
霍悠下意识反唇相问：“那你怎么不和你父母联络呢？”
“没有必要。”杭川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般击打在她心上：“以后联络也是可以的。”
“以后联络……”霍悠自嘲：“你就那么肯定我们能逃过这一劫？”
“嗯。”杭川点头：“我能把我可以做的，做到极致。我想你也是这样。”
霍悠定定望住他。
良久，她收回自己的视线，在副驾驶位上系好了安全带，目光直直看着眼前属于副机长的操作面板，记下了每一个位置上的按键按钮功能。
而后，她忽然轻声道：“杭川，不管怎么样，谢谢你能站出来，担负起这么大的压力和责任，拯救整个客机上的人，拯救我。”
杭川难得分出心神侧首看了她一眼。
霍悠眼中有盈光闪烁，杭川只能看到她一边侧颜。
“可能今天我们就要死了，所以有些话，我不说会觉得很遗憾。”
霍悠不看杭川，她编辑了一条讯息发给霍恩，温柔地，轻声地道：“杭川，我想，我有点喜欢你。”

第245章 我们要迫降了

海纳中心星。
霍恩刚和两位好朋友从食堂里出来，三个人都吃得肚皮浑圆，阿尔法·赞普砸吧砸吧嘴道：“我想念姐姐做的甜点了。”
霍恩瞥了他一眼：“那是我姐姐。”
“你姐姐就是我姐姐嘛。”阿尔法勾住霍恩的脖子，问一旁的回尧：“尧子你说是不是？”
回尧笑眯眯点头。
霍恩无奈地推开阿尔法的头，回尧问道：“霍悠姐姐他们的比赛不是结束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姐姐赢了，估计还要往下比。就是不知道还在不在素女星比赛。”
“我不知道。”霍恩老实道：“我姐姐也还在等消息吧，昨天还说要在素女星多待上两天。”
“真好……”阿尔法羡慕地道：“像姐姐这样，等于是公费旅游啊。要是打一场比赛换一个星球，不知道能逛多少个星球……”
好友三人正聊得欢，霍恩的终端突然响了。
他点开来看，发现是自家姐姐给自己发的讯息，笑容立马就挂到了脸上。
可等他看完讯息的内容，整个人突然止住脚步，踉跄了一下。
“小恩！”
阿尔法忙扶住他，回尧也立马搀住他另一边，两人立刻往千智岛上的医疗中心赶。
他们都知道霍恩的身体，生怕他有什么闪失。
医疗点的医疗师检查后说无碍，只是道：“他看起来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或者惊吓，你们是他的朋友？多安慰安慰他。”
阿尔法和回尧面面相觑。
霍恩坐在了病床上，阿尔法迟疑地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不问还好，一问，霍恩蓦地就红了眼眶。
“姐姐给我发讯息，她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让我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霍恩抬头对阿尔法道：“姐姐可能出事了……”
霍恩抬手搓了搓脸，立刻就拨打自家姐姐的终端号。那边没有反应，他又拨打了杭川的。
仍旧是没有反应。
眼瞧着霍恩呼吸越发急促，阿尔法和回尧忙劝慰他道：“还没弄清楚发生什么事，你先别着急……你想一下还有谁能联系上你姐姐？”
霍恩立马道：“莫哥也去了！”
他立刻联络莫言语。
莫言语总算是接了他的通讯。
“莫哥……”看到莫言语一脸凝重的表情，霍恩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从头凉到尾。
“我……我姐姐让我照顾好自己，我姐姐……人呢？”霍恩的问话都有些颤抖。
莫言语沉默了会儿，还是将霍悠和杭川现在的险境如实告诉了他。
“杭川应该是有办法的，也并不是就完全没有希望。”莫言语道：“他们俩现在应该抽不出时间来和你说话，毕竟机上还有数百人等着他们救。小恩你别着急，再等等。”
“可是……”
知道霍悠是陷入了险境，霍恩哪里能不着急？
到底还只是个半大少年，失去父母的惶恐才刚刚抚平，他怎么都接受不了唯一一个剩下的亲人也可能要离他而去的现实。
挂断通讯，霍恩抱住头，痛哭流涕。
星网上有关于素女星的新闻更新得并不勤快，但客机失联和再联系上，这也算是素女星的头等大事了。
霍恩很快就开始跟进有关这件事的报导。
素女星空中，双翼客机上。
霍悠说完那句话后，不禁如释重负。
她忠于自己的心，话说出口也不打算收回。
告诉他她有点喜欢他，只是不想留下遗憾。
如果他们能活……好吧，她也不打算怎么样。
话说过就算，霍悠也没想问杭川，他是不是也有点喜欢她。
或许是有的。霍悠想。
杭川对她的特殊，别人看得出来，她这个当事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只是装作不知，怕捅破了窗户纸，周围的人、事、物会有所改变。
她最怕的，就是改变。
这种心里话，她原本没打算说。如果没有发生这起意外，她可能三两年之内是不会说出口的——当然，未来会不会说，取决于她对杭川的这份喜欢，会否随着岁月的流逝而缓缓增长。
而现在，她说了。
对方不知道是不是听傻了，久久没有反应。
霍悠暗暗松了口气，却又没来由的有些失落。
她翻看起了降落前的准备手册，低头不语。
另一边的杭川，怔怔地看着她的侧颜，任由心跳咚咚咚得响个不停。
她说她有点喜欢我。
她说她有点喜欢我。
她说她有点喜欢我……
这句话在杭川的心里不断重复出现，简简单单几个字却有极大的能量，让他竟然有些动弹不能。
而等他想要回应的时候，女孩儿已经开始忙她的事了。
杭川遗憾得撤回视线，在这样千钧一发的时间里，他竟失神了。
客机的驾驶舱警报系统打破了他们的沉默。
系统先后发出了高度警报，速度警报，引导降落失效警报等数种警报。
霍悠开口道：“我们要迫降了。”
客机已经落到了可以看清地面地形情况的高度，那条细细的河水就在他们的眼前。
乘客们也都看到了下方的山川之景，荒凉，萧条，连杂草都不生的光秃秃山坳中，平静的小河静静地填了山坳一半高度。
他们，没有看到机坪。
机头角度不对，杭川开始调整机头方向，在河面上盘旋了两圈，方才使得机身和河两岸相对平行。
“在将要触及河面之前，你估算着高度将襟翼放下，用风的阻力减缓速度。”杭川对霍悠道。
霍悠点头，道：“机腹触河面，用最大面积冲击河面，这样受力面大，压强就小，机身保持完整性的可能也大。”
杭川应了一声，轻声道：“那们……我们要迫降了。”
霍悠听着系统播报高度，随之放下了襟翼。
客机开始因为遭受更大面积空气阻力而颤动不已，此时必须保持平衡。
庆幸的是，山坳之间的风流向正好和他们的机身保持相对平行水平，否则在极容易在这时候翻机。
速度的降低，山坳之中的迫降，生死的瞬间，乘客们或紧闭双眼泪流满面，或弓腰抱头以保证最大限度庇护己身。
唯独驾驶舱中的二人，迎着前方脏兮兮的水流，脸上是同样的静谧与沉着。
机肚触及水面，客机跳了两下，但拉高了的机头却稳稳地仍位于河面上方。
客机滑行出去很长一段，激起机尾后方向两边撒开的水花。
然后，机头缓缓地落下，整架客机，近乎完好无损地停在了河水中央。

第246章 不幸中的万幸

素女星驻军部。
“报告长官，已安排螺旋翼单兵机队前往事发地点。”中士军衔的军人站得笔直：“请长官示下。”
长官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尽全力救援乘客。”
“是。”
“螺旋翼机到达目的地的救援活动展开不是很理想，附近有水下机甲吗？调度两架过去。”
中士面露难色：“附近没有水下机甲。”
长官叹了一声。
正沉默间，又有一名通讯兵来报。
“报告长官，调度部门传来消息，很多学院机甲专业学生开着机甲，前往了事发地点，欲对事发客机进行增援。人已经在前往事发地的路上。”
长官顿时一惊。
“机甲专业学生？”
“是的长官。”下士点头，道：“军政指挥官正在当地进行调度，学院生的行动经过了他的首肯。”
长官点了点头，道：“既然是我联邦未来的军人，应当有这等军人作风。”
长官顿了顿，道：“以救援为首要行动准则，务必救出更多的人。”
他问方才那位中士：“现在客机情况怎么样？”
“报告长官，即将迫降在河上，据目测，客机目前的速度，下降速率和当地的天气情况都比较符合成功迫降的前提条件。”
长官长吐了口气：“那就要看……那两位挺身而出的孩子能不能挽救他们一整个客机的人的命了。”
距离他们谈话5分钟后，驻军部收到了监测部门的实景拍摄图片。
一辆酷似鸟儿的客机，安安静静地横躺在水面上。
而此时，救援的螺旋翼机和临时机甲救援队，仍在前往他们所在地的路上。
双翼客机内。
随着一阵颠簸之后，客机终于停了下来。
机舱内短暂的静谧。
杭川和霍悠低着头，在感觉到颠簸停下后，同时坐直身体，向对方的位置看去。
四目相接，原本的紧张，惶恐，害怕……通通都在这一刻释放了。
霍悠眼眶微红，杭川动了动嘴，不由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低声道：“不怕。”
霍悠躲开，思及之前对他的那一番告白，未免有些尴尬。
她猛地站起来，从驾驶舱内出去，正好看到领队女士侧头看她。
霍悠冷静地道：“组织乘客们从客机出去，客机会慢慢沉到河底，我们需要在外等待救援。”
话音刚落，杭川就通过机长室内的机长通讯，对全机人员进行了通知。
“各位旅客，这里是机长，请你们依次有秩序地撤离客机，双边安全门外有救援垫，客机双翼也可站人，请大家尽快疏散，安心等待救援。”
乘客们顿时哗然，但星际人良好的素质在这个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空乘们尽职尽责地将所有旅客都安排疏散到了客机双翼和安全门外的逃生充气垫上。
杭川和霍悠是最后离开的，离开前，他们还分别检查了一遍客舱，防止有遗漏的人员仍滞留在这儿。
空荡荡的河面上，两边是光秃秃的山坳。山坳中间的穿堂风，在客机安全迫降之后，竟然又开始呜呜地刮了起来——不敢想象如果这种风在他们迫降的时候出现，他们的迫降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
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河面上的温度不高，再加上吹的冷风不一会儿大家就变得瑟瑟发抖起来。穿了温度衣的壮年人将温度衣脱了下来给老人和孩子穿上，大家尽可能地挤在一起聊以取暖。
那位判断机长死亡和预测了机长死亡原因的医疗师在杭川和霍悠的身边，他十分感激地谢谢了他们俩的果决。
“我什么都没对周围的人说。”医疗师低声着，迟疑地对杭川和霍悠道：“不过……你们不把机长的遗体给带出来吗？”
杭川摇头，霍悠轻声道：“现在这个情况，我们还是不要给大家造成恐慌了。救援队很快就回来，等救援的时候让救援的人再将机长遗体给运走。”
医疗师点点头，又疑惑地问道：“那为什么让我们现在就出来吹冷风？待在客舱里等待救援不是更好吗？”
霍悠轻叹道：“先生，这是防患于未然。如果救援队迟迟未到，我们总要想办法先保住自己的性命，撑到救援队到来才行不是吗？”
医疗师吓了一大跳：“救援队迟迟未到？”
“只是打个比方。”霍悠道：“我们要做好一切准备。”
霍悠说着，便点开终端联络米雪儿。
很快终端被接起。
“小悠！”米雪儿惊喜地道：“你们……”
霍悠将周围的环境摄录给她看，道：“我们安全迫降了，所有乘客现在都在客机外面，等待你们派人救援。”
“好，凯恩他们都已经在路上了。”
“凯恩他们？”
“素女星上的机甲部队距你们所事发的地方比较远，救援不及时，所以现在离你们更近的那些来比赛的机甲专业学生都往你们那儿赶，另外驻军部这也派了螺旋翼机队来。”
米雪儿估算了下，道：“预计还有几分钟就能到达了。”
“好。”霍悠松了口气：“那就不用担心客机会沉河了。”
挂断通讯3分钟后，远远看见某个方向乌压压一片，全是赶来救援的机甲师。
机甲师们两人一个抬了一艘扁平的小型船，将之轻轻放到了河边，很快便有机甲师从机甲里下来，开动小型船到了河中央，一一将乘客们给安全运到了岸边。
鉴于有人受低温影响有冻伤，有人心理承受能力不佳而在救援晕厥等情况，在岸边便设置了临时医疗点，为所有乘客进行医疗检查和心理疏导安慰，必要的补充能量的食物和水也都准备妥当。
等到救援的螺旋翼机抵达的时候，河中的双翼客机已经只能看到顶上部的一些地方了。
素女星记者正在不间断地对岸边的乘客们和河中的双翼客机进行拍照摄像，同步的新闻也在一些媒体上进行着实时报导。
海纳中心星上，当霍恩少年看到最新报导，称素女星上一架双翼客机成功迫降在某条河的河面上这个新闻时，不由瘫软在了椅子上。
阿尔法和回尧一左一右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你看，没事儿吧。”阿尔法笑道：“现在你可以联系姐姐了。”
霍恩下意识哼道：“那是我姐姐！”
阿尔法含笑点头。
霍恩反倒有些赧然。
他拨通了霍悠的终端，却许久都没有人回应。
霍恩顿时急了，又拨通了杭川的终端。
这回，杭川接通了他的通讯。

第247章 可以回档吗？

霍悠在安全抵达岸边后，就因为精神高度紧绷后的松懈而感觉到无比疲惫，问伊泽佳要了一条毛毯铺在地上，就这么睡上去了。
后来杭川到了她身边，伊泽佳挑眉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走开，给他们俩腾了位置。
安顿好后，伊泽佳将她的机甲让了出来，杭川抱了霍悠上了伊泽佳的机甲，将霍悠放在了副驾驶位上，自己则在主驾驶位上坐定。
霍悠睡得很沉，杭川的几番动作都没能将她弄醒。
杭川就侧着脸，一直看着她。
终端感应到主人的深沉睡眠，对霍恩的通讯进行了静音处理。
杭川却不得不接起了霍恩的通讯。
“川哥哥……”霍恩紧张地看着他，小心问：“我姐姐呢……”
杭川将终端转挪了个方向，正好对上了在副驾驶位上睡得正酣的霍悠。
两秒后，杭川就将摄录仪转了回来。
“我们没事。”杭川轻声道：“等她醒了，她会给联络你的。”
霍恩抿着唇连连点头。
两人静默了会儿，霍恩开口道：“川哥哥……”
“嗯。”
“你们今天，是不是……很危险？”
杭川想了想，道：“还好。”
整个过程其实杭川的心态一直比较稳定，他习惯了保持这样的心理状态。
除了……
在听到霍悠说，有点儿喜欢他的时候。
杭川的脸微微红了红，轻咳一声道：“有惊无险。”
“我看报导说，你们原本生还的可能，只有10%，这还是乐观估计……”
霍恩睁着大大的眼睛：“出去打个比赛都那么有风险……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杭川道：“比完比赛就回来。
杭川顿了顿：“你姐姐想要拿第一的。”
“哦……”霍恩显然觉得，比起姐姐的生命安危来说，第一第二的早就不重要了。
“我记得提醒姐姐，醒来后跟我联络啊。”霍恩强调道。
杭川点头。
挂断通讯，他又盯着霍悠的侧脸看，直到凯恩那边通知他，现在可以撤离了。
“驻军部那边肯定还需要你配合进行一下此次事件的调查。”凯恩提醒他道：“到时候你实话实话，别夸大事实，也别太谦虚了。”
凯恩想到自家队员竟然凭借两人之力，拯救了一整个客机的乘客，那是多么厉害的一件事：“这次的事，你们至少会得到一个英雄奖，说不定还能有表彰呢。”
杭川对此的反应倒是挺冷淡的。
他思索了片刻，道：“留给我们的休息时间不多，这次本来就是出来玩才遇到这样的事。我想，我们大概不会改变行程。”
“什么意思？”凯恩讶异道：“你别告诉我你们还要去那什么地方旅游。”
杭川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凯恩拽了一句文，道：“那你自己和驻军部那边沟通。”
“好。”杭川点头应道。
“我们现在要回去，你呢？”凯恩问。
杭川答道：“我会找就近的机坪点赶去旅游点，配合调查的事情，可以通讯视频解决。”
凯恩无奈道：“那我得和伊泽佳和你们一起过去机坪点了？”
“麻烦你了。”
凯恩耸耸肩：“为学弟学妹解除后患，是我的荣幸。”
于是，两架机甲脱离了大部队，等大家发现，这次的两个英雄不见了的时候，杭川和霍悠已经坐在了即将前往他们原本目的地的双翼客机上。
霍悠刚和霍恩通讯完，劫后余生的霍悠感性地和弟弟聊了好久，挂断通讯的时候眼眶鼻头都还红红的。
杭川递过去纸巾，霍悠擤了下鼻涕，道：“我现在想想才觉得后怕……”
杭川不语。
霍悠看向他，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杭川默默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眼中的郁卒一闪而过。
霍悠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就回忆起之前自己对杭川说的表白，当即便也沉默了下来，眸中写满了懊恼。
糟了，这下可怎么办？现在可以回档吗？
显然不能。
霍悠于是又做了回鸵鸟，想着自己该好好想一想以后怎么和杭川相处。
她问空乘要了毛毯，笼住自己整个头，又睡了过去。
杭川看她一眼，好笑地摇摇头，正好接到了凯恩的讯息，说待会儿驻军部的人会和他联络，要他配合此次事件调查。
双翼客机起飞前，和驻军部的通讯便结束了。
驻军部那边只是走一个程序，显然杭川和霍悠在他们眼中也就只是突如其来要去旅行而上了这架客机、突逢客机紧急情况而挺身而出、最终拯救了整个客机所有人的少年英雄。
客机上发生的事情，所有空乘和乘客都能够予以说明，杭川和霍悠需要交代的，也就是他们在驾驶舱内做的事。
堪称完美。
而当杭川和霍悠安全落地后，两人方才知道客机上为何出了事故。
说起来也是好大一盆狗血。
副机长和机长的妻子是青梅竹马，十二岁时两人分开了，再没见过面。再见时，小青梅已经是机长的第三任老婆，比机长小一轮。
副机长喜欢机长的妻子，认为机长和他的妻子会在一起是因为机长强取豪夺，也固执地认为，机长的妻子、自己的小青梅不是真心喜欢机长的。
机长不知道副机长和自己妻子之间的过去，所以经常在副机长面前提及妻子的可爱乖巧，玩笑着说让副机长早点组成家庭，生儿育女。这让副机长更加嫉妒。
机长的妻子怀孕了，副机长醋意大发，找到机长的妻子摊牌，被机长的妻子严词拒绝。
嫉妒和扭曲的爱意让副机长失去了理智，他在客机上空后，毒死了机长，又自己服下了毒药。
他要让整个客机的乘客为自己陪葬，要让小青梅失去她的丈夫，更要让小青梅永远记住自己。
事故的起因，就是这么奇葩。
霍悠听完凯恩的叙述，久久呆怔。
半晌后，她忍不住破口大骂道：“这人有病怎么不去心理诊疗所？人家夫妻恩爱碍着他什么事儿了？他管人家是第几任婚姻呢！他要死自己死好了，还要拉这么一个客机的人垫背，目测他祖坟要爆炸了啊！小青梅不喜欢她简直是擦亮了双眼！”
杭川看着义愤填膺的霍悠，不由微微掀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宠溺的微笑。

第248章 新陵

杭川和霍悠抵达了正在开发的那处帝王陵墓。
虽然对陵寝主人有所怀疑，但在还没有确切肯定之前，也不能就此定名。所以暂定名为新陵。
新陵已经考古出来了十几个大的陪葬宫室，只不过这十几个陪葬宫室比较空旷，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专家预测，这可能只是陵寝进入时的几个通道，要挖到主墓室还早得很。
素女星已经请求运用联邦先进的探测仪器对这整个地面进行障碍物探测，用以构筑整个陵寝的结构和路线图，这样会少走很多弯路。
但碍于素女星本土居民的反对抗议，以及的素女星财政的紧缩，另外联邦也不太在意素女星上所谓的文化遗址，毕竟素女星现在更重要的用途是用于学院比赛、考试的场所，所以这笔费用联邦财政部也迟迟没有批复，那些先进仪器也没能送来素女星。
当得知新陵的开发还不到估计的5%时，霍悠简直气炸了。
“这是欺骗！忽悠着我们来这儿，结果呢？给我们看几个宫室，灰扑扑的粗柱子？”
杭川轻声道：“就现在这十几个宫室来看，可以预计整个陵寝的规模。”
肯定很大。
霍悠心里虽然也这么认为，但她看到的却只有大规模陵寝的冰山一角。
说实话她真是很不爽。
十几个宫室也就走了那么一圈，没有花多少时间就参观完了所谓的“素女星最大文化遗址”，霍悠在游览区外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今晚他们还得在这儿休息一晚，明天才能回。早知道是这副光景，她就不来了。
想到这儿，霍悠便不由对杭川道：“我们本可以不来的。”
作出继续来这儿旅游的决定的是杭川，霍悠那会儿半睡半醒的，也没有反对。
面对霍悠的埋怨，杭川倒是很坦然：“也算没白来，好歹也看了些宫室。”
霍悠好笑摇头。
接待处的宣传人员对这两个游客的印象很深，见他们没有离开，便殷勤地上前来，一人给了本宣传册子。
“先生女士，这是针对我们现阶段挖掘保护的文化遗址情况，而对新陵作出的一些猜测和估计，你们可以看一看。”
霍悠点头道了句谢，翻开宣传册子，倒是略微了解了一下这位所谓的素女星的传奇帝王。
刘杓，字玉衡，大魏王朝泰昌帝，在位32年，承上启下，是素女星上第一个促进了全球政治、经济、文化交流的君王。因为他的开拓，使得大魏王朝顺利从封建制度过渡到民主制度，和平变革后转变为君主立宪制国家。
可以说，刘杓此人对素女星整个星球的发展作出了卓越的贡献。
素女星归入联邦统治之后，刘氏家族也成为了一个小世家，仍旧在联邦活跃着。
联邦之所以不大搭理考古工作者需要探测器的需求，也有刘氏家族反对的原因——笑话，考古工作者要挖他们祖宗的祖坟，谁乐意啊？
当然，不管怎么样，刘杓这位帝王，的确算得上是素女星上开天辟地的一位帝王了。想也知道，他的陵寝，会是怎样一个规模宏大之地。
宣传册子上列举了一些刘杓的生平，尤其是与之息息相关的几个人。其皇弟荣王、南平王，其宠臣姚子经等。
那样一个时代，贤明帝王的出现，必然也会有与之比肩的能臣干将。
霍悠看得入迷，对素女星后来的君主立宪制十分感兴趣。
“看这个宣传册子上所说的，大魏后来的君主立宪，其实皇室对政治决策也占据十分重要的地位，甚至有一段时期，皇室决策还凌驾于总理府之上……嗯，倒像是杂糅了联邦和帝王的制度。”
联邦虽然有世家，世家子弟也多会在联邦政治、军事机构里入职，但总体而言，联邦的各种制度都更加人性化自由化，更加以“人”为本。
帝国则不同，帝王由皇室掌权，整个帝国的领导权变更为世袭制，皇帝、皇子、皇孙那就是整个帝国的核心。
据说，帝国很专制，由皇室铁血统治。
也不排除这是联邦用来诋毁帝国的说辞。
霍悠翻看完整个宣传册子，问杭川道：“你不是出生在帝国吗？对帝国你了解多不多？”
杭川思索片刻道：“我倒是觉得，在帝国生活和在联邦生活，生活质量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倒也是，星际时代了，哪怕统治阶级不大一样，人们的生产生活的模式其实都差不多的。
他们是小老百姓，也轮不着他们在这方面大放厥词。
两人聊着天，忽然接待处的工作人员大概是收到了什么消息，开始将游客们请离。
本就不多的游客陆陆续续离开了游览区，霍悠耳尖，听到有游客议论：“好像是挖到了什么……”
霍悠顿时来了精神，拍拍杭川的肩：“新陵的挖掘工作似乎有进展了。”
杭川看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由道：“他们现在不让进。”
“也是……”霍悠有些遗憾，却又不甘心。
还是那句话，她没有看过任何一座帝王陵寝，自然也没有看过任何一座帝王陵寝的挖掘考古工作。
心痒痒……
霍悠环视了一圈，根据他们之前参观过的宫室的位置，大致找到了稍近一些的地方。
“我们去看看，要是能偷看到那边的工作进展，也不算百来。”霍悠道。
杭川没吭声，沉默不语跟在了霍悠后边。
也是，霍悠要做什么，除非是危险的事情，否则杭川从来不会阻止。而即便危险的事情，霍悠执意要做，杭川也不会死拦着。
但他会跟她一起做。
两人之间这种默契，不知不觉已经形成了。
霍悠蹑手蹑脚地趴到了那边儿的山坡，光秃秃的山坡没什么遮掩物，霍悠只能尽量伏低身体，调出终端的望远功能，对准了前方的挖掘工作。
帝王陵寝自然是埋在地下的，尤其是那种有钱的帝王，其陵寝修得更深。毕竟越深，越不容易被盗墓贼给盗了。
新陵的地下高度，也是佐证其主人身份非凡的证据。
杭川跟着霍悠趴在地上，他对这些不太感兴趣，所以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望风。
要是被逮住，霍悠可就偷看不了了。
过了片刻，杭川听到霍悠道：“好像是挖出了一个宫室——他们在往外运东西了！”

第249章 正大光明的盗墓

霍悠低呼了一声，又看了会儿，她有些待不住了。
“考古不是应该就地清理古物，然后小心保存，运到制定的古物存放地点的吗？这样随意搬动，对吗？”
霍悠皱眉，杭川闻言，眼神顿时一厉。
“我看那些古物，都还没有清理好呢。别的不说，上面的灰尘，怎么着也该用刷子刷一刷吧？”
霍悠有些不确定：“瞧他们一个个像挖到宝贝似的，挺兴高采烈的，不过总觉得他们的表情，更像是发财了的表情，而不是……嗯，对古物出土的虔诚和喜悦。他们的表情没那么多单纯。”
两人对视一眼，游览区那边已经阖上了大门。
霍悠和杭川同时皱眉。
“这事儿看起来不简单。”杭川先开口，道：“不排除这些人有偷运古物贩卖的可能。”
霍悠点点头。
从行为上来看，的确疑点重重。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道：“要报警吗？”
“素女星上因为原住民不多，所以警察机构没有单独设置，这方面的事情，全部由驻军部负责。”
杭川想了想，道：“我们直接告诉那位联络过我们的指挥官。”
杭川行事不拖泥带水，那边指挥官立刻就收到了他的消息。
指挥官顿时眼神一凛。
倒买倒卖历史文物，在素女星上是大罪。但不得不说，现在一些星际民众很喜欢这些历史文物，因为他们彰显了文化的底蕴，尤其还体现了古时超凡的雕琢工艺——很多工艺在星际社会都早已消失了。
所以历史文物的价格居高不下。
倒买倒卖历史文物，可称得上是来钱快又多的营生。
拥有历史文物的星球多，干这个瞧着像是一本万利，稳赚不赔的买卖，却不代表这个营生没有风险。
被抓住，那是重判的罪。
联邦上的法律还好一点儿，不会太严苛，兴许就将你投入监狱星几年。
但在这些有历史文化文明，有历史文物沉淀的星球，这种行为的定罪量刑可就重得多了。
有些星球除了遵循联邦法律外，本土星还有一些被联邦肯定的刑律。
素女星就是其中之一。
盗取历史文物，按照文物的价值对盗者进行定罪量刑，至少也是10年刑期，最高可到死刑。
素女星上星球的原住民还在，刘家也是个不的势力。
原本在挖掘疑似刘家祖宗的陵寝就已经让刘家很恼怒了，要是再爆出这陵寝里的文物被人盗走，刘家怕是要真的伸手进来干预素女星了。
现在是选举的重要阶段，素女星的归属还是个待定问题。刘家要是铁了心，还真不好解决这件事。
指挥官立刻安排部署人员出动，要求在不伤及历史文物的情况下，弄清事实。
杭川和霍悠有幸成为了见证者。
当看到那一群人真的被驻军部派来的军人给捆绑带走了，霍悠长吁一口气道：“看来不是我多想。”
杭川颔首。
驻军部来得及时，新挖掘的宫室里被运出来的那些古物都还在。
而现在这群打着考古为名，行盗文物之实的盗贼都被带走了，这块地方也就空下来了。驻军部留了十几个人在这儿守着，不久后对这片区域应该有新的安排。
“他们还真是大胆。”霍悠对这群胆大包天的盗贼十分佩服：“明明自己是搞盗文物的，却拉起这么大个场子，还四面八方去哄游客来旅游，赚这个旅游费……也不知道他们这是仗着什么。”
“正大光明的反倒不容易引人怀疑了。”杭川道：“如果不是你好奇偷看，他们可能挖完自己需要的数量就撤了。毕竟真的挖到大的文物群，会有更多的考古专家过来。”
霍悠想想也是。
“这么说……今天他们挖掘出来的这些古物，应该是他们第一次挖到的，对吧？”
“很有可能。”杭川点头。
那这个止损止得真的太及时了。
指挥官那边联络杭川，再次对他表达了感谢。
“双翼客机安全迫降是一件，这次阻止偷盗文物的团伙又是一件……杭同学，真的很感谢你。我们会对你进行嘉奖表彰。”
杭川道：“不只是我一个人。”
“当然当然。”指挥官点头道：“那位霍同学我们也会一起进行表彰嘉奖。”
杭川应了一声，余光看到霍悠正踮着脚往陵寝里头看，想来她是想看看新挖掘出来的宫室。
杭川便对指挥官提出了要再进去看看的要求。
这算不上什么要求，这儿还有人看着，也不用担心杭川和霍悠会损坏文物，指挥官很爽快地答应了。
挂断通讯，杭川就看到霍悠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
“走吧。”杭川收回视线，面上看着淡然，但脸颊两边有隐隐的粉红：“进去看看。”
“好。”
霍悠挑眉，轻笑一声，先一步走进旅游区。
新挖掘出来的宫室要比之前那是几个空荡荡的宫室要大些，里面摆满了封建王朝宫廷里的一些制式用品，比如烛台、角灯、屏风家具、桌案等东西。
乍一看倒像是个生活用品陈列室。
霍悠并不了解文物，她也就是看个新鲜。
这些东西在地底下埋藏了很多年，宫室一打开，原本文物表面保存的亮色就褪了，又变得灰扑扑的。
也只有那边盗文物的看到了满室璀璨的那一瞬间吧……
霍悠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对杭川道：“看完了，走吧。”
杭川点点头，跟着霍悠出了宫室。
霍悠眼里仍旧残留着怀念的神色，杭川问她：“你很喜欢那些文物？”
坟墓里出来的东西，她能有多喜欢？
霍悠不免觉得好笑。
摇了摇头，霍悠道：“没有很喜欢，只是看到这些文物，难免感怀那些逐渐在历史里和我们渐行渐远的文明……很多文明得不到传承，在我们之后的后世，或许连听都没听过了。”
霍悠道：“我有些感伤而已。”
杭川沉默了会儿，轻声道：“联邦和帝国相继在进行大规模对外扩张，对文明传承的关注自然就少。”
霍悠点点头。
“不过，也总有一些人，在努力进行着文化的传承。”霍悠想想又笑道：“有人传承，文化就不会死。”

第250章 你说，你有点喜欢我

两人站在宫室门口，正要往上走，却忽然觉得脚下有些不对劲，似乎脚步走得飘了起来。
霍悠愣神了一下，冷不丁却见杭川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扑通，扑通……”
她侧着脸，微微弓着腰，耳侧紧贴着的是杭川的胸口，他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沉浸在这种莫名羞赧的情绪中不过一秒，霍悠猛地反应过来——杭川为什么抱住了她？
不待她想通，杭川又拥着她倒退了数步。
然后，原本他们站立的位置，就落下来了一块大石头。
头顶上扑簌簌地往下掉尘土，霍悠立刻将头埋在了杭川的胸口。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过后，宫室门口的石头几乎将整个宫室门口都给封住了只留下些微的细缝，却看不到外面的光。
一切归于平静。
霍悠从杭川怀中抬起头来，用手扇了扇自己前方灰尘，道：“地动？”
“应该是。”杭川道：“这附近好像没有并没有划机甲比赛场，即便是机甲比赛，再激烈也不会造成这样的地动。”
霍悠皱了皱眉头，上前轻轻推了推宫室门口的石头。
结果当然是推不动的。
她又将手在石头上摸摸索索半晌，松了口气，道：“有风，并没有将整个宫室门给封锁掉。”
宫室还是通风的，一时半会儿的倒不用担心缺氧问题。
但如果还有余震，或者灰尘落下来将那些缝隙给填满了的话，那这里面就会成为一个封闭的密室了。
霍悠不免吐槽：“刚经历了坠机危机，又要经历一个密室危机……这一天怎么走哪儿哪儿倒霉？”
杭川掀了嘴角，对两人现在的处境倒没有太大的不满。
相反的，或许他对此还挺高兴。
“也不知道守卫新陵的那些军人还记不记得这里面有两个活生生的人。”霍悠倚在门口的石头堆上，越想越觉得不妥：“万一他们忽略了这儿可怎么办？”
“不会的。”杭川道。
“万一呢？”霍悠并不是很乐观：“守在新陵的人不多，知道我们在这里头的，也只有守这儿的两个人啊。”
霍悠贴着石头缝听了一会儿，表示外面也没传来要营救他们的声音。
“还是通知一下人比较好。”
霍悠让杭川和那个指挥官说一声。
杭川无奈，只能照办。
指挥官收到消息，立刻说会加派人来，希望能尽快将两人营救出来。
霍悠这才放了心。
因为此处极有可能埋葬着一个庞大的皇陵，是十分具有考古价值的陵寝。因此哪怕是挖掘，也不可能让机甲师操作机甲，粗暴地挖开堵在宫室门口的石头。
只能一点点小心地、精细地挖。
杭川和霍悠都是极有耐心的人，虽然霍悠对可能要等待良久才能出去有些不满，却也只能坦然接受。
于是两人离开了宫室门口一段距离，找了个相对干净些的，空旷些的地方坐了下来。
霍悠率先抛出了话头。
“素女星上决出了前四强，你觉得半决赛和决赛还会在素女星上比吗？”霍悠问道。
杭川沉吟道：“学院应该不差这一笔钱。毕竟越到后面，比赛的战队越少，参与进来的人也越少。换星球比赛，学院负担得起。就看学院愿不愿意负担这一笔费用了。”
“要还是在素女星上，我怕咱们俩的霉运一直伴随着我们到比赛场上。”霍悠笑道：“还是换一个星球比较好。”
杭川不置可否。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
“你……”
两人又同时开口。
霍悠抢在前面道：“你先说。”
杭川愣了愣，低咳了一声方才道：“你之前……在客机上说的话……”
“……”霍悠顿时瞪圆了眼睛。
他是要挑明吗？
可不要啊！她说这个话纯粹是为了不留下遗憾，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也并没有要和杭川进一步发展的念头。
毕竟她只说了，是可能，有点儿，喜欢他。
既有不确定性，程度又浅……
她都不提了，杭川这么聪明机敏的人应该就知道她的态度了才对，为什么还要再提起呢？
霍悠心里抓狂，面上却瞪大眼睛，维持着她的面无表情。
杭川也在斟酌着怎么开口。
他做人做事一向都不犹豫，可在面对有关霍悠的问题上，却始终犹豫不定，踌躇不决。
他因为霍悠那句“可能有点喜欢你”的话而心情激荡，却又察觉到霍悠的不愿再提，内心里自然很矛盾。
原本因为霍悠的态度，他已经不打算再提了。
可好像老天也看不过去，竟然制造了这么一个给他们独处的机会。
杭川觉得，在这样的境况下要是还什么都不说，实在是浪费良机。
“你说，你有点喜欢我——”
“是可能有点喜欢你。”霍悠立刻打断杭川的话，脸颊微红，微微扬着头，看上去很有一种故作的骄傲。
杭川：“……”
霍悠摆摆手：“这个话题揭过，不要再说了。”
杭川垂头，轻声问：“现在不说，以后呢？”
“以后……以后、以后再说以后的事！”
霍悠有些恼，猛地站起来，狠狠瞪了杭川一眼，又返回到了宫室门口，虚张声势一般对着外面嘀咕：“快点儿挖！这些山石头算什么文物，还对它们客客气气的，哼……”
杭川挑眉，刚毅的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宫室内忽明忽暗，隐约可见他唇角微微翘起的笑意。
三个小时后，宫室门终于被挖开了，门外的军人对他们就救援的不及时而道歉。
霍悠摆摆手，因为被困三小时而显得有些颓废。
毕竟在不久之前才经历了一场危机，现在整个人都已经身心俱疲了。
杭川对军人点点头，询问起这次地动的级别。
“并不高，只是个低级别，大概也就3、4级的样子，只是因为地动的中心就在这片地方，而且距离地表太近，所以显得级别高了些。”军人解释道。
霍悠闻言惊讶：“震中心就在地表下方没多深？”
“是的。”军人点头。
“该不是新陵的主人知道有人挖自己的陵寝，所以生气了，弄个地动来警告这些挖坟的吧？”
霍悠笑着说了一句，军人失笑摇头：“女士，如今是星际社会，这些土著星球原本盛行的神神鬼鬼的，您还信呢？”
霍悠心说我都重活了，莫名其妙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神神鬼鬼的她不说全信吧，但总是抱着敬畏之心的。

第251章 我们的老对手

离开了新陵，霍悠和杭川就在当地找到了一家旅馆，住了进去。
第二日一早，两人便回去了。
坐上返程的客机，霍悠难免有些感慨万千。
下一次这样类似于地球的未来的星球，还不知道会在哪儿遇到。这种素女星上的基础型飞行工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坐。
虽说安全性上的确还有很多问题，可对霍悠来说，已是难能可贵的经历。
客机离地攀升，坐在窗边的霍悠向外望去，忽然就看到了地表上，那因地动而微微塌陷的一大块区域。
仔细一看，霍悠不由双眼发直。
“这是……”她盯着窗边，赶紧用终端摄录下来几秒的视频，一帧一帧地挑选后，选出一张最好的图片，放给杭川看。
“你瞧。”霍悠道：“这儿……是我们昨天参观的那十几处宫室吧？”
杭川点头。
“那这一大区域呢……”霍悠不禁道：“说不定……就是整个陵寝的边缘轮廓？”
“有可能。”杭川沉吟道：“这次地动，或许将带给素女星一个完整的帝王陵寝。”
霍悠不由咽了咽口水。
她展示的图片上，显示着地表上，出现了一个正正方方的正方形，他们之前所参观过的十几个宫室，在正方形其中一个边上，因为宫室已经开发出来，重见了天日，所以在这个正方形轮廓上显得特别醒目。
而在整个正方形正中央，是一个圆形轮廓。显而易见，这里是陵寝中心，必然是帝王长眠之地。
霍悠很兴奋。
“说不定过几年，这个陵寝就会被开发出来了。”霍悠道：“到时候我还要来看看。”
杭川颔首，想说一句“我陪你”，又觉得太露骨，索性没吭声。
一路平安，抵达他们比赛住宿的地方，米雪儿前来接人，见到杭川和霍悠一人先在手臂上打了一巴掌。
“你俩真是玩儿疯了！”米雪儿怒道：“才出了事，总算是有惊无险，却又到处乱跑，差点再出事……你们这是考验我的心脏承受能力吗？”
霍悠赔笑道：“雪儿姐，我们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米雪儿眉毛一竖，冷哼了声，道：“别想着下次了，马上半决赛就要开始了，今早上公布了半决赛的对决名单。还是想想这次半决赛怎么打吧。”
霍悠“啊”了一声，忙问道：“我们对谁？哈齐儿？皇登？还是九曲？”
米雪儿眯了眯眼睛：“是我们的老对手。”
“老对手的话……只有哈齐儿和皇登了。”霍悠若有所思：“看雪儿姐这副想要报仇的表情，皇登是输给了我们的，那就只能是哈齐儿了。”
米雪儿一噎，瞪了她一眼。
看来她没有猜错。
霍悠笑了笑，心情却有些凝重起来。
哈齐儿……
这支战队因为是他们在机甲战队大赛上迎战的第一支战队，所以霍悠的印象格外深刻。
尤其对灵魂指挥官金·易，霍悠甚至现在对他有点儿讳莫如深。
在她心目中，机甲师有实力强弱之分，杭川无疑是实力强大的那一类别。
但强大的杭川，却在个人战中输给了金·易这个一向稳居后方的团队指挥者。
虽然这其中不免有杭川旧伤复发引起神经延迟的因素，在实体机甲比赛里，情况如果重演，杭川不会在那个情况下被金·易偷袭得手。
但毕竟前车之鉴，有这么一个输给金·易的情况摆在前方，对两人多少都有些影响。
而现在，更应该感觉到危机的不是杭川，反而是她。
因为——同为战队指挥者，一个是成名已久的灵魂指挥官，一个是不按套路出牌的新晋指挥官。
霍悠对上金·易，不知道自己胜算有多少。
而且这人很讨厌，屡次三番挖杭川去哈齐儿。
霍悠倒是想给他一些教训，却又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水平，可能……咳咳，算了，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半决赛，我们雪玫瑰对战哈齐儿，九曲和皇登对上。目前为止只公布了对决双方名单，对决的时间和地点还在研究讨论之中。”
杭川和霍悠回归后，米雪儿便召集了全部队员，进行了一次简短的比赛说明。
“所以我们现在只能根据对方的人员，来进行比赛中的情况分析，找出他们阵容的弱点和可利用的地方。”米雪儿道：“等比赛地点给出来之后，我们再进行对比赛地点的研究分析。”
“下面说一下哈齐儿战队的阵容。”
米雪儿面色凝重：“和我们上一次交手的哈齐儿相比，我不得不说，现在的哈齐儿，比之前要更加成熟稳重，实力强大。金·易现在已经稳坐了哈齐儿战队的队长之位，在他的协调之下，哈齐儿战队如今固若金汤。所以想要复制我们上一场和他们的比赛，利用他们的内部矛盾来各个击破，已经不现实了。”
凯恩点点头，叹息道：“哈齐儿第一场和我们的比赛，就像是个闹剧一样。而看他们之后的比赛，却像是变了一个对。金·易的确有本事，我在想他要是去训一些野性动物，说不定也能成功。我想出于好心，建议他去从事这样一份兼职。”
雪玫瑰成员全体：“……”
“好了，凯恩的冷笑话就说到这儿。我们下面继续说一说哈齐儿现在的人员和阵容。”
米雪儿咳了下嗓子，无视了凯恩，道：“曹奇大家也知道，因为他的擅自行动和与团队冲突等原因，在和我们那一场比赛后，他就被无限期禁赛了。金·易剥夺了他的辅助机甲师主力身份之后，从哈齐儿三队上提拔上来了另一个辅助机甲师姜天元。”
米雪儿顿了顿：“姜天元这个辅助机甲师，曾经默默无闻。是的，他甚至不在我们的资料搜集范围之内，因为他只是哈齐儿的三队队员，在他上面有哈齐儿二队、哈齐儿一队，即便要填补主队人员，也不应该直接从三队提上来。我只能说……金·易用人大胆，而且，他眼光独到。”
米雪儿语气凝重：“姜天元的出现，将哈齐儿整个队伍全面盘活，他严格遵守金·易发布的指令，每一场哈齐儿的比赛，因为他的穿针引线，都胜利得毫无悬念。可以说，姜天元促成了哈齐儿每一场教科书般的胜利。”
米雪儿吁了口气：“这是一个——强大的对手。”

第252章 半决赛星球确定

米雪儿说得郑重其事，雪玫瑰众人都听得认真。
尤其是和姜天元同样身为辅助机甲师的董琦翔，他肩上的担子自然更重。
“之前我们也看过一些战队的比赛情况，接下来，我们就要重点研究一下哈齐儿的战术了。等比赛地点确定之后，我们再进行全面的战术安排。”
众人都点头。
米雪儿呼了口气，又看向霍悠：“这方面，小悠你就要多费心了。”
“嗯。”
“另外——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米雪儿微微抿唇：“你们在素女星上，挽救了整个客机上的人，素女星驻军部那边已经对联邦发出了褒奖说明，学院方面也收到了这个消息，素女星驻军部会给你们一些嘉奖，等回去，联邦那边应该也会对你们有所表示。”
霍悠笑道：“那敢情好……有什么福利待遇没有？比如在什么什么地方消费减免费用之类的？”
米雪儿黑线：“你什么时候那么财迷了？”
霍悠撇嘴：“这是美好畅想。”
“表彰你们会给你们发一些奖金的。”米雪儿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道：“行了，你们玩也玩了，还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差点没把我们给吓死……接下来你们就老老实实地进行训练，知道了吗？尤其是你，小悠。”
霍悠撅撅嘴，心说她机甲水平不好，但好歹还是单独干掉了一个人嘛——虽然这种干掉压根儿就没体现双方的机甲实力。
霍悠联系了辉耀市处，将那辆她租用的四轮油车给还了回去，付清了信用点，便照米雪儿说的，老老实实地开始训练。
两日后，半决赛场地公布了。
半决赛的两场比赛，分别是哈齐儿对阵雪玫瑰，皇登对阵九曲，两场比赛均会在布兰卡星进行。
布兰卡星是海纳星区偏远地区的一个非生命矿产星球，这里的矿场开发业已经非常发达，开发后的矿场废墟，便被开发成了机甲比赛的专用场地。
布兰卡星是一个十分发达的机甲比赛专用星。
知道比赛地点之后，米雪儿便将雪玫瑰成员们召集在一起，开了个会议。
“布兰卡星前几年机甲比赛，凯斯也在那儿租用过比赛场地，不过用于的是决赛。我调看过近二十年内，凯斯在布兰卡星上的机甲比赛，总结了布兰卡星三个需要注意的地方。”
米雪儿顿了顿：“第一个是布兰卡星的引力。布兰卡星的引力小，机甲比赛事后看录像，瞧着机甲很飘逸。所以掌握机甲的平衡会变得更加困难。”
“第二是布兰卡星的温度。布兰卡星没有水，但因远离恒星，所以温度极低，在上面比赛之后的机甲，机甲性能都会下降，且是不可逆的下降。”
“第三是布兰卡星的地表硬度。布兰卡星矿产坚硬，没有所为的土壤，它的地表非常坚固，黑月星比起它来简直弱爆了。基础型机甲如果摔在上面，一定会造成机甲的损坏。这就回到我们第一个问题——机甲的平衡一定要掌握好，否则机甲很容易报废。”
霍悠皱皱眉头。
她不大喜欢去非生命星球，总觉得这些星球渺无人烟的，很孤独。
杭川见她不虞，看向她道：“你是不是怕掌握不了机甲的平衡？”
霍悠摇头。
机甲的平衡她学得挺好的，她有信心在机甲比赛的时候，不会因为失去机甲平衡而输掉比赛。
杭川微蹙眉头，又问道：“那是担心机甲性能下降，赛后修不好机甲？”
霍悠好笑道：“我担心这个做什么？既然雪儿姐都说了机甲性能是肯定会下降的，那我修不修也是雪儿姐和队长说了算。退一步讲，即便机甲全报废了，和赞助我们的公司沟通的事情，也是雪儿姐负责，轮不着我来担这个心。”
“那你怎么看上去闷闷不乐的？”杭川低声问她。
霍悠轻叹了口气：“没其他原因，就是不喜欢非生命星球罢了。”
杭川道：“你和小恩当初旅行，不也去了非生命星球吗？”
“那是旅游，何况如今已划分的星区，要么是生命星球，要么是非生命星球。小恩总要了解我们存在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杭川若有所思：“所以，出外旅游更多是为了小恩。”
霍悠心不在焉应了声是。
她叹道：“原本想着，出来比赛顺便能旅旅游，结果这比赛多半都不在生命星球上比。想想也是，生命星球要居住人的，人家哪儿肯把大片土地让出来给人糟蹋？”
霍悠耸耸肩，不再出声，认真听米雪儿讲话。
“……所以，针对布兰卡星的极大比赛场地划区，我整理了一下各区的特点，你们自己好生琢磨一下。”米雪儿道：“我估摸着，组织委员会那边在我们抵达布兰卡星之前，都不会透露到底让我们在哪个比赛场区比赛。我们需要做好万全准备。”
散会后，米雪儿留住杭川和霍悠，说素女星驻军部明天会派人来对他们正式进行表彰，到时候仍在素女星上的学院相关领导都会为前来见证。
霍悠当时的表情是很囧的。
“那个……我也没做什么，让杭川去就行了。”
杭川看向她。
“可是，空乘们说要不是你开了驾驶舱的门，让杭川能够有机会接过客机的驾驶权，你们也只能等着坠机。”凯恩道：“从这方面来说……你的作用其实比杭川还大。”
“反正……我不去。”霍悠忙摆手，道：“我不适应那种场合。”
让霍悠在班级上发个言倒还好说，当着学院相关领导的面接受褒奖……怎么想怎么觉得羞耻满满。
霍悠遁走了，难题留给了杭川。
“她不去，你总要去吧？”凯恩对杭川道：“总要给素女星留点儿面子。”
米雪儿嘀咕：“不要那么低调嘛。”
“太高调会惹人厌恶。”杭川道：“我也不去了。”
“啊？你们都不去？那这个表彰你们就不要了？”米雪儿差点就要瞪眼。
杭川想了想，道：“领队帮忙领了啊，就借口说，我们要为半决赛做训练，有训练计划，走不开。”
顿了顿，杭川又道：“最好问他们要点儿福利什么的，顺便也能宣传一下我们战队。这是领队义不容辞的责任。”
米雪儿听着这话顺耳，等杭川走了，她才反应过来。
“他们俩都不去接受这个表彰，那这个表彰会，还会开吗？”
对此，米雪儿保持高度怀疑。

第253章 如果故乡存在

最终，米雪儿隐瞒了杭川和霍悠不来接受表彰的事，所以，当驻军部的代表看到前来接受表彰的是一个“代理人”时，驻军部代表心里是不满的。
可架不住米雪儿会说场面话，最终驻军部代表还是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三日后，凯斯学院机甲战队大赛的相关人员离开了素女星。
他们不回海纳三号星，直接前往布兰卡星进行半决赛。
路上旅程就会有好多天，四支四强队伍身处在一个星舰上，难免会产生一些矛盾和摩擦。
比如这天，皇登的队长赞庭就因为午饭的问题，而和凯恩怼了起来。
赞庭看起来是真的想要和凯恩闹一架的，但凯恩却针对他一句句的指责一一回敬了他，不失礼貌，又不落下分。
赞庭心里很是不爽。
“你们这是走了什么运气才进入到前四的？我真不敢想象，我们学院的机甲战队已经弱到这种程度了吗？”
“是挺弱的。”凯恩点头，一脸认同的表情：“不然你们在积分赛的时候怎么会输给我们呢？”
赞庭狠狠地鼓眼。
凯恩语重心长地道：“你们和九曲打半决赛，一定要小心谨慎啊。我看过九曲和你们各自的比赛，综合来看，九曲比你们强。”
九曲战队排名凯斯第三，一向是个比较“高冷”的战队。曾经九曲战队在新生招募活动中也对霍悠伸出过橄榄枝，但霍悠因为觉得他们太自高自大，所以没有多考虑他们。
进入雪玫瑰后，霍悠对九曲的了解更深了些，知道这支战队实力的确不俗，战队中的人也是真的高冷，甚至有些目中无人。
所以对九曲的观感，霍悠表示也只是一般般。
赞庭在凯恩嘴上没讨着便宜，想要动手又怕落人口舌，只能匆匆结束了这一场争执。
在一边看的哈齐儿和九曲两支战队有些失望。
学院的相关老师和领导没有出面管这事儿，对他们来说，学生们之间的事情，他们应当能处理好。
学院毕竟是成年人学习的地方。
能和平解决，自然皆大欢喜。
年轻人嘛，不打不相识。
四支战队的人相识倒是相识了，但关系好不好，那就得问他们自己。
霍悠在星舰上除了例行的在星网上进行战队训练和个人训练外，其他的时间她都用来搜索素女星的相关信息和历史资料上。
霍悠一直都知道现在这个星际社会，探索到的宇宙范围已经很大了，而其中的星球更是数不胜数。
到在素女星上的经历后她才知道，原来还有生命星球已经被列入废弃星球的例子，而这种例子还并不少。
这让她产生了寻找地球的冲动。
说不定某个已废弃的生命星球，就是曾经的地球呢？
当然，或许地球不再被称之为“地球”，所有她知道的天文术语，都被换了名字，所以她一直找不到关于地球、太阳系、银河系等的相关记录。
但拥有九个星球公转的恒星，她想，她还是可以找找看的。
她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寻找曾经的故乡——如果这个故乡存在的话。
星舰上打发时间的项目很多，霍悠在陪米雪儿和伊泽佳玩过项目之后，总会匀出一些时间来查找资料。
米雪儿曾经好奇地看过她找的资料，然后奇怪地问她：“你对素女星感兴趣？”
霍悠点点头。
“素女星的文化是挺奇怪的。”米雪儿道：“我搜集素女星的资料时好像看到过，据说素女星在远古时代，那时候他们的统治人被称为是……对，皇帝，然后皇帝呢，合法拥有很多妻子。这真是让人难以想象，一个男人拥有那么多女人，社会不乱套了？”
是挺乱套的，无形之中不知道会死多少子子孙孙呢。
霍悠发散思维地想着，嘴上还不免纠正米雪儿：“不是很多妻子，妻子只有一个，其他都是妾，都是……怎么说呢，等于是可以通买卖的玩意儿。只不过皇帝的妾，总要比普通人家的妾要高级些，也基本上没有买卖的。”
米雪儿嘴长成一个圆形：“统治者有很多的妻……啊不，照你说是妾，普通人也有？”
“有。”
“天哪。”米雪儿惊叹道：“那要是有权有势的，一个都娶10个以上的女人，那那些贫苦的男人，岂不是会终生都没有配偶？”
“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霍悠若有所思：“而且那时候，还有合法经营的青楼，女人就更少了。”
难怪她曾经看小说，经常会看到讨不着老婆的光棍儿角色。
霍悠正想着，米雪儿冷不丁问道：“青楼是什么？”
霍悠：“……”
米雪儿自己问了又自己查，看过青楼的含义后，道：“啊呀，是这种啊……”
她很不能理解：“用自己身体赚钱，不也挺好的吗？有市场说明有需求嘛，为什么会被鄙视，认为是肮脏的呢？这些女人拥有很多男人是肮脏的，那那些拥有很多配偶的男人，不也同样肮脏吗？真是落后的思想。”
星际社会男女平等，女性多半处于家庭中心而不是事业中心，但尽管如此，对男性女性的感情方面，却很宽容，不存在你交过很多男朋友，我就瞧不起你这样的想法。
米雪儿说着，忽然恍然大悟：“啊，我明白了，这个青楼，应该就是那些拥有很多配偶的人为那些找不着配偶的人准备的地方吧？为了安抚他们？真是好心机啊！”
霍悠：“……”
少女你的理解能力简直满格啊！
米雪儿从此也加入到了霍悠研究素女星历史的队伍中来，并经常发表一些她自己独特的看法。
比如，皇帝的位子传给儿子，儿子传给孙子这种制度。
“这种亲缘关系的继承啊，真的不好，儿子多了，亲妈不同的，人家要争，亲妈一样的，还是要争；儿子少了，又要面临自己兄弟的儿子来争。要是只生一个呢，万一能力不够，国家又要玩完……”
霍悠受教地听着。
“好像这一段历史还持续了很长时间？也真是好笑，他们的统治者居然没有发现这个弊端，同样娶很多配偶和不同的配偶生孩子，同样让不同的孩子来争他的位置……可见素女星的远古人真的不聪明。”
米雪儿肯定地点点头。
霍悠只能干笑。

第254章 毒舌领队

一段前往布兰卡星的旅程，让米雪儿俨然成为了一个封建制度的批评家。
到后来，喜欢上研究素女星历史的人，从霍悠变成了米雪儿。
米雪儿越是研究，越是气愤。
“怎么能这么对待女性呢？”她道：“承担人类繁衍责任的，从来不是男人。就是现在，社会如此发达，也断没有让男人繁衍后代的事。男人们就不怕女人们都不再生育了，不再履行繁衍职责吗？”
霍悠心说从古至今，男人对女人的思想洗脑从没有断绝过，女人们怎么可能不生孩子？古代女人可是有了儿子，连丈夫都可以抛到一边去的。为了自己的未来，她们可以不要丈夫，但不能没有儿子。
“幸好现在没有这方面的文学作品。”米雪儿庆幸道：“不然岂不是在更加阻碍女权运动的开展？原本女权运动开展进程就不容易。”
米雪儿口中的女权运动指的是在全星际开展的，旨在唤醒女性和鼓励女性从家庭中走出来，投入到工作事业之中的活动总称。
就霍悠这些年的见解，星际女性出来工作养家的的确不多。就拿莫言语的母亲举例，她虽然也在工作，但生活的重心仍旧是在家庭。
到了学院后感受更深，女性们很大部分都流入到有关于礼仪方面的专业学习，机甲专业和其他听起来有点脏和累的专业，女性很少。
目前这艘星舰上，四支机甲战队中，雪玫瑰这支只有八个人的战队，女生竟然是最多的。
要知道他们战队只有三个女性啊！
“现在没有这种背景下的文学作品，但在素女星本土，历史上肯定有这方面的文学作品。”霍悠道。
毕竟曾经她也是广大读者中的一员啊！
米雪儿若有所思。
“这么说来，用人创作出来的文学作品来影响人，是一个很好的途径了？”
霍悠点点头。
“就好像是科学院研究产品出来卖给民众们一样，民众们不也慢慢接受了那些对他们来说，曾经或许想都没想过的东西吗？”
米雪儿一听这话，顿时拍了下腿，急忙埋首在了桌案上，目光炯炯，道：“我打算写一部文学作品，唤起女性们对自我的认识和肯定。虽然起到的效果不一定大，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一定有更多的女性能够从那些看不见的桎梏中走出来。”
霍悠对她这种奉献精神给予高度认同，庆幸米雪儿终于有了她自己要做的事，而不会在空闲时间缠着她问这问那了。
抵达布兰卡星的那天，天气挺好的，霍悠踏上布兰卡星的那一刻，深刻体会到了米雪儿所说的“引力小”影响机甲平衡度的问题。
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绝对没问题的霍悠，不得不承认米雪儿提醒得有理——她差点直接大字形扑倒在布兰卡星的地面。
要不是杭川正好在她身后，及时拉了她一把，她怕是要摔个鼻青脸肿。
没有操作机甲都是这种感觉，自我控制自己的身体都很困难，难以想象驾驶着机甲她会怎么样。
霍悠觉得真的……好尴尬啊！
所有人被学院领导安顿好后，米雪儿便前来“慰问”霍悠了。
“看吧，我之前就跟你说了，布兰卡星引力小，平衡度掌握起来比较困难，你一定要注意。”米雪儿道：“结果你下星舰的时候就把我的话给忘了，是吧？”
霍悠：“……”
“吸取教训，咱们不求半决赛赢，但要是在比赛的时候，对手都没有出手，结果自己把自己给摔死了，丢不丢人？”
霍悠：“……”
“这可是全学院直播的，之前的比赛大家可能不会看，但到了半决赛，看的人可就多了，你也不想在那个时候让人笑话，再出一次名吧？你之前出名的名头都挺好听的，什么第一美女，新生最强，月考第一，新生1级考取机甲维修初级执照，还有之前客机上的见义勇为……真多真好听对吧？要是在这些名头的后面加一个，比赛时摔死自己导致直接输掉比赛的后缀，好不好笑？”
霍悠：“……”
“所以你还愣着干嘛呢？还不去训练？”
霍悠：“……我这就去。”
霍悠赶紧一溜烟跑了。
再留下去，雪儿姐还不知道要怎么毒舌她。
自从雪儿姐开始研究素女星历史，然后开始进行她的文学创作，她就变得越来越阴阳怪气了。
大概是很不爽那些古代女人的地位低下和自我不觉醒吧。
半决赛开始前，给四支战队都提供了两天的适应性训练。
大家都在适应布兰卡星的各种自然条件和环境，但也必须注意，尽量不要摔。
布兰卡星的引力小，其摔倒时速度虽然慢，看上去也是慢吞吞的，好像摔倒了也不会造成什么大的损失，但实际上，布兰卡星地表坚硬，只要给了它一定程度上的作用力，布兰卡星地表就会返还给你同等力度的力，对布兰卡星地表，这种力不算什么，毕竟地表坚硬。但对于机甲来说，比赛中这种力兴许能够冲击机甲的某些部位的硬度，造成机甲的不可逆损伤。
不管是哪支战队，都承受不起机甲的损伤。毕竟一支战队只允许带上6架机甲，摔坏两架，比赛的时候遇到团队赛，就只有以少打多。
大家都是四强了，实力相差不大，没有人愿意以少打多给自己制造地狱模式。
于是两天后，四支战队的机甲数量依旧是6架。
凯斯学院这一届的机甲战队大赛半决赛，即将拉开序幕。
半决赛的比赛场地在比赛前一天才由组委会公布。
因为布兰卡星本身的星球特点，整个星球上的地理环境都所差无几，只有地表高低的差别。
两队比赛的地方均是已被挖掘开发矿产后遗留下来的矿坑，地表略有起伏，越往中央位置矿坑越深。
大体上看来，两个场地的差别不大。
雪玫瑰只有一天的时间为明天的比赛做最后的准备，尤其是关于场地上的战术设计。
“和我们之前的猜测差不多，只不过组委会划分给我们的比赛场地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得多。”米雪儿道：“这无形之中拉开了一个可供我们拉长战线的基础条件，势必会让人产生更多的退缩心理，毕竟可供人逃跑的区域更大了。”

第255章 并不想好吗

米雪儿说到这儿，朝霍悠看了一眼。
紧接着凯恩也朝霍悠看了一眼。
霍悠：“……”
“都看我是什么意思？”霍悠撇嘴道：“就只有我会跑吗？”
“哦，我忘记了你要是跑的话，估计会摔跤。”
米雪儿淡淡地道，凯恩附和地点头，继续说起了哈齐儿。
“哈齐儿的进攻战术周密而谨慎，但不可忽视的还有他们的战术执行高效率性。也就是说，他们结束整场比赛所耗费的时间很少。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了他们实力的强大。”
哈齐儿是目前他们最大的对手，剩下三支战队里，一支他们战胜过，那是皇登；一支他们没对战过，那是九曲，还有一支他们输给过，那就是哈齐儿。
虽然已经跌落凯斯第二，但哈齐儿其实质上，还是当之无愧的凯斯第一。
这个相信没有人能否认。
哈齐儿除了第一场比赛和雪玫瑰打，有点儿失水准外，其他场比赛都近乎是碾压式地一路赢了下去。
而皇登战队，这一路晋级之路走得磕磕碰碰。虽然也都是一路有惊无险过来了，但在大家心里，恐怕看到皇登上场比赛，都会暗地里替他们捏一把汗吧。
比赛进行到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在下注，赌哈齐儿在经过这一次机甲战队大赛后，重回凯斯第一的可能性了。
所以面对这么一个老牌的，实力强劲的，来势汹汹的对手，雪玫瑰所有人都做好了严正以待的准备。
“该准备的，大家也都准备好了。”米雪儿难得对众人露出笑容：“如果所有人都认为哈齐儿是不可战胜的，我们是一定会输掉的，从另一个方面看，这也让我们能够毫无负担地上场比赛。而我们一旦战胜了他们，就一定会是当之无愧的话题中心。大家想不想看到所有人惊掉了下巴的模样？”
雪玫瑰全体：“……”
并不想好吗！
领队你真的越来越恶趣味了，小悠你都给领队灌输了些什么观念啊！
霍悠：“……”
“你们不想吗？”米雪儿嫣然一笑，表情却又猛地一变，变得凶恶了起来：“可是我想啊，听明白了吗大家，嗯？”
“……”
领队你还好吗？
散会后，霍悠向伊泽佳吐槽米雪儿越发鬼畜，伊泽佳酷酷一笑：“她这个样子，恰恰是她不紧张的表现。她若是担心输掉比赛，会不断强调让我们放松、尽力。恰恰是因为她对我们战胜哈齐儿并不苛求，所以才那么……嗯，你说的，鬼畜。”
霍悠讶异道：“是这样吗？我还以为是因为最近她研究素女星历史走火入魔了呢。”
“走火入魔？”伊泽佳疑惑地重复了一遍，道：“她最近感兴趣的事情对她应该也有一点影响，但不会很大。”
伊泽佳想了想道：“我觉得应该是随着比赛的进行，她看到我们战队有这么大的进步，所以心态渐渐没有那么紧了。”
米雪儿心态紧不紧霍悠是不知道的，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她自己是有点紧的。
原因……
两天的适应性训练，她只能勉强保证自己驾驶着机甲走路稳当。
跑步……她没敢试太多，就怕摔了机甲报废。
所以，霍悠现在对自己进行机甲比赛的时候能不能在对战时站得稳当保持高度怀疑。
一晚上的休整时间之后，第二日就迎来了半决赛。
两个对战组的比赛时间不尽相同。
皇登和九曲的比赛在雪玫瑰与哈齐儿的比赛之前。
霍悠他们今天并不需要上场，但也是必须莅临现场观看比赛的。
九曲保持着他们战队一向的高冷，而皇登则跃跃欲试。
心态有些问题的赞庭一反他以前的心态和形象，看上去严肃而一丝不苟。
当看到两方十架机甲进入比赛场后，霍悠不由暗叹一声。
瞧瞧人家走得多沉稳，她上场时都很难做到让别人看不出来她在踉跄……
半决赛她真的好危险啊。
素女星那会儿她还能使点儿小聪明，侥幸赢了决胜局的个人赛，布兰卡星上，她一旦上场连基本的自我管理都有些困难，更何况是对战呢？
看来这一次只能混在团队赛里，老老实实当一个扯后腿的了。
皇登和九曲的比赛很快开始。
他们的比赛形式分别抽取到的是个人赛、个人赛和团队赛。
第一场个人赛，皇登的全能机甲师兼队长赞庭出战，赢了下来。
调整状态后的皇登颇有种所向披靡的味道。
第二场个人赛，皇登的全能机甲师温宇出战，不过遗憾地输给了九曲的对手。
接下来就是决胜局团队战了。
双方都拼得很凶，别看九曲战队里的机甲师们都很高冷，但人家打起比赛来却血性十足，硬生生逼迫得皇登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来应付。
九曲能在凯斯的学院排名中，一直没有跌出过前三，其实力就可想而知了。
这一局决胜局，双方整整鏖战了十个小时，在布兰卡星即将陷入沉睡前，皇登最终依靠着“杀死”对方战队所有机甲师而战胜了九曲。
而整场比赛在大家看来……
好吧，全场如同慢动作回放的比赛，除了滑稽，还真没有其他形容词可以形容。
恒星落下时，组委会宣布了晋级决赛的战队——皇登。
九曲的人没有多言，但他们的神情看上去是沮丧的。他们从皇登欢呼胜利的人面前默默地走过，无视了赞庭得意洋洋的那张脸。
“我敢肯定，这次比赛之后，皇登的队长会换人。”米雪儿冷哼一声道：“赞庭简直是个白痴。”
霍悠深以为然。
这家伙的情商大概从和他们对战之后，就开始时高时低了。
第一场半决赛结束后，就剩下三场比赛了。一场半决赛，一场总决赛，和一场争夺第三名的比赛。
后两场比赛的对战对象，就要看这最后一场半决赛的结果了。
以黑马之姿闯入半决赛的雪玫瑰，以及老牌劲旅哈齐儿。
关注这一次机甲战队大赛的观众们，应该都还清楚地记得，这两支战队的第一次交锋是在积分赛上。那一次比赛，雪玫瑰战队将哈齐儿战队几乎逼到了绝路。
而这一次半决赛，是两支战队在本次机甲战队大赛上，第二次交手。
雪玫瑰是否能够再一次将哈齐儿战队逼入绝境，还是哈齐儿战队迅速解决战斗一雪前耻，就看明天这场比赛将如何演绎了。

第256章 夸父逐日

霍悠今天起来得很早，昨晚上她有些失眠了。
今天的比赛对她而言，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霍悠甚至没有哪怕30%的自信来相信自己能够帮助战队赢得这场比赛。
虽然战队其他人都表现得非常冷静，但是霍悠知道，大家只是表面上冷静，但其实内心深处一定是火热而激动的。
一大清早，霍悠早早起来，做好了个人卫生，便穿上了温度衣，带上了呼吸保护装置仪器，在布兰卡星上开始晨跑。
布兰卡星的小引力让霍悠跑起来特别轻松飘逸。霍悠感觉自己像是身在云端，舒适安逸。
迎着恒星的升起，霍悠的脚步渐渐停了下来。
布兰卡星温度低，所以恒星升起时，给予的光热感特别明显。哪怕这种光热只是视觉上的，实际上压根不会带动整个星球温度的大幅度攀升，但仅仅就是这种视觉上的冲击，却让人能自发地产生一种激动的心情。那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出来的豪迈。
霍悠忽然就领悟到了自古时便开始流传的，“夸父逐日”这个传说背后的感动。
曾经她十分不解甚至是鄙视着这个夸父，因为她觉得这人怎么那么有病呢，追着太阳做什么？别说他追逐不到，就是他追逐到了，也就是个灰飞烟灭的下场而已。
而在这一刻，霍悠忽然就明白了，那时的夸父就好像她，孤独地站在星球上，光与热给予他的，不只是温暖，还有希望。
区别只在于，那时的夸父并不知道他追逐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而霍悠却很清楚地了解，恒星只是一个天体罢了。
但这却并不影响她从那散发着光和热的天体里得到力量。
待恒星开始高居上空后，霍悠便开始往回走了。
早起的人并不少，她到达时，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候厅里等候着组委会的安排和通知。四支机甲战队分坐在四个角落。
九曲战队虽然输掉了比赛，但他们也需要等到雪玫瑰和哈齐儿两支战队比赛之后和其他三支战队一同返回凯斯学院。
经过一个晚上的调整，九曲战队看上去已经不复失望和遗憾的模样。
或许他们认为，即便输掉了半决赛的比赛，争夺第三名的比赛他们是稳赢不输的。霍悠想。
见到霍悠回来，米雪儿亲切地招呼她过去用早餐。
营养师帕米尔精心准备了营养餐给队员们，希望通过食物给予他们力量。
霍悠乖乖就座，也的确是有些饿了，埋头就吃了起来。
顺利晋级到总决赛的赞庭忽地嗤笑道：“你们战队是没资金支持给你们提供丰盛早餐吗？难得吃一顿，所以才吃得那么着急？”
霍悠的动作一顿。
这货是在说她吧？是吧？
霍悠抬起头看向赞庭，不得不承认这人平常时候和比赛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比赛时情商高，比赛完情商低……这人该不会是生出另一个人格了吧？
霍悠还未出声，伊泽佳便“啪”一声拍了餐具。等候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你要是还想好好地参加你的总决赛，就不要说话。我这个人吧，比较冲动，有时候控制不了我自己。你要是觉得你说话好听，惹不了我冲动，那你尽管试一试。哦对了，记住，事不过三。”
伊泽佳在凯斯学院也是十分有名的刺头，一个女生，作为冲锋机甲师在赛场上拼搏，总不会被人小看。哪怕她现在也只是个3级生。
赞庭权衡了一下，还是脸色极差地悻悻住了嘴。
他可是怀抱着在总决赛赛场上证明自己和战队的艰巨任务，可不能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被罚禁赛。
这是为大局着想。赞庭肯定地心道。
一顿诡异的早餐后，四支战队先后在组委会的通知下离开了等候厅。
九曲和皇登要去观战间观看第二场半决赛的比赛，雪玫瑰与哈齐儿则要去存放机甲的地方，将机甲开出来准备即将到来的比赛。
全队商量后的结果，还是让杭川去比个人战。
三局比赛，分别以两方战队的意愿和群众的意愿构成。
群众们投票的结果在昨天第一场半决赛结束后就已经公布了——果不其然是斗智斗勇的团队赛。
现在就要看哈齐儿那边的比赛意愿了。
全体进入机甲将机甲开出来后，走在倒数第二的便是霍悠。
杭川在她后面，谨防她摔跤。
走路时仍旧有些飘飘然的霍悠就这样硬着头皮站在了比赛场地里面。
哈齐儿的选择也是在这时候公布。
雪玫瑰选择个人战看起来是没有出乎哈齐儿的预料，而哈齐儿的选择，也同样并不让人吃惊。
三人战。
雪玫瑰和哈齐儿的第一场比赛，三局分别是三人战、三人战和个人战。
其中第二局三人战，因为哈齐儿当时的成员内部矛盾而输掉了比赛，留给了当时的观众们一个巨大的悬念。
虽然最后雪玫瑰还是输掉了比赛，但这场比赛却也成为了雪玫瑰打开战队知名度的第一步。
如今两支战队再次聚首，单就是这个话题度，就足够吸引人的目光了。
【杭川需要在个人战上，报一箭之仇。哈齐儿同样也需要在三人战上，一雪前耻。】凯恩捏着下巴点点头：【大家都来者不善啊。】
【都站在比赛场上了，还善什么善。】伊泽佳不耐烦地道：【比赛了正好，我很想教训教训赞庭，让他以后说话小心点儿。】
伊泽佳捏了捏手，在队内频道问道：【个人战杭川先出战了，三人战谁上？】
个人战杭川上了的话，团队战缺不了他，三人战他就不能上了。
剩下凯恩、伊泽佳、董琦翔和霍悠。
担当战队指挥的霍悠努力平衡着自己，闻言道：【三人战我上不了啊……我现在站着都老费劲了。】
这可是大实话。
伊泽佳默默叹了一声，凯恩道：【你要是到了无重力环境可怎么办。】
霍悠道：【我是训练得少，我训练多了，自然能做到像你们一样。】
这也是大实话。
至少霍悠是这么认为的。
杭川已经站到了场中央，哈齐儿与之对战的机甲师也站了出来。
不是曾经与杭川对战过的灵魂指挥官金·易，也不是哈齐儿的王牌机甲师布普·席尔瓦。
站出来和杭川对战的，竟然是——被金·易从哈齐儿三队提上来的辅助机甲师，姜天元。
雪玫瑰所有人都惊怒了，队内频道有瞬间的寂静。
哈齐儿这是在藐视他们！

第257章 杭川的极限

杭川可是和全能机甲师啊！姜天元一个辅助机甲师被派上来和杭川对战，要么是瞧不起杭川的实力，要么就是预料到单人战是杭川上，所以派出姜天元来废了杭川这步棋。
明面上看，好像哈齐儿是放弃了这场比赛。
可往深了看，这未尝不是在戏弄雪玫瑰。
要知道杭川上了单人战，第二局三人战他就上不了了！
若早知道单人战哈齐儿派出的是个辅助机甲师，雪玫瑰也不会派出杭川来出战。就算是凯恩或者伊泽佳，兴许也能在第一局胜出。
哈齐儿真是算计到了啊！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不管大家是什么样的反应，第一局的对战双方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董琦翔感觉队伍气氛沉闷，不由轻声道：【退一步说，哈齐儿这个举措也没什么。至少杭川第一局胜利的比率更大了。他一旦胜出，后面两局哈齐儿就必须要赢。这对哈齐儿来说，也并不是什么易事。因为他们不能犯下任何失误。】
【我和你的想法恰恰相反。】霍悠面色凝重，轻声道：【这是半决赛的赛场，哈齐儿不会走不确定的棋。你不能否认，他们战队存在着和杭川实力不相上下的对手，布普这个王牌机甲师也不是摆在那儿好看的。】
【你的意思是……】凯恩询问道。
霍悠暗叹了一声：【我的意思是，要么这个姜天元，不只是一个辅助机甲师那么简单。要么，他们对第二局和第三局的非个人战，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
哈齐儿的实力强大是毋庸置疑的，一个背景雄厚而实力强大的对手，还已经做足了准备，想要战胜他们……
队内频道又是一阵肃静。
而场上，杭川已经和姜天元打了起来。
因为引力的关系，两人的动作看起来都慢吞吞的，但这并不影响大家对两方动作的关注。两人每一次的出招，都让人屏息凝神地沿着出招的方向看出去。
姜天元在杭川手下，并没有吃到什么亏。
作为一个辅助机甲师，他竟然能在全能机甲是手里游刃有余地躲避攻击！
【果然不简单啊……】伊泽佳喟叹道：【金·易不愧他灵魂指挥官的称号，姜天元这么个天赋奇高的机甲师，能得到他挖掘，也是哈齐儿的大幸事。】
霍悠道：【姜天元实力强，他就算不被金·易吸收，也可以从哈齐儿三队，慢慢晋升上主队的吧。】
凯恩摇头：【很难。】
【难吗？】霍悠不解。
【难。】凯恩答道：【哈齐儿不缺实力强有天赋的机甲师，但那种大战队，有时候你的实力强大并不能就确保你能站在到高处。在姜天元前面，还有二队、一队的机甲师，他们实力就不强吗？他们实力一样很强，可还不是要排在姜天元的后面？或许将来他们能否进入主队，还要看姜天元是否能投他们一票。】
霍悠若有所思。
【那么……】她道：【金·易选了姜天元补入主队，就更耐人寻味了。这个姜天元，对整个哈齐儿比赛阵容真有这么重要吗？】
团队赛时的重要性霍悠暂时是不会知道的，但就目前为止，姜天元除了抵抗力十分顽强外，在对战杭川时，并不能对杭川造成什么太大威胁。
就好像是牛皮膏药一样，一时半会儿你还撕不下它，但它就是这么粘着粘着，把你搞得很暴躁，偏生你短时间内对它却做不了什么。
杭川大概是不会焦躁的，但在观察室里看比赛的霍悠却有些心烦了。
比赛场上两人的动作慢，看得人乏味得很。
要是时间短些她倒还能接受，可这都过去快一个小时了，这两人还是这么“慢条斯理”的，可不得让人烦闷吗？
姜天元的耐力也很好，现在还看不出有什么体力流失快的征兆。
【他们这样打要打到什么时候？】霍悠轻叹一声：【我现在很好奇，等伊泽佳上场朝人轰击炮弹的时候，炮弹从弹道射出时，是不是也会很慢很慢？】
【会的。】凯恩道：【但同时，敌人的躲避动作也会很慢。这都是相对的，呈同比的变化。】
霍悠点点头，叹了一声，只能继续看着向场内的比赛。
杭川和姜天元的个人战比赛总共花费了2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最终杭川胜出。
回归队伍后，杭川通过队内频道向队友们详细说了他第一局比赛的感受。
【姜天元很强，按照他的精神状态，完全可以和我纠缠上5、6个小时。】杭川道：【他选择在这个时间点结束比赛，或许是觉得，这已经到了我的极限。】
在布兰卡星上比赛并不轻松。
星球的引力如果较正常引力值大，那么在该星球就会觉得有“负重”，就连走路也会觉得累。
反之，别说走路，就是跑步都很轻松，哪怕背负重物跑，也会轻松。
但那得建立在一般情况下。
如果是在比赛，在引力小的星球比赛，和在引力大的星球比赛，同样都会累。
引力大的星球，抬胳膊抬腿都很困难，驾驶机甲自然更加辛苦。
而引力小的星球，虽然出手出脚都很容易，可偏偏因为太容易，所以需要无比谨慎地控制自己操作机甲的力度，以保证机甲的平衡。
要知道，引力小就代表着，平衡性一定会差。
哈齐儿之前一定是研究过布兰卡星的引力值，根据他们和雪玫瑰第一场比赛中，杭川出战个人战的比赛，来推测杭川的极限点。
姜天元是他们派出来的先锋。
霍悠不由问道：【既然姜天元认为已经到了你的极限，他为什么不直接一鼓作气击败你？】
【他做不到。】杭川道：【他清楚我也清楚，他没有击杀能力，而且他不敢冒险。】
【不敢冒险？】霍悠蹙眉。
凯恩道：【小悠你别忘了，布兰卡星的地表。】
霍悠恍然大悟。
布兰卡星地表坚硬，如果姜天元想要击杀杭川，势必要有一个力的动作，他需要冲出去。
这是很有风险的。
一旦杭川躲了过去，姜天元有很大可能收不回来，就会因为失衡而直接摔到地面，从而影响团队战。
让姜天元出战，有很大的冒险精神；但从这一方面说，哈齐儿又表现得太过保守。
更重要的是——
【他们为什么要选在认为是你的极限点的时候，结束比赛？】霍悠问道。

第258章 360°无死角干扰

队内一时没有人出声。
就连杭川也被霍悠这句问话问得一怔。
组委会并没有给他们太多的休息时间。
第二局三人战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雪玫瑰只能派出凯恩、伊泽佳、董琦翔这原本的铁三角。
哈齐儿则派出了布普、多炎和霍默斯。
大家都是对过手的老朋友了，只是这次，没有一个曹奇让董琦翔自爆带着他同归于尽。
三人战的比赛打得比个人战更为焦灼。
雪玫瑰是眼看着胜利在望，只要赢下这一局，整个比赛就结束了，所以拼得很凶。
而哈齐儿在先输一局的情况下，势必会挽回颓势，且他们的三人战一定是精心准备过的，又怎么能容许雪玫瑰轻易就将他们击败？
霍悠原本看得兴致勃勃，但因为全是慢动作，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所以中途小睡了一会儿，等她醒来时发现，双方的比赛仍在继续。
……这都已经过去5个小时了。
【照这个进度，等他们打完这一场三人战，会到什么时候了？】
布兰卡星自转速度慢，一天的时间很长。
但比赛画面是会进行实时直播的，在海纳中心星上，人们要是一直看的话，怕是要看到深夜了。
杭川道：【队长在努力让比赛时间压缩在7个小时之内。】
话音刚落，董琦翔便被布普击杀，同时，凯恩击杀了露出破绽的多炎。
眼里看到的便是慢动作，所以也不需要什么回放。
多炎是因为失去了布普的从旁协助而被凯恩找到机会击杀的，而布普没有从旁协助多炎，是因为对董琦翔动了杀心。
如果比赛场是一个牌面，那用一个辅助机甲师换一个奇袭机甲师，看上去是很划算的买卖。
但其实不然。
少了董琦翔，伊泽佳这个重型机甲师就显得没那么游刃有余了，她需要不断调整自己的位置，防止对方对自己进行夹击和偷袭。
霍默斯也是重型机甲师，但他对于辅助机甲师的依赖就没有伊泽佳那么多。
董琦翔和多炎分别更换阵亡机甲被破坏的动力源，将机甲开到了赛场边缘，两队的机甲维修师要尽快修理机甲，以为可能到来的第三局团队赛做准备。
哈齐儿的机甲维修师是个看上去十分威猛的壮汉，他来时还挺热情地和霍悠打了个招呼。
霍悠对他点了点头，开始专心工作起来。
霍悠修机甲的时候最烦有人打扰她，曾经在家乡海纳三号星，她修理那位客人战船寄来的太空机甲，工作仓库都是设下了禁制的。能进入她家，进入她的工作仓库的人，也都十分识趣地不来打扰她。
偏偏今天，她旁边这位机甲维修师却十分聒噪。
“学妹啊，听说你是新生第一美女，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们1级生里，还有其他美女吗？”
“我们队长说你很厉害，入学后考了两次试，两次都在你们专业的第一，不仅漂亮还是个学霸，真是不错。”
“你考机甲维修初级执照那会儿我也知道，我暗地里还说，你要是能考上，将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结果你真的把这个执照给考回来了，我们机甲维修专业的师兄们都很惊讶。你这可是为我们专业争光啊！”
“对了学妹，你机甲维修的手艺是从哪儿学的？家族有相关的学习传承吗？”
“学妹，你是怎么进入雪玫瑰战队的？你们战队人真的好少啊。这次要不是为了迁就你们战队的主力人数，其他战队不会只上这么些人。等比赛完回去，其他战队因为削减参赛人数而原本有机会上场结果没能上场的那些机甲师，怕是要骂死你们了。”
“啊，还有啊学妹，军部的增员计划马上又要开始了，机甲主体专业的8级生们都在进行着加入军队的考前准备。学妹你将来是不会也打算进入军部？说起来，为联邦军队服务，对你这样的女孩子来说，真是个十分不错的选择。”
……
简直360°无死角干扰！
霍悠一直屏蔽着这人说话的声音，可耳边像是有只鸭子一直在嘎嘎嘎的，她也实在是受不了了。
偏生这人嘴巴叨逼叨的同时，手下的动作还不慢，就好像专门为了打扰霍悠的维修进度而练就了这么一个三心二意的本领一样。
最终，她到底是忍不了了。
“这位学长。”霍悠猛地抬头：“你机甲修好了吗？”
“啊？”壮汉愣了下，忙道：“修好了修好了，学妹需要我帮忙吗？”
霍悠蹙了蹙眉：“学长，我们现在是对手关系，你确定要帮我修机甲？”
壮汉迟疑了下。
“你要是想修，我没问题。但要是比赛中，这架机甲的驾驶者出现了什么问题，我可都会赖在你的身上。”霍悠道：“你还修吗？”
壮汉当然不会修了。
霍悠便又道：“学长，我要开始工作了。”
然后她直直看着壮汉。
壮汉只能摸摸鼻子道：“你修呗，我帮你看看你哪儿修得不好，我总比你多点儿经验……”
“我修过太空机甲。”霍悠忽然道，侧头笑问壮汉：“学长你修过吗？”
壮汉只能灰溜溜地回到他那边去了。
他一个只能修修基础型机甲的维修师，哪能给修过太空机甲的人传授经验啊！
何况他的目的也不是要传授经验……
壮汉倒还想和霍悠交流交流，但他明显地看到霍悠已经开始生气了，就怕逼得太急，这人报告裁判，那可就糟糕了。
没了人打扰，霍悠的维修工作进展得便很快。在本队第二架机甲送来之前，董琦翔这副机甲已经被她快速地修补成功了。
第二架机甲是伊泽佳的。
比起董琦翔的来，伊泽佳的机甲被损坏得更加明显，中间一个大窟窿，轻易就可判定出是没有躲过对方重型机甲师的轰击。
下了机甲的伊泽佳很是懊恼。
“霍默斯的攻击准度，感觉比上一场更加加强了。”
霍悠笑道：“上一次霍默斯出战的比赛，坦白说整个队都打得很糟糕，倒也显露不出他的真实水平来。”
“说的也是。”伊泽佳点点头，叹道：“留凯恩一个人，我估摸着危险了。”
的确危险，第二局三人战战至第8个小时，顽强抵抗的凯恩最终还是被布普和霍默斯联手击杀。
而最为紧要的是——凯恩的机甲，被损毁得十分严重。

第259章 最大隐患

组委会只留给机甲维修师累计12个小时的维修时间。
这一来，是给出维修师修理机甲的足够时间；
二来也是为了让双方都能好好休息，毕竟第二局哈齐儿胜利，大比分现在是1比1了，剩下一局团队赛就是决胜局，双方都应该有一个更好的精神状态来面对这局淘汰赛；
三来，这12个小时时间过去，就又到了海纳三号星的早晨。这算是为了照顾本土星球上的居民的观赛时间。
然而这对于机甲维修师来说，12个小时要修理、检查5架机甲，并不是容易。
对霍悠来说，就更难了。
第一，她将时间花费在维修机甲上，势必会剥夺她的休息睡眠时间。如果只是机甲维修师，那倒不成问题，但她又兼机甲师，第三局比赛她可是要上场的啊！
第二，伊泽佳的机甲还能好好修一修，只要材料足够齐全，她就有办法将这架机甲修到可以再次作战的程度，但凯恩的机甲全身都是伤，修补起来细节的地方需要全面检查，耗费的时间成倍增长。
不管从质还是量来说，战队只有她一个机甲维修师，还是机甲师兼任的机甲维修师，在面对这样棘手的情况下，真的太被动了。
霍悠怀疑哈齐儿战队是故意的。
“金·易应该是算准了我们的人数，知道我们只有你这么一个机甲维修师，所以才这般动作。”
米雪儿皱紧了眉头，询问霍悠时有些忐忑：“小悠，你能在12个小时内搞定机甲吗？”
霍悠正在奋力工作，一边迟疑地回答米雪儿的问题：“很难，如果只是简单修一修的话倒是没问题，但若只是修个大概，哈齐儿猛攻的话，机甲可能会被破坏得更快。”
之前和莲锁对战时，也因为机甲的问题而面临过一些挑战，但最终因为比赛形式的不冲突，机甲有空余，雪玫瑰应付得倒还得心应手。
现在和哈齐儿对战，在这场算是最关键的比赛上，他们却面临了战队人数少的最大隐患——如果他们现在有三个机甲维修师，同时修理被损坏了的机甲，也不用现在全指着霍悠一个人。
米雪儿轻叹一声：“是我的失误。”
这些问题她本是该早就想到的，但她一直下意识忽略了这个问题。
众人一时之间有些沉默，只能听到霍悠不断在机甲上忙碌的声音。
“即便小悠能在12个小时内将机甲都给检修完毕，她也得不到充足的休息。到时候上了场，小悠怎么办？”凯恩提出了又一个他们必须面对的问题。
帕米尔道：“我可以现在去制作一些营养剂，帮助小悠保持大闹活跃度，暂时遏制困意。”
帕米尔制作营养剂的手艺霍悠还是信得过的，这种营养剂之前她也尝过，除了事后她会比平常多睡会儿之外，对身体倒是没有什么副作用。
于是霍悠首肯道：“帕米尔，那你多做一点，团队赛还不知道要打多久。”
霍悠投入到了她的维修工作中，为了提高维修效率，霍悠不得不频繁地开启自己的异能，检索扫描机甲各个部分的损坏程度，给予机甲短时间内最高效率的维修。
这很耗费她的精神，也更容易造成她的疲倦。
杭川都看着在眼里。
雪玫瑰只有这么八个人，霍悠修机甲，所有人都忙活开了，整理材料的，忙上忙下运东西的，找霍悠需要的维修工具和材料的……分给雪玫瑰的机甲维修工作间内，八个人也忙碌得热火朝天。
4个小时后，董琦翔和伊泽佳的机甲先后基本修理完毕，还需要霍悠对两架机甲进行一个再次检验。
这时候霍悠便催促其他人去睡觉了。
“我反正上了赛场说不定连站都站不稳，上去炮灰了也没什么。但你们不一样。咱们还是要争一下胜利的嘛。”
霍悠虽然头晕脑胀，但因为喝了抑制倦怠的营养剂，此时她的精神高涨：“剩下8个小时，你们去睡上7个小时，好等第三局开始了，能精神抖擞地迎战哈齐儿。”
米雪儿、帕米尔和莫言语以自己不上场比赛为由，拒绝去睡觉，分别喝了营养剂，陪霍悠继续奋战。
凯恩、伊泽佳和董琦翔理性地听从了霍悠的话，强迫自己休息入眠。
剩下杭川，仍旧陪着霍悠。
“你回去睡觉啊……”霍悠忙碌了一阵后，才察觉到工作间里还有个该走的人没走。
杭川淡淡地道：“我睡5个小时就够了。”
霍悠将信将疑。
不过她也没有撵杭川走，这男人的性格她也有两分了解，他决定了的事，她也是阻止不了了。从某种方面来说，杭川比她更加执拗。
不过杭川倒也说到做到，到了留够睡眠的时间，便自动地离开了工作间。
凯恩的机甲的确是个麻烦，正要霍悠修到完好如初，那是不可能的。要恢复到95%的完好度，霍悠也没有这样的把握。
在仅剩下的这么点儿时间里，她最多最多能够将凯恩的机甲修理到可以重新上场比赛——还得注意着比赛时不要太过拼，否则机甲有一定几率更容易被损坏。
霍悠短暂思考了，提出来几种修理方案。在和米雪儿讨论过后，他们选择了其中较为保守的一种。
集中修理凯恩常会用到的部位和驾驶舱操作面板上，凯恩用得最为顺手的功能，让这架机甲最大限度地保留凯恩的驾驶操作习惯，保障机甲的最基本攻击输出。
那么这样一来，凯恩在赛场上就只能更多地偏向于防守型，而非进攻型。进攻的重责便得落在杭川和伊泽佳身上。
尤其是杭川。
第一局里他表现得很好，可以说是轻松取胜，机甲也并没有遭到什么破坏。
而第三局，就要看他能有什么样的发挥了。
霍悠修理凯恩的机甲到后面，差点要从机甲上面摔下来。
倒不是因为她犯困了，帕米尔制作的营养剂是很有效果的，让她一直保持着清醒状态，然而异能的过度使用，让她头疼得很厉害，这也导致了她看东西开始有些重影。
要不是身上绑着安全装置，这么栽下来，在布兰卡星上怕是要没命了。
霍悠也有些后怕，拍了拍胸口。
米雪儿很内疚，轻声道：“小悠，真是辛苦你了……”
霍悠笑了笑：“知道我辛苦的话，雪儿姐你要不要封个大红包给我？”
米雪儿一乐，爽快点头道：“一定封！”

第260章 尽情地拼吧！

霍悠的努力到底是能见到成果的。
第三局比赛开始前一小时，雪玫瑰众人再一次齐聚在维修工作间。
霍悠已经11个小时不间断工作了，现在手都有些发抖。
帕米尔递上了营养剂，霍悠抽空喝了，舔舔唇道：“还有会儿就好，能赶上比赛。”
大家都下意识地降低了声音，实在是工作间内的氛围太过肃穆，生怕出声会影响到霍悠的维修工作。
看着从原本几乎已经快要报废了的机甲，变成现在这样，外观上瞧着和普通机甲已经没太大区别的机甲，凯恩心里的感触是最深的。
虽说卡特尔公司没有提过等比赛完后，给他们的这几架机甲需要还回去，便是默认了这算是赠送给他们的了。
一年之前，雪玫瑰连架机甲都买不了，现在却同时拥有了12架机甲——之前就有6架，后来凯特尔公司又运抵了6架。
如果可以，凯恩当然希望这12架机甲没有任何一架报废，等比赛完后，就成为雪玫瑰的私产，成为雪玫瑰最雄厚的一笔固定资金。
但现在看来，团队赛上，不知道现在摆放在这儿机甲还能留下几架……
凯恩晃了会儿神的功夫，霍悠已经将她认为可以修理的地方都修理完了。
距离第三局比赛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霍悠从机甲上跳了下来，杭川伸手接了她一把。
“都修得差不多了，队长的机甲被损坏得太严重，只修了要紧的部分。好了，现在大家都上机甲看看，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霍悠交代了一句，也爬上了自己的机甲，动动机械臂动动机械腿，觉得一切都好，没有异常——废话，她除了赛前的适应性训练，到现在压根儿还没上过赛场呢！
其他人的检测就要慢得多。
霍悠也不催促，如果能发现问题，小问题她当场就修了，要是大问题的话，就这么半个小时时间，她也没辙了。
所以霍悠倒是挺坦然的。
光是试驾，几人也都耗费了20分钟。
距离第三局比赛开始只剩下10分钟了。
雪玫瑰众人围成一个圈，米雪儿在做最后的赛前讲话。
“我们的条件很艰苦，但我们却一路走到这儿来了。”米雪儿的声音很感性：“尤其是小悠，撑着这么长时间不休息，就是为了让我们在比赛的时候不要因为机甲的原因而有太多顾虑。所以，等一会儿上场后，大家一定要记得，拿出自己200%的实力来，清楚了吗？”
“清楚。”
米雪儿慎重地点头：“那么……大家就尽情地拼吧！”
10分钟时间很快就到，哈齐儿与雪玫瑰的第三局比赛，正式拉开序幕。
海纳三号星。
一大清早，凯斯学院的很多学生便都起了床，单个人的就打开终端，几人一群的就点开了家中光屏，更多的人则是汇聚到了学院中的永续台，那里有牵拉开的一个大光屏，正在实时直播在布兰卡星上两支战队即将开始的第三局比赛。
欧雅等人坐在一块儿，前来现场捧好友的场。
“你们说，这第三局，是哈齐儿会赢，还是雪玫瑰会赢？”努努一边吃零食，一边问道。
乔瑞凡想了想道：“哈齐儿吧，毕竟是凯斯第一。”
努努瞪了他一眼，又问小池希道：“小池希，你觉得呢？”
小池希小小声道：“我不知道……能进四强，他们都、都很厉害的……”
“你呢？”努努伸腿踢了踢麦伦，麦伦讨好道：“孔姐姐，你说谁胜谁就胜。”
“瞧你那点儿出息。”努努哼笑了一声：“小池希怎么就看上你了？”
麦伦傻傻笑，小池希脸爆红，两个挨着坐的年轻男女同时害羞低头。
“……这可真是恋爱的酸臭味儿。”努努感叹道。
一直没出声的欧雅这才开口道：“你喜欢的话，你也可以。”
“我哪有喜欢？”努努摆摆手：“我这不是在跟你们认真讨论问题呢吗？”
欧雅推了推眼镜：“你倒是说说，你认为谁赢？”
“小悠他们呗。”努努阴笑道：“这样我才有新闻点可写啊！黑马逆袭凯斯NO.1，多么具有震撼性的标题？”
欧雅“哦”了一声，道：“我觉得你的算盘会落空。
“欧雅少女，你这未必也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吧？”努努撅嘴。
“就事论事而已。”欧雅理性分析道：“昨天我们不就知道了，雪玫瑰的机甲损坏严重，必须要在12小时内修完。他们只有小悠一个维修师，工作的效率一定不高，要想完全将被损坏的机甲都给修好，不现实，所以小悠只能挑选关键的部位进行修理。”
欧雅顿了顿：“我能想到这些，哈齐儿那个长了十个脑子的指挥官怎么会想不到这些？团队赛的时候，他完全可以照着小悠来不及修理的机甲部位进行攻击。小细节上的疏漏，可能会造成大面积的损伤。”
欧雅的话音了不无遗憾：“雪玫瑰终究是底蕴不足，比不得大战队。他们但凡多两个维修师，现在的局面也不会这般被动。”
努努沉默，半晌后低叹一声。
“都走到现在了，小悠他们要是输了，该多难过……”
欧雅再次推了推眼镜：“当然，我之前所说的，也只是概率上的推测。但也不排除，小悠他们具体大爆发把哈齐儿干掉的可能。”
努努：“……你说话能不大喘气吗？一口气说完不行？”
“这叫做转折。”欧雅一本正经道：“有了前面的铺垫，听到后面才更能感同身受。”
地下赌场已经开了盘，哈齐儿和雪玫瑰的胜负押注，哈齐儿的明显更高。但也不乏投机者，押了雪玫瑰赢。
可见在大众心里，还是更加认可哈齐儿的实力。
至于雪玫瑰……大家更多的，也只是认为他们是个爆发性强大的战队吧。
民众们不看好雪玫瑰一路赢下去。
大概在他们看来，能走到四强，是他们的荣幸，但也是他们路的尽头。
是成就民众们的“众望所归”，还是将民众们的脸“啪啪”打回去，就要看第三局，两方的表现了。
【红方哈齐儿战队，蓝方雪玫瑰战队，半决赛第二场，第三局团队赛，现在开始。】

第261章 假信息

布兰卡星今日的天气晴朗，没有恶劣之处。
霍悠站在队友们最后方，精神亢奋，却眼酸头胀。
这是她连续工作高达30小时的后遗症，因喝了营养剂而毫无困意，身体的疲惫信息传送到大脑，就直接给予了她这种最直观的反应。
第三局团队赛的团队任务给出来了。
【团队任务：在双方圈定的比赛范围内，由组委会提前埋入共计10个信息球，双方需在规定范围内，找到至少6个信息球，将信息球共同放入总计数台，放入计数台后，视为完成团队任务。】
【比赛时间：15小时。】
【注意事项：
1、本次团队赛，只能有一支队伍完成比赛；
2、本次团队赛以完成任务为准，不看对战双方剩余人数；
3、本次团队赛不设平局，若比赛时间结束时，红蓝双方均未完成任务，则先后根据双方战队持有信息球数量、剩余人数和机甲损毁率为判定胜负的标准；
4、特别注意：比赛时，机甲跃出比赛范围，则视为出局。双方请务必注意自己脚下范围。】
【友情提示：信息球小巧灵活，颜色与布兰卡星地表相近，需耐心寻找。】
霍悠眼睛晶亮，研读整个比赛规则之后，道：【看来这是一局必定会让我们打得昏天黑地的比赛了。】
这次的团队赛规则其实很简单，以完成任务作为标准的话，比赛时间就可以忽略了。
整个比赛过程可分为大致两种，一种是比赛双方达成共识，先不打，先各自寻找信息球，等双方找到共6颗信息球了，那就可以开始凭实力说话，抢夺这6颗信息球了；
另一种就是比赛开始就开打，反正这一次团队赛不设平局，不完成任务也行，大家也都别找什么信息球了，毕竟在没有完成团队任务的情况下，判定比赛胜负的标准依次是信息球数量、战队剩余人数和机甲损毁率。信息球大家都没有，这个也就不考虑了，那比谁的实力更胜一筹，这胜负不就分出来了吗——
一方战队将另一方战队所有人都解决掉了，这比赛也就结束了。
霍悠能想到的，哈齐儿的人当然也会想到。
比起千辛万苦找了信息球，反倒被对方战队抢夺了去，无疑双方比赛开始就混战在一起更简单粗暴一些，又何需走那么多弯路？
两方战队各怀心思，大家都以为这种团队赛规定一出来，他们一定会立马就拼战在一起。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在被宣告比赛开始计时后，双方战队都都没有轻举妄动。
然后——
两方竟然同时开始在地上寻找起信息球来。
组委会的人：“……”
观看直播的观众：“……”
就连在场观战的双方“后勤”人员：“……”
这画风明显不大对啊！你们为什么不打啊！
霍悠不打的原因是：【敌不动，我不动。现在还不知道找到信息球会不会被公告呢，要是不公告的话，咱们现在悄悄找那么一两颗信息球，熬到比赛结束，说不定还能捡了胜利的便宜。】
作为指挥，霍悠在比赛中的决定一向都说一不二。雪玫瑰中人也从来不会质疑她——哪怕她的指挥错误，造成了比赛失败，雪玫瑰也自认可以承担这样的结果。
所以即便是这样重要的半决赛决胜局，凯恩等人也愿意将指挥大权交给霍悠。
而哈齐儿不打，却无人知道原因。
包括哈齐儿战队里，除了下达命令的灵魂指挥官金·易之外的成员。
从某种程度上说，金·易在哈齐儿战队里的“说一不二”，远比霍悠的“说一不二”要更贯彻到底得多。
两方人在开赛后长达3个小时的时间里，一直都在慢吞吞地寻找着信息球。
这比赛……也太无聊了些。
系统到现在还未公告，但双方都有人蹲下身去捡疑似是信息球的东西了，而且还好几次。
换作旁的比赛，恐怕这会儿已经会遭受到组委会对他们“消极比赛”的怀疑了。
霍悠寻找信息球也很细心，但一来不知道信息球到底长什么样，只知道这东西大概就和变色龙一样，不容易被看出来；二来她也渐渐开始怀疑，信息球到底存不存在。
是的，3个小时的时间，雪玫瑰仍旧没有找到哪怕是一个信息球。虽然他们有做出蹲身去拾捡信息球的动作来迷惑对方哈齐儿。
机甲战队大赛开办至今，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团队赛给“假信息”的例子。各星区之间更大规模的比赛都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凯斯一个学院设置这样的比赛，也不算出格。
就是不知道，是他们真的衰到爆，一个信息球都找不到，还是真的就没有信息球，哈齐儿也同样是在做动作迷惑他们。
霍悠将自己的疑问说给了凯恩等人听。
【小悠的分析很有必要，大家找了那么久了，不说多了，1颗总能找出来吧？但现在没有一个人找出信息球来。】凯恩沉吟道：【半决赛和决赛自然没有打平的说法，对小悠的推测，我倾向于后者——团队赛信息是假的。】
【我附议。】董琦翔点头：【我不认为我们会衰到这种地步。】
话音刚落，对面哈齐儿的布普突然快速地蹲身从地上一捞，似乎是找到了什么，然后哈齐儿五个人集体顿了顿，不约而同地猛然向雪玫瑰发起了进攻。
【防御！】
霍悠大喊一声，急忙后退。
她在布兰卡星上的每一个动作都很小心，毕竟她的平衡还不稳，引力大，重力大的星球倒也罢了，不过是压着她有些重，走路、行动什么的比较累而已；但这种小引力星球，却让她适应不良，太轻飘飘了，她反倒无法控制自己了。
在惊慌后退时，霍悠被布兰卡星上的岩石表面一个凸起绊了一下，顿时失去了对机甲平衡的掌控。
她本就站在队伍最后面，队友们都站在她前方，背对她而立。
她这一踉跄，也没人能第一时间前来帮她一把。
所以霍悠就这么，直愣愣地摔了出去。
原本这3个多小时她就过得挺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个走神儿，迈了个步子就摔了。没想到之前没摔，却被吓摔了……
这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第262章 压倒性的胜利

“哐当”一声，霍悠似乎听到了机甲手臂折断的声音。
【我摔了！】她只来得及在对内频道叫出这么一声，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视野转移到了布兰卡星的天空。
整个人“咣当”一声，清脆的摔倒声告知着她，机甲表面一定受到了不小的损坏。
【警告！警告！机甲表面受损！机甲表面受损！正在进行全机械检查！】
霍悠无语地听着机甲的自我检测报告，耳朵里传来凯恩关切的声音：【小悠怎么样？还好吗？】
哈齐儿的人攻上来了，雪玫瑰的人当然不能退缩，只能迎上去战——不管怎么样，战总是要战的。
4个人正好将霍悠保护在了他们身后，让她得以有片刻的喘息。
【没事。】霍悠应了一声，不由苦笑：【这次比赛后，我想我的训练课程又要加上一项了。】
霍悠奋力从地上爬了起来，稳住身形，朝前看去。
这一看可真是把她给惊住了。
雪玫瑰面对哈齐儿少了金·易的进攻，竟然应付得极为吃力。
伊泽佳在不断后退，平时她在对战时，总是会边打边骂骂咧咧的打发时间，但现在她却一言不发，显然她的情况不怎么好。
董琦翔也是且战且退，护着伊泽佳，动作上已经有些捉襟见肘的味道了。
而杭川则在凯恩身边，显然是在帮助凯恩抵御哈齐儿的进攻。
他们的动作显得有些狼狈。
凯恩的机甲是她修的，霍悠清楚地知道，凯恩机甲抵御不了太多的攻击。
霍悠站定后，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她不得不看到一个残酷的现实——
她花费12个小时修理出来的机甲，面对哈齐儿的攻击时，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虽然她清楚地知道，即便不是她来修，换作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机甲维修师，哪怕是大师级的，也不可能在布兰卡星的短短的12个小时内，将凯恩那受到这般大重创的机甲修补如初。
可当她看到经她手修理过后的机甲，竟是如此不堪一击的时候……她却还是有一种，自己的孩子被糟蹋了的愤怒感，铺天盖地的委屈就这样朝她汹涌袭来。
随着凯恩的机甲最终被哈齐儿的布普洞穿，系统播报的声音，紧随其后冰冷地宣布了蓝方有一人阵亡的噩耗。
紧接着，伊泽佳和董琦翔也先后阵亡。
伊泽佳和董琦翔阵亡前，好歹也留下了话，让杭川借此机会多和哈齐儿的人切磋切磋，笑着对霍悠说他们先去休息等着她。
而凯恩，则是连多余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已失去了在对内频道发言的机会。
霍悠一直保持着固定的姿势站着，哈齐儿的人没有来攻击她。
杭川多撑了1个小时，最终还是在四人围攻之下，光荣阵亡。
这1个小时，杭川在打斗的同时，没忘记和霍悠对话。
只是，霍悠没有给他哪怕一句回应。
认识近一年时间，杭川已经摸清楚了霍悠的脾气，知道她现在或许深受打击，不想说话，杭川也不会硬要她开口。
他只是道：【大家都尽了全力，你不要伤心，我们以后再赢回来。】
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少了平常的冷意，平添了一股温柔。
说了这句话不久，杭川的机甲也轰然倒塌。
比赛场地范围内，蓝方4架机甲横陈，看上去分外凄凉。
这无疑是一场压倒性的胜利。
哈齐儿五人站成一横排，慢悠悠踱步到了霍悠的跟前。
站在中央的金·易，向霍悠发出了对话申请。
霍悠点击了同意。
这是比赛，这是直播，组委会专门安排了一个十人小组来对比赛进行全方位的摄影和记录。
编导将画面切入了霍悠的驾驶舱内，正对上霍悠同意对话申请后，控制面板上冒出来的金·易的脸。
今天他戴上了一副看上去斯文异常的金边眼镜，儒雅之气铺面而来。
【你好，雪玫瑰的维修师。】金·易对霍悠笑了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没想到你会是这局团队赛里，最后死的那个。】
霍悠眼神有些放空，思维却并没有断。
【你完全可以给我一记攻击，结束整局比赛，为什么要申请和我对话？】霍悠的声音没有起伏：【你是想嘲笑我一番？】
【哦不，嘲笑女士，不是绅士应该有的言行。】
金·易轻笑一声：【我只是很好奇，能够让杭川这么一个机甲天才，追随着进入一个小战队的女士，是个什么样的人。】
霍悠神色微微一动。
【我是个十分惜才的人，我很欣赏杭川的实力，非常乐意让他加入我的战队。】金·易道：【和你们的第一场比赛，我看到了他的无限潜力，然后我不断地在观察他在每一局比赛里的表现，你知道我发现什么吗？他发现，他真是一个完美的机甲师。】
【完美？】霍悠抓住了他这个形容杭川的字眼。
【是的，完美。】金·易的眼中闪烁着一丝狂热：【他每一场比赛，都很完美，他的发挥总是那么平稳，他的应对无一不自然流畅，他就是天生服从指挥的机甲师，能得到这么一个机甲师，是指挥者梦寐以求的幸运……】
霍悠定定看着他：【你想招揽他的话，和他说就行了，找我做什么？】
【哦不女士，我当然和他说过要招揽他的话，你也知道的，我寻过他很多次，但是可惜，他每一次都拒绝了。】金·易遗憾地摊摊手：【我对他的选择很疑惑，所以才查了一番，然后终于让我找到了他拒绝我的理由——原因在你，女士。】
金·易微微前倾身体：【女士，不只是为了杭川，你的维修技术，我也非常看重。能在12个小时内，将凯恩的机甲修补到在表面看不出受过重创，这已是十分了不起的技术。我相信，给你两年的成长时间，你也能成为我们哈齐儿的王牌维修师。雪玫瑰战队给你多少薪酬，多少优厚条件，我都可以逐年加倍给你。怎么样女士，来我们哈齐儿战队，如何？】
霍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忽然，她向金·易提出了一个问题。
【第一局比赛，为什么让姜天元上？】

第263章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金·易似乎并不奇怪霍悠会问这个问题。
他微微一笑：【哦当然，姜天元是我找了众多的辅助机甲师里，唯一最有可能辅助得起杭川的人。你不觉得他的风格，很像杭川吗？都是同样趋近于完美，同样能够按照我的计划，预演下整场比赛的天才。他在第一局里和杭川的对战，多么让人赏心悦目……】
霍悠终于肯定，从第一局到第三局，他们已完全走入了金·易事先设定好的比赛程序中。
那一瞬，霍悠对对面这人的评价有了一个更深刻的印象——多智近妖。
【女士，你考虑得怎么样？】金·易始终保持微笑：【从今天的比赛你也看到了，雪玫瑰战队不是你最好的选择，你的队友在拉扯你们的后腿。但你要是加入我们哈齐儿——】
【不，我想我不用考虑。】霍悠淡淡打断他：【不管是我，还是杭川，都不会加入你们。】
金·易笑容微顿：【女士就这般替杭川做了决定吗？你不和他商量一下，询问一下他的意见？】
【不用。】霍悠道：【他既然承诺过，要让我做他的专属机甲维修师，那么，我在哪儿，他就必须得在哪儿。何况——】
霍悠微微一笑：【说句实话易先生，我对哈齐儿，真的，完、全、没、有、好、感。】
金·易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轻声道：【真是有趣。】
【再者——】霍悠微微一笑：【第三局比赛，还没有结束——】
霍悠这话说出口，金·易就似乎预料到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缩，急声道：【退后！】
哈齐儿五人齐齐后撤，但对话通道还是开着的。
画面中，霍悠哈哈大笑：【易先生，你以为我会自爆吗？】
金·易一愣，瞬间明白了过来，眼中划过一丝恼怒的神色——没错，在霍悠方才那样决绝的眼神中，他几乎立刻就肯定了霍悠会通过自爆而与他们同归于尽。
那真的是一个下意识的想法，于是他立马下令后撤了。
哈齐儿的人也全都听从了他的命令后撤了。
但是反应时间过后，他才想通。
这是实体机甲比赛，不是积分赛时的星网对战。星网上对战当然可以自爆，风险虽有却极小。但是实体机甲比赛，会通过自爆来反败为胜的……那简直是奇葩啊！
实体机甲有任何损失，那是一定会波及机甲师本人的。
机甲比赛中，禁止在实体机甲比赛中采用自爆形式，这是写在机甲比赛规章制度里的明文条款。
而他……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被对方唯一仅存的人给唬住了。
金·易的脸色难免有些难看。
【易先生。】霍悠笑过之后，倒是收敛了那副大笑的表情，面容尚算诚恳地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当是我送给你们的一个忠告。】
【成也……败也，萧何？】金·易沉声重复，问她：【萧何是谁？】
【易先生可以将只看作是自己。】霍悠扬眉：【易先生想要以自我为绝对中心，让其他机甲师成为听你号令的工具，没什么不可以的。不过……赢了，战队荣誉全归易先生所有，输了……易先生怕也是要背起输了比赛的整个锅。言尽于此，祝你好运。】
霍悠微微张开机甲双臂，也懒得反抗了。
金·易目光闪烁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方才切断了对话，让布普切断了霍悠的机甲动力源供应。
半决赛第二场比赛结束了。
哈齐儿以压倒性优势将雪玫瑰阻挡在了决赛门外。
但哈齐儿没有太多对胜利的喜悦，雪玫瑰也没有什么对失败的沮丧。
霍悠从机甲中下来，组委会正在派人收拾“战场”。
五人围在了一起，米雪儿三人也从观察室里冲了出来。
米雪儿轻轻抱了下霍悠，凯恩一本正经地问道：“小悠，这些机甲还能修吗？”
霍悠挠挠头：“得仔细看看才知道，不过即便不能修，也可以变废为宝，物尽其用嘛。”
“等会儿我就和凯特尔公司的人联络，再确定一下这两批机甲他们的处置意见。”米絮儿道。
董琦翔笑着道：“这下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这段时间的比赛，可把我给累坏了。”
“大家都能好好休息。”米雪儿想了想，道：“战队资金还有些，等争夺第三名的比赛比完之后，我再看看大家的时间安排，要是合适的话，我们就组织一下三到五天的一个休假。”
“真的吗？”董琦翔不敢置信地道：“我们可以休假？还是免费的？”
米雪儿瞪了他一眼，董琦翔赶紧闭上了嘴。
米雪儿的糖衣炮弹让雪玫瑰众人心情都很不错，大家回到住宿处，等待组委会关于决赛和争夺第三名比赛的相关通知。
即便还有一场和九曲的第三名争夺战，雪玫瑰的人已然没有压力了。
任谁应该都想不到，他们会在这一届的机甲战队大赛上走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黑马虽然没有一黑到底，却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成立不过1年多，核心八人的末流小战队，竟然成为了凯斯前四强……等这一次比赛结束之后，凯斯学院机甲战队的排名恐怕要面临一次很大的洗牌。
这些暂时和霍悠还没有什么关系，现在他们八个人齐聚在一个房间里，正两两一组，一共四组玩牌儿。
透明的落地窗外，是布兰卡星千篇一律的风景。从这儿向布兰卡星的天上望，浩瀚的星海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们的面前。
霍悠脸上已经贴了很多纸条，手持着牌连声喊：“还有没有人要？没人要我出牌了啊！”
坐在她一旁的杭川皱皱眉，看了看下方的牌，有心想说什么，又不好开口。
霍悠得意地甩下一串联，只剩下一张牌。
“有人要吗？没人要我可就要收牌了啊。”
“等等！我要！”凯恩高呼一声，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在数牌面上有没有那么多张联，数完后顿时乐开了花儿：“有，足够！走你！”
凯恩也甩下一串联。
霍悠脸顿时就绿了。
她手中拿着的……是最小的一张牌啊！
这一圈儿，又是她输了，脸上贴的纸条便又多了一根。

第264章 先天条件很重要

两个小时的牌玩儿下来，霍悠整张脸已经被纸条贴满了。
杭川和她同个组，脸上却一根纸条都没有被贴。
“我怀疑你坐在我旁边，把我所有的运气都给占了。”霍悠怀疑地看着杭川，振振有词道：“我要换组员！”
米雪儿、帕米尔和莫言语连声道：“我们不换！我们不换！”
霍悠：“……”
八个人正其乐融融进行休闲娱乐，组委会那边的通知来了。
总决赛地点已经确定了，暂时需要保密。而第三名争夺战，因为考虑到比赛时间的因素，所以暂定为返回海纳中心星，以星网竞技的方式进行。
霍悠摸了摸下巴：“意思是我们和九曲的比赛，就不再驾驶实体机甲了？”
“嗯。”米雪儿道：“我去找过组委会，跟他们说明了我们实体机甲方面的问题，告知了修理实体机甲的困难程度。大概组委会也有将我的这个顾虑给考虑进去，最终才给出了这样一个解决方案吧。”
霍悠颔首，这解决方法倒是挺人性化的。
另外，离开布兰卡星的时间也定了，就在明天下午。
因为在布兰卡星上，时间过得挺慢的，所以布兰卡星的明天下午，大概能算是海纳中心星的后天。
正好，在这儿还能让她多适应适应小引力环境。
毕竟以后也是要训练的嘛。
不过这个适应，身边也必须要有人跟着。要是她摔倒了，能有人第一时间扶她起来。
杭川自然就是这个“护花使者”。
两人沿着布兰卡星上住宿区跑道慢跑。
霍悠很轻盈，一蹦起来，整个人身体都蹦起来，再用点儿力从地上弹起，怕是就能修炼成武侠小说里的轻功。
霍悠哼哧哼哧笑，一边问杭川：“在这儿走路，是不是特别舒服？”
杭川应了一声，霍悠道：“像这样的星球，应该不少吧？”
“你是说，引力值？”
“对，就是这种小引力星球。”霍悠双手慢慢揣兜，继续验证自己的平衡力：“这引力，我估计只有海纳中心星的20%。在这儿即便是站着，也分分钟感觉自己要上天。”
说着说着，霍悠又有些喟叹道：“就是觉得，太孤独了些。”
杭川顿了顿，道：“你说过，你不喜欢非生命星球。”
霍悠一愣，印象中自己好像的确说过这话。
她点了点头，道：“嗯，我是说过，难得你还记得。”
杭川沉默了会儿，又问：“不喜欢非生命星球，就是因为觉得，在这种星球上，会太孤独了？”
霍悠想了想，回答他说：“或许吧。不过——”
“其实仔细想想，都说老天是公平的，端看这些星球，那也不公平。”
“怎么说？”
“你看，比如说布兰卡星吧，和恒星的距离稍微远了那么一些，本土星球又少了一些生命产生所必要的元素，就注定只能是一颗死星，永远没有生命产生的可能。而有的星球，满足生命产生的几大条件，就可以慢慢孕育进化出生命……总归是宇宙初次形成时的偏心，不然为什么那么多星球，幸运儿星球却不占其中多少比率？”
霍悠说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杭川便也没有反驳。
“可见，先天条件还是很重要的。”霍悠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两人跑完步回去，米雪儿已经开始催促大家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大家收拾妥当一些，别丢三落四的。”米雪儿道：“我们早些去候舰室等着，别让其他人等我们。”
出行诸事有米雪儿打点，雪玫瑰众人的生活都被安排得井井有条。米雪儿让动起来，大家就很是听话地动了起来。
霍悠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东西，没有什么遗漏的，便背着包，坐在中厅的沙发上，等着大家收拾妥当后一起去候舰室。
抵达候舰室时，哈齐儿的人已经在这儿等着了。
米雪儿暗骂一句“失策”，端着脸安排好了成员们等候的位置，尽量不与哈齐儿的人接触。
不过显然金·易不这么想。
他直接朝着杭川走来，再次当着雪玫瑰那么多人的面挖墙脚。
杭川还没出声，霍悠先开口了。
“易先生老是这样揪着杭川不放，知道的说是你爱惜人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他呢。”
星际社会对同性之间的感情已达成广泛认可，虽然异性结合按照生育文化来说，是大众主流，但同性相恋的事早已屡见不鲜。
霍悠这话听起来不太顺耳，但也不算是骂人的话。
“我也不想一直缠着杭先生。”金·易笑容和煦：“但就如我所说的，我对杭川先生十分看好，几次三番前来拜访，才能体现出我对杭川先生求贤若渴的诚意。”
“噫……这话说得也太酸了。”凯恩搓了搓手臂上冒起来的鸡皮疙瘩：“易队长，你这挖人的行为不大好吧。”
“泽尔队长，我不介意你也从我的战队里挖人。”金·易心平气和地回击。
霍悠仿佛能看到这两人目光对视那一刹那，滋滋滋的电光火石之声。
好在双方没僵持多久，皇登和九曲的人也都到了。
大家听从指令，登上了星舰，各自找到属于自己的旅程房间。
霍悠将自己整个人摔到了软绵绵的床垫上，想了想又起身给杭川发讯息。
【刚才哈齐儿队长来找你，你怎么不回应？】
杭川回复讯息一般来说都挺慢的，不过霍悠的讯息，他回复向来及时。
没等多久，杭川的回答就发送了过来。
【因为觉得他们太天真幼稚。】
“天真幼稚？”霍悠喃喃：“哪儿天真哪儿幼稚了？”
她便又问哪儿天真幼稚。
【我明确表示过不会加入哈齐儿，哈齐儿队长一再说自己诚心邀请，以为这样我会感动然后加入他们，实在天真；我们队长知晓我不会离开雪玫瑰，却还一板一眼和哈齐儿队长聊天说话，不厌其烦地应付他，大抵是在逗着他玩儿，实在幼稚。】
杭川的解释难得有这么一长串，霍悠噗嗤一声笑出来。
抵达海纳中心星时，是海纳中心星的午夜。
夜里凉风习习，杭川和霍悠直接赶回了公寓。
原本莫言语也是要去公寓的，毕竟那里原本是他和霍悠一起租的住处。不过走到一半，莫言语还是在队友们的轮番隐晦提醒下，默默地改道回了医疗学院。

第265章 偷笑的杭川

午夜的海纳中心星十分平静，柔和的夜景衬托得这条通往公寓楼的居民路也少了几分静谧，多了一点儿归乡的温暖。
霍悠随手摘了下路边的灌木叶子，轻声道：“明天要上课了，接下来战队应该没有什么事了吧？”
杭川颔首。
“仔细算算，我怕是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在课堂上上课了。”霍悠微微皱了眉头：“严格说起来，这和我的初衷相悖。”
霍悠进学的第一目的，是在求学期间磨练自己的维修技术，现在却一直奔波于战队比赛之中。虽然维修技术她也并没有丢掉，但总觉得，现阶段应该更加专注的，还是手艺的锻炼。
毕竟将来她也不会去做一个时时刻刻将生死悬在半空中的机甲师。
如果她是孤零零一个人，或许她会追求刺激而冒险的人生，但她不是一个人，至少在弟弟长大之前，她有保护好自己以提供给弟弟一个安稳的庇护所的绝对义务。
杭川安静地听着她说，轻声回问道：“你的意思是，想专心做一个机甲维修师？”
霍悠又有些犹豫。
她之所以要学驾驶机甲，是因为她觉得，要修理好一架机甲，对机甲的了解、对机甲师的需求她需要有一个全面的概念。而且她未来的发展道路，也不仅限于只是修理机甲而已。
她还可以做一个机甲的制造师、专研师。
虽然这条路可能会很长，但毕竟已经是她规划的未来的发展方向。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需要将机甲了解透彻。
作为一名机甲师，她会更加清楚，机甲的受众到底需要的是什么。
而在目前这个阶段，既想在机甲师方向发展，又想不落下机甲维修师的功课，想要双管齐下，时间实在太紧。
霍悠也不想自己太累。
斟酌一番，霍悠还是觉得得陇望蜀未免有些太贪心了。
她需要暂时放下一头。
叹了口气，霍悠点头道：“如果战队人数足够，我大概就不会上场作为一个机甲师参与比赛了。”
“短期内，至少这一年，战队内不会进新人。”杭川道。
“我知道。”
“所以至少这一年，战队如果训练团队战——”杭川轻声说：“缺了你就少了人。”
霍悠鼓了鼓腮帮子。
杭川嘴角微勾，轻声道：“其实你不能否认，当你作为一个机甲师在赛场上总揽全局时，你也是很专注的。你那时候是很开心的。”
霍悠仔细想想好像，她发现她无法辩驳。
虽然比赛有输有赢，但不论结果如何，那种和队友们一起并肩作战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两人一路无言，回来还得“倒时差”，霍悠潦草地睡了会儿，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杭川起得比她早，已经让巧巧做好了早餐，见霍悠从她卧室出来，便叫她吃早饭。
霍悠刚落座，终端就响了起来，米雪儿兴奋地道：“小悠，你和杭川快些来学院，素女星上你们俩帮助一架基础型客机成功逃脱坠毁命运的事迹，学院已经进行全学院表彰，下午要对你们进行荣誉市民的授奖！”
霍悠：“……”
杭川低首，霍悠猜测他应该是在偷笑。
米雪儿激动地又说了几句，方才挂断通讯。
霍悠苦了脸，早饭倒是没有浪费，吃了个精光。
刚搁下餐具，终端号又响了，这一次是她的带班老师索尼娅。
同样的话，索尼娅说起来少了点儿兴奋激动，却多了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下午3点开始授奖仪式，市长会亲临学院对你们进行表彰。你们是学院的代表人物，一定要记住表现出自己的修养和礼貌，要大方得体。还有，不能迟到。”
索尼娅老师嘱咐了一番，要不是霍悠说自己还有些事要办，估计她能够将需要注意的地方一条一条地说出来。
霍悠瘫坐在餐椅上，看着巧巧动作麻利地收拾餐桌，长叹了一声：“这都回来了，怎么还有这些事啊？在素女星上的时候，不是已经表彰过了吗……”
杭川道：“素女星上的表彰，是素女星当地驻军部对我们的表彰。再者，我们并没有亲临表彰大会的现场。”
霍悠想想也是，放了人家素女星的鸽子，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但比起去领奖这种说起来让人感觉羞耻的事，她还是觉得默默低调些更好。
“那这次怎么办？”霍悠挠了挠头：“市长都要来，我们要是再不去……那就不是低调而是高调了。”
说着霍悠就有些烦：“这些大人物真是搞笑，没有政务要处理吗？巴巴来给两个学院学生颁奖……咦，不对啊。”
霍悠猛地坐了起来：“现在不是应该还在选举吗？怎么市长能抽出空来给咱们颁奖？”
杭川无奈：“选举在12月的时候就结束了，现在这些代表们正在光明星，研讨下5年联邦的各项政务开展以及确定新的领导班子。要是选举的时候各星球的领导都离开了本星球，联邦的政务工作不得乱套了？”
霍悠“哦”了一声。
原谅她对这些都没有什么概念，选谁不选谁，她又无法决定，所以也向来不关心。
对联邦的相关政策，霍悠印象最深的只有两点。一是全民偏军事化培养，二是福利好。
霍悠研究最多的，就是联邦的福利了。
“市长会亲自来颁奖，大概也体现了，这算是他的政绩。”杭川话音一转，道：“‘荣誉市民’这种头衔，每年荣获的人也很少。”
“你的意思是，这个头衔很好用？”霍悠前倾身体：“会有什么福利吗？比如，去卖场买东西，给我打个折？”
杭川低头。
霍悠便知道，这人肯定又在偷笑了。
不管怎么样，霍悠还是老老实实去了学院。
上午机甲维修专业还有课呢，她既然回来，总不能还以战队要比赛为由，不去上课吧？
当她踏入课程教室，面对同学们“唰”一声齐齐行注目礼的行为，霍悠也早有预料。
小池希笑容满面地朝她招招手，霍悠径直走到了她身边儿。
“小悠，你总算回来上课了。”小池希轻声道：“有你在旁边，我觉得要安心许多。”
霍悠对她笑了笑：“战队那边暂时应该都没有什么事了，所以这段时间，我都能够来陪你上课。”
“太好了。”小池希低声欢呼。

第266章 怼老师的霍悠

霍悠轻咳了咳，见小池希一副脸色红润正恋爱的模样，不由揶揄她道：“听杭川说，机甲驾驶专业的课程不多，现在这些只学了皮毛的机甲师们可是有很多时间的……怎么麦伦没有来陪你上课吗？”
“他、他、他为什么要来陪、陪我上课……”小池希脸顿时通红如苹果，看得霍悠心痒痒，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捏了一把。
“小悠！”小池希没什么底气地低斥一声。
霍悠摊摊手，笑道：“我就捏了下，别的什么都没干。”
小池希脸更红了，扭捏地拧了下霍悠的胳膊。
小池希的性格实在太腼腆，星际社会这个岁数恋爱的人数不胜数，霍悠就没见到第二个像小池希这样羞涩不敢承认的。
哦当然，她没有把自己算进去。
两人笑闹了会儿，任课老师便来了。
枯燥的理论课一向是霍悠的雷区，任课老师讲得风趣诙谐的，她倒还能听得进去。像这位讲师一样照本宣科的，她实在有听没懂。
霍悠听了10分钟，确认这位老师就是照着教案念，于是便放弃了听课，埋头自己看起来。
正好这段时间落下的课程，她借了小池希的听课整理从头到尾温习了一遍，也算不浪费时间。
霍悠正看得认真，冷不丁讲习台上那位讲师点了她的名。
“6排边上那位女同学，你来讲一讲。”
霍悠压根儿没听讲师讲课，还是小池希伸腿踢了踢她，她才反应过来。
“这位女同学。”讲师语气和表情都很严肃，霍悠慢吞吞站起来：“不好意思老师，我没有听清。”
“没有听清？”讲师冷笑了一声：“你确定自己不是没有听，而是没有听清？”
霍悠有些莫名其妙，怎么感觉这位老师对她的敌意很重？
虽然她觉得，整个教室里，真正在听这位老师念教案的学生没几个——好吧，好学生小池希是其中一个，单独拎她这个不听课的出来有些倒霉，但既然老师点了她的名，她也就大大方方承认错误好了。
毕竟她的确没有听嘛。
“对不起老师，我的确没有听课。”
看，她就是这么耿直。
“你不听课，你在做什么？”讲师鄙夷道：“真以为自己做了荣誉市民，还要接受市长的表彰，就连课都可以不听了？”
霍悠总算从这老师的话里听出那么点儿意思来。
“报告老师，我没有听课，是在温习之前的教学内容。至于什么，做了荣誉市民就连课都不听……老师您这话嘲讽地，有些过了。”
霍悠语气平平地回答老师的问题、阐述自己的想法，但不得不说她这话，有些要怼老师的意思。
讲师当然不依：“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讲师“啪”的拍了桌子：“霍悠是吧？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优秀，嗯？来学院报到的第一天，就搞出一个大新闻，上了凯斯日报，成了什么新生第一美女，然后新生军训，又得了个第一，再接着，月考又是第一，还在1级生的时候拿到了机甲维修的初级执照……这些，是不是让你觉得，自己就天下无敌了？是不是就给了你胆子，让你可以不尊重老师，不尊重老师的劳动成果了？是不是就让你觉得，作为一名学生，上课的时候不听老师讲课，就是理所当然的了？你是不是要逼着我，在你的信息库里，记录下你不尊敬老师这么一条评语？”
全教室鸦雀无声，就连一向和霍悠互相看不顺眼的薇薇安也不敢开口。
小池希脸都白了，急的。
星际社会虽然以实力说话，但对老师的尊重，却是约定俗成的。如果传出哪位学生不尊重老师，那么这名学生将来成就再大，也是让人看不起的。因为伴随其终身的终端信息库里，会记载下他这条不良的记录。
当然，除非真的是学生太混账，让老师忍无可忍，否则也没有哪位老师，会在学生的信息库里，写上他“不尊师长”这样的评语。
按照往常来说，学生上课不听讲，顶多让老师骂一骂，压根儿上升不到在信息库里录入不尊师长评语的地步。
但显然，现在讲习台上这位老师，有点儿“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味道了。
霍悠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道：“冒昧问一下老师您的尊姓大名？”
讲师冷哼一声：“我不接受你的口头道歉，你必须写一封书面检讨来。”
讲师不回答她的问题，小池希低声道：“她叫徐维佳，是临时来代我们的课程的。”
霍悠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哦不，老师您误会了，我并没有要对您口头道歉，也不想写什么书面检讨。”霍悠道：“就像老师您说的，那一个个成绩，足够表现出我的确是很优秀的，这个老师您无法反驳。”
霍悠微微一笑：“但同样的，您有在我的信息库里录入我不尊重老师的评语的权利，我当然也有上报学院、质疑您的教学水平，并且举报您作为老师，有针对我这个学生的重大嫌疑的权利。”
“你！——”
“哦当然，如果老师您要录入我不尊重老师的评语，我当然也可以申报学院进行评语审核，由此作为您针对我进行打击诬告的佐证。当然，如果老师您不打算录入那条评语，我还是会上报学院，对老师您，作为老师这个职业的不负责任进行举报。”
霍悠扬了扬手腕：“终端记录下了老师您整堂课的讲课状态，我并非没有听课，前10分钟我一直认真听，不过我确定，即便换一个机器人，想必也能和老师您讲得一样精彩。”
霍悠对徐维佳讲师笑了笑：“现在，老师您可以将我不尊重您的缘由，录入我的信息库了。您请。”
霍悠始终保持微笑，用语礼貌，更不像讲师那样大呼小叫，拍桌子瞪眼睛。
这么一比较，高下立见。
小池希既激动兴奋，又紧张担忧，一只手拽着霍悠的裤子，不受控制地眨眼睛。
徐维佳正待怒喝，下课的提示音乐却响了起来。
教室内还是没人敢动。
“老师，下课了。”霍悠微笑道：“占据学生课余时间，既表现出老师您对课程讲解的不熟悉，又体现出老师您对时间管理的不合格。呀，这又是一条可以佐证老师您教学水平差的证据。”
霍悠对她微微鞠躬：“老师再见。”

第267章

霍悠第一个走出教室，小池希不敢动，等徐维佳讲师脸一阵红一阵白地气冲冲离开后，方才追了出去，寻到正在走廊上看楼下风景的霍悠。
“小悠！”小池希忙跑到她身边，迭声问道：“你怎么、你怎么……”
“我怎么和老师对着干？”
“呃……对啊！”小池希点头：“那可是我们机甲维修专业的老师，主讲的就是机甲维修。”
霍悠耸耸肩：“不是我针对她，你也看到了，分明是她针对我。”
“那你……”
“那我是不是真的要上报学院？”
“呃……”小池希无奈道：“你还是自己全部说了吧。”
霍悠笑笑：“当然了，她针对我，我还能放过她？这次要是算了的话，她还以为我怕了她，说那话也是说着玩儿的。”
霍悠道：“等回去我就整理资料，然后上报学院——话说回来，小池希你真的不觉得她讲课很难听吗？”
小池希尴尬地点头：“是很没意思。”
“连你都觉得没意思，那可见是真没意思。”
小池希自带学神属性，这个学神属性可比霍悠的学霸属性更厉害。
小池希听课，再是枯燥乏味，她都能听进去，并且能从老师的只言片语里，捕捉到很多其他学生捕捉不到的信息——比如说考试的重点。
再乏味的课，小池希都能听出趣味来。
而她认为“很没意思”的课，可见讲课的老师讲得有多烂了。这也是小池希考试总也能名列前茅的原因。
别看霍悠拿了两次第一，但实际上单论理论课，小池希才是第一。霍悠赢是赢在动手实践上。这方面小池希就要弱许多。
想到这儿，霍悠便对小池希道：“我们战队这次比赛，战队内进了12架机甲，比赛完后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损伤。等我去修机甲的时候，你和一起去练练手？”
小池希迟疑道：“这……我能行吗？”
“试试呗，反正都说了是练手。”
霍悠摸摸小池希的头。
这样软萌的妹子啊！便宜麦伦那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了。
两人说着说着，话题便扯远了。
霍悠的信息库里到底是没有让徐维佳讲师添入一笔“不尊重老师”的评语，但是等霍悠上完上午的课，却发现学院论坛里已经风言风语地在说她的“目中无人”了。
现在最热门的一个帖子，贴的是一小段录像视频，视频上没有了徐维佳在此之前对她的指责和嘲讽，只留下她温言细语怼老师的画面。
发帖人是这样阐述整个视频的。
#有谁见过如此温和地和老师对着干的学生？霍悠同学看起来温和宽厚像花儿一样，其实内里说不定是朵霸王花。#
小池希气得都咬牙了：“这是谁传出去的啊！”
霍悠若有所思。
星际社会的视频剪辑术炉火纯青，就连拍摄角度都可以进行微调。
但要进行视频还原，也不是什么难事。
霍悠将视频保存了下来，打算等下午市长来完事儿了之后，找技术宅欧雅帮她看看，能不能还原视频拍摄者的真正角度——能拍下视频的，无疑是当时教室里的其他同学。
霍悠别的人坐的位置没记住，唯独记住了一个人——薇薇安·巴顿。
希望不是这个女人又自作聪明地来搞她吧。
霍悠中午喝了管营养剂，陆陆续续的，战队成员们都打来通讯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当然，霍悠都回复说没什么事。
努努除了询问她发生什么事之外，还告诉她道：“如果有什么爆点，第一个通知我啊！”
霍悠哭笑不得：“好，少不了你的新闻，大记者。”
欧雅也联络了她，但不是拨通讯，而是发给了她一个文件——帖子上那个视频的原始拍摄画面。
从这个画面，就可以直接推导出拍摄视频的人，当时所在的位置。
“欧雅可真是急人之所急，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她就和我心灵相通了似的，直接将我需要的东西给我了。”
霍悠关掉视频，一旁也跟着看了的小池希思索道：“这个拍摄角度……”
“是薇薇安。”
霍悠也无奈了。
这女人到底跟她有多大仇？平时见都见不到，她对她的敌意还真是与日俱增。
难怪今天上课时，她一声不吭呢，原来是憋着坏在录视频呢。
霍悠摆摆手：“这就是个搅混水的主儿，她大概希望借助着舆论，黑我一把。”
“那小悠你……”
“没事儿。”霍悠是真觉得没事：“她想闹大，那就闹大呗。反正我不觉得我能吃亏。”
小池希还是畏惧和老师撕破脸这种事情，但也知道霍悠的性格，劝她应该是劝不回来了，但好歹能从别的方面帮助她。
霍悠要举报的，不是这位徐维佳老师讲课水平太低，只会念教案吗？那她完全可以号召全班同学一起给霍悠作证。
这本就是事实。
“说起来……”小池希疑惑地询问霍悠：“那徐老师为什么针对你？”
“哦，可能她嫉妒我。”霍悠耸肩。
小池希：“……”
“小悠你跟我说真话。你们俩有仇怨啊？”
“我跟她没仇怨。”霍悠道：“不过她的女儿，跟我可能有点儿仇怨。”
“她女儿？”小池希问道：“她女儿是谁？你们怎么生的仇怨？”
霍悠苦恼地想了想：“她女儿叫陈笑寒，她们母女俩的名字难为我还记得。当初记得徐维佳的名字，还是因为担心她以后是我的老师才记下的。”
霍悠叹了口气：“说真的，我真不记得我和陈笑寒有什么仇怨了。但你知道，有些人吧，脑回路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样。她要怨恨我，我也没办法。”
小池希想了想，恍然道：“是不是就和薇薇安老跟你作对一样，是嫉妒你？”
她这么一说，霍悠很高兴：“你是在夸我优秀吗？”
小池希闷笑：“小悠你别得意。”
“我很优秀的话，我是应该为此而得意。”霍悠坦诚道：“我从不过分谦虚。比起薇薇安和陈笑寒来，我的确很优秀。”
霍悠薅了薅小池希的头发，笑道：“所以我一般只和跟我一样优秀的人做朋友。比如小池希。”
小池希的脸毫不意外的又红了。
霍悠感觉自己和伊泽佳待在一起久了，好像也学到了几招她的撩妹技巧。
嗯，可能主要还是小池希性格腼腆内向，比较容易害羞，所以显得好撩吧。

第268章 打个底

中午饭后，霍悠被索尼娅老师叫了去。
表彰授奖仪式下午举行，索尼娅生怕霍悠穿错衣服行错礼仪，所以要来给霍悠把把关。
当然，她肯定也会询问现在学院论坛上热度最高的帖子所说的那件事。
“没什么。”霍悠道：“过两天这事儿热度就没有了。”
“我说的是热度吗？”索尼娅老师皱眉：“我说的是这件事对你的影响。”
霍悠点头受教：“让老师担心了。”
“你知道就好。”索尼娅老师神情缓和了些：“下午市长就会过来，要是市长知道了这件事，他原本对你的好印象将会大打折扣。霍悠同学你要知道，能够在学生时代和市长见面，并接受他的表彰，这将是你人生中的一个转折点。你需要将自己最好的面貌，呈献给市长看，知道吗？”
霍悠有些囧：“老师，我真不适应这样的场合。”
“谁让你做了英雄呢？”索尼娅老师难得也调侃了她一句，然后正色道：“现在，你把论坛上谈论的那件事全部的过程，都跟我说一遍。”
作为带班老师，索尼娅还是很负责任的。
霍悠也懒得说，只说了个开头，就将后面整件事的录制视频展露给索尼娅看。
“当时也是觉得，留个录像，也好当个证据。”霍悠耸耸肩：“我估计徐老师大概是觉得，我说我录了像，是骗她的。”
索尼娅在看视频的过程中一直皱着眉头，看完后她疑惑道：“徐老师或许是心情不好，她也并没有要在你信息库里留下你不尊敬老师的评语……她大概只是想让你给她一个书面检讨。”
霍悠正色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也同样不配当一个老师。每个人都有个人情绪，她要是心情不好，大可以请假，这也算是她对自己工作的负责。但她既然选择讲课，那就应该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管理好自己的情绪，而不是将心情不好发泄到学生们身上。”
索尼娅无言以对，又问道：“照你的推断，她是在找你的茬……你哪儿得罪她了？”
“没有得罪她，得罪她女儿了。”霍悠顿了顿，道：“大概。”
索尼娅扶额：“霍悠同学，你怎么那么多……对你不友好的同学啊？我们班的薇薇安好像也和你互相不对付吧？”
“可愿意和我做朋友的人也很多啊。”霍悠实话实说。
索尼娅只得缴械投降。
“那你打算怎么办？”索尼娅问道。
霍悠道：“就照我在视频里说的，我会形成材料，上报给学院。毕竟徐维佳老师的教学水平的确很差。”
出于同事之间的情谊，索尼娅象征性地劝阻了一下，被霍悠三两句话给打发了回来。
但这也看得出来，索尼娅老师和徐维佳老师之间也的确没什么交情。
下午表彰授奖大会，市长亲自将荣誉市民的证书颁发给了杭川和霍悠，对他们在素女星的双翼客机上英勇地站出来，挽救整架客机的乘客的行为给予了高度赞扬。
领导说话，那就有水平得多，夸赞的话一连串一连串，还不带重样的。
临常市的市长是个40出头的男性，看上去很儒雅，据说其本身是苏伊星区的人，来海纳星区任职已经近10年了。
临常市作为一个文化中心城市，市长的人选当然得是个文化人，才彰显得出临常的品味。
霍悠和市长进行了友好亲切的对话。
这倒不是官方话，是霍悠真的觉得，和市长说话，很如沐春风。
市长的莅临也算是凯斯的一件喜事，在授奖结束之后，学院院长借着这个机会，陪同市长参观了凯斯的几个标志性建筑，又介绍了凯斯的一些情况，还展望了一下凯斯的未来发展前景。
霍悠和杭川老老实实跟在他们身后，听了个囫囵。
院长不时会回头笑着问两人怎么看。
怎么看……睁眼看呗。
霍悠心里吐着槽，嘴上还是恳切地附和，并在恰当的时候，稍微吐露出自己的一点儿意见。
比如……学院里，教学的老师和教授的水平一定要与时俱进，教学水平差的老师，不应该让其继续留在学院任教，祸害一级又一级的学生，而应该让这类老师进行教学培训，合格了才能回来继续做老师。
市长对霍悠的一些建议非常赞同，夸她是个有思想的好青年。
霍悠笑得很真诚。
她这也算是为了自己的上报，在市长和院长面前都个打了底了。
一下午的参观活动后，霍悠还陪同市长在学院食堂灌了一管营养剂。市长关心地劝她多喝一管，觉得她喝太少了。
霍悠只能强笑着再喝了一管——这下好了，回去没有肚子加餐了。
这一天的活动结束之后，霍悠回了公寓，开始进行她的资料整理。
正忙着，小池希给她发了个文件。
霍悠打开一看，愣了愣。
小池希发来的，是整合的讲课录像，讲习台上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徐维佳。
霍悠运用高速前进模式观看，发现徐维佳讲课真的就是照本宣科念教案，今天的情况并不是个例。
她拨通了小池希的终端，询问她这些录像都是哪儿来的。
小池希笑道：“总有学生会录像啊，就怕上课没听懂，录像了随时都可以翻过去再听。”
霍悠很感动。
“对了，凯斯日报下午的时候发了刊，是说你的，你空了看看。”小池希提醒道。
霍悠便又点开学院新闻，《凯斯日报》今日头条赫然在列。
——《勇敢无畏的红玫瑰——记机甲师兼机甲维修师霍悠，礼赞》。
这标题，说的是我吗？
霍悠情不自禁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新闻全文用一种较为平民化的语言叙述，一半是在讲述素女星上那件英雄事迹，另一半，则是采访问答。
霍悠一看，嚯，包括雪玫瑰打酱油成员的所有人，几乎都上了报。
霍悠再翻回去看撰文的人，不出意外，努努·孔。
霍悠轻轻朝后靠了过去，整个人仰躺在了中厅的沙发上。
她现在记得的前世的古话不多，但今天突然想起了一句——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晃眼间，她的身边已经有这么多的朋友了啊……

第269章 脑回路不一样

《凯斯日报》代表的是学院官方发言，具有一定权威性。头条新闻一出，学院论坛上对霍悠的诸多猜测和诋毁，自动削减了一半。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那些采访的话。
按理说得到荣誉市民称号的，不只是霍悠，还有杭川。但在《凯斯日报》的头条新闻上，撰文者将英雄的重心放在了霍悠身上，而忽视了杭川，甚至杭川只作为后半段的被采访人，参与进了新闻之中。
其中有一段，是杭川叙述救援过程之前的小段采访片段。
【记者（努努）：一直很想约见一下杭先生和霍女士，希望二位能够给我们大家解惑一下，当时在双翼客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二位一直很低调，一直没有答应接受我们的采访。那现在杭先生坐在我面前，可以透露一下，是什么让杭先生您改变了想法呢？】
【杭川：其实也没有别的原因，主要是上午的时候看到有人发帖子，说她是朵霸王花，所以有感，想要出面赞同一下。】
【记者（努努）：所以杭先生的意思是，霍女士的确不是一个表里如一的人？】
【杭川：挺如一的。】
【记者（努努）：杭先生不是说要出面赞同一下吗？】
【杭川：哦，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她是一朵表里如一的霸王花。】
【记者（努努）：杭先生可以解释得更加具体一些吗？】
【杭川：可以。】
【杭川：从我认识她起，我就知道她是个不容易接近的人。她喜欢谁讨厌谁，都很直白地挂在脸上。什么事情她看不过去，她一定会说而不会憋着。偏偏她很优秀，无时无刻不在招惹着能力不如她的人的嫉妒。】
【记者（努努）：所以杭先生认为，以霍女士为中心的风言风语，是嫉妒她的人在背后作祟？】
【杭川：是谁在作祟，作祟的人当然心知肚明。】
【记者（努努）：那么，针对今天上午出现的，那篇诋毁嘲讽霍女士的帖子，杭先生有什么话想说呢？】
【杭川：即便那段视频经过各种精细的剪辑，还是掩盖不了霍悠霸气的一面，我也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让她这样当面反驳回去。她既然反驳了，定然有理有据。】
【记者（努努）：好的，谢谢杭先生对今早的热门帖子的回应。接下来我们还是回到大家最为关心的问题——素女星上拯救双翼客机的过程……】
采访是使用视频采访，当杭川一本正经地评价霍悠，说“偏偏她很优秀”时，霍悠简直羞耻地要钻到地底下去。
太难为情了！
霍悠摸回了自己的卧房，生怕在中厅会遇到晚回来的杭川——机甲驾驶专业今天要进行夜间视力全测，杭川会晚些回来。
霍悠定了定心神，先将有关于徐维佳的资料都给整理清楚了，然后集成文件，实名发送到了院长信箱。
给院长写建议信的每天都有很多人，但像她这样，形成完整文件的可不多。
还真多亏了小池希提供的徐维佳讲课资料作为辅助证据。
霍悠原本还想也在学院论坛发个帖子，将这些资料全部放上去，但想想好歹要给学院留个面子，而且这样未免有些做得太绝——热门帖子那可不是她弄出来的事情。
等学院对徐维佳的处罚结果出来了，再看看事情的发展情况，她再决定要不要将薇薇安是热门帖子楼主的事情给捅出来。
有个人无时无刻想要抓你的小辫子，黑你踩你让你冒不出头，这种滋味还真的不好受。
除了一个跳来跳去的薇薇安之外，还有一个躲在自己亲妈后边儿，让长辈出面来给所谓的“仇敌”难堪的陈笑寒。
……这些女的不努力充实自己，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霍悠真不能理解，她即便真的被踩下去了，难道她们俩就能冒头了？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重——好像薇薇安上一次考试，有一门科只拿了个及格分？
她也没嘲笑她好吗？
不过估计她就是看薇薇安一眼，薇薇安都能认为她是在不屑她、讥笑她。
……还是那句话，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
霍悠提交了资料后，也就没管了。
这两天没有徐维佳的课，霍悠也没见到徐维佳的人。
学院论坛上的那篇帖子，却在《凯斯日报》的头条新闻发布之后，开始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
之前一直在这篇帖子下方跟帖黑霍悠的，大多都是1级新生。因为对机甲维修老师的不了解，或许还多多少少因为霍悠接见了市长，受到了市长的表彰而心里发酸，所以认定霍悠这是因为自己有名气了，所以骄傲自满了，连带着对老师也不尊敬了。
但是在学院新闻《凯斯日报》发出之后，一些其他级的机甲维修专业学生，也加入了跟帖的大军之中。
过来人说得最多的，竟然清一色的都是吐槽徐维佳的教学。
什么“机器人式教学”、“催眠曲教学”等绰号层出不穷，都在表达对徐维佳教学水平的不满。
有位学长现身说法。
【我以前机甲维修理论学得挺好的，结果徐维佳来讲课之后，成绩落了一大截，然后被徐维佳骂是木头脑袋不开窍。到现在我都有心理阴影。】
还有位学长和之前那位学长的说法却刚好相反。
【我从前机甲维修理论学得挺差的，后来徐维佳来讲课之后，我一句都听不进去，但没办法，为了应付考试，我只好自学机甲维修理论，结果成绩反而提高了。知道成绩的时候，徐维佳还说是我因为听了她的课才提高了成绩的……我能怎么说？我只能呵呵呵了，她还以为我是在表达对她这个说法的认同。】
吐槽的人越来越多，关注整个视频的起因的人也越来越多。
然后有一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同学，贴出了霍悠和徐维佳那一场从头到尾的完整视频。
霍悠揣测，大概是班上某个喜欢开录像功能录老师讲课的同学。
于是，整件事再一次发酵。
当晚，学院新闻又由《凯斯日报》发布了一条新闻。
【经学院领导商议决定，给予以下几位老师降职处分，并将以下几位老师纳入教学资格考核队列。】
徐维佳的名字赫然排在首位。

第270章 “明天见”

“学院还是给徐维佳留了脸面。”霍悠和小池希聊天的时候这样说道：“不过这块遮羞布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大家谁不知道名字排第一的徐维佳才是这个新闻的主要贡献者？”
小池希却有些担心：“毕竟只是降职处理，将来她通过教学资格考核，还是可以继续回来做讲师……”
“能有个降职处理已经很不错了。”霍悠道：“学院要考虑的方面也有很多，才刚被市长夸奖了，要是闹出开除老师的事情来，也的确说不过去。再者，徐维佳的教学水平不行，那当初招她进学院来教学的人是谁？又是哪几个人通过了徐维佳的教学考核？一个个这么查下去，不利于学院内部的团结。”
小池希叹了口气。
“好了，说不定她教学资格考核真的通不过呢？要是她通不过的话，那学院就可以真的将她开除或者劝退了。这下师出有名，说不定市长知道了，还会赞一句咱们凯斯学风严谨呢。”
小池希听了便又高兴起来。
热帖风波之后，霍悠终于过上平静的生活。
陈笑寒没有来找她，霍悠觉得，大概是她看到就连她妈也都斗不过她，所以不敢再冒头了。
这样也好，省得她还要费心神去应付她。
至于另一个视她为假想敌的薇薇安，最近也跟缩了头的乌龟似的，不敢现身了，看到霍悠立马躲着走。
这样就挺好。霍悠想。
薇薇安只要再来招惹她哪怕一下，她就会将薇薇安偷拍视频，然后精心剪辑过后放到学院论坛上黑她的事情公诸于众。
要不是薇薇安将这个帖子传播出去，把徐维佳拱上风头浪尖，说不定学院还可以以更加隐秘而温和的手段来处理霍悠的举报。
不得不说，薇薇安的帖子，对徐维佳被降职处分、剥夺教学资格等起了很大的作用。
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但面对同样陷害了自己的敌人的敌人，能报复又怎么不报复呢？
陈笑寒和徐维佳或许暂时没办法来找她麻烦，但找薇薇安的麻烦，想来这母女俩还是能做得到的。
希望薇薇安能够聪明些，不要让她使出这种手段。
说真的霍悠还真不喜欢跟人作对，和人斗争。
只可惜，薇薇安老是学不乖。
这一次，她触及到了霍悠的底线。
某一日早，霍悠到了教室准备上课，却发现同学们看她的眼光挺意味深长的。带着点儿同情怜悯的味道，又多少有一点儿优越感浮现。
霍悠觉得奇怪，但一个班上，和她最要好的就只有小池希，其他人她也不想贸贸然去问。
不过看起来让她不解的事情发生得挺突然的，小池希来后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直到下午，没有课的霍悠正在战队基地做机甲的整理报告，小池希拨通她的通讯，告诉了她上午时班级里气氛诡异的原因。
【不知道是谁，将小恩的身体情况给传播得班上人都知道了。】小池希看起来非常生气：【大家聚在一起时，说的也是小恩的事……】
霍悠脸色微沉：【他们都说了什么？】
【说……】小池希不忍说。
即便小池希不说，其实霍悠心里也多少猜测得到。
比如什么“残疾”啊、什么“活不了多长啊”、什么“大概是得了报应”……诸如此类的猜测妄语。
“基因免疫组信息片段缺失症”在星际社会的确还是未能治愈的绝症，死亡也的确可能在每一个下一秒就会出现，风险很大，但霍悠已经尽自己所能为弟弟提供了最好的条件……
她如此放在心坎儿上疼爱关怀的弟弟，却成了那些人眼中嬉笑议论的谈资！
【是谁传播出去的？】霍悠问得平静，但小池希很肯定地知道，她现在心里一点儿都不平静。
【是谁？】霍悠又问到了一遍。
小池希摇了摇头，低叹道：【现在全班都在说这件事，大部分人都只是对小恩弟弟表达了同情，小部分人就……说话不过脑子。还有几个人……】
小池希说不下去。
霍悠点点头，沉默了会儿道：【小池希，谢谢你。我们明天见。】
【哦哦，明天见……】
小池希担忧地挂断了通讯，挂断后她还在想，小悠看上去平静，但她越是看上去平静，可能她心里越不平静……
还有，“明天见”，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含义？
小池希忐忑不安地睡了一觉，但一切都很正常。
她放心得太早。
去学院的路上，小池希在悬浮车上翻看着学院新闻。
她是个学术派的姑娘，比起学院论坛来，更加关注学院新闻的动态。
当然，没事儿的时候她还是会去逛逛学院论坛的。
这一逛，可就让她看到了一个大新闻——霍悠真身上帖，直接把薇薇安之前在热帖上搞的小动作全都给曝光了。
霍悠发的帖子里罗列了所有的证据，还有一些视频作为佐证。
末了，霍悠在结尾这样道：【薇薇安，好玩儿吗？好玩儿我就陪你多玩儿两局。】
学院论坛顿时炸了，层出不穷的分析帖和八卦帖以及内幕爆料帖源源不断地涌现。
《凯斯名人霍悠，真身上阵怒撕同班女同学！》
《什么仇什么怨？两女算计与反算计的真实较量》
《论心机与更心机的激情碰撞》
《细数霍悠与薇薇安·巴顿的结怨始末》
《光明正大怼与脏手段黑的高下立见》
……
小池希简略翻开过排名最前的几篇帖子，然后退了出来，拨打霍悠的终端号。
“小池希。”
忽然，小池希觉得自己背后似乎被人拍了一下。
她马上回头，正好看到扬了扬手腕的霍悠。
“小悠！”小池希扑了上去：“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在这儿在哪儿？我来上课啊。”霍悠笑了笑，小池希这才注意到距离霍悠半步远的杭川。
小池希点点头当做招呼，然后急切地问起霍悠发的帖子的事情。
“论坛都已经炸了！”小池希忐忑道：“现在大家都知道你真身上阵和薇薇安闹翻了。”
“哦。”霍悠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小池希的尾音拔高：“小悠你不急吗？”
“急什么？”霍悠淡淡道：“我在帖子上最后不是说了吗？我会好好陪她多玩儿两局的。”

第271章 裸奔的节奏

霍悠和杭川道了别，与小池希一起走向上课的教室。
上课的教室时常都在变动，今天他们上课的教室在顶楼，视野开阔。
不过在高楼层上，难免会有些风大。
薇薇安整张脸阴沉着，狠狠地瞪着进得门来的霍悠。
她身后站着几个人，同样对霍悠怒目而视。
不像霍悠总是独来独往，薇薇安在班级上却是有个小团体的，就是所谓的“闺蜜团”，一群人混在一起，每天吃吃喝喝，聊些当季时尚，品牌衣服，包包鞋子，爹妈男人什么的。
当然，面对外来敌人的时候，他们也必然会同仇敌忾起来。
薇薇安当前拦住了霍悠。
她抬着下巴，口气严厉地质问：“你干的好事！”
“你也觉得是好事？”霍悠挑眉，笑了笑道：“脑子没坏吧？”
薇薇安咬牙切齿，抬手想要打霍悠，被霍悠一把擒住手腕。
她还捏了捏，方才甩开，将薇薇安摔得一个踉跄。
“就这种身体，你还要做维修师？机甲没修好，你先垮掉了。”霍悠冷哼一声：“你有时间在这儿堵我，倒不如想想怎么收场。据我所知，你这种背后泼脏水，陷害同学的行为，似乎是凯斯不能容许的。”
薇薇安脸上一抖。
霍悠笑了笑，轻声道：“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有个表兄还是表弟的……叫做鲁伯特？”
霍悠也不把话说全，招呼小池希落了座。
薇薇安到底是没敢上来和霍悠真打起来。
一上午的课结束之后，霍悠正准备叫上小池希去学院后门那边的大草坪上晒晒太阳，忽然就听到教室门口一阵嘈杂的声音。
“薇薇安！你给我出来！”久未碰面的陈笑寒看起来邋遢了许多，虽然仍旧气势汹汹，一副骄傲得要翘尾巴的模样：“薇薇安！出来！”
薇薇安见状本想溜，但的确没有她的逃生之路。薇薇安只能硬着头皮挂上脸笑迎了出去。
“笑寒，是你啊，你怎么来……”
“你这个贱人！”
陈笑寒二话不说，先甩给了薇薇安一个大耳刮子：“原来那个帖子是你发的！是你害得我妈降职，害得她不得不接受教学资格的审核……都怪你，都怪你！”
陈笑寒还待甩耳刮子，薇薇安及时拦住她，一只手捂脸，一只手拽着陈笑寒的手腕子，苦笑道：“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你知道的，我本意是……”
薇薇安作势朝霍悠看了一眼，原本以为陈笑寒会直接找上霍悠，却没想到陈笑寒只是看了一眼又挪开了视线，直接伸手拽上了薇薇安的头发，迫使的薇薇安不得不舍弃捂脸的手，双手一起从陈笑寒的手上抢头发。
门口的混战引来了附近教室还未离开的学生，陈笑寒和薇薇安也堵在教室门口，让其他想走的同学出不了门。
霍悠这还是头一次在星际社会看到两个女人上演肉搏战，真的是精彩。
她啧啧两声，吆喝了一嗓子：“打架就打架，可别扯衣服啊！这周围那么多人呢！”
陈笑寒和薇薇安把霍悠这话听到了耳朵里，但她们却反其道而行，反而开始互相扯对方的衣裳了。
这是一定要对方裸|奔的节奏啊！
“小悠你真坏。”小池希低声嘀咕。
“我哪儿坏了？”霍悠道：“我还没那么下作，提醒她们去撤对方的衣裳。”
霍悠指了指薇薇安和陈笑寒：“她们之前一直在扯对方的头发，那可不好，伤了头皮，以后头发想再长出来可就难了。反而是撕扯衣裳，更耗费力气些。而且，咱们穿的衣裳，哪那么容易就坏的——”
“刺啦——”
话音还没落，衣裳被撕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霍悠当即有些尴尬，讪讪摸了摸鼻子：“谁穿的衣裳啊……一听就是假货。”
两个女生打了好一会儿，才被人给拉了开。
这时两人都有些春光乍泄，衬托着年轻粉嫩的红彤彤的脸，看上去无比青春。
戏看完了，霍悠也要走了。
路过薇薇安旁边时，霍悠停顿了下站定，淡淡地道：“我原还纳闷儿，你从哪儿知道我弟弟的事情……原来是从陈笑寒那儿听说的。正好，狗咬狗，一嘴毛。刚才那出戏我看得很满意，你要是想时时演戏给我看，那你就继续，我都能奉陪到底。”
霍悠勾唇笑了笑，笑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薇薇安这下子是什么心思都不敢有了。
离开教学大楼，小池希好奇地问：“小悠，你怎么知道是薇薇安将小恩弟弟的事情传得全班都知道的？”
霍悠道：“除了她，又有谁会费尽心思去打听我的事情？何况她做得也不隐蔽。利用其他人来打击我，这是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小池希恍然大悟，又皱眉道：“我刚才听你说话的意思……是陈笑寒将你家里情况告诉给薇薇安的。陈笑寒怎么知道你家里的情况？”
“她母亲原先是机甲维修专业的老师，查个把学生的信息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查到了以后告诉给陈笑寒知道，陈笑寒知道后再告诉薇薇安……顺理成章。”
小池希觉得头疼：“真不懂他们，弯弯绕绕的那么不干脆……还是小悠你实在，直接真身上。”
霍悠笑了笑。
“还有你刚才出门的时候，和薇薇安说的话……你说她会不会被吓坏了？”
霍悠摇头：“她胆子没那么小，不然也不会三番四次挑衅我了。”
顿了顿，霍悠小声道：“其实那会儿我那样也是装的，让人觉得我不好惹而已。”
“啊？”
“嘘……”霍悠轻声提醒了小池希一下：“我不怕麻烦，但就怕我不找麻烦，麻烦却来找我。能吓退一个是一个，吓不退的，也好让人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惹了我的人，我就看他的戏。”
小池希连连点头。
日子又平静了下来，有关于霍恩身体的传闻在班级上慢慢销声匿迹了，薇薇安和她创建的闺蜜团也似乎土崩瓦解了。
机甲维修理论这门课来了个新的老师，虽然看上去青涩了些，但他讲课风趣，大家都很爱听。
很快，时间就走到了凯斯这一届机甲战队大赛的第三名争夺战。

第272章 最后两场比赛

霍悠最近疏于训练，一心扑在了机甲维修上面，除了上课外，空闲时间都是在凯斯的基地仓库里度过。
趁这段时间，她将所有机甲都给清洁了一遍。
毕竟都是在外星球上待过的，各种杂质污垢都堆积满了，还真得清理过之后，才能动手修。
“和九曲比赛的最大难关，无疑是他们本身。”米雪儿道：“九曲需要保住凯斯第三的名誉，所以这一场比赛对他们来说，就是捍卫自己荣誉的比赛。他们输不得。”
米雪儿看向霍悠：“小悠你来说说。”
霍悠往前一步，道：“九曲是个高傲的战队，他们的战术训练和安排一向都保密很严，而且每一场比赛，都和以往的比赛在战略战术上有些许差异。所以他们也被称之为‘猜不到战队’。”
霍悠停顿了下，道：“其实我对九曲的了解也很有限，我的理解就是，既然是星网竞技场的比赛，那就没什么好怕的，机甲哪怕碎成渣了，也不过是一堆数据，用不着我们维修也不会耗费太多信用点。因此，大家放开手脚打一场，为我们这一次机甲战队大赛之旅，画一个圆满的句号。”
米雪儿无奈道：“所以，我的赛前动员其实也不用做了？”
“雪儿姐也可以说两句鼓励鼓励我们。”霍悠笑道。
米雪儿扬了扬眉：“好吧，那我就多说两句。”
米雪儿嘴角微弯，难得露出笑容：“我们战队才成立一年多不到两年的时间，能够拿到一个正规赛事的前四，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一路走到现在，我想大家都应该很有感触。我相信明年招募，会有更多成员加入我们，壮大我们战队。我想说的是，不管未来，我们战队会是兴盛起来，还是没落下去，不管明年、后年、大后年以及未来很多很多年，有多少人加入了我们，我们八个，永远是雪玫瑰战队的第一支，战队全员核心。”
众人相视一笑。
争夺第三名的比赛打得很艰难，九曲的人到底是凯斯第三，又多年致力于钻研新型战略战术，实力超群，哪怕是在星网竞技场，和他们对战也要小心谨慎，谨防吃亏。
第一局三人战，凯恩带着杭川和伊泽佳去的，最后以牺牲伊泽佳和凯恩为代价险胜；
第二局还是三人战，出战的是凯恩，杭川，董琦翔。己方少了一个战力，对九曲的伤害便弱了一些，最后在比赛时间内，双方共六人仍旧存活，系统通过计算双方的机甲损坏率，确定九曲战队险胜。
第三局团队赛，比赛场地设定的是在沙漠。前期雪玫瑰打得很好，差不多已经压制住了九曲的进攻攻势，但转折也突然发生了。伊泽佳冲得太快，没有注意到流沙，最后直接被流沙掩埋。紧接着，为了救她而同样被流沙拉扯住的董琦翔，也葬身了沙海。
沙漠中最大的敌人，除了高温、缺水之外，还有一个，那就是流沙。
雪玫瑰最终溃败，将眼瞧着能到手的胜利，拱手让人。
霍悠之前虽然提醒过流沙的危害，但倒了霉就是会碰上流沙，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最终这一次机甲战队大赛，雪玫瑰战队以黑马之姿，位列第四。九曲战队捍卫了他们凯斯第三的荣誉。
第三名争夺战结束后，机甲战队大赛决赛便拉开了帷幕。
从前的凯斯第一，现在的凯斯第二，和从前的凯斯第二，现在的凯斯第一的对决——光是听听，就觉得热血澎湃啊！
霍悠之前还遗憾不能跟着去决赛星球，当她看到决赛星球的全貌时，她不由庆幸。
阿弥陀佛，幸好没去。
决赛星球是某个星球的卫星，该星球是个名副其实的沙子星。大概是因为距离恒星比较近的缘故，这颗卫星，地表的岩石层已经被烘烤成了粉末状，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沙子。
可想而知这颗星球有多么热了。
组委会选择决赛的时间还是挺有讲究的，正选在恒星、行星和卫星在同一条直线上，且行星正好将恒星遮住的时候。
比赛赛程不长，皇登甚至在哈齐儿的手下一局未胜，被哈齐儿干净利落直下两局。
这场比赛之后，皇登好不容易爬上的凯斯第一的位置，又要拱手让回去了——虽然他们得到这个第一，也是哈齐儿拱手让出来的。
看完比赛直播后，小池希对霍悠感叹道：“哈齐儿就那么赢了皇登，实在太让人意外了。我还以为这场第一第二大对决，会是很精彩很激烈的一场比赛。”
霍悠笑道：“所以现在回过去看看，我们输给哈齐儿，也输得不冤枉，对不对？”
小池希点点头，又迟疑道：“可是，你们那会儿还是小组内比赛的时候，哈齐儿不是还差点输给你们吗？”
霍悠眯了眯眼：“谁说不是呢……”
“哈齐儿的进步好大……难道这就是凯斯第一的能力？”
小池希连番感叹，霍悠却沉默了。
哈齐儿能从最初的磕磕绊绊，走到在总决赛里豪取胜利，登顶称王，霍悠能想到的人只有一个——金·易。
这个人，是哈齐儿的点金圣手。
前队长交给金·易的，可以说是一个已经开始从根上烂了的战队。金·易却偏偏拉着这个战队，从明显要逐渐衰落的局势中起来了。
单凭他能够将一个战队起死回生甚至让其更加枝繁叶茂，就足以可见他的能力。
现在哈齐儿登顶称霸凯斯，作为代表捧起奖杯的金·易表现得却依旧从容不迫，好像他不是去领奖，而是穿了拖鞋出去散了个步。
轮到胜方队长作为代表讲话了。
金·易先是感谢了各方人，然后道：“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在我的意料之中。如果我们半路回家，那才是我的判断出现的巨大失误。哈齐儿战队不会止步于此，大家要是不信，可以往后看。”
比赛现场和观看直播的现场顿时都响起了哗啦啦的掌声。
霍悠应景地跟着拍了拍，面上却撇撇嘴，道了一句“装B”。
哈齐儿还将代表凯斯和其他学院的头名战队进行比赛，接下来的赛程很紧。
霍悠现在的时间也很不充裕——清洁完所有的机甲污垢后，她带着小池希，开始动手修理这些看上去要么残破，要么老旧的机甲。

第273章 准入成员

要说机甲残破，霍悠认。但要说机甲老旧，霍悠可不认。
凯特尔公司提供给他们的比赛用机甲，那可都是最新制造出来的机甲。
这些机甲之所以老旧，就是因为在太空中溜了一圈儿回来。霍悠觉得可能是在某些星球上，外壳没有保护装置，原本的金属层抵御不了来自异星球的各种辐射，导致机甲外壳呈现金属疲态，乃至老旧变化。
机甲维修理论课中有对这种情况的处理办法。
徐维佳虽然教书不行，但教学内容是公共资源，学生们都可以查阅。
小池希将相关的处理应对办法和措施找了出来，和霍悠一起商讨怎么解决机甲表层的问题。
“一般这种情况，战队内部没有相应设备，是没办法解决的，只能送到机甲处理厂，机甲处理厂会按照这些理论对机甲外壳进行处理。”小池希道：“就是，费用上可能会比较昂贵。”
小池希是知道雪玫瑰战队的基本情况的，虽然这次比赛，他们一路闯到了第四，还差点夺走了九曲战队第三的荣誉，但目前来说，他们战队没有其他空余资金。
放在大战队，这种比赛用过后的机甲，没有特殊意义的，能修的会留下，维修成本太高的，就直接报废处理，或者折价卖出去。
雪玫瑰当然没有这样的雄厚资金，来支撑卖二手机甲的损失。
“凯特尔公司算是赠送给我们这些机甲，战队内还需要拿它们充实基地仓库，用作以后的日常训练，不可能丢掉的。”
霍悠皱眉道：“不过送去机甲处理厂，费用的确是个问题。”
“你们没想过，专门找一家机甲处理厂作为以后的固定处理伙伴吗？”小池希轻声道：“其他战队好像都有与之一起合作的类似公司机构。”
“这些是米雪儿要操心的问题，我问问她。”
霍悠当即便联络米雪儿，米雪儿这样回答她：【这部分计划已经在实施之中，前期因为战队没有资金，也没有机甲，这类公司机构没有经营对象，我们自然签订不了长期合作的协议。】
霍悠将通话内容共享，对小池希耸了耸肩。
【那雪儿姐，我就只能将我能修的给修了，缺少设备或材料而修不了的，只能往后放。】
【嗯，麻烦你了小悠，还有你那个同学……她也是机甲维修师，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战队？】
霍悠便扬眉看向小池希，小池希微红了脸，低首缩了缩脖子。
【招募活动还要等半年多呢，雪儿姐你急什么。】
霍悠和米雪儿打趣了几句，挂断了通讯。
“小池希，你不想加入机甲战队吗？”霍悠问她。
小池希轻声道：“我、我不太主动，也有些……怕。”
“怕什么？”霍悠好笑道：“怕和陌生人接触？”
“嗯。”小池希点头。
霍悠便道：“那你和熟人一起，就不怕了吧？”
小池希笑着再次点头。
“2级生的时候，你要是有加入一个机甲战队的想法，就和我说，别的战队我管不了，雪玫瑰战队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霍悠伸手弹了弹小池希的发辫子，笑道：“能把你这个优等生拐带进战队来，那可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
霍悠和小池希开始了在雪玫瑰战队维修机甲的日子。
对霍悠来说，这是她的本职工作，她拿着米雪儿发给她的酬劳，就应该将这些事情做到最好。
而对小池希来说，她的理论学得极好，但动手能力却很差，在这儿帮忙，对她是一个极大的锻炼。虽然在这儿她不拿薪水酬劳，不过每天霍悠都会给她带来好吃的东西，雪玫瑰战队的人也很喜欢她，常常带些小玩意儿来给她玩。
连带的，和杭川同班的、被霍悠认定正在和小池希谈恋爱的麦伦，也开始屁颠屁颠跟着杭川来雪玫瑰每日按时报到了。
嗯，这样的话，明年雪玫瑰差不多就有了两个准入成员。
修理机甲的过程中，霍悠时不时也会关注一下机甲战队大赛的进程和赛况。
哈齐儿代表着凯斯，与海纳中心星上其他学院的头名战队进行着角逐。
霍悠觉得，比起凯斯自身的战队比赛设置来看，更大范围内的机甲比赛，比赛规则设置却显得要粗糙些。
大概是为了赶时间吧，霍悠想。
3月份就会确定新任总统和新的领导层，到时候新总统还会对机甲战队大赛的最强几支战队进行面对面对话和表彰，几大星区的赛程还是很赶的。
哈齐儿一路高歌猛进，一次次刷新着自身的历史最好成绩。
凯斯的老师和学生们都不由为之侧目。
修理机甲的歇息时间里，霍悠也不免和战队里的人，包括小池希和麦伦，感叹哈齐儿与日俱增的战斗力。
“代表凯斯和其他学院比赛的时候，哈齐儿就像是坐上了飞舰一样。”霍悠玩笑道：“一路往前，把那么多战队都撇在了后面，可见当初金·易说，哈齐儿不会止步于此，真不是说着玩儿的。”
杭川手上端着杯热饮，静静啜了一口。
“不管怎么样，哈齐儿代表的也是凯斯。”米雪儿倒是很中肯地道：“哈齐儿取得的成绩越好，荣誉越多，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今年9月，因为哈齐儿战队而来凯斯考试的学生，可能会达到一个更加恐怖的数字。”
才入学不到一年的霍悠和小池希对此深有体会。
2月初，哈齐儿战队最终夺取了代表海纳中心星，参与进争夺海纳星区整个星区代表的资格。
这是凯斯学院破天荒头一次站在这样高度。
“哈齐儿战队”五个字现在成为了学院新闻和学院论坛的议论话题中心。
以往海纳星区的总代表也多半是来自海纳中心星的学院战队，但凯斯学院还从来没有获得过这样的殊荣。
哈齐儿战队开创了凯斯的先河。
这也使得这支战队更加受人关注。
霍悠在这段时间里，已经紧赶慢赶的，和小池希一起，将基地仓库里的机甲可以维修好的部分都给维修好了，接下来是需要精修的地方，小池希自知自己帮不上太多忙，只能在一边儿边打下手边学习，而其他的修理工作，即便是霍悠，没有工具、材料和设备，她也一样无能为力。
米雪儿正在争取更多的赞助和投资，并已经采购了一批维修材料，通过了将机甲送往处理厂进行金属表层处理的决议。
于是霍悠得到了两天的空闲时间。

第274章 久未露面的吊炸天

这段时间的风波让霍悠也有些疲累，每天在基地仓库里忙着修理机甲倒是不觉得，现在一下子空了下来，她反倒是有些闷闷了起来。
战队没有比赛，莫言语便又回到了医疗学院进行学习。这一段时间跟着战队在外比赛，他也落下一些课程需要补起来。
这让霍悠想要邀请他去千智岛探望霍恩的打算泡了汤。
霍悠去千智岛看望霍恩也已经好几次了，不过时间上总是和莫言语合不到一起去。霍悠也不好每次去千智岛便叫上他，毕竟只是朋友，不是亲人。
所以至今为止，莫言语倒是单独去看过霍恩一次。
而霍悠……去千智岛要么是单独去，要么就是和杭川一起。
霍悠当然不可能邀请杭川和她一起，只不过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每次霍悠打算要去千智岛，杭川都知道。
他要跟着，霍悠也找不出太好的理由拒绝——人家说想霍恩了去看看他，她这个做姐姐的还能硬拦着不成？
一次两次的有些别扭，三次四次的，霍悠也就习惯了。
习惯成自然，习惯真可怕……
霍悠打算利用这两天时间，花一天去看弟弟，花一天招待朋友们聚个餐玩乐一天。
在她在公寓里开始为明天前去千智岛做食物和收拾东西的时候，杭川便问她道：“明天要去看小恩？”
霍悠手一抖，锅铲都差点掉了。
“啊……对啊。”霍悠道：“回来后一直忙着修理机甲，现在有空了，当然要去看看他。”
杭川便点了点头：“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霍悠张了张口：“……你也要去？”
“嗯。”
杭川淡定颔首，似乎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霍悠动了动唇，心说你就别去了……
杭川大概也知道她的想法，道：“上次和小恩通讯，他还说想我了，让我得空了去看他。”
“……”
这毛孩子！
霍悠悻悻地翻炒着锅里的肉酱，缓了会儿才道：“明天早点去吧，能多陪他会儿。”
杭川应了一声，也没追问具体时间。
不过按照他的个人习惯，即便不问，他向来也是起得很早的。
杭川回了自己房间，霍悠则在厨房里来来去去地忙碌。
不忙的时候，做饭做菜也是一种高级乐趣。
巧巧跟在她旁边忙前忙后，像个勤劳的小蜜蜂。
杭川的卧房内。
他将窗户设置成可外视模式，直接看到了公寓大楼外鳞次栉比的高楼，还有在高楼附近不断上上下下的悬浮车。
他们的公寓楼层在429楼，可以看到对面楼层被云层分割成上下两段的美景。
这时候他们无疑位于云端之上。
杭川看着风景出了会儿神后，方才收回视线，将终端打开。
被群主改了不知道多少个群名之后，群名终于又回到了群主的原始风格——【我们吊炸天的一家】。
群里仍旧很热闹。
【螺旋桨：最近好无聊哦~闲得都要发霉了。】
【三油：我们闲得发霉不是好事吗？】
【螺旋桨：好个XX，我们闲着，那就代表没有额外补贴啊！】
【三油：螺旋桨我要举报你！你竟然盼着我们忙起来！！！】
【螺旋桨：哎，港真，我这个头儿当得十分没有成就感。】
【螺旋桨：二船也不出现，真是生无可恋。】
【三油：？！】
【三油：？！】
【三油：！！！】
【螺旋桨：干嘛啦！】
【三油：群主你那么思念二船，悠妹妹知道吗？】
【一炮：最近二船很活跃嘛，他的机甲水平我感觉又有了提高。千机翼你作为二船名义上的老师，你觉得呢？】
【千机翼：嗯。】
【铜铆钉：二船在机甲上还是很有天赋的，当然，这倒也并不是他的最强项。】
【三油：……为什么之前我和螺旋桨聊得那么开心，你们都不出现，一炮一发话你们就出来了。人干事？】
【三油：不行，我要把二船叫出来！他需要做这一段时间的行动报告了！】
【螺旋桨：二船的任务对象已经自动升格为攻略对象。单身狗们，咱们手动债！见！】
杭川便是在群里开始营造起了奇怪氛围的时候加入进去的。
他还斟酌了一番，才发送了讯息。
【二船：琉璃瓦好久没有消息了，她最近在干什么？】
【三油：捕捉到一只野生二船。】
【螺旋桨：呵，脱单的人来嘲笑你们这些单身狗了。】
【三油：二船你问琉璃瓦做什么？难道你想要人行双轨？你就不怕翻了？】
杭川无奈地摇头。
【二船：我只是感觉她很久不出现了。】
【螺旋桨：家庭妇女享受家庭温暖，还出现做什么？近一年的任务都用不着她。】
螺旋桨这话里，多少带了点儿叹息的味道，和他日常逗比的风格不符。
不过这话倒也把群里潜水的另一位女性成员给炸了出来。
【四锈：螺旋桨，你话里那个“家庭妇女”，是不是带了贬义？】
【系统通知：群主螺旋桨撤销了一条消息。】
【四锈：你当你撤销了我就没看见？我保存了。】
【螺旋桨：姐姐！你怎么在啊！我还以为你和五怪在恩恩爱爱二人世界呢！】
【三油：支持四锈姐姐帮助琉璃瓦讨伐螺旋桨！】
【螺旋桨：三油放学你别走，我要和你单挑！】
【三油：你打不过我~】
【螺旋桨：我把你秘密收藏的经典影片全部给你放到你的个人共享栏里。】
【三油：……】
【三油：哥，你是我亲哥！】
两人又开始插科打诨，四锈倒也没再揪着螺旋桨不放。
杭川间或插一句，和铜铆钉、千机翼以及一炮这三个正常人聊一些最近的事，也顺便向螺旋桨汇报最近的情况。
毕竟杭川的情况比较特殊，他加入一个机甲战队，还代表机甲战队参加了机甲战队大赛，得到了很大的公众关注。
对这方面，螺旋桨也还是要把把关的。
杭川做完报告，觉得也没什么好聊的了，差不多打算结束聊天时，群里几乎不露面的琉璃瓦，却真身出现发言了。
【琉璃瓦：伙伴们大家好啊。】
【三油：哇，琉璃瓦你出现了！】
【一炮：小瓦来了？最近好吗？】
【四锈：小瓦好。】
【五怪：小瓦好。】
【千机翼：小瓦来啦？】
【二船：好久不见。】
【铜铆钉：小瓦……哎。】
铜铆钉打招呼的一声“哎”，让其他人顿时一怔。

第275章 呀咪啾啾啾

铜铆钉的能力大家都清楚，他一声“哎”，已经可以肯定，琉璃瓦出现将会伴随一些遗憾和可惜。
琉璃瓦出现后没吭过声的螺旋桨在全群静默后，总算发话了。
【螺旋桨：你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了吗？】
这话问得有些没来头，但大家知道，肯定是问的琉璃瓦。
【琉璃瓦：是的，我决定了。】
【螺旋桨：那好吧。】
【螺旋桨：大家准备一下，我们开一个全群会议。3分钟后开始。】
3分钟后，螺旋桨发布视频通知。
【全群通知：群主螺旋桨已启用全群实时视频。准备时间10秒。10，9，8……3，2，1。】
下一刻，所有人都以真实模样，并列9个人像出现在终端投射光屏上。
大家都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只有琉璃瓦，看上去似乎胖了。
她腼腆地笑着，圆乎乎的脸上满是温柔。
四锈大概意识到了什么，面上微顿了顿。
作为领导，卫将的脸色很肃穆，完全没有往日里在群中发言时那种嬉皮笑脸的感觉。
“单方面宣布一个消息。”他平铺直叙地道：“琉璃瓦决定交还源力，退出组织。因其个人意愿和身体情况，我单方面批准她的申请。今天琉璃瓦是特意来与我们道别的。”
琉璃瓦看上去很腼腆，她抬了抬手和大家打了个招呼，轻声道：“对不起各位伙伴，我没办法继续和大家并肩作战了。”
俊秀男孩儿三油不由道：“为什么啊？说是你的‘个人意愿和身体情况’，你身体怎么了？”
四锈冷不丁接过话道：“小瓦，你是不是怀孕了？”
琉璃瓦温柔地微笑点头：“还是女人了解女人，嗯，我怀孕了。”
三油张大嘴：“怀孕了……怀孕了也可以继续留在组织啊，我们也不可能在你怀孕的时候，让你出任务吧……”
琉璃瓦摇了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琉璃瓦轻叹一声：“大家对我很好，脱离组织，我也舍不得。可是……我的丈夫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能明确告诉他我的另一个身份，我已经对他很抱歉了，将来生了孩子，我还得继续瞒着孩子，出任务的时候还要想方设法找理由搪塞他们……我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这样的生活，我不能一直过下去。这两年多吧，我也几乎没有参与到大家的任务之中，组织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不是吗？我相信在螺旋桨的领导下，大家会越来越好的。我祝福大家。”
另外八人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
琉璃瓦有些不安：“大家别这样……我离开后，肯定会有新的伙伴加入进来，大家出任务和以前也是一样的……”
四锈轻叹了一声：“小瓦，我尊重你的决定。你好好的，生了孩子，记得通知大家一声。我们不一定会到场祝贺，但给孩子的礼物还是会准备的。”
五怪跟着点了点头。
“谢谢你四锈。”琉璃瓦柔和地笑着。
大家这才纷纷对琉璃瓦表达了祝贺。
琉璃瓦最后和大家道了别，然后永远退出了这个特等机密的组群。
【全群通知，成员琉璃瓦退出本群。】
结束视频会议后，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螺旋桨和三油这两个惯会插科打诨的人，都好一阵子不吭声了。
打破沉默的却是杭川。
【二船：补入琉璃瓦位置的人确定了吗？】
【螺旋桨：没有。】
【二船：琉璃瓦想要退出组织应该不是一时兴起，你之前早就知道了，没有提前考虑补入人选吗？】
【螺旋桨：……】
【三油：说实话，换做是我，我就算知道琉璃瓦有退出组织的意愿，也不大会相信她真的就会退出。】
【一炮：这事儿也不用急。】
【螺旋桨：就是，人选慢慢定也可以，反正最近也没任务。】
杭川轻叹了口气。
【螺旋桨：不过话又说回来，悠妹妹要是已经加入我们了，那她直接就可以顶这个位置了。】
【螺旋桨：二船小甜心，你要不要考虑一下直接告诉悠妹妹，然后把她拉入我们之中来呢？】
【二船：……你神经错乱了？】
【螺旋桨：人家没有嘛~人家在很认真地和你商量呀，呀咪啾啾啾~】
【二船：铜铆钉，你可以预见一下，我们是不是连带着最高指挥领导也可以趁机换了。】
【螺旋桨：呔！乱臣贼子，尔等休想谋朝篡位！】
【四锈：螺旋桨现在心情不好，大家回他一个啾啾啾，他就没话了。我先表率一下。】
【四锈：啾啾啾。】
【五怪：啾啾啾。】
【一炮：……啾啾啾。】
【三油：啾啾……啾啾？】
【千机翼：啾啾，啾啾啾。】
【铜铆钉：啾啾啾。】
【二船：……】
【三油：二船快呀！】
杭川万般无奈下，只能跟楼。
【二船：啾。】
【螺旋桨：……我觉得我的群成员们都是一群智障。】
杭川关闭了终端，嘴角浮现微微笑意。
翌日，杭川比霍悠起得还要稍早些。两人将要带去千智岛的东西收拾妥当后，开着悬浮车前往了荡湖市。
霍恩十分开心。
这是在素女星双翼客机事件后，姐弟俩第一次见面。
霍恩也是在这件事情上才真切意识到，他的姐姐即便主观上不愿意离开他，但世上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风险迫使着他们姐弟俩分离。
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他们应该更加珍惜彼此在一起的时间。
杭川和霍悠陪着霍恩吃了饭，聊了天，还和霍恩的两个小伙伴彼此了解了一番。
天擦黑的时候，霍悠和杭川才和霍恩告别。
霍恩拉着霍悠的手，轻声问道：“姐姐以后还要参加机甲比赛吗？”
“嗯？”霍悠认真地看向他：“小恩怎么会这么问？”
“就是担心……”霍恩咬咬唇：“以后姐姐参加比赛，也要注意……保护自己。”
霍悠笑了笑，伸手摸摸弟弟的头。
霍恩已经好久都不让她摸头了，这次却并没有阻止，反而老老实实乖觉地任由她摸。
“小恩别担心，那样危险的事，是小概率事件。姐姐会保护好自己，不让自己落入到那样危险的境地之中，你放心吧。”
霍恩重重地点头。

第276章 户外烧烤聚会

回程路上，悬浮车设置了自动驾驶。
霍悠还在感叹霍恩的变化，比如饭量增大了，个子长高了，声音开始有些细微的变化了等等。
杭川一直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附和。
等霍悠的感叹告一段落，杭川道：“走前小恩说的话，似乎因为你参加这次机甲战队比赛，在外星球遭遇到危险事件，而有些……排斥你继续出外比赛的意思。”
霍悠点点头：“我听出来了。”
她笑道：“以前小恩要是不想我去做什么事情，会跟我撒娇，拉着我不让我去。现在他长大了，知道考虑我的感受了，哪怕心里不乐意，也不会直接要求出来。”
“那你怎么想？”
“我？”霍悠笑了一声：“我能怎么想？战队要是比赛，我能不参加吗？机甲比赛其实危险性挺低的，我参加参加无妨。但危险性高的，我肯定不会加入。不都说了吗，素女星上那件事，本就是小概率事件，谁知道正好被我们遇上了呢？”
杭川低应了一声，口头上并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什么看法。
但是他内心里一定会有波动。
一时之间两人有些沉默。
杭川打开话题，轻声对霍悠道：“小恩虽然12岁之前没有和其他人接触过，但他交朋友的眼光却一点儿不差。”
霍悠立马便挑眉笑道：“你是说，阿尔法和回尧两个孩子不错？”
“嗯。”杭川点点头：“都是真诚的孩子。”
霍悠不免就有些嘚瑟：“他结交朋友都是自己结交的，我没有管过他这方面的事情。”
杭川轻应了一声。
抵达公寓楼楼下天已经全黑了。
两人换了夜跑服，好歹出去跑了一圈儿才回来。
霍悠做了明天一早的卖场采购计划，方才沉沉睡去。
杭川却在自己房里久久未能成眠。
第二日清早，霍悠神清气爽地给要邀请聚会的朋友们发送了讯息，并一个个确定了他们的到场与否。
霍悠的脸面还是挺大的，邀请到的朋友都十分给面子表示会出席。
霍悠让杭川选择一个就近的地方，最好是那种自然景观很好，出行又方便，还需要静谧一点儿的地方。
杭川送她去了卖场采购，他则去了符合霍悠所列举条件的几个地方进行实地考察，考察完毕后再回来接了采购完毕的霍悠返回公寓。
凯恩和帕米尔一直念念不忘在海纳三号星时，霍悠家中吃到的户外烧烤，霍悠觉得今日天气不错，索性就趁这个机会，满足一下他们的口腹之欲。
买回来的食材都让巧巧洗净切好，一一摆放妥当，霍悠和早早来帮忙的小池希用特意订购的签子串好这些食材，要先腌制的便放入冷藏箱中腌制入味，其他的生烤串则摆放到盛放烤串的食材箱中。
看到食材箱被塞得满满的，霍悠心里真是异常满足。
陆陆续续的，雪玫瑰等人，欧雅、努努他们都一个接着一个来了。
霍悠招呼上大家，带上她准备妥当的各种烧烤器具、调料以及餐具，还有她自制的果汁饮料等东西，坐上了悬浮车，由杭川和她的悬浮车领头，带着一整个车队的人赶到了户外烧烤的目的地。
星际社会，被列为常住星球的星球，对自然绿化都是十分重视的。
杭川找的这个地方，悬浮车车程需要走将近一个小时，也算是远离市区了。
这个地方是一片草地，草地后方有一个低矮的山坡，山坡上也是绿草茵茵，正适合现在海纳中心星的季节。
山坡的向阳面是一条小溪流，隐约可见溪流中的鱼类生物。
远处大概是郊区农庄主人的住处，能看到有牲畜在附近放牧。
“这地方不错。”霍悠点头夸赞道，又招呼大家帮忙架设烤架，铺陈餐桌等。
凯恩笑道：“小悠，你请我们出来玩，原来我们还需要劳动才能得到吃的啊。”
霍悠瞪他：“要不是想着你念叨好几次在我家里时吃的烧烤的味道，我也犯不着来做这一次的户外烧烤啊。”
“小悠别理队长，需要做什么，你尽管吩咐。”帕米尔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想要尝他久违的烧烤的味道了。
大家齐心合力，很快就将这片地方布置成一个小型聚会场。
杭川选择这个地方，自然也已经打点好了附近农庄主人的关系。附近农庄的主人还特意前来询问过他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霍悠当然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谢过农庄主人后，还送给了对方一大杯自己制作的饮品，算是结个善缘。
很快烤串一盘盘地摆了出来，霍悠开始在长条形烤架上进行烧烤了。
动手能力弱的小池希只能在一边儿干看着，帕米尔则自动加入了烤烤串的厨师队列中。
大家三三两两分开，聊天也好，欣赏风景也好，在草地上打滚儿也好……怎么着都好，反正都是出来玩儿的。
米雪儿眨巴眨巴眼睛，闻着已经开始冒香味儿的烤串，吸了口气，道：“小悠，你将来不做机甲维修师，完全可以去做一个厨师啊！你这手艺，怕是很多有钱人都吃不到。”
霍悠笑道：“厨师？这个职业的第二规划可行，比机甲维修师还要少危险。”
帮忙翻烤烤串的杭川动作一顿。
大家笑笑闹闹的，在烤串被端上桌的时候，全都围拢了过来，迫不及待地拿了串签吃起来。
不停的吸气声和赞叹好吃的声音此起彼伏，霍悠在烤架前更加忙碌得心甘情愿。
有什么比让一个厨师见到自己亲手做出的食物，被所有人夸赞还要幸福的事情吗？
霍悠在这一刻觉得，没有。
霍悠原本是按着超过人数个头来准备的食材，结果全都被烤制出来，让大家一扫而光，一点儿都没有浪费。
下午时，大家在一块儿聊天、玩牌儿，霍悠特意注意了一下，麦伦一直殷勤地围绕在小池希的身边儿，鞍前马后，有问必答。
霍悠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偏努努看不惯他那副模样，同霍悠笑话道：“你看麦伦，那殷勤劲儿。”
努努、霍悠和欧雅坐在小溪边聊天，霍悠不时往小溪里头丢颗石子儿，玩起了水上漂。
闻言，霍悠笑道：“你要是羡慕，找个男朋友，你也可以享受这样的待遇。”

第277章 可怜的杭川同学

“得了吧。”努努翻了个白眼儿：“我跟你说，男人都是这样的，初期的时候，对你关怀备至，掏心掏肺的，让你整个人都觉得幸福无比。等你们更加熟悉些了，或者是恋爱关系稳定了，男人一准儿就冷下来了。”
努努朝麦伦点了点下巴：“麦伦现在殷勤，过段时间你再看。”
霍悠不免觉得努努太武断了。
“你也不能把话说得太绝对了，万一麦伦就是个绝世好男人呢？”
努努摩挲着下巴，灵光一闪，道：“麦伦是不是个绝世好男人我不知道，不过可能你身边就有一个绝世好男人哦。”
霍悠一讶，然后第一反应是，努努说的，可能是杭川。
随后她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下——为什么头一个就想到杭川？！
“你看哈，麦伦对小池希这么殷勤备至的，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能和小池希好嘛。”努努伸出手来数道：“但是某人身边呢，有个人也一样殷勤备至，只不过不像麦伦这么会说话罢了。更让人惊奇的是，这人似乎对某人没有别的要求。这就奇怪了，难道这就是典型的，只愿付出，不求回报？”
欧雅斜睨她一眼：“你最近是不是看那些长篇故事剧看上瘾了？”
“唔……我们都是自己人生里的主角，但一般人生要有狗血，才可能是主角嘛。”
努努嘿嘿笑了笑，撩了下发，问霍悠：“某人和那人，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霍悠蓦地就想到杭川曾经想要提及，她在双翼客机上曾经对他说过可能有点喜欢他的话，然后被她及时止住的事情。
……
都快要把这一段从回忆里删除掉了啊！为什么努努又要提及！！
霍悠不由自主地伸手捧住脸，旁边的努努眉头一挑：“哟哟，脸红了？”
霍悠瞪她：“好心请你出来，供你吃供你喝供你玩儿，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以后不喊你了啊。”
“哎呦，瞧这小气劲儿，瞧这小性子。”努努一把拉住欧雅，让她替自己做主：“你倒是说说她呀！”
欧雅推了推眼镜，道：“她脸皮薄，你逗她做什么？”
霍悠无奈道：“小雅！”
欧雅笑笑：“努努说得也没错，我其实也很好奇——”
欧雅正色问道：“你俩到底现在是什么个状况？”
好啊，看来她不反击是不行了。
霍悠咳了咳，反问欧雅道：“那你呢？你现在和乔瑞凡是什么个状况？”
“乔瑞凡？朋友关系。”
“我也是朋友关系。”
“我所说的朋友关系，是指会按照我规划出的情感路线，由朋友逐渐转变为恋人的朋友关系。你也是这种朋友关系吗？”
原本还有点儿小得意的霍悠顿时僵住了，努努嘻嘻笑道：“小悠你真有胆量，和小雅辩论……你别看小雅是个书呆子，她嘴皮子可溜着呢。”
霍悠甘拜下风。
三人本就算得上是闺蜜好友了，霍悠也不隐瞒，道：“我是有些喜欢他，我也不否认啊。不过我没想要和他进一步发展。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生活规划的重心。”
努努叹气：“哎，可怜的杭川同学……”
欧雅道：“那你生活的重心是什么？学习、生活？大家都是这样的。”
“反正……反正暂时不考虑这种事。”霍悠道。
真正的原因，霍悠当然不好告诉别人。
她对杭川的身份，一直存在很大的疑惑。
在没搞清楚杭川到底是个什么身份的人之前，她一定不会跨出那一步。
若是有人问她，要是因此错过这么好的一个人，她会不会后悔。
霍悠的答案一定是，不会。
人生中不是只有男女之间的爱恋之情，更何况霍悠自认为喜欢杭川，还不到可以为他放弃自我的地步。
何况，杭川身份的神秘，带给她的一定是未知的风险。
而恰恰，她最敬而远之的，就是风险。
如今能够允许杭川仍旧和她租住同一间公寓，仍旧和他保持着朋友不大像朋友，恋人也不是恋人的“友好”关系，其实已经是她做出的让步了。
她实在狠不下心来，要和杭川断绝往来。
所以她只能自欺欺人地，任由这样的现状发展下去。
“作为朋友，我还是得提醒你两句。”努努拍了拍霍悠的肩：“趁着年轻不行乐，真的是在浪费青春啊少女！”
霍悠没好气地拨开她的手。
欧雅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
今天这一天的郊外集体活动，大家都很满意。霍悠哪怕从早忙碌到晚，身体上觉得疲惫，心里却是高兴的。
两天的空闲时间就这么过去了，第二日霍悠又回归到了学院生活之中。
机甲处理厂已经将送检的机甲都送了回来，霍悠检查过一番后，不由点了点头。
有工具设备和没有工具设备，那真的是天壤之别。她拿着没办法的机甲外层金属疲态，人家处理厂拿回去两天就弄好了。、
霍悠摸了摸看上去崭新的机甲，问米雪儿道：“这些……花费了多少信用点？”
米雪儿一脸肉痛地告诉了她一个数字。
霍悠不由一笑。
数字其实也不算太大，但蚊子腿再少那也是肉啊！米雪儿这样的抠门儿女神觉得肉痛也就不奇怪了。
之前霍悠和小池希已经将机甲一些明显的问题都给处理了，现在处理厂送回来的机甲，就只剩下些细节上的问题需要再仔细审核了。
霍悠基本上每天检查一台机甲，对一些之前忽略的问题进行整理和修复，并且在机甲内部的功能上，进行了一些微调。
比赛时有一个战队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那就是莲锁战队。
莲锁战队的实力可能并不拔尖，但是他们却别有心思的对机甲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造，并依靠小动作干扰，创造出最大的攻击力度，使得凯恩不仅输了那一局比赛，机甲也收到了严重损伤。
后来霍悠查询过相关的条文，她发现，类似的这种比赛，对机甲进行微调，在一定程度内，是被赛事官方所允许的。但前提是，微调改造，只能是战队内部成员，而不能是外聘顾问等身份的人。
联邦鼓励创新型人才，当然欢迎能够改造机甲的“能人”。
别人可以改造，那么她也可以。

第278章 改造之初

联邦市面上允许贩售的基础型机甲，在武器攻击方面有严格的限制和规定，贩卖出去之前都还需要做一次检测报告，所以不会存在出厂机甲有武器系统配置超标的问题。
霍悠在询问过米雪儿和凯恩等人的意见之后，对机甲就开始进行了微调研究。
她另一个想法，还不太成熟，但已经在她心里埋下了种子。
在布兰卡星上的那一场比赛，其实她一直耿耿于怀。
哈齐儿是很强，但他们雪玫瑰不至于就输得那么惨。
尤其是在第一次和哈齐儿对战时，他们几乎就站在了能够战胜哈齐儿的胜利旁边，有这样的对比，难免让霍悠无法释怀。
赛后米雪儿总结了很多原因，其中一条她提及很少的原因，却是霍悠最在乎的。
那就是，双方机甲的耐用率。
为什么机甲一定要分型号款式，来区分于到底是什么类型的机甲呢？就不能统一为一个款式和型号，综合所有机甲的驾驶面板，来为所有机甲师服务吗？
如果她当时使用的是凯恩那架机甲，而让凯恩驾驶她完好的机甲，比赛结果兴许就能有所不同。
“你的这个想法，曾经也有机甲学者提出过。”米雪儿道：“机甲的款式型号不同，意味着机甲的价位也都不一样。机甲师并不都是可以买得起机甲的，很多机甲师为了适应自己能够买得起的机甲的价位，而不得不改变自己在团队中的位置。有的人可能适应良好，而有的人则适应不了，最终放弃了机甲师这条路。”
“既然有人提出过，为什么没有研究实施过呢？就按照全能机甲师驾驶的机甲来改造不就好了吗？”
“因为市场。”
米雪儿道：“机甲生产的厂家不会允许机甲的多元型号款式就这样退出市场。而且，如果款式型号统一，那就意味着产品出现了单一性，市场失去了产品本身的竞争力，只能从价格上取胜。你想，同样的产品，你是愿意买贵一些，还是便宜一些？”
米雪儿作为机甲人文分析专业的学生，对这方面的研究可就比霍悠要权威多了。
霍悠点头道：“当然是买便宜的。”
“所以，如果你是厂家，你会愿意降低自己的利润来促进竞争吗？”米雪儿道：“一次两次的应该会，但要是大家都这般做，只能造成机甲售价的一降再降。而归根结底，机甲的产品单一性，使得机甲失去了竞争力，这才是市场失衡的真正原因。”
“这么说来，也不是不能研究出全能机甲。”霍悠若有所思道：“只是市场不允许这种机甲推出而已。”
“基础型机甲款式多样，型号各异，是符合现阶段的机甲师磨练自身驾驶作战技术要求的。”米雪儿道。
“那联邦就不能出面进行一些干预吗？”
米雪儿道：“联邦也需要考虑民情，整个联邦那么多个星球，那么多个机甲厂家，那么多对机甲有需求的民众……联邦也要尊重市场的选择。何况，联邦也不是没有进行过干预，只是收效体现在了军队上。”
“军队？”霍悠讶异。
“是的。”米雪儿低声道：“太空作战机甲，几乎都是全能机甲，不存在基础型机甲这样还分很多款式和型号的弊病。等于说，全能机甲几乎都是军队专用了。”
霍悠恍然大悟。
“政方干预的情况下……却便宜了军方？”霍悠不由道。
米雪儿莞尔：“政方和军方虽然有些不对付，但没有大矛盾。政方执政，军方治军，两者相互影响也相互促进，太空作战机甲全能化，谈不上造福这个不造福那个，总体说来，都是造福了联邦。”
霍悠听后难免叹气：“这么说来，想要摸到全能机甲，还只能进军队了？”
米雪儿叹气。
霍悠想了想，道：“那我可以自己动手试一试，自己改造一个全能机甲吗？”
“你自己改造？”米雪儿讶异道：“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比赛的时候，恐怕不能用。因为对于改造，改造的力度是有严格规定的。”
“那就不用来比赛，可以提供一架机甲给我改造试试吗？”
米雪儿思考了会儿，终于是拍板点头道：“我们战队现在的机甲数量还算可观，批准你拿一架来试手不算难事。”
霍悠点头谢道：“多谢了，雪儿姐。”
“不客气。”米雪儿道：“说不定还真让你改造成功了呢？我和战队也都跟着沾光不是。”
霍悠得到了批准，修理起机甲来更加注重效率。
全部检修完后，她挑选了一架起初损毁最严重的机甲——没错，就是凯恩那架，作为自己的试手机甲。
前期霍悠需要做很多工作，毕竟改造一架机甲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机甲各部分的衔接都需要吻合，这就注定了霍悠得查找很多资料，并将这些平常可能知道但融合不到一起的知识点给融会贯通，这样才能让她在改造过程中，不至于改了这头忘了那头。
在霍悠忙碌的时候，海纳星区星区战队代表的争夺，已经进入到了后半段。
哈齐儿仍旧发挥稳定，一路走到了现在。
学院论坛上每天都有帖子提及哈齐儿在星区内部赛上的勇猛表现。
中心星的战队代表，怎么可能会输给来自其他星球上的战队呢？
草根逆袭、黑马翻盘的事情在哈齐儿面前，想都不要想。
最终，哈齐儿战队以海纳星区第一的身份，挺进六大星区的机甲战队大赛最后的星区之间的比赛。
当霍悠在学院新闻上看到这则喜报时，她的内心挺复杂的。
从哈齐儿战队使阴招在机甲舞蹈大赛上赢了他们，到她夜探哈齐儿战队基地，到哈齐儿因秘密挖角事件的败露而声名扫地，再到机甲战队大赛上的两次相遇，然后是现在哈齐儿的高歌猛进……霍悠对哈齐儿的感受从鄙夷不屑，到幸灾乐祸，再到愕然震惊，然后是现在的淡淡羡慕……
还真是百感交集啊。
“新任总统什么时候选出来？”霍悠关掉终端，侧头问在厨房里榨果汁的杭川。
杭川手一顿，霍悠恍然道：“啊，我差点忘记了，现任总统说不准你还能叫他一声小姑父？这样谈论他可能要下课的事情是有些不太好哈。”
杭川：“……”

第279章 递进与分割

总统选举是在3月上旬，这时候已经是2月底了。
六大星区还会进行一些轮转比赛，让每个星区的三支机甲战队，保证他们可以和其他五个星区的机甲战队都比上一场。
轮转比赛对战组是很多的，所以比赛的时间很紧迫。
在这样高强度和高密度的比赛安排下，能保持好的状态，一直平稳比赛的可不多见。
哈齐儿能有这样的成就，凯斯的学生们一定会持续关注。
霍悠当然也不能免俗。
“我和我那位姑姑几乎没有接触。”杭川道：“至于总统先生，我更加不认识了。”
霍悠莞尔，忽然又恍然大悟道：“我说你怎么好像和金·易不大对盘，总统也是姓易的嘛。你这算是暗暗替自己的姑姑打抱不平吗？”
杭川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好好，当我没说。”霍悠咧嘴笑了笑。
机甲战队大赛仍旧火爆，霍悠却已经开始了她对机甲的全能改造。
凯恩那架机甲虽然被她征用了，但凯恩对这架机甲还蛮有感情的，每天空闲了都会来看看，有时候还会给霍悠提供一些意见和建议。
霍悠对此来者不拒。
比起她这个半吊子的机甲师，凯恩这样的专业的机甲的想法才是她更应该考虑的。
老实说，改造工作并不顺利。
机甲笼统来说，其实只是一个金属疙瘩，你不可能要求它在没有外力作用的情况下，有任何的变化。而有些变化，即便你给予了外力，也无法促成其改变。
霍悠的研究陷入了瓶颈。
她试验了两天后，开始不再执着于待在基地仓库里，而是前往了学院的信息图书馆，并在星网上和各个星区的学院老师、学生们交流改造全能机甲的想法。
集思广益是十分有效率的一件事。
图书馆只提供给了霍悠一些有关方面的论文，但大都只是提及了一二，并没有深入。机甲维修专业的论文，多半都是就机甲某一个部位或者零件的维修进行深入探讨，更深一点的就是对该部位或者零件的改造建议。少部分论文则会延伸到机甲制造方面的高度，并顺带提及一些机甲人文分析作为结语。
这也是机甲专业的专业设置造成的。
机甲维修专业，同机甲组装、机甲制造共同组成了机甲客体专业，这三大专业其实是相辅相成的。
然而目前联邦对机甲主体、客体专业都分别设置了不同的专业分类，这就导致了学生在进行课程安排时，总会偏向于自己的原始专业，毕竟想要毕业，总是要把自己的原始专业吃熟吃透才毕得了业。
而这可能会限制他们的发展。
举个例子，霍悠是机甲维修专业的学生，那么她将来毕业的时候，就必须将毕业论文的重心集中在机甲维修这个大课题的范围内。
然而霍悠就只能是一个机甲维修师吗？
当然不是。
她如果有足够的理解能力和动手能力以及维修实践的话，她完全可以在吃透了机甲维修的各种理论和技术的情况下，更上一层楼，成为一个机甲组装师。
机甲组装师要求组装师对机甲各个部位都熟练无比，甚至还能够区分机甲细小部位的零件。霍悠作为机甲维修师，在不间断的维修锻炼之中，掌握了或许连组装师都不一定能掌握完全的对机甲的了解，你能她做不好一个组装师吗？
当她成为了一个机甲组装师之后，她对机甲就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与了解，她甚至自然而然的就会对机甲的设计产生一定自我想法。而这，恰恰是机甲制造师需要具备的最基础的天赋。
之所以说机甲专业不管是主体专业还是客体专业，都是一层一层往上递进的，就是这个原因。
但主客体专业的专业分类，却将这种递进关系给分割了开来。
最近联邦教育系统正在讨论合并分类专业的可行性，霍悠翻阅了下新闻，待这一届大选结束之后，新的领导人开始上任，大概这一块儿的研究就会被提上日程。
霍悠在图书馆和星网上泡了好几天，有了一些心得体会之后，就开始重新制定改造计划。
而在她忙碌的时候，最终大选的结果出来了。
总统克瑞斯·易，连任联邦总统成功，将第三次担任联邦新一任总统职务。
公寓中厅里正在放送这一新闻，各大频道都在推送总统就职仪式的连线直播。
霍悠盘腿坐在沙发上，手灵巧地编制了一个竹鸟儿。听到这个消息，她不由侧头看向杭川：“总统连任了。”
杭川点头，眸中闪过一丝无奈：“……我听到了。”
“那你现在什么感觉？”霍悠好奇问道。
“……没感觉。”杭川道：“谁当总统，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那倒也是。”霍悠点点头，又忍不住道：“你真不觉得别扭吗？”
杭川轻叹了口气：“我为什么要觉得别扭？说我那位姑姑可能是总统的情人，这不是娱乐新闻说的吗？我并不知道是真是假。”
“倒也是。”霍悠伸手摸了下自己的鼻子。
平常她倒也不八卦，但毕竟总统的桃色绯闻那可是全联邦的人都在关注的事情，她也不能免俗嘛。
“要是你那姑姑真的是总统的那什么的话……”霍悠不由又开口问道。
杭川微微垮了肩看着她。
“……我明白，不关你事。”霍悠双手合十道了句抱歉，总算是不再提这样的八卦话题。
总统连任后，出了一系列政府活动需要列席之外，最受全民关注的，自然是他亲自对这一届机甲战队大赛来自六个星区的优秀战队代表，进行现场嘉奖。
哈齐儿自然在内。
这日便是嘉奖日，霍悠早早地打开了联邦新闻的主流频道，观看现场直播。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杭川站在沙发后面。
现场气氛并不火爆，嘉奖仪式是在室内，不过却显得更加庄严肃穆了很多。
霍悠想，如果她在现场，站在总统府邸的话，想必心里会自豪无比吧。
六大星区总共十八支机甲战队全部列席，总统和战队代表们一一握了手。
他神情温和，笑容亲切，从外表上看就是个中年俊大叔，丝毫不能将他和把控联邦政坛十载，如今还能再把控五载的联邦第一政要联系到一起。
霍悠微微前倾身体，指着光屏上总统旁边的女人问道：“那是总统夫人？”

第280章 当了一回回锅肉

总统先生克瑞斯·易旁边有一位举止优雅，气质娴和的女士，她面带微笑，紧跟在总统身边，重复总统和战队代表握手的动作。
虽然已是中年，但仍旧可以从她的面容上看出她年轻时必然是个大美人儿。
其实她现在也很美，只是更多了一种岁月的沉淀，多的是知性之美。
总统夫人在之前总统任职的十年时间里，一直深居简出，很是低调，但她所在的家族却是联邦举足轻重的存在。
联邦人即便不关心政治，也一定会知道总统和总统夫人的姓名和模样。
总统夫人已经很久没有出镜了，就连总统先生在大选时候的拉票，她都没有出来帮助自己的丈夫造过声势。
不知是否是因为听过总统先生的桃色绯闻的关系，联系到总统夫人不帮总统拉票，霍悠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总统和他的夫人之间有种淡淡的疏离感，不像寻常夫妻那样默契自然。
杭川看了会儿便没有再看了，他拿了一包坚果，和巧巧一起剥壳。
霍悠倒是坚持将整个嘉奖过程都给看完了，然后她扭头对杭川道：“说不定你也有站在那儿的一天。”
杭川剥着坚硬的坚果壳，闻言也没有抬头，道：“如果我站在那儿，那你也肯定站在那儿。”
霍悠指的是杭川有一天也会像金·易一样，站在那儿接受总统的表彰。
至于杭川指的是什么……也只有杭川知道。
霍悠并没有多想，她看了一眼杭川这个话题终结者，悄无声息地遁回了自己的卧室。
学院生活简单而有序，机甲战队大赛后，雪玫瑰战队暂时也没有了奋斗目标。毕竟两场最主要的赛事都已经结束了，要等下一次赛事，还有半年多点儿的时间。
霍悠的机甲改造计划开始进行初步的实施了。
当凯恩看到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的伙伴机甲被霍悠暴力拆解的时候，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肉疼。
“小悠啊，”凯恩语重心长地道：“可别让我这架机甲报废了啊……”
霍悠道：“雪儿姐批准我用这架机甲练手，我可不能保证就不把它报废掉。再说了，即便是把它不报废，你也不能再驾驶它了啊。”
凯恩点头：“我知道，但要是能不报废的话，还是别报废它了吧。”
“哦，”霍悠道：“我尽量吧。”
“希望你不是按照你的名字来和我说的这个话。”
霍悠疑道：“我的名字？”
“霍悠，和忽悠差不多嘛。”凯恩点了点头，拍拍霍悠的肩。
霍悠哭笑不得：“你又说冷笑话。”
在霍悠专心研究全能机甲改造的时候，之前学院论坛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霍悠真身上阵对撕女同学的事，总算有了一个结果。
学院对在背后发帖诋毁同学的薇薇安·巴顿进行了严肃批评和记过处置，而对真身上阵撕女同学的霍悠也进行了口头警告。
学院的处置将这件事又翻了出来，霍悠笑说自己也当了一回回锅肉。
不知道回锅肉是什么的雪玫瑰众伙伴，在第二天便吃到了霍悠提供的回锅肉爱心午餐。
霍悠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但平静的生活在哈齐儿战队的人回学院的时候被打破了。
载誉归来的哈齐儿战队成为了全凯斯人的宠儿，他们身披荣誉，打破了凯斯的多项记录，注定会在凯斯的校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哈齐儿战队归来后，热度还没减退的时候，便又有了相关的新热度。
凯斯晚报当日的报刊头条，是一篇对哈齐儿队长金·易的专访。这篇访谈新闻用了一个既清楚又爆点十足的新闻名——《传奇哈齐儿缔造者金·易队长扬言：雪玫瑰战队的杭川，是我的终极目标》。
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反应情绪最激烈的不是杭川，也不是队长凯恩，反倒是领队米雪儿。
“金·易简直是个疯子！之前杭川拒绝了他多少回了，他都装听不到，还以为自己恒心长久，很有毅力……这下他干脆直接向全学院宣布他看好杭川，这会给杭川造成多大压力？！”
被盖章定论会有很大压力的杭川，此时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面色淡淡地关闭了光屏。
霍悠道：“金·易大概也是没辙了，所以才把想要挖杭川进哈齐儿的想法，正大光明地说出来。不同于上次哈齐儿爆出的丑闻，现在哈齐儿站在这样一个高度，让大家把他们几乎当成了英雄，大家对金·易的发言会偏向赞扬他坦率，而且多半也会打心底里觉得，既然金·易看好杭川，那杭川进入到金·易的团队中，发展会更好些。”
“所以他的确就是在用舆论造势。”米雪儿咬咬牙：“偏这还是他正大光明做的，在外人看来那也不是阴谋。”
“金·易的脑袋瓜子是挺厉害的。”董琦翔低声道：“我听到一个消息，听说因为他的突出表现，易家可能会考虑将他作为家族继承人培养。”
“啊？”霍悠诧异道：“不是说金·易虽然也姓易，但他已经和易家的血缘隔得比较远了吗？这样易家也能让给他做继承人？”
“大世家对本家族子弟的培养是非常严格的，和素女星历史上那种，父死子继的情况完全不同。”一提到素女星的历史，米雪儿立马就严肃了脸，俨然是一个严谨的历史学家——
不过米雪儿只是个历史的批评家。
霍悠怕听到米雪儿的长篇大论，忙道：“这么说来，董琦翔这个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董琦翔道：“我听到的就是这样。”
“如果金·易做了家族继承人……那他还能在机甲战队里待着吗？”霍悠摸着下巴问道：“哈齐儿没有金·易，虽然不至于哈齐儿整个战队就散了，但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看上去一往无前，没人能挡。”
米雪儿轻叹了一声：“所以，哈齐儿战队多半是不会放人的。”
“但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如果金·易执意要离开，也没人能强迫他留下，对吧。”
霍悠道：“他那样的人，一定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而且，我觉得哈齐儿是他很好的平台，他不一定会舍弃这个战队。”
霍悠说得信誓旦旦，金·易会不会让她被打脸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才知道。
忙忙碌碌中，霍悠又迎来了月考。
这一次她没有借助小池希的笔记，也没有询问小池希相关的考点，考试之前的准备全都是她自己亲历亲为。
她也很想知道，在没有小池希的帮助下，她会在怎么样一个排名上。

第281章 践行者

实践考仍旧是霍悠的优势项，在这一部分她拿到了全级最高分。
理论考则比之前都要差那么一些，但还是排在前十的位置上。
综合起来，她仍旧是月考第一，只不过和第二名小池希的差距缩小了些。
“这样才好。”小池希笑道：“考试成绩出来后，现在大家都在说，你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霍悠笑道：“这次没有你帮忙，我的成绩可就下降了。”
小池希莞尔。
“但是有了你的帮忙，我的成绩提高了呀。”小池希亲昵地拉了拉霍悠的手：“谢谢你啊小悠。”
“谢什么，你帮我的地方还少吗？”
两人结伴前往学院食堂，班上有人酸溜溜地道：“她们俩一直要好，果然是成绩好的只和成绩好的在一起玩。”
霍悠和小池希都听到了这话，小池希有些委屈地咬唇，霍悠则没有搭理。
到了食堂，两人选择了营养剂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霍悠道：“小池希，有的时候旁人说的话，你需要听也需要思考，但有的时候，旁人说的话你没有理会的必要。”
“是吗？”小池希低声道：“可是不是说，在学院里，要处理好和同学们之间的关系吗？如果同学们给我的评分为中甚至差……”
“我也同样没有花时间去和整个班级的同学拉近关系。”霍悠道：“但只要这样的考试我们能够处于最高分的那部分范围，就不用担心最终的整合成绩。”
小池希点点头：“我也用最差的假设来算过，最终整合成绩，我们应该不会落到差等级。但就是……”
“就是觉得，好像有一种融入不了班级，和他们格格不入的感觉，好像自己是被孤立的一方？”
“诶……小悠你怎么知道……”
霍悠一笑：“我也有这样被他们排斥的感觉啊。”
“那你不会觉得难受吗？”
“我为什么要难受？”霍悠反问小池希：“就好像之前那位同学说的，成绩好的只和成绩好的玩，你能说他说错了吗？你可以理直气壮地反驳他，优秀的人，的确就只会和优秀的人聊得来，因为他们同样优秀，才会有共同的话题和想法。这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霍悠坐到小池希身边，揽过她的肩膀：“你不需要为此觉得难受，如果你想和班上的同学多接触，再多交几个朋友，那也完全可以啊。只是，你千万不要轻易地因为某些人的某些话，就怀疑自己。你是这世上最好的，最特别的存在。”
小池希弯唇，点头。
“小悠，我来了凯斯之后，才发现原来这个世上，还是有很多有自己的思想的女性的。像小悠你，欧雅，还有努努，你们都是很有想法，也肯为自己的理想和爱好付出和奋斗的人。”
小池希感叹道：“你们应该是女权主义运动的真实践行者。”
霍悠已经不止一次听说女权主义这个星际专有的名词了。
霍悠其实是有些觉得，星际社会的性别结构是有些发展失衡的。
帝国就不说了，他们本来就是传承制度，又一向由男性掌权，虽然口头上仍旧说“平等”，但其实其本身很有男权色彩，隐性的“重男轻女”想象仍存。为这，米雪儿还曾经就素女星的历史抨击过帝国，并“预言”帝国一定会在将来自取灭亡。
而联邦，也一样是鼓吹着男女平等，但事实上，女性的思想没有得到真正的解放，她们的想法一直根深蒂固，赞同并主张“男主外，女主内”，甚至家庭的教育也希望女性能以成为一名优秀的主妇为荣。
虽说这也的确是女性自主的选择，没人能有立场去苛责，但某些时候看，又觉得比较遗憾。
男性对社会的贡献，包括探索外太空，建设星球，扩张联邦领域等等等等，那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是对后世有深远意义的——说不定后人居住的某一个星球，就曾经是他们发现并开发建设出来的。
而女性呢？除了插花，礼仪，茶艺等这些被认为是“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还能留给后人什么呢？
虽然也不是没有女性参与进入到一般只有男人会做的工作中去的，但数量和所占比的确及不上男性。
关键点就是女性思想的不解放。
“践行者我可称不上。”
霍悠摆摆手，道：“还是回到刚才那个话题。等到6、7月的时候，开始整合全部成绩了，就会有同学互评。虽然说班上有对咱们冒酸水的，但我们毕竟没有真正得罪过他们，甚至我们可能和他们都几乎没有接触过。我相信，绝大多数同学都不会给咱们评‘差’的，多半都是给个‘良’。尤其是你，你那么低调害羞的，谁会舍得给你‘差’呢？要给也是给我吧。”
霍悠若有所思：“没错，要给也是给我，毕竟我最近也出了很大风头，应该很拉仇恨值。”
小池希顿时一笑。
“所以不用担心了，有我给你顶着呢。”
霍悠当初就考虑过这个整合成绩的评分问题，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要和全班所有人搞好关系的想法，这也是她严格要求自己在学习上要抢占先机的原因。
而且她相信，经过怼徐维佳讲师的事情之后，哪怕对她不满的老师或者教授，也不会在对她的评分上整她。何况她也不认为自己有得罪什么老师——但凡她上的课，她都认认真真听了的，也积极主动学习和提问，在老师们眼里，她可是个好学生。
天气越来越暖和的时候，学院各个专业的各项赛事都暂告一段落，专业的末级生将要为自己毕业后的工作而奔波，其他级的学生则要开始提前为学年末的考试做准备。
霍悠靠着自己的努力又完成了两次月考，始终名列机甲维修专业第一。
她的机甲维修水平已经远超同班甚至同级的同学。
在实践课老师的建议下，霍悠领取了推荐卡，去了机甲组装专业旁听理论。
整个机甲维修专业，同她一样得到这个推荐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她，另一个是小池希。
小池希是自己向实践课老师申请的，而霍悠，则是实践课老师特意推荐的。
为此，没能申请到这个推荐的同学，心里很不平衡。

第282章 硬性推荐指标

机甲组装专业的学生和机甲维修专业比起来稍微多些。
他们显然也听说过霍悠的大名。
霍悠去旁听的第一天，便有很多机甲组装专业的同学前来和她认识。
机甲客体专业是从维修，到组装，再到制造，维修是针对单个零件，组装是针对多个零件的组合，而制造就是零件的集合及机甲的全身。
虽然组装在第二级别，但这个专业的学生如果学得不精的话，可能终其一生只会是服务于机甲工厂的组装员。
机甲组装大部分可以由工业机甲完成，但细微部分还是需要人手工操作——星际社会，但凡有一个“手工”标签的，说出去都会感觉高上大一些。
但不管是维修还是组装，都需要对机甲所有的部位和零件有一个起码清晰的认识。
霍悠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做得还是挺不错的。
机甲组装专业的课程她听起来不会觉得是在听天书，虽然有些专有名词她需要在课后进行查询和了解，但个别词汇不会影响到她对整堂课教学的认知。
老师对她和小池希这两个插班生的印象也不错，毕竟能跨专业学习的，都是好学生，好学生就意味着聪明和勤奋。
但老师也没有对她们俩区别对待，教学的进度仍旧按照他本身的节奏。
这样听了两天后，霍悠基本上适应了机甲组装专业的课程要求。
而就在这个时候，霍悠本班有五名同学，联名对实践课老师提出抗议，要求和霍悠、小池希一样，也能有去机甲组装专业课旁听的机会。
实践课老师很为难地告诉他们，他手上只有两个名额，按照规定是要给实践课最有潜力的学生。
“我们和霍悠相比可能比不了，谁让她在学院1级的时候就已经考取了机甲维修的初级执照呢？可是和小池希相比，我们差在哪儿？难道我们就没有潜力吗？老师你所谓的‘最有潜力’到底是依据什么选的？我们有权认为，老师你的选择有失偏颇，掺杂了你的个人喜恶，这对我们不公平。”
学生的质问让实践课老师很是恼怒。
“小池希的潜力，可以从她的实践课成绩的上升幅度来判断。你们要是觉得不公平，大可以向院长信箱举报。”
霍悠当天下午就得知了这件事，小池希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
原本她的维修实践成绩本身就只是中等，或许她心里也是有一些自卑的。当听到这个消息，她难免会觉得这的确是自己不要脸占了别人的名额。
霍悠却不这么认为。
“即便老师选你有他的私心，但你也只是递了个申请，并没有因为要取得这个推荐，向老师承诺什么好处。所以他们哪怕觉得不公平，找的也不会是你。你不需要心虚。而且，老师既然通过了你的申请，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不然怎么对得起他给你的申请，你说对不对？”
“那要是……要是老师最终还是收回了我的推荐，我怎么办？”
霍悠好笑道：“你要真想学，不一定就要坐在机甲组装专业的教学教室里。我完全可以开一个终端连接，你在外面学不也是一样的？”
“是可以这样，但是……氛围不一样啊。”
小池希想了想又道：“不过我也从不会在课上提问，想想我不在教室里也没什么不妥。”
霍悠无奈地摇头。
学生抗议的最终结果是，这件事情闹大了。
有关于学院老师就一些推荐问题以自己的喜好和与学生的关系为主要考虑点，造成了对学生的不公平现象，学院方面在研讨之后决定，取消老师、教授的推荐资格，以成绩为硬性推荐指标，按照推荐名额取排名靠前的学生进行推荐。
所以……虽然闹了这么一场，但最终，两个推荐名额还是落在了霍悠和小池希的身上。
实践课老师在下一次实践课上不由道：“说我不公平，那成绩总做不得假吧？现在还说是我凭自己的喜恶来选人吗？”
那五名学生顿时不吭声了，但无一例外脸上都很难看，有两人明显的不服气，不过也没说什么。
霍悠瞥了几人一眼，又转开视线。
要说他们有多重视去机甲组装专业的课程里旁听，霍悠倒没有多觉得。他们闹这么一场，不过就是眼热而已。
真要想旁听，怎么都能找到途径旁听。
这件事过了也就过了，霍悠不把它当回事，但小池希却放在了心上，总觉得是因为自己不够优秀，才给了同学们质疑的机会。
所以她学习的时候更加用功，跟着霍悠去雪玫瑰基地仓库的时间也更多了。
雪玫瑰基地内的机甲除了霍悠拎出来进行改造试验的，其他都已经被霍悠维修好了。
虽然已经不再是崭新的机甲，但从外观上看，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什么区别来。
小池希会依据课程，在得空的时候对这些机甲进行逐一的对照，加深对课程的印象。这已经成为了她的每日必做功课。
除此之外，她也会从旁帮助霍悠进行机甲改造。
改造计划形成之后，霍悠已经开始构造初步的机甲框架。她的改造计划中，机甲的个头是没有变过的，所以整架机甲的躯干脉络没变，只不过呈大字型被她固定立了起来。
乍然一看，那就是一个光秃秃的机甲架子，所有的外壳都被拆除掉了，机甲内部弯弯绕绕的各种线，密密麻麻地聚集着，很多地方又有无数小缝隙，从天窗上透过来的光照耀过来，可以清晰地看到空中浮起的淡淡尘灰。
现在霍悠开始在主干固定的条件下，改造机甲内部的这些线路。
在这起步阶段，这必然是一个很多问题集合的研究项目。
霍悠不知道莲锁战队花费了多少时间来改造机甲，但她要改造的话，或许需要至少一年的时间。
好在这并不是什么急事。
小池希在这样每天帮忙的情况下，动手的能力也在逐渐提高。实践课老师几乎每节课都会夸奖她一次，总是会在夸奖她之后自夸一句自己“眼光好”。
霍悠心想，她倒是没看出来，这位老师心眼儿还蛮小的。
别以为她没看见他在自夸的时候，有不经意地瞥某个地方一眼。
那两名仍旧对推荐结果不满意的同学，可不就是坐那儿的吗？

第283章 优等生得了“良”

时间一晃就到了6月下旬。
机甲驾驶专业已经开始进行实践考试。
他们将会分批次地到中心星某个岛屿，并在考试回来后，再进行理论考试和同学、老师对其的评估。
机甲维修专业的实践考试倒是不用特意到别的地方，因为是学年最后一次考试，所以专业课的老师和领导会考虑与某个机甲公司合作、机甲维修厂进行合作。
一系列考试过去之后，还要等待最终成绩。
最终成绩只会以四个评级的方式呈现，优良中差四等里，霍悠觉得自己能得“中”以上。
事实也正如她所想，不过比她的最坏打算要好很多。
她得了良。
但其实说出去，她这个评级还是挺令人费解的。一个次次月考都独占鳌头的好学生，最终成绩竟然没有评级到优。
一般这种学生，老师是不会对其有太大意见的，毕竟好学生嘛，又是屡获荣誉的好学生，怎么会有老师不喜欢呢？
所以绝大部分人都认为，这个评级的出现，和同学互相打分脱不了关系。
实践课老师自从那一次学生写信给学院院长，将“老师不公平”的事闹大之后，就非常自然地和霍悠、小池希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
学生们的所有学年评级，老师都会看到。
实践课老师看到后，特意找了霍悠，问她需要不要上报申请，重新审核她的成绩。
霍悠道：“不用了，良也挺好的。”
“你的实践考试还是得分最高的，理论考试也没有落下全专业同级前三，按理说你不可能只有个良的评级。”
实践课老师30来岁，名字叫严修歌，是个挺有个性的男生，和学生挺能打成一片的。但同时，他也有些小心眼儿，不过霍悠倒觉得他这样很可爱。
哦对了，他已经结婚了，伴侣是个同性。
霍悠对此不在意，严老师却很是耿耿于怀：“我可以帮你查一下到底问题出在哪个部分。”
其实严老师很清楚，问题只能出在两个部分。一个是老师打分，一个是同学互评。
老师打分这方面，他作为老师的一员还是很有自信的，问题最大可能出在同学互评上。
霍悠摇头：“真的不用了。”
严老师不由劝她：“你不用这么忍让，真的。”
“同学互评是很真实的体现，我不是在忍让。”霍悠道：“老师我说真的，刚入学的时候我就做好了这个打算的，也有这个准备。说实话能得‘良’，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以为我只能得个‘中’呢。”
“可是……”严老师皱起眉头，低声道：“你要想清楚，这个成绩不算好。将来你毕业入职工作，人家看到你的教育简历上，明明专业课文化课实践课的成绩都那么漂亮，偏偏同学互评上那么差劲，直接把你拖下来一个评级，对不了解的人会认为你因为成绩好而孤傲，会觉得你这个人一定难以相处，周围的人际关系也一定会很糟糕。有些公司在意这种事，所以你找工作可能会碰壁。”
严老师是真心为霍悠考虑，霍悠很感激他。
“谢谢您老师。”霍悠道：“只是，您说的情况只发生在我作为一个求职者的前提下。如果我是一个创业者呢？我只需要在乎我是否有足够的能力就可以了对吗？只要有足够的实力，我又何必在乎和同学没能搞好关系这种事情呢？星际社会，本就不是人情社会。一切还是要用实力说话。”
霍悠顿了顿，笑道：“说不定现在班上给我评‘差’的同学，将来找工作应聘到我的公司。那也是可能的。”
严老师不由被她逗笑了。
“你的心态很好。”严老师道：“看来你对自己的未来是有一定打算的。”
“是的。”
“可是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严老师很好奇：“明明可以和同学打好关系的，你为什么不在这方面花费一点儿心思呢？”
霍悠沉默了会儿，方才道：“我在刚入学的时候，按照惯例，全班124个人，每个人都做了自我介绍。当时是刚入学，还没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就与班级里一位同学发生了冲突。那会儿我就觉得，处理所谓的人际关系，其实真的很烦。如果合我的气场，我们总能做成朋友。但要是彼此不投契，勉强去交好，又有什么意义呢？老师我说句难听的，我们现在班上124名同学，将来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一面。您觉得呢？”
严老师点点头。
“当时自我介绍，我就针对这件事，表达了我的真实想法。我说，将来我们的实力达到什么水平，大家各凭本事，我希望将来在学识上，我可以和他们中绝大多数人成为彼此互相尊敬的对手，也能从中得到那么一两个好朋友。”
霍悠耸耸肩：“目前看来，得到一个好朋友的愿望视线了，而能否和他们成为能互相尊敬的对手，还要再等待七年，让时间来见证。”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那么有个性的女同学。”严老师笑道：“好吧，既然你都不在乎这个评级，那我也就不管啦。”
“谢谢老师。”霍悠对他鞠了个躬。
还有几天才放假，各专业各班还要花费几天的时间，做一个学年总结，还要公布一下下一学年的学习计划。
整合的最终成绩出来是在这天下午，当天下课后严老师就叫了霍悠去，然后直到今天，霍悠才又出现在了班级同学们的视线之中。
霍悠发现他们中很多人都在看她，等她回望过去，他们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扭转了头。
霍悠不由觉得好笑。
她的坦然让很多同学都不解，他们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霍悠耳朵尖，听到了那么一两句“她是不是还不知道？”、“气傻了”、“找老师改了”之类的话。
霍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
索尼娅老师主持全班会议，在总结学年一年的学习成果和心得体会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霍悠来发言。
霍悠意外挑眉，在索尼娅老师的示意下只能站起身，一边盘算着自己该说些什么，一边也在想，自己是该做一个温柔些的总结，还是做一个攻击性强些的总结。
毕竟，按照她的“良”评级，在座的多数同学，应该都给了她一个“差”的互评啊。

第284章 怼同学的霍悠

霍悠这一学年，站在这样的讲习台上只有两次。
第一次是入学时的自我介绍，第二次就是现在。
虽然她已经见惯了大场面，就连双翼客机面临坠毁危险的极其危急的情况她都遇到过了，现在她却产生了一丝紧张。
入学时她自我介绍的时候紧张没有呢？
她都已经不记得了。
“我……”
霍悠开口说了一个字，忽然就顿住了。
从她的座位到讲习台，路程太短，时间太少，她根本没能想好要说的话。
可既然开了口，她就得硬着头皮说下去。
“……其实这一学年，我和大家一起学习的时间并不多。大家都知道，我加入了一个机甲战队，还以机甲维修师的身份，兼任了机甲师的职位。”
霍悠顿了顿，强大的自信忽然席卷全身。
她淡淡笑了笑：“我说到这儿吧，可能很多人都觉得我在炫耀自己。”
能容纳200个座位的教室里顿时有一阵嗡嗡的笑声。
“你们要这样想那我也没办法。对我来说是事实的事情，对你们来说却是炫耀。这只能说明，你们达不到我的高度，你们在嫉妒我。”
教室里顿时一静，然后轰的就炸开了。
“安静！”
霍悠高声阻断了教室里的议论纷纷，严肃道：“索尼娅老师叫我上来做学年总结，你们听我讲完话再议论，那是对索尼娅老师最起码的尊重。”
教室里的议论声减少了。
霍悠环视了一圈，继续道：“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心里对我都挺酸的，不然我自问平时除了那么一两个人，我也没得罪其他人，为什么我平时成绩一直高居榜首，却在整合成绩的时候，评级只有良？这个评级，只可能是你们中有不小的一部分，给了我差的互评。这个数据演算，我还是会弄的。”
霍悠轻笑了一声：“说老实话我得知这个成绩，并不意外。为什么呢？因为我也有自知之明，优秀使人嫉妒。我不怪你们给我差评级，我只怪我优秀得还没有到你们只能仰望，连嫉妒都没法嫉妒的程度。当我到达那个程度的时候，我想，你们连嫉妒都会很无力了。”
教室里的人大多数脸色都很不好看。
“当然，我现在说这些，包括提及你们给我良的评级，归根到底，我还是有那么点儿在乎这个评级的。”霍悠又笑了声：“我有点儿在乎这个评级，是因为这个评级让一些发自内心关心我的朋友和老师，会对我格外关注，会替我操心，会担心我是不是哪儿出了问题——因为在他们看来，我似乎很完美，得优是理所应当，得良便是不正常。这就是我有那么点儿在乎的原因。至于让我得良的你们——”
霍悠一摊手：“看，你们也只有这么点儿能耐，只能把我拉下优评级。有本事你弄我一个差啊。但我肯定你们做不到。因为只要我始终保持现在的成绩，你们的互评，对我而言就只是一点儿微不足道的阻碍罢了。嫉妒的人会在嫉妒的沼泽里泥足深陷，而优秀的人，会在优秀的山峰上越走越高。”
小池希“啪啪啪”鼓掌，鼓了几下发现没人附和，只能缩了缩脖子，收回了手。
霍悠顿时又是一笑。
“好了，既然是学年总结，还是说点儿这个学年的事情吧。”
霍悠单手称在讲习台，一只脚折返过来绕到另一只脚的后面，脚尖点地，姿态十分悠闲。
“这个学年各位的学习成果，通过那张成绩单，大家应该都很清楚了。学得好学得不好，一目了然。这个就不需要赘述了。各位其他领域怎么样，也应该有你们各自的评判。至于心得和体会，每个人也有自己的感受，我就说说我的吧。”
霍悠比了一个“1”。
“第一，维修师的重要性。”
“我不知道大家学习机甲维修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感兴趣？是因为家里人的建议？还是因为觉得这个专业前途好？但不管怎么样，经过一学年的学习，大家应该对机甲维修师的重要性有一个基本的概念。”
“举个例子，我加入的雪玫瑰战队在本次机甲战队大赛上，有一场至关重要的比赛，那就是和哈齐儿的半决赛。最终我们输掉了比赛，而且是溃败。为什么？别的因素也有，但我作为维修师，我认为最大的因素是，我们没有足够多的维修师，导致机甲维修工作无法开展，在没有足够完好的机甲的情况下，我们一败涂地，毫无还手之力。”
“这只是比赛，如果是后备机甲无法及时到达援助的战场呢？”
霍悠又比了一个“2”。
“第二，理论基础夯实的必要性。”
“很多人觉得我就是动手灵活，修机甲厉害，要是只比理论学习，你们肯定也能超过我。很抱歉，我不这么认为。”
“我始终相信，理论才是最重要的基础。如果你连理论都没学好，你就去上手修机甲，我劝你别去。为什么呢？因为你的维修行为，或许只能造成机甲的二次损坏。但你要是学好了理论，哪怕你压根儿不会修，可是你上手一定会很快。”
“我们再来举一个身边的例子。大家知道小池希吧？她一直是我们班上理论学得最好的学生，每次考试都是第一，但是她的实践课成绩总是差强人意，不能达到最好的那个程度。但后来这几个月，她的实践课成绩越来越好，为什么？有些人会说了，是因为我带着她去了我所在战队基地，提供给了她维修机甲的实践机会。”
“没错，我的确带她去了基地，也的确让她动手修了机甲。但是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她在最开始的时候，不是来帮忙的，而是来帮倒忙的。但是她现在可以独立维修机甲的几乎所有小问题，我把能想到的较小的损坏情况说出来，她都能够立刻反馈给我合理有效的维修方案。我就想问问在座各位，换了你，你能吗？”
“你或许会说你不能，或许会说你能，我不知道。但请你摸着自己的胸口问一下自己，在说自己‘能’的时候，那里有没有一点儿心虚？”
霍悠又比了一个“3”。
“第三，心态平稳的紧迫性。”
霍悠说到这儿，不由一笑。
得，这话题看来还得绕回来。
也好，前后呼应，做个总结。

第285章 被反套路了

“我发现你们中，有相当一部分人，不努力学习自己该学的知识，夯实自己的基础，反而将时间花费在浏览学院论坛那些毫无营养的八卦帖子上，整天聊一些有的没的。你说这是劳逸结合，抱歉我只看到了好逸恶劳的逸，没看到劳者有所得的劳。”
“甚至有些人，心思都花在了嫉妒上。我就纳了闷儿了，嫉妒是能使你成绩更好，还是能把你嫉妒的人嫉妒掉一块肉？你嫉妒了半天，得到了什么？”
“举个例子，就好比说我吧，有人嫉妒我吗？肯定有。可嫉妒我嫉妒出了什么？你的成绩变好了吗？没有吧，我不相信一个嫉妒的人，心思还能专心在学习上，不专心，他怎么能得好成绩呢？那么，我被嫉妒地掉肉了吗？也没有，你们看，我现在还笑嘻嘻地和你们聊天儿，分享我的心得和体会呢。”
“我们已经整整入学一个学年了，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感觉到，原本一个起跑线的我们，在这一个学年里，已经开始有所不同了。我的人专业课学得很好，有的人动手能力极佳，有的人思想永远和老师的教学同步，有的人则拖拖拉拉混完课便算。看看你们周围的人，你觉得你是比你周围的人聪明，还是比他们勤奋？”
“我们只会留在学院8年的时间。哦当然，如果你想要留级，那也完全可以。但是，现在已经过去一年了。过一年少一年，剩下多少时间，大家心里可以自己掂量。”
霍悠摊手道：“这就是我要说的三点。作为同学，给大家一个忠告。如果你们仍旧没有将心思放到学习上，努力提升自己以使得自己更加优秀的意识，那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7年后，当我们大家都在考虑要选择走哪条路的时候，你还要担心，这些路中的某一条路是否会给你发放同行资格。而这，就将是我们之间，最大的区别。”
霍悠微微一笑，对索尼娅老师点头示意了一下，返回了自己的座位。
索尼娅老师虽然觉得霍悠说得挺好的，但毕竟她所说的内容，还是挺吸引仇恨值的。
索尼娅不得不出言替霍悠圆了圆，总算是把教室内这种稍显得诡异的气氛给拉了回来。
“学年放假的就在这两天，大家不要忘记回来报到的时间就行。”
索尼娅拍了怕掌：“大家还要记住，放假期间，也要时不时巩固一下我们这一学年所学到的东西。明年回来，我们就要开始讲新的东西了。大家清楚了吗？”
“清楚了。”
索尼娅点点头，三言两语地完成了假前动员。
于是，霍悠的1级生生涯，也划上了一个相对圆满的句号。
机甲驾驶专业的学生，放假要比霍悠晚一些。他们的假前动员就更加简单了，每个人上去驾驶30秒时间的机甲，让大家走前能过过手瘾——机甲驾驶专业的大部分学生，摸实体机甲的机会相当少。
这些动员，杭川是不怎么感兴趣的。
“假期你什么打算？”结束了专业的假前动员，杭川回到公寓便直接问起了霍悠假期里的计划。
霍悠反问杭川：“你有什么计划？”
杭川便有些沉默。
霍悠的确是有计划的，因为弟弟霍恩一年只有20天假期，所以她打算在开学报到前，预留出20天时间，和霍恩回海纳中心星的家待几天，然后回来，小恩回千智岛，霍悠回凯斯学院。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霍悠是会在中心星多留那么一两个月的。
公寓是整年租的，当然不会有人赶她走。
唯一让她有些无法面对的，只有杭川了。
平时要上课，他们见面的时候也不多，也就是早上和晚上，有时候霍悠和他打个招呼，就算是一天和他之间所有的交流了。
可不上课的话，两个人待在公寓里，岂不是朝夕相对？
于是霍悠反客为主，先问杭川的计划。
这样她就可以尽量避免和杭川的接触。
当然，杭川在这种时候，是不会按照她预想的套路出牌的。
“我没有计划。”杭川淡淡地道：“放假后我也就是个闲人。”
这话倒也没说错。没入学之前，杭川可是个满星际走的探险者。
按照霍悠上一世的说法，杭川这种生活状态，有些类似于旅行者和背包客。
现在他固定在这样的地方学习，当然不能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探险了。
可他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你的假期计划是什么。
“……总要找点事做吧。”霍悠好歹接了一句。
杭川颔首，顿了顿问霍悠道：“小恩呢？他你怎么安排的？”
杭川居然这样又生硬又自然地转移话题了！
“……”
霍悠只能干笑两声。
“他要放假的话，我当然需要在他的假期之间对他负责了。”
杭川道：“所以他放假之前，你是不会离开中心星的。”
杭川淡淡牵了牵嘴角：“我去问问维基少年班的放假安排。”
霍悠：“……”
好丢脸，被反套路了……
霍悠回了自己的卧房，脸上微笑的表情骤变。她撅了撅嘴，拉了努努、小池希和欧雅进群聊。
【霍悠：都放假了吧？假期怎么安排啊？】
【小池希：小悠好。假期我要回家，后天的客舰。】
【努努·孔：假期当然是要采风咯。身为未来的优秀名记者，丰富自己的阅历必不可少。】
【欧雅：看书，做实验，写报告论文。】
霍悠叹息。
【霍悠：小池希，那么看来大家假期不能一起玩儿了。好遗憾。】
【小池希：没关系，开学了我们就又能见面了。】
【努努·孔：小悠你什么打算？】
【霍悠：我要在这边多待一段时间，等我弟弟放假。等待他放假这段时间，要是没事儿做，我肯定很无聊。】
【欧雅：你可以去学院你们战队基地，或者去你们战队合作的公司。】
【霍悠：我不想工作。假期就是要玩的时候。】
霍悠她不缺信用点，何况假期对她来说，真的就是一个让她休息的提示闹钟。
这本就是她该玩的时候。
【欧雅：……所以，你叫我们三个来，只是想要拉人和你一起出去玩？】
学术派少女的脑子转得果然快。

第286章 三缺一闺蜜行

霍悠嘿嘿笑了笑。
【霍悠：劳逸结合嘛，整天学啊学的，不累啊？】
【努努·孔：小悠要组织出去玩？加我一个！】
【小池希：好可惜呀，我也很想和小悠一起出去玩的。】
【霍悠：没事的小池希，以后还有机会。】
【霍悠：现在就看你了，小雅。】
【欧雅：我需要详细的旅游计划，我要对旅游计划进行评估与预算。】
这便是答应了。
霍悠喜笑颜开。
【霍悠：我只是暂时有这个想法，现在既然小雅和努努都要去，那我现在就去找旅游点了。】
【努努·孔：小悠你要注意人文和自然并重哦！】
【欧雅：最好选择有植物的景点。】
【霍悠：收到！】
霍悠退出群聊，特意给小池希打了一个视频对话。
【真的很可惜啊。】小池希脸上的遗憾之色很重：【我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玩呢。】
霍悠笑着道：【没关系，这次错过了，我们还有下次。】
【那下次小悠你一定要记得提前很久很久通知我。】小池希道：【不然的话，我没办法说服家里人出来玩的。】
【好。】霍悠爽快地答应。
星际社会范围很广，覆盖的星球数不胜数，不过短期旅游的话，还是首选海纳星区。
跨星区旅行的话，不单路上花费的时间长，而且手续还比较复杂。
霍悠挑花了眼，最终还是选择了两个相距不远的星球作为旅游点，制造了旅游计划。
欧雅接收了她的计划表后，半天时间回复了她。
【已阅。】
霍悠：“……”
呆萌科学少女的人设什么时候变到奇奇怪怪的地方去了？？？
霍悠的动作很快，定星舰舰票、制作行程表、绘制行李清单、预定住处等，整件事做下来也不过花费她一天的时间。
所以当第三天霍悠拎着箱子从卧房里走出来的时候，杭川罕见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霍悠笑得灿烂：“我和小雅、努努约好出去玩，可能要一段时间才回。我不在，这儿就拜托你了。哦对了。”
霍悠转给杭川一个购物码：“我给巧巧买了最新型号的感应处理装置系统，等东西到了你记得给巧巧装上。”
杭川眸色微深，看了巧巧一眼，淡淡点头。
霍悠轻松地坐上悬浮车，前往宇宙港和两位小伙伴集合。
霍悠将这趟旅行称为“三缺一闺蜜行”。
努努今天戴了顶大波浪卷假发，妆容精致，夸张的墨镜顶在头上，小蛮腰露了出来，松松垮垮的上衣极具个性，下身长喇叭裤裤脚遮住了厚厚的松糕鞋。
欧雅则就是一般休闲的打扮，素面朝天，看上去清清爽爽。
霍悠和欧雅的打扮差不多，她们俩不比努努关注时尚。
“嗨小悠。”努努冲霍悠抛了个媚眼儿：“你和小雅一样无趣，出来玩也不穿靓丽一些。”
霍悠苦恼地道：“我们先去的古罗星是个正在开发的星球，那儿温度很低的……”
“我带了温度衣。”努努伸腿踢了踢自己的行李箱：“所以我不怕冷。”
“我也带了。”霍悠笑道：“我不喜欢臃肿的感觉。”
两人看向欧雅，欧雅点点头：“小悠给的行李清单上有温度衣。”
“温度衣不好看。”努努有些抱怨：“我们还是不要在古罗星待太长时间的好。”
霍悠应声点头。
三人上了星舰，经过近20多个小时的航行之后，到达了他们的第一个旅游点，古罗星。
古罗星，位于海纳星区边缘地带，是一个贫瘠的待开发的星球。
雪玫瑰战队里，董琦翔的家乡就是这儿。
因为这儿矿产稀少，气候终年寒冷，大气稀薄，虽说可以住人，却并非理想的宜居星球，所以联邦对其的开发力度不大。
于是这里成了那些私人开发的天堂，经过几十年的开发，形成了独有的古罗星开发文化。
从整颗星球的外观上看，古罗星是一颗冰雪星球，纯白与淡蓝中，间或杂夹着一些灰褐色的麻点。
那些麻点，就是还没有被冰雪覆盖的地方。
古罗星赤道是一条将整个古罗星精准区分为北半球与南半球的半结冰状态长河，冰冻期时，完全结冰，半冰冻期时，会有部分浮冰，随着长河流动蔓延。
霍悠选中古罗星作为旅游第一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颗星球因为常年处于冰冷季节，所以在形成具有特色的开发文化之外，也有其让人津津乐道的冰雪文化。
冰场、雪场在古罗星随处可见。
作为一直生活在气候温润的星球的她们来说，在冰场、雪场游玩可是很难得的体验。
下星舰前三人便穿好了温度衣，即便如此，甫一接触古罗星的冷气候，三人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真的好冷啊……”努努缩了缩脖子，等温度衣逐渐适应了外界的温度后，她才长舒了口气：“不敢想象那些生活在过冷或者过热的星球的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望着一片白茫茫的古罗星，努努忍不住大喊一声，气息拖得老长。
等她喊完，霍悠递给她一杯水。
刚倒出来是沸水温度的水，拿到努努手里已经只有温温热了。等努努喝完，嘴巴里最后一点水已是冰凉的。
“走吧。”欧雅始终淡定：“接送我们的人应该在外面等着了。”
霍悠三人寻到了她们将要入住的酒店派来接他们的工作人员，三人是一个三人套间。
安顿好后，欧雅做的第一件事，是查询古罗星当地未来一个昼夜日的气候变化。
“明天是晴朗天。”欧雅指着光屏上的播报，道：“看来明天是个出去玩乐的好日子。”
“你们玩乐吧……”原本最兴奋的努努，现在却最萎靡：“我要睡一会儿了……”
话音刚落，她似乎就已经睡着了。
霍悠给她盖上被子，道：“小雅，我们也睡会儿吧。等起来了，差不多就是古罗星的也晚了。开发区那边的夜景和美食，听说也是古罗星一景。”
欧雅点点头，两人便也倒床睡去。
醒来时已是晚霞，古罗星的晚霞云层很低，恒星的光照耀过来，像是被染上了金余晖色的丝绸。
三个姑娘并肩走在去古罗星夜市的路上，越靠近那片开发集聚区，越觉得热闹。

第287章 古罗星

古罗星汇聚的开发人员来自联邦各地，虽然使用着统一的联邦语，但口音各有不同。
夜市里贩卖各种商品的人数不胜数，吃喝玩乐各样东西也琳琅满目。
虽然天气如此寒冷，但在这样灯火通明的夜市之中，也并不会让穿着温度衣的人感到有多寒冷。
温度衣造价不低，有些人舍不得花信用点买这样的东西，所以能看到夜市中还有相当一部分人穿着厚重的防寒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我们战队有个队友，叫做董琦翔，你们知道吧？”霍悠对努努和欧雅道：“他就是古罗星出生的人，他爸妈是古罗星的开辟者。”
欧雅点头，努努眼睛亮晶晶的：“就是那个，看起来阳光开朗的男生？”
霍悠斜了她一眼：“你这个形容词，怎么让我觉得有点儿危险？”
努努伸手拧了她一下。
“是他。”霍悠道：“他对古罗星的描述很少，也很少讲起他在古罗星上的事情，后来我找旅游地点的时候发现古罗星也在旅游星球的名单上，所以便想来看看。”
三人边说边走，找到了一个夜市摊子，走了进去。
摊子外是透明的，阻隔住了风雪，渐渐落下的恒星已经快要失去了她最后的光亮。
摊子上点着装饰用烛火，摊主热情地为三人上了他们的招牌食品。
烘烤的肉类，和某种不知名的植物饮品。
霍悠大快朵颐。
曾生活在吃货的国度，没有什么是不能入口的。即便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先吃了再说总没错。
努努撅嘴，有些嫌弃地也跟着吃了起来，到最后越吃越快，连声道“好吃”。
“这是玛卡汁。”欧雅品了品饮品，点头道：“没兑水。”
“这位小姑娘你可说对了。”摊主乐呵呵道：“我这家店，开了有好些年头了，虽然名气不大，但一直有我做食物的底线。我可不会造假。”
“老板你也得敢啊。”努努笑道：“真做了假，监督会可不会放过你。”
“话是这样说，但也有偷偷摸摸造点儿假的不是？真有人这么干了，也没人知道。”摊主道：“不是每家店都会有像这个小姑娘一样嘴刁的舌头，能品出饮品掺没掺水的。”
霍悠便打趣欧雅：“你嘴刁啊。”
“是挺刁的。”努努接过话笑道：“小雅她要真跟人辩论，少有人是她的对手。她平时只是懒得说话而已。”
努努大口喝了汁水，又捣鼓起她的终端来。
霍悠已经习惯了，作为一个记者，努努一旦得空就会浏览浏览新闻，她需要保持最佳的新闻敏感度。
两人承包了叫的吃食的大部分，欧雅只吃了小部分。
她对玛卡汁水很感兴趣。
“玛卡这种植物，一般是生活在寒冷地带。老板，古罗星上可以种植玛卡？”
“小姑娘你说对了，古罗星原本是没有植物的，但随着我们对这颗星球的开发，渐渐的也摸索出了能够在星球上种植的植物的种类。玛卡就是其中一种。”
这会儿摊子里没有进来新的顾客，老板便得了闲，坐到了霍悠他们这一桌和他们闲聊。
“这玛卡啊，汁水很清甜，营养价值在中等偏下，一般营养师也看不上它。不过我挺喜欢它的味道的，毕竟是在古罗星能种植的为数不多的植物，价格比起从别的星球寄过来要便宜很多，所以我平时没事儿就当喝水一样喝它。”
努努点点头，眼睛没离开终端，但显然她也在竖着耳朵听。
“那老板，我们之前走了也有一段路，怎么没看到你们这儿卖营养剂啊？”
“古罗星的营养剂都是从外购入的，有专门的营养剂存放地，这些是供给所有来古罗星开发的人。”老板道：“一般而言，营养师不会到我们这儿来工作，即便来了，原材料也得从外购入，制作营养剂的成本也不小。我们这一大堆的开辟者，要是经济情况好，也不会来了，所以营养剂，我们都用最便宜的。”
老板叹气道：“我们这儿毕竟是正处于开发阶段的星球，目前连星网都没有架设，就像你们现在在我们这儿浏览你们的终端，在这段范围内，还能接收到信息，到了更荒凉未开发的地方，那就连信息都接收不到了。古罗星旅游也是在近几年才开始兴起，也是为了要创收。就比如你们吃的那些，早几年是没有的。现在有，是因为开发了旅游线，为了服务游客才弄出来的所谓特色。”
“还挺好吃的。”努努这下抬了头，认真道。
“小姑娘喜欢吃就好。”老板笑笑点点头，正好又有客人来了，老板忙又起身去招呼客人。
努努叹道：“我觉得古罗星挺有开发价值的，联邦为什么不出面开发呢？让这些私人开发，不知道要开发到什么时候去了。”
“联邦的旅游星球已经很多了。”欧雅道：“各个星区的旅游星球都已经呈现饱和状态，再开发，于联邦的收益也没有太多变化。”
“这样啊……”努努无奈地摇头。
“开发一个星球所需要的费用不低，有出无进，联邦不出面开发也可以理解。”霍悠想了想，道：“不过不管怎么样，能开发就行，对吧？”
“联邦对古罗星还是做过基础星球鉴定的。”欧雅道：“私人来开发，经过了联邦的首肯。”
“我反正还挺喜欢这个星球的。”努努道：“纯白一片。”
三人吃过后，付了信用点，继续逛夜市。
夜晚的古罗星温度很低，能达到零下100多度，普通金属材质在这样的温度下，从不高的地方坠落都会跌成碎片，就像玻璃一样。
温度低的星球，其上的建筑必定有各种抗寒的特性。
霍悠三人逛完后返回了酒店，进入酒店大厅的那一瞬间，只觉得通体舒泰。
“还是白天出门的好。”努努拍打了下身上落下的雪碴子：“晚上出去，感觉自己要被掩埋了。”
霍悠笑着点头，道：“明天记得早些起来，看一看古罗星的恒星升空，等看完了后，我们去那条赤道河瞧瞧。”
努努和欧雅没有异议。
三人陆续睡下后，霍悠方才翻开起自己的终端。
然后她发现自己收到了一条信息。

第288章 关于感情的辩论

信息是董琦翔发来的，因为古罗星星网架设的断层，有一定的延时性。
【董琦翔：小悠你去古罗星了？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呢？要不是杭川告诉我，我还不知道……】
然后是一串问候的话。
【董琦翔：……假期我会在中心星找一份工来做，挣点儿下一学年的生活费用，我有一些东西需要寄回家，正好杭川说他也想要在假期出去旅游，倒不如就从古罗星开始游玩，顺便能帮我带东西回去。到时候你们要是离得近，小悠你和杭川一起去我家做做客。】
霍悠脸僵了一下，木然地将联络人翻到了杭川那一页。
这人不动声色地就要跑来古罗星，她可不认为这是巧合。
她走前只和杭川透露了，是和小雅、努努一起出来玩，可没有提过要去哪儿玩。
他还真有心啊，能查到他们的游玩路线，知道她们现在在古罗星。
霍悠翻来覆去睡不着，下午睡了个饱的努努和欧雅便也被她烦得睡不着。
“你怎么了？”努努干脆坐起来，扒了扒头发，道：“皮痒啦？”
霍悠朝她丢了个枕头。
欧雅一针见血道：“从她纠结羞愤的表情上来看，和男人有关，进一步想，能够让她有这样情绪的男人，只有一个。”
“杭川！”
努努顿时嘻嘻笑，凑过去和霍悠一个被窝，问她道：“杭川怎么你了？”
“他能怎么我？”霍悠情推了她一把：“少女请不要钻我的被窝，我保留上告你性骚扰的权利。”
“你告呀。”努努一点儿不怵，手伸到霍悠腰间挠她痒痒：“快说快说，杭川怎么你了？怎么你了？”
霍悠绷不住，和她闹了起来，两人在床上互相挠痒痒肉，等疯够了，霍悠才喘着气道：“我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还把你看成是个女神。结果私下接触了才知道，你和我们领队一样，表面女神范儿，内里女神经。”
“说谁神经呢？”努努哼哼：“人家要是跟你不熟，才不钻你被窝呢。”
说着她又八卦问道：“我是第几个钻你被窝的人？”
霍悠笑骂她：“收起你脑子里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咦，你怎么会认为我脑子里想的是奇奇怪怪的东西？”努努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除非你脑子里想的就是奇奇怪怪的东西。”
霍悠发现，她说不过欧雅倒也罢了，还说不过努努。
“……你也可以参加学院辩论会了。”霍悠扶额叹息。
努努捧着脸：“那是，我可是通信传媒专业的，主专业又是播音，随机应变和找漏洞的本事不要太强。但你说不过我，最重要的是——”
努努奸笑：“我说的，是对的。而你，心虚。”
霍悠干脆躺下去不理她。
一直在旁边看她们闹的欧雅总算开口了：“好了努努，睡觉吧。”
努努见好就收，回了自己被窝，也躺了下去。
房间里安静了，霍悠却又开口了。
“刚才我得到消息，杭川要来古罗星，是以帮董琦翔带他要寄回家的东西的理由来这儿。”霍悠低声道。
努努转身面向霍悠的方向：“是巧合，还是他知道你在这儿？”
“他知道。”霍悠道：“董琦翔知道我在古罗星，也是他告诉董琦翔的。”
霍悠顿了顿：“但是我走的时候，只说了和你们一起出来旅游，并没有告诉他，我要去哪儿。”
努努立马兴奋了，在床上扭来扭去：“这么说来，他很有可能是为了你而来，而且还千方百计查出了你的位置？”
霍悠想，他要查自己的航程记录和所在位置并不难，之前偷入哈齐儿战队基地的事，连城市监控系统都极有可能是被他找人篡改了，查她一个信息算得了什么？
“可能吧。”霍悠也不好把话说满：“我也只能盼着，和他碰不上了。”
“他如果是为你来的，自然会想尽办法和你见面。”努努想了想，问霍悠道：“难道他到现在还没有给你这个讯息，告诉你他要来古罗星？”
霍悠摇头：“没有。”
努努嘀咕：“这也是个怪人。”
她转了个身问欧雅：“小雅你说呢？”
欧雅道：“杭川性格内敛，可能表达感情不喜欢用嘴说，而喜欢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霍悠心说他哪儿不喜欢用嘴说？他曾经就说过，她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生。
寂静的房间中，欧雅和努努忽然听到霍悠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
“怎么了？”两人同时问。
霍悠淡定地道：“没什么，拍拍脸紧致一下皮肤。”
努努莫名其妙：“这个年纪紧致皮肤做什么……”
而此时霍悠内心却在不断打小人。
让你记得那么清楚！
“我反正觉得，小悠你和杭川要不就走到一块儿得了。”努努换了个话题：“虽说你那专业还要读7个学年，说不定还能遇见更好的男生，但你就算现在和杭川走到了一起，将来要是遇到更喜欢的，再重新开始一段感情不就好了？压根儿没必要那么纠结。”
“小悠没你那么洒脱。”欧雅一针见血道：“你在感情方面是没心没肺，小悠在感情方面则是谨小慎微。她可能接受一个爱人后，就会想要和他一直走下去，当然不会轻易付出感情。”
“所以我很难理解小悠。”努努叹道：“她这样，和那些死守在家里的女人有什么区别？一点儿都不解放自己。”
“对感情负责怎么就说是不解放自己了？”
“我对每段感情也很负责啊，不合适了感情淡了就分开，彼此也不耽误，这样不是很好吗？”
“可你也伤了不少不愿意和你结束感情的男生的心。”
“那是他们不坚强。”
“怎么不说是你太无情？”
“男生怎么能拿得起，放不下？这不是我的问题。”
“如果你极为喜欢的男朋友要和你分手，你不愿意，他潇洒地走，你却日日以泪洗面，我能不能说，拿得起放不下，是你的问题？还是说，是那个抽身就走的男人太无情？”
……
霍悠眼睁睁听着原本以她为中心的话题，逐渐变成了以努努为中心的辩论。
她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所以归根到底，你是对感情太过随意，想给就给，想收就收。而小悠则是对感情太过谨慎，给出去难，给了大概也就不想收回了。”
得，话题又回到她这儿了。

第289章 冰针群

欧雅和努努都看向她。
地灯昏暗，霍悠侧躺着。
“小悠，你不敢喜欢杭川吗？”努努问道。
霍悠私心里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觉得有关于杭川的问题实在是很复杂，一时半会儿的她也说不清楚。而一旦开口说了，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她都得讲出来。
那太麻烦，何况她也不想说。
“我不知道。”霍悠轻声道：“我可能有点喜欢他吧，但总有顾虑。”
“顾虑什么呢？”努努睡在三人中间的床位，盘腿坐着：“开始一段感情，难道不应该是享受其中的过程吗？或者……你是想着，如果这段感情开始，就要奔着结为配偶的目的去？”
“可能吧。”霍悠其实并没有这样绝对死板的想法，但对感情负责，奔着结婚去也是应该的。
努努摊手，躺回床上，道：“好吧，你真是个保守的姑娘。”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维系一段感情总比维系多段不同的感情所花费的时间与精力更少些。这符合效率最大化规则。”
欧雅因为睡下，所以没有戴眼镜，却下意识摸了摸鼻梁。
“那照小悠的意思和你的理解，如果小悠真的要和杭川开始一段感情，那岂不是要先了解清楚杭川整个人的出身背景？这也太复杂了，还不如就纯粹谈场恋爱的好，合得来就继续在一起，合不来就分开，多简单。”
努努说得也没错，霍悠下意识点头，但欧雅却道：“这个逻辑适合在感情上洒脱的人，不适合小悠。她即便这会儿会觉得你说得在理，但真到了那样的时候，她还是会按照自己的处事原则，迟迟迈不开步子。”
霍悠被说得讪讪，拉了杯子蒙住了半边脸。
“好吧。”努努彻底投降：“反正还会在学院里待那么长时间呢？足够留给小悠了解杭川了。”
努努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了点儿朦胧：“说不定明天杭川就会联络你，然后在距离中心星那么远的古罗星，和你来一次久别重逢的再见。”
“……”
霍悠紧紧闭了闭眼睛。
翌日。
霍悠昨晚上有些失眠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昨天得知杭川会来古罗星后，心里很悸动，早上醒得很早，怎么都睡不着。
按理说睡眠不足她应该萎靡不振，但奇怪的是她却精神奕奕的。
霍悠只能起来晨跑。
在古罗星的寒冷气温和稀薄空气下，晨跑也是一种难得的锻炼。
跑完一圈，霍悠觉得自己有些缺氧了。
回到酒店里要求了吸氧服务，霍悠坐在酒店底楼临窗的位置，观看酒店外古罗星的风景。
她刚回来一小会儿，古罗星就下冰针群了。
这是古罗星旅游的又一特点，冰针群就是凝结成冰的针状雨，一般只会下一会儿，通常出现在气温骤变的时候。
霍悠想，这会儿应该是恒星靠近，气温升高，使得古罗星的气云层融化，所以落下雨水，然后在回归大地的过程中，遇冷凝冰。
冰针群坠落在地，有的碎成冰末，有的却横七竖八地立在原本的雪层上，仔细看去，密密麻麻。
酒店服务生很快就去洒扫了酒店门前的冰针群。
星际的开拓给了人类可以见识到其他各种奇特的自然景观的条件。
她生活在这样的世界，应该惜福。
服务生忙完回来，见霍悠出神地望着酒店外，不由上前道：“这位女士……”
霍悠回神看向他。
“您这副打扮，是去晨跑了？您是我们酒店的客人吗？”
霍悠点点头。
服务生笑了笑：“那您现在是否需要早餐供应？”
“不用。”霍悠道：“一会儿我朋友醒了，我和她们一起吃早餐。”
“好的。”
服务生点点头，正准备走，却听霍悠问道：“冰针群，你们经常看到吗？”
服务生笑着回答道：“几乎每天清晨和黄昏，都会看到，区别只在冰针群出现的规模。今天早上这一场，算是比较小的。今天应当是个晴天。”
这倒也和欧雅查到的古罗星未来一天的天气情况相符。
“你见过更大的冰针群？”霍悠不由问道。
服务生笑着摇摇头：“我们这儿地处古罗星的赤道线上，算是古罗星气温最温和的地方了。我来这儿工作这么长时间，见到的冰针群规模大多都是这样无关痛痒的，哪怕是严重些的，也只是冰针落地后，立起的冰针到达脚踝而已。”
服务生顿了顿，道：“在古罗星的两级，从云层到地面，是连接起来的巨型冰针阵，客人您要是感兴趣，可以搜索一下古罗星的图片。按理说在您乘坐星舰进入古罗星之前，也应该可以看到。”
霍悠想了想，下星舰之前她们正睡着，大概因此才错过了从太空中亲眼看古罗星的最好时机。
“我离开古罗星的时候会注意看的，谢谢你的提醒。”
“不客气。”
霍悠在酒店大厅内略坐了会儿，才点出终端唤努努和欧雅起床吃早餐。
两个姑娘姗姗来迟，努努抱怨着没怎么睡好，不大习惯酒店的床。
欧雅推推眼镜：“出门在外，有这样的条件就不错了。我查过这家酒店，在古罗星的口碑很好，算得上是古罗星排名前几的酒店了。”
努努不由轻声道了句：“挺落后啊。”
“还没有开发好的星球，当然比不过已经开发好的星球。”
霍悠叫了餐，道：“你们刚才不在，没有看到下冰针群的样子。”
霍悠一边说，一边找出古罗星的资料宣传片，共享给两个朋友欣赏。
当看到古罗星两极的巨型冰针群时，饶是霍悠有心里准备，也还是被那样震撼的景色给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古罗星的云层虽然低，但从云层直接连下来一根根平行着的冰针，直到古罗星表层。
那冰针有粗有细，但不论粗细，都是与其他冰针平行的，非常标准。
这样的巨型冰针群，恐怕已经形成了上万年。
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在这样的景色之下，人类是如此渺小。
霍悠轻轻吐出一口气：“真美……”
“我觉得还行，就像是冰山嘛。”努努接过服务生送来的早餐，一一摆在三人面前，边吃边道：“你要是感兴趣，我们看看有没有去古罗星两极的旅游路线。要是有，我们就去看看。”

第290章 新冒险运动

霍悠虽然对努努关于古罗星两极的形容并不认同，但对于能去那里旅游，看一看巨型冰针群的实景，却是很期待的。
然而在询问过当地的旅游局后，她却很失望地放弃了亲临当地的念头。
因为，那里并没有设置旅游点。
“古罗星还是个刚刚开始开发的星球，按照开发起始年算，属于早期开发，目前只能开发最为适应开发地区。星球整体的平均气温常年低于人类所能承受最低温度，所以开发范围是从古罗星赤道逐渐向两极延伸，现在我们还只是在开发赤道附近。”
旅游热线的人这样回复她。
努努耸了耸肩：“这样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小悠你要是实在喜欢看，进星网看古罗星全息影像吧，体验观感和观看实景应该没有太多区别。不过就得回去后才能看了。”
古罗星星网没有架设完成，全息模拟舱自然也不可能在这上面运作。
霍悠轻叹了一声，点了点头：“好吧，离开古罗星的时候，倒也有一次观看实景的机会的。”
霍悠三人在古罗星游玩了一天，今天体验的是在赤道河上滑冰。
赤道河是天然的冰场，不同于陆地上的高低起伏，赤道河平稳光滑，像是镜面一样，完全可以充当面积最大、规模最大的滑冰场。
三人都不会滑冰，但古罗星上有专门针对不会滑冰的游客进行培训的滑冰教练。
三人换上滑冰装备，检查好所有的安全措施之后，就颤颤巍巍地在冰上站了起来。
虽然穿着温度衣，阻隔了外界极低的气温，但站在冰上，脚上蹬着一双冰刀鞋，感觉浑身无着无落的时候，一股寒气还是席上了后背。
霍悠不由缩了缩脖子。
滑冰教练正在给她们做心理辅导。
“古罗星的赤道河一般只有一个月的半冰冻期，那个时候赤道河就会朝着古罗星自转的方向缓速流动。除了那一个月之外，其他时间都是古罗星的冰冻期。所以大家不用担心，我们冰场很结实，你们也做好了足够的安全装置，哪怕学冰摔跤，也不会给身体造成什么伤害。”
努努是觉得好玩才学，欧雅也是想体验一下。
霍悠的目的和他们倒是都不同。
学滑冰是她一直就想学的，之前没有时间，所以一直没能学成。后来上了学院，又一直没抽出空来。
海纳中心星的气候温润，没有自然形成的冰场。人工冰场她倒也在学院附近的娱乐城看过，但感觉没有那种氛围，而且那里也不提供真人教练。
古罗星有真人教练，还是天然冰场，这种在天地间滑行漫步的感觉一定很棒。
霍悠努力保持平衡地在冰上站了起来。
教练首先要她们学会的就是平稳站立。
“腿不要抖，静站着都能摔，是没长骨头吗？”原本温和的教练在开始训练后便点亮了毒舌技能。
“看着冰面做什么？冰面上有珠宝首饰啊？看前方！低着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睁眼瞎呢。”
“打开双手听不懂吗？这样，这样，双手就打开了。知道的是你在练滑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发什么功呢，双手圈着抖来抖去的。”
“尝试着滑，对，滑，往前，重心保持平衡！嚯你这摔得，你走那么急做什么？怕我在你后边儿拿教鞭子抽你？”
……
霍悠三人里，学得最快最好的莫过于霍悠。
毕竟她有上机甲的经验，平衡感无疑是最好的。
努努和欧雅的表现差不多，这会儿都已经出汗了。
“你们报的速成班，就不要怪我训练量加大了。”滑冰教练一边计时，一边道：“别的不说，至少你们得在结束训练的时候，每人都起码能不打踉跄滑行一段距离吧？”
霍悠在心里点点头。
嗯，这个任务她已经算是完成了。
风有点儿大，在这样的户外，要穿着冰刀鞋站在冰上，并且还要站稳，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教练倒也不一味严厉，中途还是会让她们休息一下的。
努努坐到旁边的休息小暖房，补充了一下体力和水分，抱怨道：“还说是来旅游的，结果是来受罪的……小悠，你怎么会安排这样一个旅游行程？”
霍悠笑道：“平时没有参与过，正好参与一下。我觉得滑冰这个项目还挺好的，也算是一种探险了。”
“我是不行了。”努努摆摆手：“我现在能滑一小段距离了，待会儿我就可以申请我不再练了。”
霍悠点点头，倒也没说什么，又看向欧雅。
“我还能多练会儿。”欧雅微微喘着气，道：“练出点儿感觉来，还觉得挺痛快的。”
“你们是不是看了那些滑冰的，觉得人家姿势优美，滑冰的时候看起来潇洒又好看，所以才想学？”努努伸头过来问道：“你们该不会想要练成那样的水平吧？”
“不可以吗？”霍悠笑道：“我觉得我的柔韧性还是可以的。”
努努微微张大口：“那很难……”
“就是难，才有挑战性。”
霍悠伸了个懒腰：“反正都是玩儿嘛。”
努努摆摆手：“你们练吧，我在一边儿看就行了。虽然摔了的话会有保护措施，可是我摔出阴影了——我连看见那教练都觉得眼睛疼。”
霍悠闷笑一声。
于是等休息过后，冰场上这位滑冰教练手下的学生少了一个。
正当霍悠开始慢慢加速度滑冰的时候，她的终端蓦地响了一下。
霍悠一个哆嗦，正好又一阵风刮过，她没稳住身体，突的一下摔倒在了地上，整个人呈大字型仰躺在冰面上。
教练、努努和欧雅赶紧赶到她身边，却见霍悠正点开终端，正在光屏上看着什么。
此时的霍悠却又是尴尬又是愤怒。
她还以为是杭川联络她呢！
尴尬的是，她为一个不知来处的讯息给吓得摔了，结果讯息内容却是米雪儿发给所有雪玫瑰成员的，关于雪玫瑰下一学年的具体计划和预计目标。
愤怒的是，杭川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和她联系。
未必他还没有到古罗星？
霍悠被欧雅和努努扶了起来，站起身的时候她还在纠结，是否要装作平淡地询问杭川到了古罗星哪儿——她到底是从董琦翔那里知道杭川来了古罗星啊。
反正，她就当这是一次巧合就行了。
嗯，给他发一条询问行程的普通关心讯息就行了。
霍悠如实想道。

第291章 真是好巧哈

结束滑冰训练，三个姑娘回到酒店。
努努抱怨着她摔得浑身青肿，但实际上她却是摔得最少的那个，毕竟后来她并没有在练习。
霍悠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三人洗了澡换了衣裳又到了酒店大厅等着吃饭。
霍悠默默点开了终端，别扭了半天还是发了个简短的讯息给杭川。
【董琦翔说你来古罗星了，到哪儿了？】
霍悠发完后关闭光屏，抬头却见努努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干嘛？”
“小悠你怎么鬼鬼祟祟的？”努努挑眉：“刚才在和谁发讯息？”
霍悠眼皮跳了跳，到底是老实地道：“杭川。”
“哟。”
“我只是问问他到了古罗星没有，问候一声。”
霍悠急忙岔开话题：“午餐怎么还没来？”
努努似笑非笑，倒也不拆穿她。
而霍悠因为心虚，直到这顿午餐用完，三人又换上装备前去赤道河冰场，也再没有翻开自己的终端讯息库。
霍悠算着时间，赶在天色开始黑之前返回了酒店。
“气温骤变就容易引起冰针群。”霍悠在酒店里看着外面：“不知道今天晚上会不会有冰针群。”
三人站在门口，霍悠背对着酒店大门站立，忽然感觉努努伸手拐了她一下。
“怎么？”
霍悠回头看，却不由张大了嘴。
“你、你……”几乎说不出话来。
在她身后朝她慢慢走来的，竟然是被她刻意忽视了一个下午的杭川。
霍悠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你们聊。”
欧雅对杭川点了点头，自然无比地拉过了努努，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霍悠也想迈步子，却像是被定住了不能动。
她内心纠结别扭，煎熬地不行，但在杭川看来，她却静静站在酒店大门中央，身后是古罗星洒下来的低矮金色晚霞，整个人像是发着光，让他心里情不自禁微微一动。
“我……”
这一刻他竟然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嗯，我回了你讯息，不过你没有回。”
霍悠这才想到一个问题——杭川居然直接出现在了她们下榻的酒店！
“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儿？”霍悠当即问道。
杭川顿了顿，道：“我查了下你的行程记录。”
“你从哪儿查的？”
“托人查的。”
霍悠心里一个咯噔。
“你的朋友……还真厉害哈。”
她笑了两声，心里不知道是应该对杭川私下查她行程而愤怒，还是该为他这种关心她追逐她的行为而雀跃。
这种情绪太复杂，她只能以干笑来掩饰。
“董琦翔托你带东西给他家人，都带到了吗？”
“带到了。”
“所以你现在的打算是……”
“在古罗星待一段时间。”
“还真是好巧哈。”
霍悠打了个哈哈，找借口道：“我们要用晚餐了，你忙你的去吧。”
杭川幽深的眼睛微微眯了下。
是夜，努努睡在中间床位，左翻右翻仍旧睡不着。
她索性坐起来，对着一旁的霍悠道：“人家都追到古罗星来了，你好歹释放点儿善意嘛。连个晚餐都不和他一起用，倒显得我们小气。”
霍悠无奈地看着她：“你不和你的王子们聊天儿了？”
“他们哪算得上王子，充其量也就是骑士。”努努翻了个白眼儿：“骑士嘛，来一个走一个，不嫌多也不嫌少。但是王子呢，可就只有一个。你是想让杭川做你的骑士，还是做你的王子啊？”
霍悠不由叹了口气。
“我说你也真够摇摆不定的。”努努有些怒其不争：“杭川这样的人，能抓住就抓住好了，他这样个子高，能力强，又显得很稳重的人，如今可不少了。咱们学院好多男生，都是些浮夸性子，难得见到杭川这样的极品……你要是不感兴趣，我告诉你，下个学年，不只是我们同届生，就连学姐学妹们，甚至学长学弟们，都可能对他展开攻势。”
说着她摸了摸下巴：“当然，你也肯定会有更多的追求者……诶对了小悠，上个学年，你一共接受过多少表白啊？”
霍悠张了张口，不由看了努努另一边已经坐起来了的欧雅。
欧雅显得也一愣，然后恍然大悟道：“难道只有乔瑞凡一个？”
霍悠很是尴尬。
新生舞会的时候乔瑞凡同她表白，她拒绝了，虽说两人口头上约定做朋友，但霍悠觉得尴尬，很少和乔瑞凡有互动。
反倒是欧雅，和乔瑞凡越走越近，乃至于后来欧雅相当于是承认了她喜欢乔瑞凡，要逐渐和乔瑞凡走到一起的展望。
闺蜜的预备役男朋友，是她曾经的爱慕者……
这怎么能不让她尴尬？
“不会吧……”努努惊讶道：“去年一学年只有一个人跟你表白？”
努努也知道乔瑞凡和霍悠告白的事情，但让她吃惊的却是全学年只有乔瑞凡一个人跟她表白这件事。
“小悠你魅力那么小？”努努不相信。
“我倒是信。”欧雅没戴眼睛，眼神迷离：“小悠很忙，男生想要接近她也找不到办法。况且她身边还有一个杭川——估计大家都默认他们俩是一对。”
“哦，原来如此。”
努努点点头，一句话拖得老长。
霍悠无奈，只能瞪她一眼。
“杭川人到了这间酒店，有你在这儿，他一时片刻的也不会离开。”欧雅道：“不如，我们分开玩？”
“胡说什么呢！”
“你们那会儿在素女星，不也一起结伴旅游过？”欧雅一本正经道：“就当是延长了你们在素女星的旅游行程吧。”
努努闷笑。
霍悠拒绝接受她们俩正儿八经的调侃。
“好了，不要闹了。我现在也还心烦着呢。”
“恋爱这个关系确定之前，和恋爱关系确定与恋爱关系解除之间的中后段，都是纠结心烦的情绪最易发生的时间。我理解。”
欧雅点点头：“所以，小悠你纠结出了之后我们的旅游行程要怎么制定了吗？”
霍悠道：“我是想不出来了，小雅你来定吧。不要忘记这本来就是我们三个人的旅行。”
“明白。”欧雅颔首：“你的意思就是，要把杭川排除在外。”
欧雅看向努努：“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去杭川不能玩的地方好了。”

第292章 朱砂派对

霍悠对于欧雅口中的、杭川不能玩的地方很是好奇。
当欧雅带着她和努努到了地方时，霍悠方才知道为什么杭川不能玩。
因为，这儿是女人们的天堂啊！
“朱砂派对。”欧雅推了推眼镜：“古罗星上专门为女性设计的各种游玩聚集地，谢绝男士加入。”
努努兴奋异常：“哇哦，这些姑娘们都好正！”
“……小雅你是从哪儿知道这个地方的？”霍悠眼睛都要直了，大胸、细腰、长腿、肥臀……眼前一个个女人都亮眼到不行。
一个处于开发期的古罗星上，竟然会有这么多的美女。
“有些资料，是不会让你轻易查到的。”欧雅道：“你们大概不知道，古罗星算得上是女权主义的重要集会地，在这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场女权主义宣誓演出。朱砂派对是她们为这一场场演出所起的名字。”
“为什么叫朱砂派对？”
“女性唇部的滋润保养化学妆容品，其色曾经用一种叫做朱砂的物质辅助而成。这种物质握在手中温暖，符合女性特质。又因为红色，象征着另一种形式上的鲜血，代表着抗争，所以以朱砂派对为名。”
欧雅观察了一会儿，引领者两人到了一个吧台。
吧台服务生也是个女性，长得偏中性，挑着丹凤眼上前来问三人要喝点儿什么。
虽然都是女人，但星际社会在性别方面并没有禁制，防人之心不可无，霍悠只点了一杯植物饮品，避免刺激性液体的摄入。
欧雅和她一样，努努倒是点了酒，当即就随着律动的音乐摇晃起来。
“这里还有相对节奏缓慢点儿的休闲区。”欧雅附耳对霍悠道：“针对女性的桑拿服务，据说也很不错。”
“你到底是从哪儿看到的？”霍悠忍不住问欧雅：“我们都是第一次来古罗星，你怎么会查到这种我们查不到的地方？”
“秘密是因为别人没有让你知道，才叫做秘密。让你知道的，那就不是秘密。”
欧雅伸手拍了拍霍悠的肩，轻声道：“女权主义领袖一直都有让人留意联邦内具有女权主义思想的人，希望吸纳其为组织成员。我大概是入了她们的眼，所以得以知道古罗星上这个地方。”
欧雅道：“我们可以在这儿玩到我们行程的最后一天。这个组织会安排我们游玩，并贯彻执行不允许男士加入的规则。”
霍悠有些迟疑：“小雅，你是打算加入他们这个组织吗？”
“哦，并没有。”欧雅摇头：“她们并不强制人加入，只是希望我们可以进入她们之中，了解一下她们。”
霍悠小声道：“其实她们这样做，也带着点儿强制意味了。”
“我如果不加入，她们也强制不了。”欧雅微微挑眉：“所以不用担心。”
既然欧雅这么说了，霍悠便也不再多言。
努努在这样的场合玩儿得很嗨，等她疯过之后，欧雅便领头带着她们去了休闲区，找了一个桑拿按摩的地方。
朱砂派对里的技师们手艺很娴熟，轻重拿捏得非常好，霍悠趴着，自己也是十分享受的。
“对了小雅，我忘了问你，来这儿会花掉多少信用点？”
霍悠总算是想起了费用问题。
欧雅闭着眼，闻言回道：“没有花费，这都是女权主义组织自己办的。”
技师也在一旁补充回答道：“是的，我们这里只要来了，都是我们的姐妹，我们会为姐妹们提供最好的服务，并不会收取任何费用。”
“要是来的陌生人很多，你们岂不是亏大了？”霍悠叹道：“谁来承担这些费用消耗？”
“组织内部有资金的。”技师对这个大概也不是特别了解，只是反复强调组织财力雄厚这一点。
倒是让霍悠有些惴惴。
结束按摩服务后，三人浑身轻松。
“这儿还真是不错。”努努道：“能玩能乐能休闲，就是不知道吃喝怎么样。”
三人便又到了食品区。
宽敞明亮的食品区已经有好些人在这儿了，食品陈列台上摆放着满满一拍的食物，任人领取。
霍悠随意取了几样，味道还算不错，不过她倒是自认为自己的手艺要更好些。
“这种日子还真是惬意。”努努伸了个懒腰，保持着灿烂的微笑，却又轻声道：“可在这儿待久了，还是不习惯。”
“嗯？”霍悠挑眉，不动声色听努努说。
“女权主义的组织，肯定都是要女人争取自己思想解放的，可在这个朱砂派对里，大家却是纵情地享受着挥霍着，好像对于‘思想解放’这四个字，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在我看来，既然是女权主义的宣誓演出，那怎么都该有一场演讲，一些观念的分享。但她们没有。”
霍悠此时也觉出了一点儿怪异。
欧雅低头捣鼓着自己的终端光屏，很快霍悠和努努就收到了她的讯息。
【这是她们招揽组织成员的手段，在有新的可能会加入的成员前来朱砂派对的时候，她们就会运用各种方式，将参加朱砂派对的人留下来。方法可能显得脑残了些，但目的是可预见的。】
霍悠和努努互相对视了一眼，霍悠凑近欧雅：“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欧雅道：“她们打算她们的，我们玩我们的，互不干涉。”
三人吃过饭，走在去枪击体验区的路上。
霍悠感叹道：“女权主义这都叫了多少年了，现如今竟然还要用这种手段留住组织成员。这是不是也说明，她们现在在走下坡路？”
“女性思想不解放一直就是联邦的主流现状，想要打破这个格局，总需要有一部分人先觉醒，干出一番事业来，才能引得更多的人关注。否则一直局限在这样的小格局，那都是小打小闹。”
霍悠不由问欧雅：“小雅对女权主义怎么想？”
“我挺赞同的。”欧雅顿了顿：“但我并不觉得就一定要加入这样的组织。”
努努颔首，表示认同。
“联邦史上不乏站在高位的女性，但和长期执掌联邦的那些男人们相比，数量就太少了。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女性都被誉为是女性英雄的原因。”霍悠叹道：“希望女人们都能够认识自己，正视自己。”
说话间，枪击体验区到了。

第293章 冰雕城

朱砂派对里提供的体验型枪械都只有很小的威力，对人构不成威胁。
霍悠在入学的时候曾经展示过非凡的枪击技能，到了这儿，努努和欧雅都要求不要教练，而让霍悠亲自教导她们。
霍悠有点儿为难。
她能够瞄准靶心，那纯粹是因为自身出身后独有的异能。这是没办法传授给别人的。
“眼睛和这个点还有靶心成一条直线……”霍悠只能将自己枪击瞄准时的感觉告诉给两个朋友，还好，她的这个方法虽然精准度不高，但是总是能射到靶子上的。
努努奇怪地道：“都按照小悠你说的做的，为什么我和小雅就是不能枪击到靶心位置附近呢？”
“呃……大概是因为我的手不会抖？”霍悠打了个哈哈，询问两人射击后的心情。
“如果把靶子想象成讨厌的人的话，那感觉还是很爽的。”
努努扬了扬眉，“砰砰砰”连续三枪，读靶系统告知她，三枪均未上靶。
“……好尴尬啊。”努努哈哈一笑。
三人体验过后便也不再继续，毕竟射击运动，久了还是会觉得有些枯燥的。
朱砂派对里的项目琳琅满目，很难相信在古罗星这样的堪称贫瘠的星球上，竟然有一个组织将集会地点设立在这儿。
“虽然古罗星现在还是个没什么名气的星球，但我觉得，这里将来肯定是一个旅游星球，而且是在旅游星球中排在前列的星球。”
欧雅道：“旅游星球那么多，都各具特色，古罗星这样常年被冰冻的星球好像没什么旅游特点。要说冰冻地，很多生命星球的两极都有，人家犯不着专程来古罗星旅游。但是你知道，旅游文化这种东西，那是很难说清楚的。就以现在古罗星的赤道河一带旅游现状看，也已经有足够吸引人的地方了。”
“小雅难得说那么多话，看来你对古罗星很喜欢？”
“我喜欢这儿的玛卡。”欧雅扬眉：“确切的说，我喜欢能够在条件恶劣的星球上，产生或者生长的植物。”
“我差点忘了小雅是植物研究专业的学生了。”霍悠笑道：“小雅你最近在做寒冷星球上的植物的调研吗？”
“不，我只是在考虑我的毕业论题。”
“毕业……论题？”霍悠微微张嘴：“这才第一学年结束，会不会太早了？”
欧雅想了想，道：“早倒是不早，我只是想将我的毕业论文写得更加专业一些。早点儿确定议题，我就能够有足够多的时间搜集资料，做数据搜集和分析。”
“优秀的论文都是这么来的。”努努感叹道：“小雅显然是想用她的毕业论文去争取一个奖项。”
霍悠恍然大悟：“小雅你想得真长远，我之前搜索学院相关信息的时间，也看到过有人问对毕业论文该这么准备。有些过来人发言说，多看几篇论文就知道了，重新整理一下思路，组合一下逻辑，再重新叙述一遍，基本上就是一篇新的论文。这样投机取巧的还不少。”
“所以将来小雅的毕业论文，一定是庞大的论文中，难能可贵的一股清流。”
努努哈哈一笑，欧雅轻扬了唇角：“毕业论文是在离开学院之前，留给学院的礼物。我不希望这份礼物太廉价。”
霍悠叹息一声：“我坦白说，我顶不喜欢写论文的。更让人无奈的是，学院要求交的是手写稿啊……”
“所以我现在开始练习写字了。”努努苦着脸：“我估计我练个三五年，字差不多就能见人了。”
霍悠噗嗤一乐。
逛完一圈朱砂派对，见了各种形形色色的每人，霍悠不免觉得有些乏味了。
“咱们要在这儿待多久？”霍悠问道。
欧雅道：“两天。两天后，她们会带我们去参观他们的冰雕城。”
“冰雕城？”霍悠微微张口：“我在搜索古罗星的旅游点时没有看到有什么冰雕城啊。”
“看不到的，我说过了，这是女权主义组织自己的，属于个人私产，她们不告诉联邦政府，冰雕城就没有办法将这个地方纳为旅游点。”
“你这么说，女权主义组织岂不是很有钱？雕一座城出来……我想想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欧雅道：“所以，我想去看看，这个城到底有多大。”
顿了顿，欧雅道：“如果可以，我还想去古罗星两极的巨型冰针群那儿看看。只是条件好像不允许，那边儿太冷了。”
霍悠何尝不是呢，却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在朱砂派对里过了舒适安逸的两天，中间女权主义组织的成员开了一次集会，霍悠旁听了两句，却有些觉得不太对味儿。
不过她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她又不是人家组织里的人，能来玩一玩乐一乐，分享这些原本在古罗星上她享受不到的资源，已经是一件幸事了。
好在两天后，参观冰雕城的计划提上了日程。
霍悠三人跟着组织成员们，一路坐着古罗星特有的雪车前往目的地。
当看到那座冰雕城的时候，霍悠无疑是震惊的。
这座冰雕城并不像联邦现在的城市一样大，相比起来那肯定是袖珍多了，顶多有10个足球场那样的大小。
但她很是精巧。
因为建筑整体都是冰，所以不可能造成平地起高楼这种格局，房屋最多只有两层。
城市里的道路、公共设施、店铺都被设计了出来，甚至留够了雪车可以通过的道路宽度，
“好精致啊……”努努赞叹道：“这是要将这儿当做真的城市居住吗？”
“你说对了。”
一旁的一位组织成员闻言点头，道：“这里还会继续扩建，将来就是我们在古罗星上的组织本部了。”
霍悠看了看周围，微微蹙眉问道：“我怎么感觉，这里地势比较低洼啊。”
“这位女士又说对了，这儿原本应该是赤道河的一条支河，只是已被完全冰冻，哪怕是古罗星最温暖的半冰冻期，这里也丝毫不受影响。所以我们直接围了范围，进行冰雕。以后有需要的话，可以继续扩大。道路斜了很长修建过来，女士的感觉很敏锐啊，能察觉到我们这儿地势的低矮。”
霍悠微微笑了笑。
古罗星不下雨，倒也不用担心雨水倒灌，排水困难的问题。

第294章 两幅面孔

霍悠前世看过东北的冰雕，虽然是从影像资料上看的，并没有身临其境，但在游乐园的时候，却有小型的这种冰雕场，她也进去参观过，所以冰雕城给霍悠的震撼也只是一会儿。
平复了心情后，霍悠便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既然她们有冰雕城，那朱砂派对为什么还要开在之前那边呢？直接开在这儿不就行了吗？”
欧雅顿了顿，道：“这我倒是没有想过……可能这儿太冷了？”
“有可能。”霍悠点点头，又道：“可这样也有个问题。之前那人不是说，以后这儿会是她们组织在古罗星的本部，以后朱砂派对也在这儿开吗？”
努努和欧雅面面相觑，霍悠懒得猜，直接拉住一个成员问她：“你们以后在这儿办公的话，这个气温会不会有些太冷了……”
成员讶异地看了她一眼，道：“不会啊，这个气温也还好，温度衣穿足了，也不会觉得冷。”
好吧，这个理由倒也中肯。
匹配着冰雕城的，自然是热滚滚的热饮。
但热饮拿出来后也得趁热喝，不然可能到嘴就是凉的了。
冰雕城外围留足了高墙，高墙上开通了一个环形的滑行线路。努努很喜欢玩那个，坐在一个车里，从那凹陷下去的滑道上疾行而去，中途因为冰雕的不完整而有些许颠簸，每当那个时候努努就兴奋地大叫。
“坐悬浮车可没有这样的体验。”努努捧着红彤彤的脸颊：“简直太刺激了！”
努努和欧雅大概没有见到过这样以冰雕琢的城市，在冰雕城里玩儿得反很开心。
霍悠所体验的感觉就要差一些，冰雕建筑看久了，难免有些审美疲劳。
女权主义组织为了吸纳更多的成员进来，也真的是很下了一番功夫。
在冰雕城又待了两天，三人才返回了所住酒店——是该跑了，要是还不跑，围着她们聊女权主义组织的，可就不只那么4、5个人了。
“不知道杭川走了没有。”努努道了一句，看向霍悠。
霍悠轻咳了一声：“走了吧，这附近除了夜市和冰场，也没有什么其他好玩的地方了。”
“那也不一定。”努努道：“不然我们打个赌？”
“……”
霍悠一贯是不喜欢打赌的，因为打赌如果涉及赌资，必定是有风险的。她不喜欢为风险买单，她喜欢将风险转移出去。
霍悠摇头拒绝，努努也并不觉得奇怪。
她嘻嘻笑了笑：“真想知道要是杭川下一刻出现在你面前你是个什么表——情……”
努努张大嘴，嘴里能塞得下一个本土鸡蛋。
“你们玩了回来了？”
走廊拐角处出现的，正是努努之前还在提到的杭川。
欧雅淡定地点点头，用终端给努努发了条讯息。
【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
努努不怒反笑，眼里全是戏谑。
霍悠见欧雅和努努都不开口，只能应了一声：“嗯。”
沉默蔓延。
杭川不走开，这边他就一直挡着，霍悠也不好绕道，只能再干瘪瘪问了句：“还没去下一颗星球啊？”
杭川点点头。
“怎么还没去呢？古罗星这儿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霍悠倒是真想听杭川说地方的，这样她就可以借口谢谢他提供了这些玩乐点而对他道谢，然后摆脱了这种想走走不了的尴尬局面。
可杭川除了见到她们时打招呼的那一句，后面他都没吭声。
真让人惆怅……
霍悠心里有些乱，微微低着头，心说你既然沉默，那我也沉默，我们就比谁沉默得过谁。
最后是酒店工作人员打破了他们这儿诡异的气氛。
“先生，女士们，你们是要谈事情吗？请移步酒店大厅，或者酒店的会议厅，不要堵在这儿。谢谢大家。”
霍悠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语速略快道：“我们先回去了，你忙。”
说着拉着努努和欧雅快速离开有杭川十米那么远的距离。
回到房间，霍悠整个人就趴到了床上。
“好累啊……”霍悠闷头叫唤。
“可你心里美啊。”努努斜躺着，手撑着头对霍悠道：“我敢保证，杭川没走，一定就是在等你回来。”
霍悠撇嘴：“那就是个巧合。”
“怎么没让我也巧合一个呢？”努努笑了一声，霍悠想了想回答她道：“大概是你身边巧合太多了，所以你不觉得是巧合了。比如……和某个男人来一段浪漫的邂逅什么的。”
努努忙坐了起来：“小悠你这是在调戏我！”
霍悠怪笑两声。
“好了。”欧雅规矩地坐在一边，推推眼镜，道：“在古罗星的旅游行程差不多也就要结束了，如果能够去两极的话，还可以加这个，不过既然没有这样的路线，那也是没办法。”
顿了顿，欧雅道：“那么，我们接下来就要去下一个星球了。”
霍悠当然没有异议，她其实巴不得赶紧走。
在海纳中心星，即便和杭川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她的尴尬还不及现在的三分之一。
出门在外还貌似被人追了上来，这种体验，说出去其他人可能不信，霍悠是真的心里毛毛的。
有一种被架在了火上烤的感觉。
“那就走吧。”霍悠首先表态：“希望古罗星能够开发得更快一些，这样说不定我们下次来，这儿两极的巨型冰针群就能够开放给我们实景参观了。”
“啊对了小雅，离开的时候，记得一定要选择好客舰升空的时间，这样看巨型冰针群会更清楚些。”
欧雅一一点头，冷不丁又问霍悠：“要提前给杭川打个招呼吗？”
“不用！”
霍悠像是炸毛的毛，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小雅你怎么也学起努努来了！”
努努翻了个白眼儿：“她还真不是学我，她本来就是暗地里一肚子坏水的人。”
“……”霍悠看向欧雅，欧雅淡定地道：“我其实就是随便问了一句，既然你说不打招呼，那就不打招呼好了。”
霍悠看着欧雅一本正经的模样，忽然明悟。
原来欧雅是个闷骚啊！
“……你开心就好。”霍悠摊手，又重新投入到绵软的被窝的怀抱。
努努表面女神，私下里有时候是个女神经。
欧雅表面是呆萌科技少女，私下里有时候却是个闷骚。
这俩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幅面孔呢。
霍悠暗笑。

第295章 巨型冰针群

离开的时间很快就定好了。
霍悠既然不愿意通知杭川，努努和欧雅当然也不会多事。
离开的时间安排在第二天正午。
古罗星宇宙港方面派了客舰大巴来接人，三人的行李被宇宙港工作人员搬上了运输车。
因为她们在这边住了也有几天时间，酒店工作人员还亲自将她们送到酒店门口，与她们告别，邀请她们得空了再来古罗星玩，并附送了酒店对老客户们的优惠清单。
霍悠正觉得这个工作人员的话未免有些多的时候，杭川忽然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之中。
“啊哦。”努努轻笑一声，对霍悠挤挤眼睛。
霍悠倒是很淡定。
“中午好。”霍悠抬手和杭川打了个招呼，杭川看了下她们带的东西和酒店外停着的、有宇宙港标识的运输车，当即便明白她们这是要离开了。
他对霍悠三人点点头，顿了顿问道：“这就要走了？不多玩几天？”
霍悠笑：“该玩的地方也玩了，以后有机会再来体验吧，宇宙港客舰的票难定，错过这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这些都是客套话，宇宙港的客舰航班一向都是定了的。
杭川也并不抓着这点，他似乎是思考了一番，才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霍悠一愣。
“我送送你们。”
努努不由探头问道：“杭川你在古罗星要待到什么时候？”
杭川略颔首道：“大概假期都会耗在这儿吧。”
“耗在这儿？”欧雅蹙眉：“在这儿耗着做什么？”
杭川道：“左右也没事做，既然来了，倒不如帮着董琦翔的父母做点事。”
“……你要在这儿开辟古罗星？一个假期？”
努努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半晌后朝他竖起大拇指。
欧雅扫了杭川一眼，看向霍悠。
霍悠只能干笑：“预祝你一切顺利……我们这就走了啊，免得去晚了耽误时间。”
“我送你们。”
之前杭川就说了送她们，在他说了两遍的情况下，霍悠要是再拒绝，总觉得太不给人留面子。
于是一行四人一起到了宇宙港。
古罗星的宇宙港设施齐备，虽然古罗星不受联邦重视，但只要涉及星际航程航线，其安全方面是一定要严格把关的。
只不过，比起大星球一个星球都会有好几个宇宙港来说，古罗星就只有一个宇宙港了，而且规模总归是比不上其他星球的。
在她们到达的时候，登舰已经开始了。努努和欧雅先霍悠一步进去，霍悠紧随其后正要跟，杭川突然开口了。
“巧巧的感应处理装置系统已经装上了。”
霍悠乍一听愣了一下，然后不自在地点点头：“哦。”
这是她离开的时候交办给杭川的事。
“你和小恩回三号星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一声。”
“好的。”
两人沉默了会儿，还是杭川开口道：“该进去了。”
霍悠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下：“你在古罗星也……一切小心。”
杭川的嘴角顿时有了一个小弧度的上翘。
霍悠步子迈得很大，进入客舰后迅速找到了位置。
旁边的努努和欧雅齐齐看向她。
霍悠轻哼了一声以表达对她们先走一步的不仗义的不满，努努巴在她身边不停询问：“杭川跟你说了什么？你跟杭川说了什么？”
霍悠不理她，拉了保护型头盔戴上要睡。
努努忙阻止她：“你不看巨型冰针群了？”
“……当然要看。”被杭川和努努这么一打岔，她几乎都忘记了这档子事儿了。
“如果你在我耳边少啰嗦一点的话，那就更好了。”
霍悠伸手捏了下努努的鼻子，引得努努怪叫一声。
今天天气晴好，欧雅选在今天离开不只是因为时间恰当。天气好也是其中一个原因之一。
客舰开始攀升上空，霍悠调开客舰外的实时光屏，找到了最佳观赏点固定下来。
随着客舰的不断升空，整个古罗星的全貌渐渐展示在了她们面前。
来的时候因为睡觉而错过了观赏古罗星全景，这下总算是可以仔细欣赏古罗星称得上是最壮观的景象了——两极巨型冰针群。
“像一朵……大蘑菇。”努努评价道：“还是硬邦邦的大蘑菇。”
霍悠看得最清楚的是古罗星北极的巨型冰针群，几乎占据了北纬60°以上的所有地区，无数根巨大化的冰针——冰柱矗立在天与地之间，自然之力的鬼斧神工令人叹为观止。
整个两极像是插满了银白色的笔直的剑，在恒星的照耀下晶莹透明，淡蓝色的冰柱散发着令人炫目的光晕。
霍悠不由眯了眯眼睛。
“比起那座小小的冰雕城来，这巨型冰针群的规模可就大多了。”努努赞叹道。
“说起来，古罗星的氧含量并不高，赤道及周围地区可能会好些，但两极就可以说是稀薄甚至没有了。”欧雅理智地道：“古罗星没有植物，却还能保持基本供氧，也实在是宇宙造化。”
“氧气又不是只能靠植物供应。”努努道：“若干年前就已经有了科学结论，某些星球是非生命星球，但星球本身就自产氧气。这种星球就极易作为人类迁居地。毕竟生命星球可遇而不可求。”
“单靠着地核给予，谁也不能肯定什么时候地核就停止星球自氧。对地核能量的探测总是不准确的。”霍悠道：“这也是为什么，到了这样的星球，人类也要进行星球绿化的原因。”
三人从古罗星谈到宇宙，完全忘记了遵守客舰公约。
好在来往古罗星的人不多，所以匹配的客舰也就没有那么大型，客舰上的设备相对大型客舰来说显得简陋很多。
比如一人一间单间，就改为两人一间或者三人一间。
古罗星在她们的讨论中越来越小，直到只剩下一个肉眼都不可见的小黑点，霍悠才关闭了实景观赏光屏。
聊天累了，三人休息了会儿，结伴去了全透明观赏台。
那里已经有不少人呆着了。
霍悠三人找了角落里的一组沙发，分别点了合自己口味的营养剂。
“古罗星是以人文景观为主的话，那下一个星球，就是以自然景观为主了。”霍悠喝了口营养剂，心说这客舰上提供的营养剂更难喝。
“下一个星球阿曼蓝星，距离我们的航程还有2天时间。”

第296章 第二学年目标

观赏平台上的人渐渐少了，毕竟星空就是一成不变的星星点点，看久了也实在没有太多看头。
霍悠三人的位置便逐渐往前，最终坐到了观赏台最前方。
每一次看浩瀚的宇宙，都会让霍悠在肃然起敬的同时，感受到一丝孤独。
“看久了也觉得头晕脑胀。”努努道：“而且对于我这种分不清楚星球和星球的人，总觉得是在看静态图片。”
霍悠失笑。
“第一个学年就这么过去了，第二个学年大家有什么目标吗？”欧雅看向努努和霍悠：“我第二个学年的目标是，希望能够建立一支自己的植物研发工作室，召集最初级的研发团队人员。”
“小雅，不是我打击你，在我们这个年龄，能够在植物研究领域达到你这样的高度的，恐怕没几个。”
欧雅摇头道：“我又不是要立刻就能得到高端人才，我想要的是有发展潜力的人才。只有在团队中得到锻炼和提升，对团队的认同感和归属感才能更强。这方面我想小悠应该很有发言权。”
霍悠闻言颔首：“确实是这样。没加入雪玫瑰之前，我也觉得自己已经很厉害了。加入雪玫瑰之后呢，我才知道还有很多东西我需要学。”
“好吧。”努努摊手：“小雅你的目标乍一听还挺吓人的……嗯，我的目标呢，就是可以在凯斯日报里，担任一个重要的职位，甚至可以有自己的新闻专栏。”
努努叹了口气：“你们不知道，凯斯日报作为学院最大的官方媒体，里面的媒体人抢新闻位置都要争个不停，专属于我的新闻专栏，对我来说简直就是难于登天的存在。”
“不对啊……”霍悠疑惑道：“之前我不是看你报道过几篇新闻吗？还是日报头条啊。”
努努苦笑道：“那都是别人给的机会，要是不署我的名，也可以是别人的名。毕竟能上头条的，肯定是大新闻了。你当只有我一个人写大新闻吗？”
霍悠点点头，欧雅却冷不丁问道：“别人给的机会？这个别人是谁？”
霍悠也看向她。
努努登时恼怒地瞪了欧雅一眼，最终在霍悠虎视眈眈的视线中，老实交代道：“好吧，是安南给的机会……”
“安南……”霍悠顿时张大眼：“就是那个我入学时发我入学照片，把我推上了风口浪尖的那个安南？”
“呃……是的。”
努努讪讪，对着霍悠讨好地笑。
欧雅又冷不丁冒了句：“我记得那会儿你不是因为小悠的事情，对这个安南横看不顺眼竖看不顺眼的吗？怎么过了一个学年，你倒是和他关系那么好了，头条新闻都把署名权让给了你？”
努努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
“别想借口，老实交代！”霍悠伸手拍了她一下。
努努只好放弃了原本的打算。
“安南吧，其实说白了就是个新闻狂人，他对自己的工作很热衷，但就因为专注这个，所以在细节方面，显得有些太粗糙了，而且为人处事上，也有一大堆毛病。但他这个人没有恶意的，真的。”
霍悠似笑非笑看着她。
欧雅却在这时变了严肃脸。
“努努。”她认真地看着她问道：“你在和安南搞暧昧？”
“啊？没有啊……”
“没有？如果没有，他为什么会把头条新闻的署名权让给你？”欧雅眉间微蹙：“他再怎么细节粗糙，让出新闻署名权的事，我想媒体人应该也不会轻易做吧？而且，即便他要让，你怎么就那么心安理得就接受了呢？”
努努有些哑口。
“即便你主观上没有要和他暧昧的意思，但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这个事实。”
欧雅转过脸：“努努，下个学年开始了，这份人情你要记得还。你也要努力搞两个能够作为头条新闻的新闻，让给安南署名。”
欧雅说得很强势，努努一直没吭声。
霍悠从中打圆场：“努努啊，我们都好幸福，有小雅这样为我们打算的朋友。”
努努这才扯出个笑脸来，看了霍悠一眼，又忍不住再看了她一眼。
霍悠纳闷儿。
看我做什么呢？
“小悠……”努努有些迟疑地道：“你说，你和杭川现在的状态，是不是也在……嗯，搞暧昧？”
这下轮到霍悠哑口了。
“小悠的情况和你完全不一样。”
欧雅的表情和语气都更加严肃了：“你和安南交好的初衷是什么？是为了能够让自己在凯斯日报这个平台上崭露头角，你希望安南提携你一把，至于暧昧这种事，在你有那么多的预备男友的情况下，招惹安南明显是不理智也不道德的，别人听了会说得比我更难听。”
“但小悠不是这样，她对杭川没有抱着或利用或戏耍的想法，这只是他们在确定恋爱关系之前必经的一个过程，不掺杂任何利益。”
霍悠：“？？？”
霍悠几次想打断欧雅，都被她的强势语气给打回来了。
“……所以，第二学年你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将你和安南之间的关系给恢复过来，不要越界了。上级与下级，学长与学妹，老师和徒弟之间的关系，才是你们该有的关系。当然，以后你们是什么情况，那就得看以后了。”
努努微微嘟囔着嘴，霍悠则张了嘴……
欧雅的言下之意是，她和杭川的情况虽然和努努安南的情况不一样，但总归是……搞暧昧呗？
霍悠还在梳理自己的思绪中，欧雅已经问到她头上，第二学年有什么目标了。
“呃……”霍悠脑子有些木木的：“就……考个机甲维修中级执照吧。”
努努在一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中级执照？小悠你不是在说笑吧！”努努激动地道：“二级生就考中级执照？你让那些高级生还没考到初级执照的人要怎么活啊！”
霍悠噎了一下：“……我不觉得有多难啊。”
“你真是个天才！”
努努惊叹，又看向欧雅：“你们俩都是天才……和你们比起来，我突然觉得自己好逊色……”
霍悠正待安慰她，努努猛地站起来：“不行，不能你们俩一路优秀下去，我却走下坡路。我要回房间去看撰写新闻的一些资料了。”
霍悠张了张嘴，忽然想起之前，班上同学看到她和小池希在一起时，酸溜溜说，成绩好的只和成绩好的玩儿这样的话。
霍悠现在觉得，那简直就是废话。优秀的人当然只会和优秀的人一起玩，因为同样优秀，才会彼此督促让自己更优秀。不管是学业上的，还是为人上的。
而和不优秀的人一起玩，则会比着对方的优秀程度，来要求自己：啊，只要不比他（她）差就行了。好像只要不比对方差，自己就是个十足的优秀人一样。
这样的人，毫无疑问是没有办法前进的。
这也是为什么，总是会出现阶层、圈子的原因。
某些时候这种圈子阻碍了人们的交流，但某些时候，却又帮人们解决了很多的麻烦。
至少霍悠现在觉得，这样的圈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第297章 植物星球阿曼蓝

两天行程后，三人抵达了阿曼蓝星。
阿曼蓝星是一个森林星球，陆地与海洋的比例约为1比1，而在其陆地上，遍布的是随处可见的植被。
阿曼蓝星没有本土人类，在发现阿曼蓝星的时候，联邦通过考据，认定阿曼蓝星曾经有过人类生活的痕迹，但在被联邦发现时，人类已经灭绝，而整个阿曼蓝星则被植物覆盖。
后来根据科学研究院研究得出，阿曼蓝星现在存在的这些植物，都是具有攻击性的植物，通过对阿曼蓝星所有植物物种进行基因检测，科学研究院指出，阿曼蓝星本土人类的灭绝，或许和这些植物的基因突变脱不了干系。
因为这些植物具有十分好的科研价值，阿曼蓝星被联邦纳入了重点观察星球。
如今，阿曼蓝星上的植物已经被联邦人整理完毕，规划出了植被区，不用担心会受到这个星球上的植物的攻击和伤害。
十年前科学研究院终于得出了阿曼蓝星人类的灭绝主因。
大概是在十万年前，阿曼蓝星人类刚刚起源，正逐步走向全星球大融合的历史进程中。然而科技的发展是以牺牲环境作为代价，在科技迅猛发展的时候，大自然也将她的报复带给了所有的人类。
整个星球上的生灵在那一次末日般的倾覆中湮灭，人类、动物无一幸免，反而是适应性极强的植物，在这样的环境中，努力适应，从而将物种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阶段，在随着时间的延展中，植物不断为适应环境而发生改变，向着进化的道路不断前进，终于形成了阿曼蓝星这样一个植物星球。
这里，是植物研究者们的天堂。
霍悠选择这个地方作为两个旅游点中的一个，有两个原因。一个自然是为了欧雅，另一个则是为了她自己。
她想要享受一下纯天然的绿色假期。
海纳三号星也好，海纳中心星也好，虽然气候适宜，温暖舒适，但自然环境却也具有多样性。
阿曼蓝星则不一样。
阿曼蓝星是个不折不扣的植物星球，这里是植物的王国。
十万年以来，植物在这个星球上称王称霸，直到联邦人的到来，将它们归束在了合理的生长范围之内。
从客舰上往太空中的阿曼蓝星看，从深绿到碧绿再到浅绿乃至两极的白绿，绿得一片盎然，看了就让人眼睛舒适。
踏上阿曼蓝星的土地，霍悠尽情地呼吸。
“这儿空气真好啊……”
“阿曼蓝星的植物基因突变，造氧能力也有显著提升。”欧雅看向往外的宇宙港：“我们在这儿预计停留15天。”
霍悠没有异议。
15天后她们返程，正好是霍恩放假的时候。然后她就可以带着弟弟回到海纳三号星了。
阿曼蓝星的酒店多少都和这儿的植物有关系，比如她们订的皇爵5号酒店，就是以一颗已枯死的巨大树木作为酒店主体，将建筑和枯木完美融合，形成了独特的酒店奇观——像树一样的酒店。
欧雅的运气很好，她们订到的房间正好在一处以树冠作为平台支出来的观景台旁边。
三人洗漱好后，天色渐暗。
从阿曼蓝星看天空，那又别有一番滋味。
夜晚的阿曼蓝星风飒飒的，霍悠裹了外套，叫了晚餐，边吃边欣赏夜景。
努努对欧雅道：“小雅在阿曼蓝星打算做研究吗？”
“我会采集一些阿曼蓝星上植物，做成标本带回去。”欧雅点点头：“正好下一学年我组建我的研究团队，可以用这些作为起始研究对象。”
“我听说阿曼蓝星上的植物不对外售卖。”霍悠道：“毕竟曾经这儿的本土人类就是被这些植物所灭绝的，宇宙港那儿检察署可能不会允许阿曼蓝星上的物种流落出去，就怕这些生命力顽强的植物会在其他星球上扎根后，将它扎根的星球变成另一个阿曼蓝。”
欧雅并不否认：“所以我说是做成标本带回去。如果带活体植物，是肯定带不出去的。”
努努翻找了一下新闻：“嗯，我看到了。曾经有过游客试图带阿曼蓝星上的活体植物离开阿曼蓝星，但被检察署发现了。最后这个游客以‘危害联邦安危’的公共安全罪入狱。”
努努共享光屏，一边叹道：“好惨，就为了一棵植物。”
霍悠浏览了这条旧时新闻，道：“这是被发现的，有没有那种，成功将阿曼蓝星上的植物带去了其他星球的案例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努努耸肩：“或许有，或许没有，但一般做这种事的，很多是走私份子，或者是恐怖主义分子。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这样的事情爆出来。”
三人边说边吃，晚饭解决地差不多了，话题便也告一段落。
“明天我们到植物博物馆参观，下午的时候我会开始进行植物筛选。我尽量将我需要的植物在今天之内选出来。”
霍悠一手抚耳，另一只手捂嘴打了个哈欠。
“小雅，做成标本了还有研究的价值吗？”
“当然。”欧雅道：“普通植物做成标本，就只是一个标本，提供不了更多的信息和数据。但是阿曼蓝星上的植物不是普通植物，他们更像是具有自己的思维意识，他们生命力顽强，变成了标本只是弱化了他们本身的强大适应性和攻击性，让其变得和普通植物一样。这也是联邦不禁止阿曼蓝星植物标本进入其他星球的原因。”
欧雅的知识面是很广的，霍悠丝毫不怀疑她的话。
“好了，天色也暗了，我们都去休息吧。明天早点起，认识认识这些新朋友们。”
欧雅微微一笑，霍悠仿佛看到了阴森森的医院里，穿着白大褂，蒙着白口罩，拿着大针筒的医生。
噢，那一定是每个人年少时的噩梦。
一夜安眠，阿曼蓝星的空气非常好，让人的每一根头发丝儿都舒适无比。
她照例早起绕着皇爵5号跑了一圈，真切地感受到了这生长了十万年的树木有多长的周长——等她跑完晨跑，恒星都升起来了。
三人吃过早餐，便向植物博物馆出发。

第298章 演说家

整个星球都被植物占据了，联邦实行管控之后，清理了很多生长过剩的植物，整理出地方来，作为阿曼蓝星上的对接点，并逐渐将这些对接点连成线，划分出一片一片可供人类活动的区域，以及人类绝对不能涉足的危险区域。
阿曼蓝星上的植物也要分种类。
有的植物非常麻烦，它们具备很强烈的攻击性，犹如脾气暴躁的人类，且它们的攻击快速有效，完全可以之当做有战斗力的个体。
而有的植物则相对温和很多，不会主动攻击人，但在受到伤害的时候，却也会作出攻击反馈。
不管是陆生植物也好，还是水生植物也好，在整个阿曼蓝星的植物系统中，有意识地划分了植物的地盘——这也是让科学院十分惊奇的原因，阿曼蓝星的植物似乎觉醒了某种意识。
一般而言，被植物拱卫在在中心位置的植物，多半就是攻击性最强的植物。也因为这个特点，阿曼蓝星从太空上看，像是无数个绿色螺旋团成的一团，但因为这种螺旋相比较于整个阿曼蓝星实在太小，而且阿曼蓝星的植被覆盖非常饱满，所以也并没有让人有太多这样的感觉。
植物博物馆自然将这些资料全都放映给观众们看——植物博物馆的光屏都是被两株植物给象征性地托着的。
整座植物博物馆用透明材质搭建，绿色随处可见。划分的参观区域里，霍悠和努努跟着欧雅看到了很多种以前她们根本没看过的植物。
这是欧雅的专业领域，她领着两个好友一路讲解过去，甚至让一旁的讲解员没有说话的机会。很多人听着欧雅由小及大、由表及里的讲解，都很乐意听。
渐渐的欧雅她们这一块儿就围聚了很多游客。
“……我为什么说阿曼蓝星的植物就是和其他星球的植物不一样呢？因为造就现在阿曼蓝星植物的原因，是不可复制的。科学研究院对阿曼蓝星植物已经研究了很多很多年，直到现在他们也还没有破解阿曼蓝星植物的基因密码。也就是说，他们无法对这些植物进行更深入的研究。而对于我们现在来说，连基因密码都无法破解的生物，那对这种生物，只有最基本的了解。”
欧雅推了推眼镜：“就好像我们对我们人类也并不是完全了解一样。大家知道自己的基因密码吗？不，大家不知道。如果知道，科学研究院就可以研制出解决人类基因方面问题的办法，而不是让这一类人继续忍受基因病的痛楚。”
霍悠微微低首。
欧雅只是兴之所至而有感而发，但她却说到了霍悠的心坎儿上。
弟弟霍恩的基因病一直是她心里的疙瘩，而只要科学研究院没能研制出治病良药，这个疙瘩就会一直存在在她的心里。
“小雅说得兴奋了。”努努轻声道。
霍悠点头，笑：“她这个时候，像是个演说家，浑身都像是在发光。”
“但她很快就会醒了。”努努道：“当小雅发现自己是全场焦点的时候，她会不自在。”
果不其然，两分钟后，欧雅绷着一张脸，示意霍悠和努努跟上，三人换了一条路。
解说员终于找到了机会接替过欧雅进行后面的解说。
霍悠三人走得远些了，欧雅才舒了口气，又语气淡定地问道：“怎么一下子那么多人了？”
“因为你讲得很好，大家都喜欢听。”
霍悠笑着赞扬，努努则吐槽道：“你不知道后面你说话的声音有多大……我还怀疑你戴了微型扩音器。”
欧雅动了动唇，半晌后冷哼一声。
上午的参观很快就结束了，虽然时间不长，但也足够了。
毕竟都是植物，虽然造型不一，颜色各异，气味也不同，但看久了还是很乏味的。
欧雅因为她上午的表现，引起了植物博物馆的一位副馆长的关注。得知她想要一些植物做成标本带走，副馆长很热情地拿了阿曼蓝星上的植物图鉴一一给她推荐。
霍悠和努努便只能在休息区里休息。
绿色爬满了窗台，偌大的休息区里，有很多在这儿休假的人，就这么随意地坐在铺着地毯的地上，或听音乐，或玩游戏，或盯着光屏看书。
霍悠和努努找了个宽沙发半躺了上去，设置了区域隔音，点了些休闲小音乐，边听边聊天。
“和古罗星相比，阿曼蓝星的条件可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霍悠感叹。
“所以啊，以后休假还是来这样设施齐备的星球吧，不要再去什么古罗星了。”
努努哼哼笑道：“古罗星那样的贫瘠星球，除了有个巨型冰针群可以看之外，还有什么特别的？”
“呃……女权主义组织算不算？”
“那还有她们的冰雕城呢。”努努翻了个白眼儿：“比起那种地方，还是阿曼蓝星这样的星球更合我意。”
霍悠笑道：“你就是爱享受。”
“这也没什么不对。”努努道：“难道你不爱享受？”
“我享受的是后顾无忧的生活，而不是一成不变的生活。”
霍悠伸了个懒腰，头枕在努努的肩膀上，道：“这儿能让人睡一会儿吧？我睡一会儿。”
“在这种静谧的环境下，是挺让人想要睡觉的。”努努道：“我也睡会儿。”
两人就依偎着在宽沙发上入睡，五分钟后有机器人给她们送来了毛毯并给她们轻轻盖上，自动防护罩将她们笼了起来，隔绝了外界声音，好让她们能够更舒心地入睡。
多年的开发与经营，阿曼蓝星已经是一个良好运作的旅游星球了。
在这里，游客们可以得到你所能想到和不能想到的优质服务。
从这也可以看出，联邦要想成就一个星球的旅游业，那对该星球会投入多少的资金和精力？
古罗星没能得到联邦开发支持，也的确没什么好抱怨的。
霍悠和努努相继醒来找到欧雅时，她仍旧在忙着制作她的标本。
副馆长不时在一边提醒着她什么。
欧雅神情严肃，手上纹丝未动，她面前的实验台放着一根带着树叶的枝桠，霍悠目测应该是属于半成品标准。
她和努努站在实验室外透明防护罩外，目不转睛地盯着欧雅的动作。

第299章 暗绿色的海洋

虽然平时欧雅看起来都是很严肃认真的，但真当看到她进入工作状态的时候，霍悠才意识到她真的认真起来是什么样子。
光是看着她专注的样子，霍悠都觉得周围的声音都静了下来。
她不怀疑这是欧雅用自身的气质在感染周围。
这时候的欧雅不像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一本正经的呆萌少女，反而更像是一个刻板的研究员，在她的专职工作中，周围的一切都已化为虚影，她手里拿着的研究器械，她面前放着的半成品标本，她身上穿的研究室内专用衣……都无一不在彰显着她的专业和权威。
霍悠看呆了了好几秒，还是努努伸手将她拽回了神来。
“我们到旁边休息着等她吧，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儿的还完不了。”
努努指了指角落放着的休息沙发，霍悠颔首，晃了晃头道：“小雅认真起来的模样真吸引人。”
“她对植物研究的确是很热爱。”努努点头道：“除了有关植物研究方面的事情，其他事情她都不是很感兴趣。”
“看出来了。”霍悠点点头：“希望这一次来阿曼蓝星能够让她感觉来得值。”
两人坐到沙发上等欧雅，闲聊了两个多小时才见欧雅出来。
“等很久了吧？”
欧雅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取下眼镜来进行清洁，镜片下被遮住的一双美目潋滟朦胧。
霍悠不由自主碰了脸：“小雅，你要是不戴眼镜该有多好。”
“不戴眼镜我不习惯。”欧雅清洁好眼镜后再带上，道：“再者，眼镜也能起到很好的掩饰情绪的作用。”
霍悠讶异：“掩饰情绪？我好像没有看到过你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那是因为我戴了眼镜。”欧雅认真地道。
霍悠：“……”
在副馆长的热情邀请下，欧雅还是拒绝了他的邀约，没有和另外两位朋友去与他一起用餐。
努努忍不住道：“那副馆长怎么那么热情？”
“可能觉得小雅很优秀？”
欧雅看了看两位好友，道：“之前是为了博物馆的脸面和我认识，帮助我获得标本。后来我发现，原来我们同样都是植物大典这个论坛的元老级会员。”
“……所以，他才对我们那么热情？”努努惊讶道。
“准确地说，是对我，不是对你们。”
欧雅拍打了下衣上沾染的泥土，宣布了她明天的行程。
“今天的标本还没有做完，明天一天大概能够全部分类处理好并处理好标本。”
“那你还要待在这间实验室里？”努努摊手：“让我和小悠自己玩？”
“嗯。”欧雅颔首，边走边说道：“这附近临海，阿曼蓝星的海洋颜色不同于海纳中心星，这儿的海洋呈暗绿色，和陆地上植被的颜色遥相呼应，非常美。你们明天去海边转转吧。”
霍悠点头。
反正都是出来玩，有旅游景点就行，别的霍悠也不在意。
阿曼蓝星的空气这般好，霍悠觉得自己足够她这一趟来阿曼蓝星的花销了。
欧雅扑在了她心爱的植物研究事业上，霍悠和努努则开始在阿曼蓝星享受人生。
阿曼蓝星也属于旅游星球的范畴，和海纳七号星一样，分为了管制区与非管制区。
联邦不禁止探险者去非管制区进行探险，但探险者一旦进去了，那就生死不论。
霍悠和努努前往海边乘坐的是阿曼蓝星履带车，一路上平稳地行驶着，路两边都是管制区，周围的植物带有点儿攻击性，被牢牢阻拦在非管制区外，没有机会触及到霍悠和努努的身体。
“在这边上的还算是温和的植物了。”努努道：“联邦将阿曼蓝星的植物划分过后，阿曼蓝星的路就成了现在这样，作为了区分各个植物管制区的分界线。植物管制区最中间的，一定是这个管制区里，最凶狠的植物。”
霍悠点点头。
昨天在博物馆，她还是了解了一些阿曼蓝星上的植物的。的确如努努所说，植物的凶猛程度与其在管制区里所在的位置有绝对的关系。
一路摇摇晃晃，终于是到了海边。
海洋里也只有海生植物，近海地区已经被联邦处理干净，并安装有警报系统，杜绝了海生植物侵入到近海的可能，让游客们可以尽情在近海嬉戏游玩。
这也使得近海的海洋颜色更偏向于比较明丽的绿色。
而超出近海范围，海水的颜色则像欧雅说的，是暗绿色。
这种绿色和霍悠前世看过的不一样。霍悠前世看过的海水暗绿色，只发生在海藻成灾的时候，那种颜色看起来是很脏的。
但阿曼蓝星上的海水暗绿色，瞧着却像祖母绿一样，透明澄澈得让人只觉得一片宁静——虽然谁都知道，阿曼蓝星的海洋植物可能比陆地植物还要胸闷。
努努换了三点式泳装，租了沙滩椅和沙滩伞，和霍悠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
霍悠唯一觉得欣慰的是，在阿曼蓝星球上，紫外线强度很低，她不用担心在暴晒后身上皮肤会蜕皮。
海边的游客还有不少，大人孩子都在及膝的海岸上，踩着沙滩嬉闹。
努努闭着眼睛享受着日光浴，霍悠则走到了海边，感受了一下阿曼蓝星海洋的感觉。
“在阿曼蓝星，人不会在它的海里沉溺。”努努道：“自从阿曼蓝星植物适应了星球的变化后，海洋的水质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虽然它有独特的海水质量和海水颜色，但其水质却并没有任何问题。哪怕是直接饮用，也不会伤害到人类的身体。”
霍悠转头笑问她：“不睡了？”
“本来就没睡，只是闭着眼睛晒太阳而已。”努努伸了个懒腰，玲珑有致的身体吸引了海滩上好几个男性的注意。
努努浑不在意，嫌弃地扫了霍悠全身一眼，道：“让你换泳装你不换。”
霍悠笑笑：“这样就行了，我还自在些。”
努努撇撇嘴，伸手也摸了一把海水温度，感叹道：“一点儿都不凉。”
阿曼蓝星的海水温度带着温温的暖意，即便下海也不会因为海水温度太凉而被冻着。
有关于海水带温度的原因，科学研究院将原因归到了海生植物身上。
对阿曼蓝星植物的探索，将在未来很多年，都处于一个研究状态。不只是阿曼蓝星，其他星球也都有其本土星球植物。这些都需要像欧雅这样的专业研究人员对其进行研究，以造福联邦所有人类。

第300章 132层的秘密会议

在海边休假的感觉无疑是惬意的。
待闷了，和朋友们聊聊天也能打发打发时间。
庆幸阿曼蓝星和海纳中心星并没有太大的时差。
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霍悠和努努返回了皇爵5号酒店。
在酒店门口，霍悠看到一行精英打扮的人士匆匆地进入了内部电梯，陪同的是她见过宣传册上照片的，皇爵酒店的一位高层领导。
他们毫不停顿地升上了132层楼。
皇爵5号酒店是皇爵酒店的连锁分店，算是阿曼星球上数一数二的酒店，因其依托树木建立而成为阿曼蓝星的酒店典范。
霍悠当初选择这一家酒店，看中的不仅仅是其名气，还有它的服务质量。
旅游星球本就该有悠闲舒适的环境，皇爵酒店一向以舒适理念服务民众，霍悠在这儿住了不过两天，也真切感觉到了皇爵酒店服务的美妙。
她很享受这种慢悠悠的生活，所以对高层领导会亲自到5号连锁店来的事情非常在意。
皇爵5号酒店，普通电梯只能到100层，内部电梯能到多少层霍悠不知道，因为从来没有看内部电梯显示过。
现在看来，酒店内部的楼层数不止100，甚至也不止132。
霍悠和努努对视一眼，霍悠前往前台询问：“这是怎么了？大领导来你们这儿了？”
前台也是一头雾水。
“你见过大领导来你们酒店吗？”
“这……倒是没有。”
“所以，大领导忽然莅临，肯定是有大事。”努努神秘秘地也凑过来，道：“说不定是因为你们酒店的业绩不好，所以大领导要来批评指导了，顺便还可以开除出几个光拿酬劳不干活的酒店蛀虫。”
前台顿时笑了：“这位女士，能够到我们皇爵酒店正式上班的，都是经过了前期培训后才能进入的。您所说的，光拿酬劳不干活，在我们酒店是没有的。”
努努“哦”了一声，又返回去之前那个话题：“那你说，为什么大领导会来你们酒店？”
“可能是为了要进行一些酒店的前景规划？”前台这次立马就回了，但她说的内容，可能她自己都不信。
霍悠微微笑了笑，拉了努努回她们的房间。
努努有身为记者的职业敏感性，总觉得这种事情背后一定会有其他的故事，所以她在房间里呆不住，索性就带了自己的吃饭家伙，偷偷摸摸地沿着132层楼走。
可惜，走到100层，再往上就没有楼梯了。普通电梯到100楼就完整了，而身为住客却没有办法使用内部电梯——需要乘坐内部电梯，必须用到指纹和虹膜认证。
所有通往132层的路都被堵死了。
努努乘兴而出，失望而归。
当她将自己遭遇到的事情告诉霍悠后，霍悠玩笑般地道：“既然不能从下往上去看，那就从上往下去看。你不如租一架螺旋直升机，从上面直接看他们在干什么。”
努努当即就跳了起来：“你说得对啊！”
“你别当真啊，我就开个玩笑……”霍悠见努努真的将她说的方法听进去了，忙道：“别冲动，这可不是好玩儿的！谁知道飞到天上去，那些管制区的植物会不会有异动……”
“怕什么？酒店既然能修到那么高，肯定评估过管制区植物对他们的影响，这不一直都好好的吗？”
努努兴冲冲地背上了自己的家伙什儿，再一次离开了房间。
霍悠原本想跟，努努甩下一句“不用跟着”，转眼就窜没影儿了。
霍悠只能等着，在观景台边不时观察着，努努是否已经租了螺旋直升机。
半个小时后，霍悠终于看到了努努的身影。她坐在螺旋直升机上，上半身的一部分探出了窗外，当看到霍悠的时候，她兴奋地朝霍悠比了个让她放心的手势。
“……这女人假期可真是玩儿疯了。”霍悠喃喃，随着螺旋直升机的不断升高，她也渐渐地扬起了头，直到脖子酸疼。
努努找了一圈，霍悠察觉到她已经很久没绕过来了。
因此霍悠推断，那群之前他们遇到的人，就在被建筑物挡住了她的视线的那个地方。努努之所以没见人影，想必也是因为忙着拍录。
努努的行为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就在霍悠自言自语，努努怎么还没回来的时候，螺旋直升机就又慢慢绕过来了，停在观景平台上。
努努从这上面出来，和机长交谈了几句后，螺旋直升机就减减飞远了。
霍悠问努努道：“过瘾了？听到什么了吗？”
“嘘……”
努努拉着霍悠回了房间，立刻开启视频连接装置。
霍悠惊讶道：“你在人家会议室安装了监视仪？！”
“嘘……”努努再次提醒霍悠，自己调试了一下设备。
不一会儿，原本还有些模糊的画面就变得清晰了起来。
正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我反对这个提议。总监先生，您无权要求我们这样做。”
什么提议？
霍悠看了努努一眼，努努眼睛你发着光，死死盯着光屏里那个斩钉截铁地说“我反对这个提议”的男人。
霍悠看看她，又看看她盯着的男人，不由道：“别告诉我你对他一见钟情了。”
“你怎么知道？”努努惊讶道：“有那么明显吗？”
“嗯……”霍悠考虑了两三分钟才道：“如果你在看着他的时候，捧着脸一脸陶醉的表情的话……我想应该更明显些。”
“讨厌。”
努努顿时哼了一声，捶打了一下霍悠，正要开口，却被光屏里那位大领导说的话给惊得忘记了。
那位大领导，即总监先生道：“阿曼蓝星球上的植物本来就是外来物种，阿曼蓝星也属于无人类的第三等级星，星球上的植物，拥有者就有最高决定权。这块地是我私人资产，借给公司进行酒店建设的。我现在需要你们给我一点儿植物，你们就推三阻四的。别忘记是谁让你们得以在这儿工作生活的！”
霍悠理了理思路：“这人的意思是，他要植物？”
努努蹙眉：“他要植物需要这样声势浩大的吗？他不是总监吗？总监想要一些植物也有这么难？”
霍悠心念一动：“也许……那不是什么一般的植物。”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的脸上表情都凝重了。

第301章 星球大数据

总监大人有些趾高气昂，在这视频上看起来，丝毫没有酒店宣传册上那样儒雅的模样。
努努称对其一见钟情的男人脸色铁青，站起身道：“阿曼蓝星隶属联邦管辖，总监先生如果对阿曼蓝星上的植物有兴趣，可以在本星球上建立研究院。要想借用酒店的名义做一些无益酒店的事，对不起，我不可能视而不见。”
“你不过是区区一个5号酒店的总经理，竟然敢反对我提出的提议？你不想在酒店干了？”
“您可以开除我，但只要我知道您做了这种危险的事情，我会保留我上报警察司的权利。”
男人眉间有着忧虑，神情略微紧张。
霍悠和努努因为没有听到前面他们所说的话，所以有些没头没脑的，不知道这位总监有了什么提议，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具体是因为什么反对。
只知道和植物有关，且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两个女生靠坐在一起，竖起耳朵继续听。
总监和总经理意见相左，剩下的人有站队的，也有观望的，当然，也少不了和稀泥的。
“这件事可以好好商量嘛，大家不要着急嘛。”
“总监说的话这个项目很有前景，但总经理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要不然，总监向联邦申请一个准许令？这样也不会在将来产生纠纷和问题。”
……
大家各抒己见，总经理却很坚持：“这种提议完全是错误的，即便向联邦申请，也一定通不过。总监先生，我们的酒店立足于阿曼蓝星，我们有义务保证整个阿曼蓝星的稳定。您的提议，危险性很大，高风险虽然对应的可能是高收益，但我们既然做的是酒店，就要以优质的服务为基准，稳定性也是我们必须保持的好品质。”
总监气得脸发白，当即挥手道：“今天这个会开完了，你就给我滚蛋。”
“我可以被公司辞退，但是总监，您今日的提议，我会留存证据，上报给警察司。”
男人说完这话便走了，霍悠只来得及看清楚了男人胸牌上的字。
【皇爵5号酒店，总经理，陈峡。】
陈峡走后，那间房间里其他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地走了，总监先生看着也是气鼓鼓的，走路的速度别其他人都快。
努努轻声道：“这是他心虚、心绪不宁的表现。”
努努身为播音主持专业的学生，将来走上这条道路就必然会遇到形形色色的各种人。所以努努在入学的时候，就有意识地锻炼自己这方面的能力，通过不断观察、分析、总结，她总能很快就抓住受访者神情上的变化，以此来推论当时他心思的变化。
她判断的结果，80%都是准的。
“小悠，你帮我看着一下！”
努努撂下一句话，直接往酒店电梯那儿跑。霍悠发现他手里攥着一个微型的摄录仪。
霍悠正纳闷儿，就见光屏上显示着不再是之前那件会议室，而是颤抖异常，时不时会显露出几个人像。
霍悠听得里面隐约传来一些喘气的时候，顿时明白这是从努努手上那微型摄录仪上传回来的画面。
这时候努努还正在努力扑向电梯。
一会儿后，努努终于站到了两架电梯前面，并提请了下楼层的行程。这样电梯就会在100层的楼道停顿一次。
内部电梯她自然是没有办法操作的，所以她只能在普通电梯这儿碰碰运气。
电梯门一打开，努努看到的就是她印象颇好的那位总经理。
“陈峡！”努努脱口而出，边说边走了进去。
陈峡有些讶异：“你认识我？”
“认识啊。”努努笑眯眯道：“你们酒店的宣传册上可不就是这么写着呢吗？”
陈峡这才点点头，笑道：“小姑娘是在假期吧？来我们阿曼蓝星感觉如何？”
“挺好的。”努努道。
她对陈峡一笑，冷不丁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今天看到有一队人，人很多来你们这儿，领头的好像也在你们酒店的宣传册子上看到过。
陈峡面色微变，嘴上却不动声色道：“是吗？”
“嗯，我看到他们进了你们酒店的专属电梯……”努努面朝向另一部电梯，看了一番后道：“他们也应该是下了楼的，只是我没看到。大概他们走得比较急。”
陈峡这会儿有些心不在焉，努努和他说话搭讪他倒也不拒绝，但让努努感觉到他在出神。
应该是在想他今天提出来的反对意见吧。努努想。
光这样陈峡都如此戒备，想要从他嘴巴里听到有关于今天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恐怕更不容易。
努努无功而返，连想要问到陈峡的联络方式都没能要到。
傍晚欧雅回来，努努第一时间将这件事情告知了她。
事关植物，欧雅的情绪就不是那么淡漠了。
“与植物有关的东西？”欧雅蹙眉：“总监提出来的提议，被总经理否定了？”
“没错。”霍悠道：“因为被否决，这位总监非常恼怒。而这位陈峡先生，讲话逻辑清楚，且面上丝毫没有其他隐晦的神色。我想他反对的理由一定是真的、是正当的。”
欧雅点点头，当晚便向她的朋友申请调查阿曼蓝星最近发生的情况。
一个小时后，调查报告出来了。
努努当夜无法安眠，听到欧雅说接到调查报告了，赶紧也凑过去。
霍悠白日睡得比较多，夜晚睡眠浅，当即也坐起身来。
三人围绕着一份光屏报告看。
半晌后，三人都静默了。
“阿曼蓝星深海处的植物有异动波动，这应该不算什么大事吧？”霍悠迟疑道：“每年阿曼蓝星都会有这样的情况。”
“那是在异动波动产生的能量值还没有达到联邦划分的等级的情况下。”
欧雅推了推镜架，更往前凑了凑：“看到没有，这是能量波动的动态显示说明。”
光屏上顿时有一个针对阿曼蓝星的动态检测视频被播放出来。
“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欧雅指了好几个地方，道：“这都是深海区，处于管制状态，但在最近这段时间，异动非常活跃。这不符合这些年来阿曼蓝星整合出来的星球大数据。”
“这只能说明阿曼蓝星或许开始有些不确定的风险出现。”霍悠迟疑道：“可这与皇爵酒店有什么关系？”

第302章 假期游记

欧雅和努努对视一眼，欧雅道：“或许皇爵酒店内部发生的事情，与这本就没有关系。”
努努道：“不行，弄不清楚我这心里面放不下。”
努努当即起身，打算从酒店服务人员那里搞到陈峡的联络方式。
当然，这又是无功而返。酒店工作人员怎么着也不可能直接把总经理的联络号告诉给一位入住酒店的客人。
不过这并不妨碍酒店工作人员告知陈峡，有一位女性客人想要联系他。
努努等的就是陈峡主动联络她——她连第二天都等不及。
因为大晚上的努努闹这么一出，陈峡很快就通过终端号和她联系上了。
努努有些惊喜。
“陈总经理。”
“孔女士。”陈峡已经从酒店工作人员那儿知道了努努的基本信息：“孔女士你好，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需要？”
努努闲扯了两句，尝试性地提起了阿曼蓝星深海植物异动的事情。
陈峡的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努努80%可以确定，皇爵酒店这一次内部动荡应该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孔女士放心，阿曼蓝星处于严密监测之下，如果有任何来自自然的危险，我们都会提前预警并准备措施，不会让前来阿曼蓝星的游客们有任何损伤。”
现在不是霍悠前世，地震、海啸、火山喷发等自然灾害都具有突发和不可预知性。如今星际社会，各个星球只要是有人类居住的，都至少会安装一架环境监测仪。它可以实时分析星球大数据，对灾害作出预警。
努努倒也不太担心，毕竟深海处的植物异动，即便是真有什么，临到岸上也还需要一些时间的。
解决了一个疑问，努努便需要主攻另一个疑问了。
她闲扯了一大堆，陈峡几次暗示可以结束联络，都被努努忽视。
“……陈总经理，我对今天白天看到的事情还是很好奇。”努努忽然道。
陈峡的表情一下子凝重了。
“我白天的时候看到的那位，我后来找了下你们酒店的宣传册，发现是你们酒店总部的一位总监。我问过你们酒店的工作人员，他们都说从没见过总部领导来你们5号酒店的。”
陈峡默默听着，在努努的说话告一段落的时候，他道：“恕我冒昧孔女士，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这么关注领导莅临的事情吗？”
这个努努已经想好了理由。
“不满陈总经理，我这个假期需要写一篇假期游记，要求我观察周围的人、事、物。我本身呢，也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所以见到我无法解释和说明的事情，我喜欢问个究竟。还希望陈总经理不要觉得我麻烦。”
陈峡觉不觉得她麻烦暂且不论，努努现在又一次问起了总监来酒店分店的原因。
陈峡自然也是打哈哈，只说是酒店新策划的项目，总监来跟进。
努努便道：“既然是总部出的项目，怎么不在总部先试点呢？”
“总部太大，涉及到的方面更多。所以还是先在分酒店执行，得出了初步效果之后，再进行一些改进和完善，然后就可以在酒店总部也进行实行了。”
“哦。”努努知道他说的是假话，又问道：“是什么项目，陈总经理可以和我简单说说吗？我正好可以写进我的假期游记里面。”
陈峡也不是一个言之无物的人，短时间内还真让他给编出了一套项目。
说完这个，陈峡也不再给努努开口的机会，他表明自己需要充足的睡眠以迎接明天的工作，率先对努努道了晚安。
努努只能跟在他后面挂断了终端联络。
收回终端光屏，努努看向欧雅和霍悠，摊手道：“什么都没问出来。”
“能坐上总经理位置的，脑子转得当然不慢。”欧雅理解地点点头：“凭他能出口就是一个有头有尾的策划项目，这人是个人才。”
“酒店总部的总监说要辞退他！”努努忍不住打抱不平。
霍悠无奈道：“有本事的人，不会愁找不着工作。”
顿了顿，她道：“这位陈总经理和你彼此都有了对方的联络号，你还不保存下来？免得清理终端号的时候全给删了。”
“啊对对对。”努努忙慌慌地再次点开终端操作起来。
弄好了之后，她松了口气，随之又苦恼起来：“那位总监说的，到底是有关植物的什么事啊！”这都快成她的心病了。
霍悠躺了回去，闭上眼睛，道：“明天起来后再问吧。如果那位总监没有死心的话，怎么着也还会再来一次的。”
还真让霍悠给说对了，第二日霍悠早期晨跑，又看到了那总监。
这次他独自前来，更没有带其他人，穿着也比较随意。
霍悠看着他再次乘坐上了专属电梯。
霍悠晨跑完后，告知了努努这件事。
“啊啊啊小悠你怎么不早说！”
努努匆匆忙忙地起床穿衣，简单收拾了下自己，就去追踪那位总监了。
她直接点开终端，观看昨天留在那儿的监视仪所拍摄的画面。
只是十分钟过去了，这间会议室还是没有人进来。
霍悠洗完澡出来，一边穿衣一边道：“那监视仪，还能回收回来吗？”
“不用回收。”努努托着腮道：“这个七天后就自动报废了，也只能在附近地方可以搜到，没有连入星网的，很安全。”
努努一脸心不在焉，欧雅的植物标本也做得差不多了，所以今天也留了下来。
又等了五分钟，努努都几乎要放弃了，总算这间会议室有了点儿动静。
那位总监走了进来。
紧接着，陈峡总经理也走了进来。
“我不是说了吗？昨天那场会开完，你就滚蛋。你怎么还不滚？”总监恼恨地道。
“总监先生您说笑了，我的工作职责要求我要干到本月月底，且在找到合适的、可以接替我的工作的人之前，这份工作还必须由我代做。”
陈峡的语言一如既往的逻辑分明，条理清晰。
他顿了顿，道：“总监先生如果还是为了昨天那件事情来的话，我想我们之间没有谈的必要了。”
总监冷哼一声，抬手点开终端操作，几秒钟后，陈峡的表情一变。
“你给我100万信用点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要么接受这笔钱，乖乖配合我。要么，你就等着哪怕有这么一笔钱，你也没那个命花销了。怎么选，全看你。”

第303章 警察司

努努脸色铁青。
“这个总监是什么意思？他要杀人灭口？”
努努站起身，攥紧拳头：“不行，我得去……”
“去什么去？”欧雅冷静地道：“不说你能不能上那132层，就算你能上去，你去了又有什么用？杀人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你赶得上吗？”
“可是——”
“报警察司。”欧雅道。
努努立刻照做。
旅游星球的公共服务是非常齐全的，警察司接到报警后，两分钟便到达了出警地方——皇爵5号酒店的楼下。
前台工作人员正为难地接受着警察司的询问，并在警察司的要求下，上报上级警察司要进入132会议楼的要求。
努努紧张地盯着光屏画面。
总监并没有立刻对陈峡做什么事，但目前看来，陈峡也没有什么脱身之法。
会议室内又再次进入了两个人，看上去都是总监的人。
霍悠轻声叹道：“这个总监这是铁了心要封陈总经理的口了。”
努努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因为学传媒的，对说话做事这方面都有很强的理解力。她默默点头，道：“陈总经理如果不答应，这个总监完全可以将他一直堵在这儿不让他走。而一旦答应了，接受了这笔钱，他就成为了总监的同谋——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总监谋划着什么。”
霍悠犹豫地道：“既然能让一个总监威胁到一个总经理的性命，看来不是小事。之前听到总监说过，什么这块地是他的个人资产这个话……我想，会不会和土地有关？”
“星球土地的所有人是私有化的，按照这个逻辑算的话，也扯不上什么关系。这顶多是那总监说出来让总经理妥协的借口。”
欧雅想了想，再次打开自己的终端，查询起皇爵酒店来。
一边查，她一边说：“皇爵酒店是阿曼蓝星上遍布整个星球最广的酒店，凡是有非管制区的地方，都有皇爵酒店的身影。目前皇爵酒店已竣工46家，投入使用41家，在建的12家，计划在未来开发的地皮有8块。”
“查查这八块地皮。”霍悠道：“尤其是与皇爵5号酒店挨最近的。”
欧雅点点头，这一查，果然让她查出了问题。
“皇爵筹划建设的地皮中，有一块距离5号酒店仅有100个千米单位，占地广，其所有人……”
欧雅顿了顿，将光屏划转过来。
所有人看上去衣冠楚楚，亲切儒雅。
正是这位扬言要杀人的总监。
欧雅再查了下这位总监的生平。
“看上去倒也顺风顺水的，在皇爵工作了十几年，一步步高升上去后，甚至还给自己买下了一块地皮，出资投入皇爵酒店的分店建设。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坐上了总监之位。”
欧雅一边说着，酒店大堂处，警察司的人没能等到皇爵酒店上级的答复，已经开始使用技术手段进入专属电梯了。
而得到消息的总监，也是暴跳如雷的，让人赶紧将陈峡带走。
努努当下也顾不得，如果他们离开这间会议室，那她放置的摄录仪也就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她猛地窜起身就出了门，朝着大厅那儿跑，希望这会儿警察司的人还没有进入专属电梯，这样她就有机会能够混入警察司，和他们一起上到132层。
霍悠只感觉到一阵风掠过，再一看，努努已经不见人影了。
“……她就这样过去了？”
欧雅点点头。
“不是，我很纳闷儿啊，她真的对那陈峡……一见钟情了？”
欧雅推了推眼镜：“她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毕竟她一见钟情过的人也不少。”
“呵，呵呵……”霍悠干笑两声，也只能坐等结果。
努努那边一直没有传回来消息，光屏上显示的会议室里已经没有人了，总监早已经让人将陈峡带走。
霍悠给努努发了两条讯息，努努也没有及时回复。
半个小时后，努努总算是回复了霍悠。
【我现在和警察司的人一起回去，不用担心。】她道：【皇爵酒店的事情……有些复杂了。】
哪儿复杂了？
霍悠和欧雅对视一眼，同时开口道：“我们去警察司？”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既然意见统一，那就赶紧行动。
十分钟后，两人赶到了警察司的门口。
联邦星球警察司，隶属于该星球的警察司总部管辖，以星球分区为基础，划分管辖的具体范围。
警察司的办公点修筑得很漂亮，一辆辆警车井井有条地排列着。
霍悠和欧雅进去后说明了他们来的目的，便被安排到了一边静候。
这一等，就等了三个小时。
这期间，努努的终端号处于屏蔽状态——这只能是警察司的干预。
三个小时后，她们总算见到了努努。
努努脸色有些白，见到两位好友在警察司等着她，愣了一下后快步走向二人，一手握住了一人的手臂，道：“你们怎么来了？”
“怕你走丢了。”欧雅淡淡道。
霍悠道：“去哪儿不都是玩儿？警察司我们还没来过呢。”
努努低低一笑，随着两个好友坐上了返回皇爵酒店的车。
回到酒店房间，努努忽然道：“我们走吧。”
欧雅和霍悠对视一眼。
“另外找个星球旅游，或者直接回中心星。”努努轻声道：“不要在这儿待了。”
“发生什么事了？”霍悠皱眉，坐到了努努身边拉了她的手，道：“你之前说，皇爵酒店的事情有些复杂，怎么个复杂法？”
努努犹豫了一下，道：“警察司不让我对外透露……我签了保密协议。”
联邦的保密协议对人的约束很大，对签订了保密协议的人会进行不时抽查，一旦发现其未能很好履行保密要求和条款，将会面临被起诉的风险。
所以一般而言，这种保密协议都是与政府相关的单位和机构才有权利让联邦民众签订，且一定是与某些于公共安全等重要事项有关的项目，才能启动保密协议。
霍悠和欧雅当然不会逼着努努讲这件事。
两人默认了努努的要求，于翌日晚，离开了阿曼蓝星。
博物馆副馆长送来的标本，算是对她们这一行的安慰。

第304章 距离微型摄录仪报废关闭还有X分钟

她们的阿曼蓝星之旅，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三人已经没有了继续旅游的兴致，所以返回了海纳中心星。
客舰上，努努又开启了她的摄录光屏。
皇爵5号酒店的微型摄录仪有七天的时间可以工作，七天后自动报废。
距离七天还有两天时间。
霍悠问努努盯着这个会议室里有什么好看的——从警察司出面干预皇爵酒店的事情到现在，这间会议室一直空置着，偶尔有清洁工来洒扫一下，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人进来过。
努努每每看到的，都是一间空会议室。
但她还是每天都看，还说总要看到最后一天才能甘心。
到底是甘心什么，霍悠和欧雅也没有多问。
今天是微型摄录仪工作的最后一天。
欧雅心心念念的都是她的植物标本，对努努的光屏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于是努努就拉了霍悠陪她。
霍悠无奈，只能陪着她，一边从星网上付费观看电影，一边回复一两句努努说的话。
努努将光屏剥离开，放在她们两人前面。正好这会儿客舰上厨师长通知各位旅客领取营养剂，努努便离开了一小会儿。
只有霍悠一个人守在光屏前。
她不经意地朝摄录光屏上瞄了一眼，随后便又收回了视线。
可是就是这么一眼后，她猛地瞪大眼睛，盯住了光屏上。
一个男人的侧脸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光屏中。
会议室的门被他打开，他走了进来，身材颀长，衣着正式，只是从眼部往下戴了一个贴合脸部的呼吸面罩，挡住了他下半张脸。
他出现只有短短几秒。
进来后他扫视了会议室两秒的时间，面部从侧脸到正脸，再到侧脸，然后消失在门后，只有短短几秒时间。
即便只有几秒时间，即便他戴着半张呼吸面具，却足够让霍悠辨认出这个人。
是他。
杭川。
霍悠不由自主地屏紧了呼吸，浑身僵硬，感觉自己动弹不得。
努努领了营养剂回来，便递给霍悠边道：“今日据说是新口味，你尝尝？”
霍悠没接。
努努奇怪地拍了下霍悠：“盯着看什么呢？”
光屏上早已和之前一样，平静得宛如一张静态图片。
霍悠猛地抬头，怔愣了下才道：“看走神了……”
努努笑了下，道：“吃吧。”
霍悠这才接过，声音低哑地道了句谢。
努努纳闷儿地道：“小悠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感觉你心情一下子低落下来了？”
“……没什么，可能是这部电影有些悲。”霍悠随口道，手捏着营养剂管道：“这个没必要看了吧，还有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努努轻叹了声，道：“还有一个多小时啊……那再等一个多小时吧。”
霍悠也不知道怎么劝阻她，便默默无声地跟在一边陪她看着。
这下，她全程都盯着这面光屏上。
微型摄录仪报废的前4分钟，会议室的门有了动静。
第一个发现的是霍悠。
她屏住呼吸，既想让那个面具男再出现一次，让她更准确地辨认是否是杭川，又不想他出现，怕他出现了，努努认出他来，然后所有的事情都要摊开在明面上说。
努努是第二个发现的，她当即“嗷”一声叫了出来，仔细盯着光屏看。
会议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我们怀疑这就是起源。”有一个陌生的男声说道：“阿曼蓝星有别于其他星球的地方，是它最为显著的一个特点，别的星球都没有这样的情况出现。这值得探讨。”
声音静谧了一会儿，另一个男声缓缓开口说道：“先处理皇爵酒店的事情。叫陈峡总经理过来。”
这个声音……
霍悠呆愣着，不得不承认，这个声音，她听过，不止一次。
距离微型摄录仪报废关闭还有3分钟。
“陈峡总经理正在办理酒店内部的相关手续，需要等一会儿。”甜美的女声由远及近，估计是个秘书。
这两个交谈的男人也没有表示异议，其中一个道：“知道了。”暗示秘书离开。
秘书倒也乖觉。
但那两人也只是站在会议室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距离微型摄录仪报废关闭还有2分钟。
“4号地皮上的建筑准备阶段已经全部停止，在外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目前保密工作做得很不错，那地方附近没有居民点，即便有，寻个理由也可以搪塞过去。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那位女学生。”
“调看过她的诚信记录，诚信优秀。她签署了保密协议，对外泄密的可能性低。”
“好朋友也不说？”
“……可以随时抽查。”
霍悠不由看了努努一眼，见她脸色又是微白，很是心疼。
努努去了一趟警察司，到底在这中间遇到了什么事情？
距离微型摄录仪报废关闭还有1分钟。
“两位不好意思，来迟了来迟了。”
陈峡的声音总算响起，努努眼前一亮，死死盯着倒计时显露的开始以秒计时的时间，甚至连多看陈峡几眼都放到了一边儿。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
陈峡笑道：“二位请。”
陈峡先往前走，努努当即就将目光放到了他的脸上。
而霍悠则目不转睛地盯着跟在陈峡身后进来的人。
跟进来的第一个人也戴着呼吸面具，霍悠总觉得他有些面熟，但实在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跟进来的第二个人，刚在门框处露出了半张脸，光屏上的画面戛然而止。
努努一愣，然后仰天长叹道：“时间这就到了？多给我一天也好啊！”
霍悠则是怔怔地收回目光。
她没看错，也没有听错。
不是心理暗示。
她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清清楚楚。
是他。
是杭川。
是他的眼神，是他的声音。
杭川怎么会在阿曼蓝星？
追着她来的？
不，不是，他如果追着她来，怎么会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皇爵酒店通过专属电梯才能到达的132层楼？又怎么会让陈峡这个总经理热情相待？更不可能和人轻描淡写地谈及皇爵酒店的事情，并且用‘处理’这样一个动词来形容这件在霍悠等人看来，一定非常严重的事件。
杭川……他到底是什么人？
霍悠回到自己的客人舱，躺在床上出神地盯着客舱上方。
同一时间，杭川在皇爵5号酒店的会议室里，突然打了个喷嚏。

第305章 三大难点

阿曼蓝星，皇爵5号酒店，132层会议室。
坐在上首位置的是卫将，他的左下方第一位坐着杭川，右下方第一位坐着陈峡。
总共只有三个人。
杭川打了个喷嚏后，卫将诧异地看着他。
杭川淡定地扫了他一眼。
卫将随即露出个贱兮兮的微笑。
“好了，我们说一说关于4号地皮的事。陈峡总经理。”
“是。”
卫将面色严肃：“皇爵酒店此次闹出这样的事情，幸好有你及时阻止并成功拖延，给了我们宝贵的时间善后，否则此事发展下去将不堪设想。我代表政府和军处，向你表示感谢。”
陈峡道了句“不敢”，卫将又道：“4号地皮原本属于皇爵酒店的新分店开发区，是你们皇爵的私人资产，按理说政府和军处都没有权利强行征收。但这件事情出来之后，必须由我们来进行妥善处理。现在我代表政府和军处要对这片地方乃至其周围地区进行征收处理，需要你的口头同意作为征收证据。”
陈峡点头，对着开始摄录的镜头道：“我是阿曼蓝星，皇爵5号酒店总经理陈峡，我谨代表皇爵酒店单方面宣布，同意将4号在建地皮及其周围可涉区域，交由政府和军处处理。”
证据录入完毕后，整个程序就走了一半。接下来就是其他征收证据的搜集，确保此事与皇爵酒店再无任何关系。
双方达成一致后，陈峡本来想请两位来处理这等紧急事件的军政处人员在阿曼蓝星多住上一段时间，享受一下在阿曼蓝星上的生活，让他能略尽地主之谊，但两人很干脆地表示不接受陈总经理的款待。
陈峡点点头，欲言又止地道：“两位先生，4号地皮上的植物……”
卫将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陈总经理，你已签署了保密协议，希望今后还是不要再提此事。如果你没有信心能永远管住自己的嘴，我建议你可以前去科学研究院，进行相关的封闭处理。”
陈峡摇摇头，放弃了再问下去的打算。
出于同仁之情，他还是多问了一句那位总监的下场。
“他涉嫌危害联邦安全，不出意外的话，联邦法院会判决他入监狱星。至于会入狱多久，联邦法律上的罪名栏里，你可以自行查看。”卫将道。
陈峡早就查看过了，至少都是50年。
星际人类虽然长寿，但也有一个寿命极限。或许以后人类平均寿命会再往上涨，但目前，最少的50年的监狱生涯，几乎等于判了那位总监死刑。
陈峡叹息了一声，犹豫了下，又问起那位曾经入住他们酒店，并在那天和警察司的人一同出现在他面前的姑娘。
“她和你一样，也签署了保密协议。”卫将道。
陈峡低声道：“我还欠她一句道谢……”
卫将挑了挑眉。
陈峡离开后，会议室只剩下杭川和卫将两人。
卫将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当即扑到了会议桌上，像划水一样手脚并用舒展了一番，看向杭川嘿嘿笑道：“是不是很遗憾啊？悠妹妹就比你早走那么一点点时间。”
杭川面无表情。
“二船，你的面瘫脸神功修炼得越来越精进了。”卫将砸吧砸吧嘴巴：“该不会是跟着人家到了古罗星，结果被人家无视了，所以受了巨大打击吧？”
杭川盯了他一眼，道：“你有那么闲？阿曼蓝星的事情你不赶紧着解决了，还有时间在这里闲扯。”
“事情嘛总要解决的嘛，着急不了的。”卫将扭了扭身子：“哎呀有些人，一提到悠妹妹就一脸无可奉告的表情，装得很正直很正直的模样，真是一点不耿直。”
杭川冷着脸：“可以谈正事吗？”
“好好好，知道你最近恋爱运太差，悠妹妹不搭理你，我就不打击你啦，毕竟单身狗何必为难单身狗。”
卫将故作大方地摆摆手，总觉得刚才那话有什么不对，但想了想又没有察觉出哪儿不对来。
他肃正了表情，道：“4号地皮的所有权拿到手后，就要开始进行该地挖掘。这项工程并不简单，能不能顺利挖出我们要的东西，也是个未知数。而一旦开始动工，动静一定不小。怎么对外解释是第一个难点。”
杭川点点头，卫将继续道：“第二个难点就是那位会被裁决的总监。他妄图以皇爵酒店的名义，将属于他的4号地皮，作为饲养高等危险级植物的饲养场，本身就是非常严重的危险行为。但这件事情，毕竟还没有实施完成，危险植物也并没有通过皇爵5号酒店的运输货舰走私出去，法庭只会根据阿曼蓝星上《私自饲养危险植物罪》对其进行定罪量刑，宣判如果是酌情处理的话，仍旧有轻判的可能。”
“但他袭击陈峡，威胁他并杀人未遂的事也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杭川道：“数罪并罚的话，他也逃脱不了去监狱星的命运。”
卫将“嗯”了一声。
“还有第三个难点。”卫将道：“事情最开始是从警察司上报上来的，因为当时事情闹得还挺大，皇爵酒店的人、警察司的人，多少都会有一些人对这件事情产生疑问和好奇。皇爵酒店不希望事情传扬出去，是怕有损酒店声誉，所以让总监以个人名义承担责任。但我们仍旧留在这儿，就会令人疑惑了。我们毕竟是以联邦安全局的名义来这儿的，总监饲养危险植物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如果我们还不走，会给民众一个信号，那就是事情还没有解决干净。”
杭川看向他：“你的意思呢？”
“我今天会尝试着侵入一下阿曼蓝星的整个数据系统，看看类似这位总监的情况是否还在别的地方发生。”卫将想了想，道：“其他的难点，你有什么建议？”
“挖掘的事情，我们可以和皇爵酒店商议一下，对外将挖掘工程让他们帮忙散布出去，就说，要挖掘一个内海风景区。”杭川道。
卫将眼前一亮：“这个主意不错。”
“至于那位总监——”杭川道：“他只是整件事的一个起源，他的行为固然具有私利性，但认真追究起来，正是因为他的行为，才演变到现在，我们发现了这个地方的不寻常之处。我认为，没有必要太在意他的下场。从他的嘴里，也说不出其他的事情来。”
卫将点了点头，拍案定下：“那就这么办吧。”

第306章 不是感觉骗了她

阿曼蓝星整个事件的起源是这样的。
数年前，这位倒霉的总监发现了他所拥有的一块地皮，有些不寻常。
在这儿生长的植物，生长速度快，生长得极其旺盛且精力十足。
虽然能够在非管制区里生长的植物都是些无害，或者危害程度极低的植物，但这块地皮似乎拥有某种魔力，它能让在这儿生长的无害、几近无害的植物，产生更强烈的攻击性。
总监看到了这里面蕴藏着的巨大商机。
阿曼蓝星虽然明文规定，不可以将阿曼蓝星上的植物带离开本土星球，但正如霍悠三人曾经讨论过的，私人走私的事情是否存在呢？
是的，这种事情是存在的。只是从来没有因此发生过什么危险事件被披露出来，所以才不被人所知。
总监在看到这个商机后，产生了应景的巨大欲望。他当即将这块地皮圈划出来，成为待建地，开始招揽工程作为掩饰，打算在这儿建立一个秘密的培育中心，培育出阿曼蓝星上的危险植物。
他成功地打造了一个培育中心，并与其他外星球收购阿曼蓝星植物的人联系上，从他们那里借调到了专业的培育植物的人员。
最开始，总监等人是从低等危险的植物开始作为试验的。几年过去，试验结果很是喜人。他从中尝到了甜头，也开始拥有了更大的欲望。
他决定开始试验高等危险植物。
植物的危险程度在阿曼蓝星植物图鉴上有非常明确的说明，越往管制区内部，植物的危险程度越高。高等危险植物的采集是非常困难的。
凑巧的是，在皇爵5号酒店后方，正好有一个稍小型的植物聚集团。几乎呈圆状的植物聚集团中央，就有高等植物。
但想要进入到这个植物聚集团，必须得到皇爵5号酒店负责人的同意。
所以总监来了皇爵5号酒店。
他对此事非常重视，大概心里也认为，有利可图的事，谁不会做？况且他地位身份摆在那里，也没有谁能不听他的话。
总监的自大，却遭致了陈峡的拒绝。
外部星球的收购者催着要货，总监前期在这里面投入了大量精力，自然不想在这儿就断掉这笔不菲的资金来源，于是对陈峡语出威胁，希望能够以他的生命作为代价，顺利拿下5号酒店的出入权。
谁知道眼看着就要成功了，警察司的人却杀了进来。
随后几人到了警察司，陈峡自然将所有实情吐露出来。警察司当即派人查证4号地皮的情况，抓获了在那里还进行着饲养研究的专业人员。
不到一个小时，警察司掌握了4号地皮异于其他地皮的不寻常之处。
因为涉及的植物数量很多，涉案金额巨大，警察司的人层层上报，最终惊动了联邦安全局。
皇爵酒店的总负责人听闻消息后，与安全局高层协商过后，最终警察司没有通报皇爵酒店的问题，将皇爵酒店在此次事件中的声誉影响降到最低。
总监以“私自饲养危险植物罪”、“恐吓罪”、“杀人未遂”等罪名被拘捕，他即将面临的是数罪并罚的律法惩罚。
而那块地皮，因为属性特殊，所以被联邦政府与军方强行征用。
这也是警察司不通报事件真相，不点名皇爵酒店的交换条件。
至于让陈峡和努努签署保密协议，他们需要保密的内容，正是4号地皮的不寻常性。
努努急着离开阿曼蓝星，是因为她将4号地皮的不寻常性，和阿曼蓝星深海植物的异动联系到了一起。
专业敏感的原因，她觉得，阿曼蓝星恐怕会出大事。
虽然这只是她的预感和推测，做不得准，但她一向是凭感觉走的人。
感觉不好，那就走吧。
原本她也想提醒一下陈峡的，但最终她思考了一下，还是没有。
他们两人之间的交集，或许也要在这儿断掉了吧。
努努是有些遗憾的，但她又会想，或许是她想太多了吧。
以后他们可能还会有机会见面也说不定？
回程的客舰上，欧雅关注着她的植物标本，努努关注着阿曼蓝星上的大事件消息以及皇爵酒店的相关报道，霍悠则无数次地在星网上搜索着皇爵酒店4号在建地皮的消息，以及对悄然淹没在众多新闻报道中的皇爵总监饲养危险植物被捕的相关新闻。
她也无数次地看到有关“联邦安全局”的字眼。
霍悠心里是沉寂的。
目前为止，她只发现自己的异样，她的透视能力在逐渐地提高，不管是从质还是从量上，她感觉得到。
但她没有发现和自己同类的人。
要说她最怕的是什么，她最怕的就是自己是个异类——对她而言，拥有上辈子的记忆，其实本就说明她是个异类。
她对星际社会的归属感一直不强，不仅仅是因为她有上辈子的记忆，还因为，她和别人的不一样。
她拥有异能，而别人，没有。
联邦安全局，会不会也是在寻找她这种特异人士呢？
杭川真的是联邦安全局的安全员吗？
他接近她，是想要摸清楚她的秘密吗？
摸清楚之后呢？确认她有异能的话，他会将她带去做实验吗？
人类医学发展到现在几乎已经算是极致了，除了天生的基因病还找不到根本的治愈手段之外，可以说人只要不死，就一定能医好。
她会被放在实验台上，脱光了衣服，让那些穿着白袍蒙着口罩的人，随意摆弄她的身体，提取她的毛屑、血液、体液、细胞、基因片段甚至是切掉她一部分身体器官，又或者直接切开她的头颅，在不损伤她的大脑细胞的情况下，对她进行各种各样的实验吗？
一种恐慌、惧怕和对未来的迷茫席卷了霍悠的全身。
曾经让她犹豫不决，却又因为她对杭川产生的那点儿好感而被她有意无意强行押下的怀疑，逐渐占据了绝对上风。
然后，霍悠的大脑一下子清明起来。
“是他！”
霍悠猛地坐起。
她急匆匆从自己的手提箱里一个小暗格中，找到了一张被无数次折叠起来的图片。
她将图片打开，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逐渐将这张图里的男人的相貌，和她记忆中看到的，跟在陈峡后面、在杭川之前进入会议室的男人的上半张脸，重合了起来。
原来她觉得眼熟，不是感觉骗了她。
她真的见过这个男人。

第307章 他承认了！

杭川受伤的那一次，她去便利店提取了相应资料，得到过送杭川回公寓的男人的肖像图。
后来她拿这张肖像图录入星网系统，结果星网舱居然坏掉了。等她再重新进入时，这张肖像图的相关记录就已经没有了。
好在她养成了习惯，这种比较容易受到损坏的重要东西，她都会预留一份起来，随身携带。
这也是她能从自己的行李里找出这张被折叠起来，差点让她都要将这件事情遗忘了的图片的原因。
即便这个男人下半张脸戴着呼吸面具，但遮住下半张脸，上半张脸完全一致。
剩下的回程时间，霍悠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她倒也没有忘记查找阿曼蓝星上的消息。
可惜再也没有什么值得她注意的新闻。
抵达海纳中心星时，霍悠下意识地在等候区张望了一二。
随即她收回了视线，低下了头。
公寓里，巧巧尽职尽责地每天负责打扫公寓，房间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样整洁。
她还需要在这儿待上一段时间，才能等到弟弟霍恩放假，和她一起回家。
她每天除了早起晨练外，都待在公寓里做手工件，悠然南山商铺的经营情况因为她这一学年的懈怠，而有所下滑。店铺内的手工件数量不够，更新不够及时，没有新客户的加入，仍旧光临她的店铺的，都是老客户。
霍悠开始没日没夜地进行手工创作，她明显感觉到店铺的营业额在逐渐攀升。
杭川直到她离开海纳中心星，也没有回来。
阿曼蓝星上已经很久没有出大新闻了。
霍恩放假这天，霍悠去将弟弟接了回来，并检查了他的行李，确定一切需要的东西都带上了后，她带着霍恩前往了宇宙港。
霍恩纳闷儿道：“川哥哥呢？去外星球还没回来吗？”
“没有。”霍悠顿了顿：“可能又去别的星球了。”
“哇……好羡慕。”霍恩惊叹一声，又问道：“他是一个人去的吗？”
“你不是有他的终端号吗？你直接问他。”
霍恩叹气道：“我忘记了，我只问了川哥哥他要去哪儿，他说走到哪儿算哪儿，没有提其他的。”
霍恩抠了抠头，道：“姐姐，我先给川哥哥说一声。”
霍悠点点头，没有阻止霍恩。
她此时也在纠结，要不要旁敲侧击一下，看杭川是不是谎话连篇。
于是她凳上宇宙港的客舰，坐上相应位置之后，她终于是点开了杭川的终端号，发送了一条讯息给他。
【霍悠：我和小恩回三号星了，巧巧留在公寓，我没带走。你从古罗星回来记得检查它的能源系统，如果不够，你要记得给它补充。】
杭川的回复很快。
【杭川：好。】
霍悠心一沉，又继续发讯息。
【霍悠：你还在古罗星吗？假期没有多去几个星球游玩游玩？】
讯息发送出去后，霍悠略有些心神不宁地等杭川的回复。
这次杭川在十分钟之后才回复她。
【杭川：没有在古罗星了，现在在其他星球。】
霍悠一听这个，当即就追问：【你在哪个星球？】
杭川的回答来得非常慢，等到她在客舰上准备入睡了，杭川才回复她。
【杭川：现在在阿曼蓝星。】
他承认了！
霍悠深吸一口气，正想要录入她的讯息内容，抬了抬手却又顿住了。
她要问些什么呢？
问他为什么会以联邦安全局安全员的身份出现在阿曼蓝星上？还是再返回去问他之前他受伤的事情？又或者问他出现在她身边到底是因为什么？
这些类似的疑问，她不是没有问过，可杭川是怎么回复她的呢？
杭川以沉默回答。
但他保证过，不会威胁到她和小恩的安全。
只是，他的秘密暂时还不能让她知晓。
霍悠没有逼迫过他一定要将他的来历身份讲清楚，即便她知道杭川这个人一定不简单。
她也并没有发现杭川对她有什么不轨的举动，甚至可以说，杭川一直在引导、支持和帮助着她在机甲维修和机甲驾驶方面上的进步。
如果没有杭川提醒，她不会早早就考取了机甲维修的初级执照。
如果没有杭川教学，她不会在初学阶段就将机甲驾驶的技术掌握得那么好。
杭川于她，可以说亦师亦友。
这让她在日复一日中，逐渐对杭川产生了在怀疑之外的信任。
这种信任甚至因为她内心深处对杭川情感上的变化，而压制住了原本的原始的怀疑。
而现在，她的怀疑又冒了头。
以至于她面对杭川说的，他现在在阿曼蓝星的回复，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直到她从客舰上下来，她依旧没有回复杭川这条信息。
回到久违的家乡，霍悠十分高兴。
她带着帕米尔让她帮忙带回家来的东西送到了赫赫夫妻俩手里，帮帕米尔问候了他的两个妹妹。
家里蒙上了一层灰。
霍悠仔细察看了一下，发现家用机器人的能源在一个星期前耗光了。
霍悠让霍恩在别处玩会儿，她则换上了更加轻便的装束，购买了能源块给家用机器人换上，跟着机器人积极投入到了对家里的整洁工作之中。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霍悠才将家里收拾妥当。
霍恩也没闲着，他去了山上，摘了霍悠喜欢的茶叶。
“小恩，明天我们去徐医师那里，让他帮忙检测一下你的病菌隔离器。”
吃晚饭的时候霍悠叮嘱霍恩道：“这小一年里，你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徐医师。这样才有助于他诊断你的身体，知道了吗？”
霍恩点点头，乖乖扒饭。
霍悠这一晚上睡得不是很好，第二天打点起精神来，带着霍恩去见徐医师。
因为是之前约好的，徐医师专门空出了一天时间。
检查很快就结束了，徐医师点头道：“没有任何问题。”
霍悠点点头，看向霍恩。霍恩道：“姐，我换了病菌隔离器后，身体很好，没有什么不适的情况出现。”
徐医师笑道：“小恩现在看上去气色是很好，还比以前开朗多了。”
霍恩不好意思地挠头：“一直以来都麻烦徐医师了。”
“你是我见过的病人中，最省心的那一个。”徐医师怜爱地拍拍他的肩：“好好保重自己知道吗？”
霍恩听话地点头。

第308章 未归

在家乡的生活很恬淡，霍悠每日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
因为霍恩不能出千智岛，一日三餐也都由千智岛上的人负责，所以霍悠非常忧心他的饮食问题，怕他挑食，怕他吃饭吃太急或者太慢，怕他吃不饱或者吃太饱……
这段时间，霍悠就利用这一学年假期的机会，给霍恩多补补身体。
每日汤汤水水的就没有断过。
霍恩自小就吃惯了霍悠做的饭菜，回来后还老在霍悠跟前说她的手艺真的很好，千智岛上的伙食也都比不上她。
霍悠很受用，于是更加用心地烹饪出每一道菜品汤品。
十几天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霍悠都觉得霍恩似乎长胖了一圈。
长胖些好，太瘦了真怕他会被一阵风给吹跑。
“姐，我其实很想在我们家内部挖一个游泳池出来。”霍恩提议道：“家里的院子够大，在院子里挖露天的游泳池的话，那就更好了。”
霍悠奇怪道：“小恩你怎么想起来要挖个游泳池了？你会游泳？”
“我初学，只会一点儿。”霍恩腼腆道：“千智岛上开设了这门课程，是专门用来锻炼身体的。我下水游过之后，觉得很不错，所以想继续学。”
一般来说，对于霍恩提出的要求，霍悠都不会反对。这次也是一样。
她立刻就联系了工程公司，让他们上门来服务。
工程公司的人来后预估了完成时间，说不超过10天，但是要游泳的话，需要等到工程完成了之后。
这个倒是不影响。
他们姐弟再过一两天就要离开海纳三号星去往中心星，所以工时的长短她不强求。
最终拍板定下了泳池的长宽高各自的数值，工程公司就开始动工了。
霍悠和霍恩在工期开始三天后，踏上了返回海纳中心星的旅途。
霍恩经过在千智岛一年的培养，整个人已经完全褪去了之前的懦弱和胆小，虽然他表现出来还是有些木讷，但这并不妨碍他气质的整体改变。
霍悠再次庆幸自己之前将霍恩送去了维基少年班。
少年成长的过程中，如果没有同龄人的陪伴，没有同性别男生的交流，那她这个人可能就会慢慢养成女性性格。这对男性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抵达中心星是夜晚，千智岛有专门的人员前来接人。
霍悠本来还自己送霍恩回学校，但没想到现在学校服务都那么先进，完全没有她的用武之地。
霍悠只能目送霍恩离开。
回到公寓，她首先就是察看家里是否蒙了灰尘。
还好，一切都干净如初，看来巧巧每日都在勤劳地工作。
只是，公寓的另一间住客，到现在就好像失踪了一样，她走前杭川没回来，她回来了杭川也还没回来。
霍悠点开终端号，最终界面停留在杭川的个人名片上。
她最终还是放弃了和杭川联系的念头。
反正，开学的时候杭川总是要回来的。
距离开学还有几天时间，这会儿已经陆陆续续有在周围租住房的同学回来了。
霍悠去了凯斯，直接赶到了雪玫瑰战队基地。
战队成员都拥有雪玫瑰基地的准入许可，基地现在还没有其他人，战队的所有机甲都安安静静地被摆放在边上。
她用来作为改造实验的机甲放在中央位置，显得空落落的，却又异常高大。
霍悠伸手抚摸了一下这个大家伙，轻叹一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让人驾驶着你，重新回到你的本职工作中去。”
她拍打了下这团铁疙瘩，心里一下又落寞起来。
从这天开始，霍悠每天都会花费一定时长在基地内改造她未完工的机甲，一边忙碌着，一边等待着队友们的回归。
渐渐的，所有人都回来了。
唯独杭川，人没有到。
凯恩打着哈欠道：“杭川说他有点儿私事儿，要等到开学之后才能回来。”
“私事？”霍悠挑眉道：“他说了是什么私事儿吗？”
“这哪儿好问。”凯恩摆摆手道：“不用管他，我们先训练我们的。”
米雪儿迟疑了下，道：“机甲战队的招募活动也即将开始了，我们战队也需要招人，我最近在考虑，要不要和其他战队一样，在招募区设立一个站台，展现一下我们战队的实力，吸引更多的新生加入我们？”
“可以啊。”霍悠颔首：“这种方法虽然简单粗暴，但也十分有效。”
“但问题是——”米雪儿环视一圈：“我们如果派人去站台那儿宣传我们战队，整个核心队伍就会有空缺这个问题出现。那群原本凑人数的，也不愿意在这样的天气里出外忙碌……”
霍悠想了想，道：“我来负责吧，在看台上宣传我们战队，这点儿我还是做得到的。”
“小悠你别闹。”米雪儿瞪了她一眼：“你还要参与训练呢。”
“我想过了，我不训练了。”霍悠认真地道：“上一学年我们战队已经打响了知名度，这一学年我们就不愁招不着人，所以我也可以安心退下来做我的机甲维修师。”
霍悠指了指中央那架机甲：“我还有这个大家伙要负责呢。”
凯恩不是很赞同霍悠的话。
“小悠，你有指挥作战的天赋，要是这样就结束你的机甲师生涯，会很可惜。”凯恩认真道：“机甲维修师你也可以做，但机甲师还是别放弃了。之前你两者兼顾，也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霍悠不想做机甲师，在之前放假的时候她就考虑过了。
下定决心是因为杭川。
她如果作为机甲维修师，就只需要和机甲打交道，不需要和人打交道；而她要是做机甲师，全战队的人都默认杭川是她的专职教练，她无法避免要和杭川绑在一起。
现在霍悠对杭川的身份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
他与军方有关系，更可以代表联邦安全局来外星球处理某些紧急事件。
如无意外，他可能就和霍悠前世所知道的“特工”是一个意思。
至于一个“特工”为什么会到她身边来，这才是她恐慌的原因。
无论如何，霍悠觉得她不能再任由杭川接近她了。
“虽然没出现什么问题，但我觉得挺累的。”霍悠道：“我还是坚持，我去站台宣传我们战队，以后，我就做一个机甲维修师。”

第309章 结构的奥秘

霍悠这样坚持，队友们都不好多劝。
等霍悠专注在了机甲改造上时，米雪儿将队员们聚集在一起，轻声道：“小悠和杭川是不是吵架了？”
“吵架？不会吧。”帕米尔摇头：“他俩都是那种冷静自持的性格，想要吵起来……很难。”
“那他们中间一定有矛盾了。”米雪儿看向凯恩：“你说杭川有私事来不了，小悠的反应看上去不太对劲。按理说她和杭川租住同一间公寓，对杭川的行踪应该更加清楚才对。但她看上去……有点儿嘲讽的意思。”
凯恩摸了摸下巴：“恋爱的酸臭味。”
“呵。”米雪儿冷笑一声，眉梢微抬。
“既然小悠儿坚持，那就让她做她想做的吧。”伊泽佳撩了下头发，道：“像小悠儿这样的女孩儿，也不缺男人的追求。”
伊泽佳率先走了，董琦翔愣了愣，小小声问道：“佳哥这是高兴还是生气？”
“你佳哥向来就不觉得女生要和男生绑在一起。”帕米尔拍拍凯恩的肩：“所以你可以认为她这是高兴。”
“这是拆散一对是一对的意思吗？”
“小琦翔，小悠和杭川可还不是一对。”帕米尔语重心长地道：“杭川可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董琦翔挠了挠头，由衷感叹道：“好复杂啊……”
“感情的事情就是那么复杂。”凯恩长长叹了口气，米雪儿哼了声道：“说得好像你经历过似的。”
凯恩被米雪儿这话噎住，老实地闭了嘴。
霍悠没有听到他们说的话，她专注在改造机甲的事情上，精神高度集中。
这架庞大的机甲如今呈现在她眼里的，就是无数线条构成的空间结构图。左右对称堪称完美，将整架机甲变成了一个精巧而盘根错节的线条集合。
霍悠正在梳理着整架机甲所有的线条。
自从开始接触机甲起，霍悠对机甲结构的分析和学习就一直进行着。最初她是学习机甲的结构，从宏观到微观，就好像认识树木本身，先要学习树木的主干，再细化到分支，进而再到每根枝桠上的节点、树叶、花朵、果实……
她精神好的时候，就会时不时地透视一下机甲的结构。
一个学年下来，对机甲霍悠不说了如指掌，那也应该称得上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了。
然后霍悠开始对机甲进行了总结。
总体来说，基础型机甲整个结构显得很冗杂。因为它需要承载的功能很多，但它的体积却又受到一定的影响。
太空作战机甲的功能和杀伤力巨大，这与它的体积有关。体积大，能容载的能源更多，可以携带的武器种类和数量更大，能装载的功能自然也更广。
基础型机甲则不然。
现在基础型机甲多半被认为是太空作战机甲的初级版，想要进入太空作战的，必须在基础型机甲上的操作可以达到一定水准，才有资格进一步了解太空作战机甲。
如果能够优化一下结构，哪怕基础型机甲仍旧不能携带更多的武器和能源，但它的操作一定会更加简单。
霍悠想要改造的方向，就是结构和功能的简单化。
这个听起来好像很容易，但真正要实施起来却非常难。
首先，机甲现有的固定结构是不变的，几乎成为了机甲行业的金科玉律，哪怕基础型机甲因为其侧重功能的不同，而在结构上有一定调整，但互相比较下，这种调整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
其次，基础型机甲虽然绝大多数是用于学院机甲的比赛，在共向功能上就有了限制——你不能希冀于它的杀伤力有多大，比赛中更看重的是机甲师的操作水平而非机甲本身的作用，这便导致了关于这方面的研究几近稀缺，霍悠没有曾经探索过这方面改变的相关资料进行深入研究，一切只能靠她自己摸索；
第三，机甲最终的目的是要战斗，霍悠改造机甲，眼光放长远一些的话，并不仅仅局限于基础型机甲。太空作战机甲近些年也有开始研究结构功能简化，以应对日益加重的星际探索任务，但固有思维很难改变，这也是现阶段联邦所面临的最大的问题——霍悠现在要做的，从某个意义上说，也正是联邦的所有高精端科研人员正在摸索的领域。
创造一种事物是很困难的，而一旦创造出一种事物之后，逐渐改进它是更加困难的。尤其是在要将这种事物本身几乎回炉重造的时候。
我们走的每一步，或许都要经过不断的试验，历经不断的失败才可能得以成功。
好在霍悠现在对此并不着急。
雪玫瑰在缺席一人的诡异气氛中，迎来了开学。
霍悠的第二学年度学院生涯正式开启。
机甲维修专业迎来了新一届新生，班上的同学闲暇时都在讨论学弟学妹们里的风云人物。
霍悠对此充耳不闻，一心一意扑在了她的机甲试验品上。
小池希跟着她跑了两天，彻底放弃了跟她学习的心思。
“小悠，我感觉你已经可以成为我们专业的老师了。”小池希叹息道：“之前我只认为你很厉害，很佩服你才入学一年，就有这样的修理机甲的水平，现在我对你却是崇拜，连一点儿想要追赶你的心思都没有了。”
霍悠抬手臂擦了擦额上的汗，笑道：“你也可以的。”
小池希摇摇头：“将来我也许可以，但目前……我大概还需要至少五六年的时间，才能有有你现在的一半能耐。”
小池希说得倒也坦荡：“我觉得机甲在你手里，好像会听话一样。你修理机甲的动作都让人看得舒畅。”
“你再夸我，我得骄傲了。”
“你当然应该骄傲。”小池希想了想道：“这一届新生进来，我估摸着索尼娅老师会推荐你去做机甲维修专业的代表，为新生训勉。”
霍悠一头雾水：“训勉？我印象里，我们新生的时候怎么没有这样一个环节？”
小池希道：“本来是有的，但后来取消了。因为我们专业在我们那一届新生的时候，没有什么比较出众的维修师。即便考取了维修资格证，也多处于考证成绩的中下游。成绩稍好些的，人的表达能力……你懂的。”
霍悠恍然。
的确，她在凯斯还真没有见过什么厉害的维修师。

第310章 成立工作室

新生体训开始后，凯斯学院里显得空荡荡了起来。
霍悠现在已经习惯了每天查看一下阿曼蓝星的情况，知道那儿现在深海植物异动还在继续。
但其他的新闻就没有报道了。
霍悠偶尔会查看一下民众对阿曼蓝星的私人言论，也遇到过几个提起皇爵酒店的，但都说得不是很清楚，甚至还没有霍悠了解的内情多。
联邦安全员这样的人物，也没有出现在有关阿曼蓝星的新闻和言论上。
战队基地里，凯恩说事的时候会不经意间提到还没有归队的杭川，每每这个时候，霍悠就板着脸，一言不发。
直到新生体训结束，杭川还是没有归来。
凯恩抱怨说，杭川现在连讯息都不给他回复了。
霍悠心下一动。
“凯恩，杭川没有给你讯息吗？”
“没有啊。”凯恩道：“有段时间了吧……我给他讯息，他也不回我。”
“他最后一次联系你是在什么时候？”霍悠紧跟着问道。
凯恩点开终端，算了算时间：“唔……大概有二十好几天了。”
不过说到这儿，凯恩倒也觉得正常：“杭川这个人性子本来就冷，也不是那种去哪儿做什么都会和人说一声的人，大概他有什么急事吧。”
霍悠听后默默点点头，但心里却并没有那么乐观。
结束浑噩的一天后，回到公寓，看到现在这个只有她和巧巧待着的房子，霍悠忽然觉得有些空荡荡的。
她回了卧房躺在床上，脑海里回放着的是凯恩说杭川已经二十好几天没有联系他的场景。
二十好几天没有他的消息了……
霍悠点开自己的终端，找到杭川的终端联络号，思考了很久。
其实她也并不知道自己在思考和犹豫什么。
现在她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连接杭川的终端号，要么不连接，就是这么简单。
然而二选一的问题，有的时候却比在有无数的选择更让人难以抉择。
她整整犹豫到半夜。
夜深人静，万籁无声，霍悠终于在这种平和的时间里，下了决定。
她给杭川发了一条普通的问候讯息。
【霍悠：开学已经有段时间了，新生体训也结束了，战队开始恢复正常训练了，就差你一个。你什么时候能赶回来？】
霍悠觉得自己这条讯息没有任何毛病。
她发出去之后便卸下了心里的负担，拉过被子打算睡觉。
但她却迟迟没能闭上眼睛。
她看着天花板走神。
霍悠想，她大概是失眠了。
霍悠索性从床上披了衣裳坐起来，将自己卧室的窗户改为可视模式，这样她就能够看一看外面的夜景。
临常是个文化中心城市，这一片又多为居住区，此时正是静谧的时候，夜晚柔和的灯光将周围的环境照得温馨浪漫。
偶尔也能看到深夜里有人从街道、小巷里走过，有悬浮车静静地飞过。
有那么一瞬间，霍悠仿佛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前世，现在的她不过是站在落地窗前，欣赏美好的夜景。
打破她这种臆想的，是终端发出的一声提示。
有人给她来了讯息。
霍悠顿时屏息凝神，做了个深呼吸方才点开终端——
但遗憾的是，来讯息的不是她以为的杭川，而是从回到海纳中心星后，就一直忙碌到没时间见她甚至没时间给她发讯息的欧雅。
【欧雅：小悠，我的个人工作室今天就可以成立了！】
欧雅为人一向低调，情绪起伏也很少，这大概是做研究的人的特质——只有耐得住寂寞的人，才能在某一个研究方向上一直专研，废寝忘食。
而能让她如此情绪外露，可见她现在是多么激动。
霍悠看了下现在的时间，已经过了零点。
也就是说，等天亮之后，欧雅的个人工作室就要和所有人见面了。
霍悠心里由衷地为她高兴，当即回复了她。
【霍悠：真好小雅，以后你就可以有自己的研发地点和品牌，有一个精英汇聚的团队，将来说不定你的成就还可以造福整个联邦。】
霍悠和欧雅同样都是精英人才，两人专业领域不同但是彼此惺惺相惜，她们之间的赞美夸奖的话，虽说总会略有夸张，但一定不是乱夸。
欧雅的回复很快。
【欧雅：小悠你这个时候还没睡？难道也在忙着改造你的机甲？】
霍悠这个工作并没有什么时候能完成的预估，所以她每天也没有给自己设定什么目标，该睡觉的时候就睡觉，该吃饭的时候就吃饭，没有扰乱自己的生活。
被欧雅这样问到，霍悠有些尴尬。
【霍悠：还没，我刚玩了几局游戏，忘了时间，正打算睡。】
霍悠撒了个小谎，马上转移话题。
【霍悠：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忙创立团队这件事？我一直以为即便你要创立团队，也需要一个学年的时间来做。没想到你的动作这么快。】
【欧雅：我的个人工作室是成立了，地方、品牌都已经搞定，团队还很差人，不算创立，只是已经打好了基础，就等着人来加入了。】
霍悠明白地点点头。
【霍悠：万事开头难，我们慢慢来。】
欧雅发了个笑脸给她。
【欧雅：你最近怎么样？明天工作室这边妥当之后，我们一起吃顿饭如何？】
【霍悠：好啊，叫上努努？】
【欧雅：嗯，她最近也天天在外跑新闻，叫上她放松一下。】
两人约好时间后又寒暄了两句，霍悠辗转反侧到了天将明的时候才睡着。
欧雅的工作室成立仪式很简单，总共就请了一些相熟的朋友来捧了个场。
工作室就在凯斯内，和机甲战队有战队基地一样，欧雅的工作室也是类似于这种仓库。
不过欧雅拥有的这个仓库实在是有些小。
放了仪器和植物这种研究对象，剩下的空间顶多只能够容纳十个人在这里面自由活动。
但欧雅觉得很满足。
“十个人就足够了。”欧雅道：“我计划里包括我在内，也只想要八个人。”
霍悠不由想起了雪玫瑰战队当初米雪儿对她说的话。
看来小雅和米雪儿是一样的想法，团队，贵精不贵多。
霍悠三人决定去养生馆犒劳犒劳自己这一段时间以来的辛苦。
正在享受按摩的时候，霍悠收到了索尼娅老师的讯息——
索尼娅老师推荐了她做机甲维修新生的训勉人。
而这一提议，已经通过了。
霍悠：“……”

第311章 18秒钟你做了什么？

机甲维修专业的新生训勉大会在礼堂里举行，霍悠当天穿得很正式，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有点刻板严肃。
领导致辞的环节只有三两分钟的时间，接下来主持人用热情洋溢的词句介绍了霍悠这个人在入学后的一个学年里所创造的一切“丰功伟绩”。
包括“新生最强”、“罕见的机甲维修天才”等名头不要钱地往她头上戴。
索尼娅老师听得都有些热血澎湃，一只手搭在霍悠肩上，道：“霍悠同学，你真为我们班级争光。”
霍悠僵笑：“您过奖了。”
“不，我是说真的。”索尼娅老师严肃道：“我带过的学生里，你是第一个让我有这种感觉的人。”
索尼娅老师，您这个老师当得有些不合格……这不是贬低你其他的学生吗？
霍悠清了清嗓子，索尼娅老师立马递上润喉水：“不要紧张，你以前也演讲过，这不是什么难事。”
霍悠的训勉稿是索尼娅老师写的，她只需要霍悠念熟了之后，上台照着读就行。
这当然不是什么难事。
霍悠心下想了想，正自我检查着演讲稿是在左边口袋还是在右边口袋时，前台上主持人已经开始大声道：“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机甲维修专业2级1班——霍悠！”
动感的音乐炸裂响起，索尼娅老师轻轻推了她一下，霍悠只能迈步朝前，手在两边口袋的地方拍了拍——咦？演讲稿呢？
霍悠瞳孔微微一缩，但她已经从幕布后走了出来，不可能再走回去，只能先站到了演讲台后，在台子的遮掩下，手往两边口袋一摸。
“糟糕……”
霍悠心下暗道不好。
她的演讲稿——好像放在了休息间。
她只看过一遍演讲稿，字数很多，照着读恐怕要十几二十分钟才能念得完——她一边忙着进行机甲改造计划书的撰写，一边又投身在改造机甲的大业中，哪有有那么多时间把一篇演讲稿给全部读熟？能过一遍已经不错了。
现在她却只能记得演讲稿的开头——
“各位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学弟学妹们，你们好。我是机甲维修专业2级1班的霍悠，很荣幸这一次由我为大家做新生训勉。”
“啪啪啪”激烈的掌声响起。
霍悠还听到有人吹了口哨——好吧，她上场前，索尼娅老师逼迫着她化了个淡妆，再加上今天的穿着，大概她看上去也是很养眼的。
然后她该说什么呢？
霍悠卡壳了。
这个时候再让人送上演讲稿，好像就有些对这次训勉活动不太上心的味道了。
她沉默了一下，直等到全场安静下来，方才道：“我计算了一下，从我自我介绍到现在礼堂里一片安静，共耗费了18秒钟。我想知道，这18秒里，除了鼓掌外，你们都在做什么。”
霍悠自顾自道：“我抽取三位学弟学妹回答我这个问题。这个班，第四列第五行的那位穿蓝色上衣的男生。”
被点到名的男孩儿一脸懵地站起来，所有新生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你来说一说，这18秒钟，你都做了些什么？”
男孩儿噎了下，方才结结巴巴地道：“我、我给学姐鼓掌……”
“还有呢？”
“没、没了……”
“好，谢谢你。”
霍悠颔首让他坐下，又点了一名男生起来，问了他同样的问题。
“我也给学姐鼓掌了。”这位男生看上去比第一位要外向很多，笑容满面地道：“而且一直掌声没断。”
“好，也谢谢你。”霍悠微笑点头：“那么，还有最后一位……”
霍悠看了一圈，最后点了一名女生起来。
这位女生长相清秀，但她的衣着显得有些邋遢，拉低了她的颜值，让她变得很不起眼。
女生站起来，沉默了会儿才道：“我没有给学姐鼓掌，因为周围掌声已经足够大。”
“那这18秒钟，你在做什么呢？”
女生迟疑了会儿，道：“我在……低头沉默。”
霍悠点点头，温和地让她坐下。
所有新生都在看着她，不知道这位被称为是“天才”的学姐为什么要抽人起来回答这么一个问题。
在他们看来，这三个站起来回答她问题的人，一个比一个回答得更让这位学姐尴尬。
霍悠拍了拍扩音仪，清晰的声音传遍整个礼堂。
“我的记性不算差，那18秒钟时间，随大流的人我可能没有关注到，但与大家不一样的人，我是有注意到的。我刚才请起来回答我问题的三位同学，只有最后一位，说了实话。”
礼堂里一片哗然。
“第一位同学在那18秒钟一直低着头，大概是在看你的终端，不时露出一个微笑。根据你站起来后的言行与反应，我认为你应该是一个内向的、不擅长和陌生人交流的人。我突然叫你起来，你虽然下意识说了谎话，但你的回答至少维护了我的脸面，也让你不至于接受大家异样的目光洗礼。从某个方面来说，你是个内心善良，又很注重自我保护的人。你这样的人，会踏踏实实地学习知识，将来会是一个技术娴熟、基础扎实的维修师。”
蓝色上衣男生害羞地红了脸，被周围的同学打趣了两句。
“第二位同学也没有说实话。在那18秒钟，你一直揣着手和周围的朋友聊天，以一种打量评估的眼神来看我。根据你近乎是调侃甚至带了点儿讽刺的回答来看，你这个人有些个人主义，你认为自己应该是人们的目光中心，你享受作为中心的这样一个位置。你这样多少有点儿特立独行，将来在行业发展时，或许会更加另辟蹊径，会成为一个开拓者而不是守成者——当然，这得建立在你能够专注于机甲维修这一专业的基础上。”
第二位男生吹了记响亮的口哨，霍悠看了他一眼，失笑地摇了摇头，并没有苛责。
“只有第三位同学说了实话。”
剩下最后一名女生，霍悠停顿了一会儿，方才开口道：“你在回答我之前，你迟疑了。”
霍悠看向那位女生：“你迟疑，说明你在衡量和思考自己的回答。往更深了说，这说明你知道自己有多种回答，甚至你很清楚地知道，实话实说并没有那么对。但最终你还是说了实话。”
霍悠不再纠结于这个女生，而是问其他人：“如果我问每一个人，你们这18秒钟都做了什么，你们会给我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第312章 本心论

新生们都陷入了思考。
“你们的回答，其实就在你们的心里。”霍悠道：“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你们会选择说实话吗？”
有人回答“会”，有人回答“不会”。
霍悠笑了笑。
“我请起来回答问题的第三个同学，如果我要在你们三个人中选择一个人作为我的助手，我想我会选择你。”
“为什么？”新生们立马开口问。
霍悠道：“因为她诚实。”
“坦白讲，即便她的回答让我有些脸面无光，但我并不认为这是她的问题。反而那些觉得，她这样回答太不智慧，太不圆滑的人，我认为这是你们的问题。今天是我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你们面前，你们认识我吗？了解我吗？清楚地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不，你们没有接触过我，即便从学院论坛、新闻上看到过有关于我的消息，即便听到了主持人对我冠以那么多头衔的称赞，其实说到底，我于你们而言，也不过是个陌生人。你们的鼓掌并不发自内心。”
霍悠说话的语气很平淡，但她的话却吸引了礼堂里所有的新生，新生们都安静地认真听着。
“所以，比起你们虚伪的掌声，我更喜欢这位女生诚实坦白的话，我也更喜欢她在说实话之前的那一小会儿迟疑，因为这表示，她不是一个理直气壮地、希望让人难堪的人，而只是，比起说好话说假话，她更愿意倾听顺从自己的本心。”
“机甲维修专业其实和我刚才讲的，是一个道理。”
霍悠在吸引人的开场之后，总算将话题回到了今天的主题——训勉上。
“你们今后将要在机甲维修专业学习8年的时间，这8年时间，远远超过今天那18秒。8年，足以重新塑造一个人的价值观和人生观，现在大家可能觉得，8年的时间很漫长，但等8年过去，你们往回看会觉得，这8年其实就和今天的18秒没什么区别。关键在于，今天你在这18秒钟，是虚伪地、无所谓地度过，而将来的8年，你是否也会这样度过？”
霍悠拿水杯抿了口温水，接着道：“所以，今天的训勉，我想提到的一个核心不是别的，而是——本心。”
“就我所知的，其实有相当一部分人，在8年学习之后，并没有投入到机甲维修专业这个领域之中工作。他们或许会回到自己的本土星球，继承家业，或许会购买一个农庄，做一个快乐悠闲的农夫，又或者，会对其他行业感兴趣，而投身到那一个行业之中……有的人就说，啊，这种人8年时间岂不是白学了？这8年时间，岂不是浪费了？”
霍悠摊了摊手：“你们觉得呢？”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回答，而霍悠的回答是——
“坦白讲，我也认为，这8年他们是浪费了。”霍悠道：“8年的时间，并非一个短时间。如果对这个行业不感兴趣，又或者对别的行业更感兴趣，我建议你们在发现自己的喜好之后，作出抉择。不想留下来的，尽早离开，一来可以更多地接触自己喜欢的领域，二来也可以不分摊其他人宝贵的学习资源。”
幕布后面索尼娅老师张大了嘴。
新生们一片哗然。
“你们来到机甲维修专业，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你们至少都应该在身为这个专业的学生的时候，尝试着去了解它、认识它，喜欢它。实在无法勉强，请你们遵从你们的本心，坦然地离开。”
“我们欢迎对将来抱有理想的人，也会祝福寻找到自己更喜欢的道路的人。但如果你们留下来了，请你们热爱这个专业，在这8年时间里，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能配得上这个专业、能成为让这个专业为你们而自豪的人。”
霍悠停顿了一下：“今天占用了大家宝贵的十分钟时间，做了一个训勉报告。整个训勉报告以对我的出场的掌声为话题开场。我不知道，现在我离开的话，得到的欢送的掌声会有多少，但我由衷希望，在8年后，在大家毕业前最后一次集会——毕业典礼上，你们自己可以听到你们对自己发出的、发自内心的、热烈的、激情的、让你们永生难忘的响亮掌声。谢谢大家。”
霍悠微微鞠躬，礼堂里寂静片刻后，震耳欲聋的掌声响起。口哨声、叫好声不绝于耳。
霍悠再次鞠躬，然后微笑着退场。
索尼娅老师在幕布后迎接她，到现在她的神情都还很复杂。
“你怎么忘记拿演讲稿了？”索尼娅老师不免碎碎念：“而且还讲了这种话……要是大家听了，都要调离专业可怎么办？”
霍悠心想要不是你拉着我叮嘱这叮嘱那的，她也不至于忘记拿休息间的演讲稿啊……
“怎么会？”霍悠耸肩：“我可是新生入学考的亲历者，我很清楚能够考进来的学生们的心理活动。这么不容易才进来的，怎么可能不珍惜？除非他脑子坏了。”
“那你还说那种什么，遵从本心的话……”
“索尼娅老师，要是真的无意我们专业，尽早离开对我们专业也好。这样也不会拉低我们专业的平均水平了不是吗？我们专业有那么多人呢，怕什么。”
霍悠拿了自己的东西，对索尼娅老师摆摆手：“老师，我战队基地还有事儿，我就先走了啊。”
索尼娅老师噎了一下，最终也只能无奈地点头，并叮嘱她最近的课程不要缺席。
霍悠一一答应下来。
霍悠回到基地，仍旧进行她的改造大业。她不知道，她对新生们的一场10分钟训勉，在当天又上了凯斯日报的新闻头条。
“你还真是个新闻人物啊，我以后就盯着你了行不行？”
努努亲自来了战队基地找她，霍悠这才知道自己在学院论坛又火了一把。
看完日报新闻，霍悠无奈地道：“过两天这事儿就冷下来了，不用在意。”
努努点点头：“这倒也是。”顿了顿，努努又点开了自己终端上，论坛的第一个热点帖。
“这个你还没看呢。”努努道：“论坛里的帖子内容很杂，这个是谈论你的感情史的，现在已经是热帖第一了。”
“感情……史？”霍悠讶异道，一看帖子名：你不知道的2级生霍悠不为人知的十件事。
霍悠顿时也来了兴趣。
哪十件事？她也很想知道。

第313章 阿曼蓝星，深海诅咒

霍悠将她“不为人知的十件事”给从头到尾看了个遍。
坦白讲她有些失望。
还以为能有什么爆炸性爆料呢，结果都是一些已经算得上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的事情。包括弟弟霍恩的基因病，包括她在素女星上遭遇的坠机危机，包括她曾经真身上阵撕女同学，包括她加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机甲战队，结果这支战队成为了上一年机甲战队大赛凯斯学院的一匹黑马……
这所谓的“爆料贴”，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对新生们的“科普贴”。
其他九件事都没有什么争议，唯独第十件事，就是主要“科普”她感情的事，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也被很多人讨论。
原帖是这样写的。
“第十，霍悠的男友。”
“霍悠入学时就被称之为凯斯新生第一美女，至今她的那张入学照还可以在凯斯日报的头条新闻栏里搜到。身为一个美女，身上零绯闻绝对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霍悠也不例外。霍悠身边一直有这么一位男性相伴。”
“这名男性叫杭川……”
帖子叙述了杭川陪同霍悠经历的每一个人入学后的阶段，从“新生第一美女”、“最强新生”到杭川为了追随霍悠而跟着她加入凯斯，然后和她一起经历了生死考验……文笔非常引人入胜。
最后，帖子还给了两个“不负责爆料”，一个是霍悠和杭川租住同一间公寓，疑似已同居；另一个是霍悠和杭川在入学时就已经认识，当时还是考试搭档。
霍悠看完后摸了摸下巴：“这是谁写的帖子？可以查吗？”
“你要查？”
“算了。”霍悠想想还是摇了摇头：“懒得管那么多。”
努努贼贼问道：“难道这帖子上说的是实情？”
“绝大多数是。不过有五个字不是。”
“哪五个字？”
“疑似已同居。”霍悠挑眉：“这五个字不太负责任。”
努努嗤嗤笑了笑。
霍悠打定主意不理这个帖子，只等着时间将帖子热度给渐渐冷却下去。
事情也如霍悠所料，两天后，热门贴已经被撤下第一位的热门，又有新的帖子出现在了上面。
虽然偶尔走在路上，还是会遇到有些认识她的人在看到她后窃窃私语，但霍悠已经可以将这些目光和言语都淡然看待，不会放在心上。
她本就是凯斯一个普通的女学生。
霍悠的生活变得越来越有规律，只是公寓里仍旧空空荡荡。
但少了一个人，经过这么些天，她也已经适应了。
唯独巧巧，每日它都会在设定的时间点上说一句，“杭川主人还没回家”，总是在提醒霍悠，家里少了一个人。
霍悠是可以重新设置巧巧的系统，将杭川的相关资料从巧巧的系统中删除，但是她却没有这样做。
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新的机甲战队招募活动即将开始，米雪儿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雪玫瑰战队的招募展台，霍悠当初就说了会在展台守着，她当然不会食言。
等展台布置好后，霍悠便执意站在了展台后，为每一位经过的学生递上雪玫瑰战队的宣传册，并适当宣讲雪玫瑰战队的“进步神速”。
她负责招人，能否真的会有人加入进来，这个便不在霍悠的责任范围之内。
不得不说，名人效应还是很有效果的，霍悠负责出来招揽人才，光是吸引的学生的数量，就比其他战队吸引的学生数量多。
米雪儿这阵子收简历、审简历、通知面试，忙得不亦乐乎。
招募活动越到后来，人数就越来越少。能加入战队的，在前些时候就几乎已经能加入进去了。不能加入的，大概也已经经过了两到三个战队的拒绝而放弃了。
招募活动现场有些冷清清的，霍悠索性坐了下来，点开终端浏览新闻。
杭川很久未归，她从原本关注阿曼蓝星的情况到后来再也没有关注，适应着这种将某个人剥离开自己生活的日子。
也有她忙碌起来，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空闲功夫去想其他的原因在里面。
今天实在是闲了，这才点开终端，却又下意识地搜索起了阿曼蓝星的新闻。
然而和原本新闻一片平静的画风有些不同，今天、或者说是从前几天开始，阿曼蓝星就一直挂着一个重磅新闻在上面。
《阿曼蓝星，深海诅咒》。
这是这则重磅新闻的标题。
霍悠心下一紧。
阿曼蓝星在她们离开前，深海植物有异动，这她是知道的。
难道这真的是什么星球灾难？
霍悠忙不迭地点开新闻察看详细内容。
阿曼蓝星的海洋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深海植物逐渐暴动，根系从深海向浅海延伸。
因为阿曼蓝星是一个旅游星球，并不开设常住地，所以该星球的负责星长在了解到严峻情况后，开始疏散仍滞留在阿曼蓝星上的游客，并停止了对外销售的旅游项目。
本来是想等到本星球将这个情况了解清楚并解决后，再重新开放旅游权限。
但没想到阿曼蓝星的深海植物异动来得如此迅速而猛烈。
“……据阿曼蓝星官方发言人称，本次阿曼蓝星异动是该星球不常见的、突发性的深海灾难，其发源于阿曼蓝星十万年前的植物异化。阿曼蓝星将如何治理植物异动，又将如何应对已经将根系延伸到浅海，有进一步往近海甚至内陆延伸的深海植物，将是我们继续关注的话题。”
新闻附送着阿曼蓝星航拍视频，可以看到近海范围内的明亮绿色已经开始有些浑浊了。这必然是海生植物对海水造成的影响。
阿曼蓝星近海设置有警报系统，不难想象等到深海植物的根系延伸到近海范围的时候，整个近海的警报系统将响彻阿曼蓝星上空。
霍悠心都揪了起来，她赶紧又翻找皇爵酒店的消息。
联邦安全员的字眼已经找不到了，皇爵酒店就像是没事一样继续经营着。
然后霍悠又查找皇爵酒店的4号在建地皮，发现这儿在挖一个什么内海风景区，从头到尾都挂着皇爵的名字，没有联邦安全局的一点儿影子。
霍悠一时间有些茫然。
她点开杭川的终端联络号，那上面显示着他们的最近一次聊天记录，是霍悠发给他的那条，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的普通问候。
杭川一直没有回复。
霍悠原本不以为意，今天却有些慌了。

第314章 大危机

霍悠忽然发现，她如果丢失了杭川的行踪，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她只知道他出生于联邦，有一对一直在星际探险的父母，联邦演员杭敏之是他的姑姑。
除此之外，她对杭川简直一无所知。
霍悠在公寓里思考了整整一天，最终还是决定运用房主权限，进入杭川的私人卧房。
她很容易地就进入了杭川的私人领域，开始翻找与他有关的信息。
她整整找了一个晚上。
然而她什么都没有找到。
杭川的房间就好像他这个人一样，随时看起来都是干干净净简简单单的。霍悠翻了天花板，掏了床底，甚至将墙壁缝都一条挨着一条检查过了，没有杭川的任何信息。
霍悠恨不得能够挖地三尺，哪怕得到一个不确切的地点、人名也好啊！
可是什么都没有。
他这个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甚至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如果不是周围的人每天都有在提及他，说他怎么还不回来，霍悠都几乎要以为，遇见杭川只是她的一个梦。
她能去哪儿找他？
不，往前了说，她为什么要去找他？
霍悠伸手按住胸口，胸口上的蓝珠子膈得她有些微的疼痛。
如果、如果他真的是个联邦安全员，那么现在，他是已经回到了联邦安全局，还是仍旧留在阿曼蓝星上？
如果他安全，为什么不回复她的讯息，也不回复其他人的讯息？
如果他不安全，那是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他连给人回复讯息都做不到？
霍悠越想越觉得不安。
她索性直接联络了杭川的终端号。
“嘟”的一声长音后，顺畅的接通声传入了霍悠耳里。
她松了口气。
可是她等到接通声自动断掉，也没有等来杭川的声音。
他的终端没坏。霍悠想。
但大概他现在不方便和人联络。
霍悠这样安慰自己，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冲动地购买了前往阿曼蓝星的客舰，去阿曼蓝星上找他。
但最终她并没有付诸行动。
一是因为，现在阿曼蓝星已经终止了进出星球的航舰服务；二是因为，霍悠她知道自己不是毫无牵挂。
焦心地过了两天，霍悠在战队基地里完全不像平时一副“工作狂”的模样。她焦躁、敏感，每隔一会儿就会点开自己的终端。
霍悠的异样表现被战队里其他人都看在眼里。
“小悠这是怎么了？”帕米尔小声问道：“她好像遇到了什么难事……”
“我几乎没有见过小悠这样担忧焦急的模样。”米雪儿皱眉：“谁去问问她？”
凯恩一本正经道：“这还需要问吗？她这明显是在担心杭川。”
“杭川……话说回来，杭川的确很久没有露面了，上次和你联系，怕是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吧？”
凯恩点点头：“他最后一次联系我倒是说过，他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空闲时间，也不会频繁和我联系。他让我等消息。”
米雪儿顿时瞪眼：“那你怎么不告诉小悠。”
凯恩“哦”了一声：“我看小悠不着急，也不问，我就没必要多嘴。”
米雪儿狠狠白了他一眼：“现在看到小悠这样心急如焚的，你高兴了？还不告诉小悠杭川交代你的事！”
凯恩摸摸鼻子，“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听从米雪儿的话，到了霍悠面前跟她讲了杭川的交代。
霍悠从最开始的诧异，隐约的喜悦，再到后面的面无表情，看得凯恩心里也不由一颤一颤的。
“哦。”霍悠听完只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凯恩莫名觉得后背发冷，他伸手搓了搓手臂，不敢再多嘴。
同一时间，阿曼蓝星。
昏迷中的杭川眼皮下微微动了动，监测他生命指标的仪器发出了提示声。
卫将第一时间跑到了他身边，小声唤道：“二船？”
杭川并没有出声。
卫将动了动嘴，轻叹一声。
他按下了医疗舱自动闭合的按钮，走出监护室。
等在外面的还有一个三十岁左右、打扮干练的女人。
“我们应该尽快撤离阿曼蓝星。”女人严肃地道：“再过几天时间，近海处也会遭受来自深海植物的威胁。至今我们无法阻止这种深海植物的飞速扩散，如果没有计算准确它扩散的速度，我们很可能会被永远留在阿曼蓝星。时间不能再拖了。”
卫将狠狠吸了口烟：“二船还没醒，医疗舱不能丢。”
“他继续留在这儿，即便有医疗舱，他也活不了。”女人道：“深海植物根系的延伸，所到之处其他的植物要么避让，要么直接被摧毁吞噬。二船已经在它手中吃了这么一个大亏，不能再吃第二次。”
女人看了一眼监护室外的生命指标演示，道：“目前他的生命指标平稳，现在带他离开，去往最近的星球，也不过承担最多十几个小时的风险，到达目的地后，我们可以立刻将他再送进医疗舱。我们真的等不起了。”
“四锈说得对。”
拐角处走过来一个男人，手里拎着装满了营养剂的一个盒子：“我们得走了，即便是为了二船，也得走了。”
卫将再次狠狠地抽了口烟，终于是沙哑着声音道：“走吧，坐救生舱离开。”
四锈看了男人一眼，男人搂住了她的肩。
他是四锈的丈夫，五怪。
一行三人带一个昏迷的杭川，于当天晚上准备坐救生舱走。
然而在等待着救生舱的发射倒计时的结束时，发射台却闯入了一批人。
他们抢夺这儿的救生舱，就连即将要发射离开的卫将四人的救生舱也不放过。
卫将三人可以在救生舱内部设置屏蔽周围干扰的模式，但杭川昏睡着，他做不了这个动作。
于是卫将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倒计时结束后，他们腾空而起，飞跃上星空，而杭川的救生舱，则被一群不知道从哪儿闯进来的人拦截住，将他粗暴地弄出了救生舱，就这么丢在了冰凉的发射台上。
卫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听说过从组织成立以来，成员身死的故事，但发生在他身边的例子，这却是头一例。
卫将觉得，杭川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没有人援救他，他将必死无疑。
而他们要耗费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到达最近的星球，又要耗费十几个小时的时间返回。来回加起来的时间太多，杭川撑不了那么久等到他们的救援。而即使他现在联系离阿曼蓝星最近的人，这些人的救援速度，也不一定能赶得上他们。
至于阿曼蓝星上，能够撤走的人，都已经撤走了。
这一次的任务属于突发，卫将的组织和应对方案准备得不齐全。他们早期一直在关注着4号地皮，却忽略了深海植物的异动，竟然会发展得如此迅速。
这时他的失误。
正当卫将闭着眼睛，鼻头发酸的时候，四锈惊喜的声音从联络器中传了过来。
“二船醒了！”

第315章 他的生物电仍旧存在

阿曼蓝星。
从昏睡中醒来的杭川，在对周围的环境还茫然的时候，就听到了耳中联络器里响起的声音。
“二船！你还好吗？先别说话，我说，你听。”
杭川顿时咽下去了本要开口的话。
“你去调查深海植物的事情的时候，被这种植物所伤，一直昏迷不醒。我们将你放到医疗舱里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目前因为阿曼蓝星深海植物的火速蔓延而不得不暂时放弃阿曼蓝星任务，结果我们的救生舱在发射的时候，有一群人闯了进来——就是现在仍旧在你旁边手忙脚乱要登陆救生舱的人。因为你无法在救生舱内部设置屏蔽干扰，所以他们将你的救生舱发射停止，将你从你的救生舱里丢了出来。距离这件事发生不到2分钟。”
杭川刚醒来便接收了这么大信息量的消息，他却很淡定地消化了卫将话里的意思，等待着卫将的下一步指示。
“我们到最近的星球，往返超过二十个小时。你需要随时保持你的具体位置畅通，方便我们回来后第一时间援救你。还有……”
卫将顿了顿，郑重其事道：“尽你所能，努力活过这二十个小时。”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那些闯入者已经为了谁能乘坐救生舱离开，谁不能而发生了激烈的争执，然后演变到了现在的斗殴。
杭川从他们争夺时说的话中判断，他们就是仍旧滞留在阿曼蓝星上，打算趁着这一次阿曼蓝星大动荡，再做一笔大单子的走私犯。
没想到阿曼蓝星上的人撤离得那么快，现在空中交通已经管制，他们没有办法找到可以离开阿曼蓝星的方法。
能够找来这儿，也完全是个偶然。
他们想着，既然阿曼蓝星已经算是个空星球了，那宇宙港之类的地方，应该有闲置起来的交通工具——哪怕只是个小的也好。
很凑巧的，他们找来这儿时，刚好听到了发射台这边告知发射倒计时的播报声。
杭川轻吐了口气，觉得自己身体还有些闷痛。
他当即也顾不得那么多，反正他现在是走不了的，倒不如返回医疗舱去多躺会儿，修复修复身体的损伤。
那群正在争夺救生舱的走私犯并不是没有看到他的离开，只是瞧这人踉跄的模样，想必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所以就随他去了。
杭川按照联络器里卫将提供的路线，找到了监护室，打开医疗舱后躺了进去。
“我要睡一会儿……”杭川浑噩地道。
卫将颔首：“你可以睡一会儿，但我会随时叫你起来。我会帮你关注你周围的情况。如果深海植物的延伸速度保持不变的话，你可以暂时睡上4个小时。但如果它的速度增加，你的睡眠时间必须减少——你需要为自己留出逃命的充裕时间。”
杭川点了点头，一点儿没浪费，当即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海纳中心星。
霍悠从凯恩口中得到了杭川交代的消息后，并没有放松。
她反而更担心了。
杭川就是再忙，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也没有联系其他人——虽然这样说会让人觉得有些矫情，但霍悠有一定自信，杭川不会不理她。
唯一让她稍微放心一点儿的，是杭川的终端对她的呼叫联系有反应。
联邦终端号是从出生起，正式将基因信息录入联邦大数据库时就会被绑定在身上的，每个人都有一串自己独有的号码，没有重复，终端装置直接关联到联邦公民的生物电反应。
杭川虽然出生于帝国，但他拥有的却是联邦的终端，且能够畅通无阻地进入联邦的学院学习，这说明他具有一个明确的、清晰的联邦公民身份。
这说明他的生物电仍旧存在——这代表，杭川至少还是活着的。
但他既然活着，却对他们的联系毫无反应……
霍悠更着急了。
但她现在也无计可施，只能密切关注阿曼蓝星的相关新闻。
一个星球组织撤离，对整个联邦来说是很大的事情。阿曼蓝星的异化植物暴动，使得这个联邦耗费了无数心血开发出来的旅游星球面临着巨额亏损的窘境。
连任的总统克瑞斯·易在上台后迎来了他的第一个政治危机。
“……本台播报，阿曼蓝星目前已基本完成撤离，目前根据我们的航拍实况可以看到，深海植物的根系延伸朝着近海位置不断进发，预计将在3个小时后，进入近海并登陆海岸。”
“……科学研究院指出，根据提取的这种深海植物的组织所得到的相关测试研究报告，我们可以清楚地了解到，这种一直处在深海位置的植物位于植物团中心位置，属最高等攻击性植物，但在过去十万年间，一直处于沉睡状态，这也是联邦未对这种植物引起重视的原因。”
“……本次阿曼蓝星深海植物的暴动，是否会蔓延到整个阿曼蓝星求？联邦政府对此会作出怎样的应对？阿曼蓝星这个绿色旅游星球是否将不复存在？请持续关注本台相关报道。”
霍悠切断了光屏信号，脑海中一直重复的是深海植物根系蔓延的那幅场景。
暗绿色的海洋从原本的平静无波，变成现在的波浪涛涛。它的面貌很狰狞，仿佛沉睡的怪兽终于亮起了它本有的獠牙，张开了一张血腥大口，要吞噬掉这星球上所有的生灵。
层层波浪不断拍打着海岸，激荡起绿得发白的泡沫海水。
如果波浪蔓延到陆地上，朝着陆地植物的生存地侵蚀，不难想象在几个小时后，近海陆地会是怎样一幅场景。
如果杭川还留在阿曼蓝星上的话……
霍悠脸色泛白，又一次拨打了杭川的终端。
他没有接。
霍悠再打。
他仍旧没有接……
霍悠不知道自己机械地重复了多少次这样的动作。
每听到一次对面冰冷的提示音，让她稍后再联络后，霍悠的心就往上提了一分。
然后又很快沉到了底。
她不愿意去想那最坏的结果，她始终保持着杭川总会接起她的通讯的奢望。
所以当对面终于接起了她的通讯，杭川那一把低哑暗沉的嗓音一出口，霍悠的眼眶就溢出了泪。
那是喜悦和庆幸的泪光。
“……悠、悠。”杭川喃喃道。

第316章 很喜欢很喜欢

在看到杭川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时，霍悠忽然就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哪怕杭川是一个不稳定因素，哪怕他来历复杂目的不纯，她对这个男人还是产生了感情。
这种感情不同于对朋友的关心和好感，这种感情比朋友之谊更加激进和热烈。
即便在星际社会生活了近二十年，霍悠骨子里仍旧将自己看做是前世的那个她。
在前世，她不会那么轻易就接受和一个男生同租一间公寓——即便是分别的房间。
嘴上说得再冠冕堂皇，其实她心里知道，同意杭川和她住在一间公寓里，在她内心深处，未尝没有那么一点儿想要更靠近他一些的意思。
男女之间的好感，始于好奇。
她从前的十八年，对周围事物向来抱着不感兴趣、不好奇的态度，无所谓要不要去接触新的领域。
杭川，是让她感兴趣后，付出时间和耐心去好奇的人。
越靠近他，越觉得他神秘。
他越神秘，她就越想了解他。
她对他是不同的。
是和对别人完全不同的。
她所有的多变的情感，泰半来自于杭川。
这真是一个让她不可思议的认知。
所以，她会在素女星上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坦然告诉他自己有点儿喜欢他，却又在生死危机过去之后，勒令他将这件事忘掉。
无论是面临生死危机时，还是在这之后，她的头脑一直都是清醒的。
她怕自己没有机会说出自己的心意，又在这之后怕自己的坦然相告将他们之间维系的微妙关系彻底打破。
说一千道一万，她终归是渴望却又害怕爱情的降临。
她是一个情感上胆小鬼。
“悠悠……”
杭川再叫了她一声，这一次他看上去似乎要清醒一些。
霍悠是第一次听到杭川这样叫她。
她红着眼眶，粗鲁地擦掉脸上的泪，声音如杭川一般低哑：“你、你在哪儿？”
杭川坐起身，定了好一会儿的神。
霍悠不知道他之前在医疗舱里沉睡治疗，等他坐起来，看到他身后的场景后，霍悠不由惊愕道：“这像是……医疗舱？”
杭川顿了顿，点了点头：“发生了些小意外……”
“小意外？”霍悠的音量不由拔高：“你现在在哪儿！”
“……阿曼蓝星。”
杭川一边说着，一边从医疗舱里走了出来，披上了外裳。
霍悠沉默片刻，轻声道：“你知不知道我之前也在阿曼蓝星上？”
杭川手一顿，然后点点头：“知道。”
“你怎么会在阿曼蓝星？”
霍悠曾经问过杭川的行程，当时杭川也说过自己在阿曼蓝星，但霍悠没有回复他。
现在她再次询问杭川。
他的答案霍悠其实早就预料到了。
杭川不会回答她，却也不会说假话骗她。
五分钟过去，两人就这样面对面沉默。
谁会先妥协？
说起来两人都是倔强的性子，想要让其中一个人先妥协，好像都不是容易的事。
然而这次情况太特殊，霍悠根本就没有坚持——她早就猜到杭川不会回答。
“阿曼蓝星现在处于全星球戒严状态，连出入飞船都已经禁止，你怎么还留在那儿？”霍悠努力不让自己露出焦急的神色，面部表情也尽量向严肃靠拢：“深海植物就要上岸了，你能找到离开阿曼蓝星的途径吗？”
杭川知晓自己现在面临的严峻形势。
组织成员们都不在自己的身边，暂时也不会有人前来营救他，他需要熬过二十个小时甚至更长的时间等待救援。
又或者，他可以重新找到一个救生舱，在遇到蔓延到陆地上的深海植物之前，离开阿曼蓝星。
但他在刚醒来的时候，已经错失了这个机会。
不过他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如果当时他起来和那些走私犯拼抢的话，他清楚地知道，以自己当时的身体状况，他是没有办法成功的。
双拳难敌四手，哪怕他再厉害，也不是那么多人合起来的对手。
所以最明智的选择是，养精蓄锐，多休息治疗几个小时，好面对需要他坚持的那么长时间。
而即便霍悠不唤他，他也会在三十分钟之后被卫将叫醒。
杭川脑海中的思绪一闪而过，从霍悠看来，他也就是顿了一下，然后道：“不用担心。”
霍悠不由咬了咬下嘴唇。
什么叫做不用担心？！
这话里潜台词是，他没有离开阿曼蓝星的途径了？
霍悠很想愤怒地吼叫两句，但是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杭川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他随时面临着生命危险。
她冲着他吼叫，除了自己发泄一下情绪之外，对他没有任何帮助。
霍悠深吸一口气，问他：“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等。”
“等什么？”霍悠的怒气终于达到满值，不加思考出声讽刺：“等深海植物登陆上岸后把你裹近它们他的庞大根系，把你做成它们的营养剂吗？”
杭川唇瓣翕动，轻声道：“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谁担心你了！”
霍悠甚至无法抑制自己的气急败坏，很想狠狠跺跺脚表达自己那复杂到让她都觉得太不成熟的情绪。
光屏里全是她的喘气声。
杭川静静地看着她，霍悠毫不示弱地鼓着眼瞪他。
然后她注意到杭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杭川忽然开口，声音里竭力冷静却带着微微一点儿颤音。
“如果我回不来……”杭川轻声道：“你、要好好生活下去。做一个维修师，挺好的。”
“我要你管？我爱做什么做什么！”霍悠咬牙切齿：“你管好你自己吧！”
杭川罕见地对她露出一个微笑。
这个几乎不笑，哪怕高兴也只是扯扯嘴角，被人说是“面瘫”的男人，一笑起来，竟然那么阳光、灿烂……
在阿曼蓝星现在显得阴沉的背景色里，是一抹多么明亮的光芒。
霍悠看见他老实地点头：“嗯，走你喜欢的路就好。”
霍悠紧紧握住拳头。
“还有……”
杭川话锋一转，又停顿了数秒，方才道：“之前在素女星，双翼客机坠落之前，你曾经说过，在可能会死的时候，有些话不说，将来可能会成为遗憾。我也有这样的话……要告诉给你听。”
“如果我将在这一次阿曼蓝星的植物异动中永远离开，我希望……我能将我的心意传达给你。”
“我，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第317章 这条未知路

通讯戛然而止。
霍悠呆愣了片刻，迅速回拨杭川的终端号，对方却没有再接听。
霍悠直呼叫了3、4次，杭川没有任何回应。
她呆怔当场，然后猛地将光屏调转到阿曼蓝星的相关新闻上去。
航天直播正在实时监控阿曼蓝星地表状况，并将其地表植物的大致动向一一转述给收看直播的联邦民众。
“……各位观众可以看到，在深海植物的根系终于接触到了阿曼蓝星近海位置的时候，其蔓延速度明显加快了。哦快看，深海植物的植物根系——天呐，是黑色的！看起来光滑甚至有光泽度，蔓延时的柔软让我想起了蛇这种冷血动物——它们已经开始爬上陆地了！天呐它们竟然和陆地山的异化植物打起来了！”
“是的你们没有看错没有听错，深海植物真的和陆地植物打起来了！这是两种不同生活领域的植物争夺地盘的关键之战——我希望陆地植物可以赢得这场战争，因为如果陆地没有被深海植物侵袭的话，我们的阿曼蓝星仍旧可以履行它作为一个旅游星球的职责。”
“哦天呐，陆地植物的外围物种根本无法阻拦深海植物根系的蔓延，我们只能看植物团的中心——最具有攻击性的强大植物能否阻止深海植物根系的蔓延了——哦不！陆地植物团彻底溃败！深海植物根系向着内陆进发了！已经有别的植物团开始有意识地避开它——这是在向深海霸主俯首称臣吗？！”
霍悠的心纠成了一团。
杭川出现在皇爵5号酒店，如果阿曼蓝星的深海植物异动时间发生的时候，杭川仍旧留在那儿的话，那他现在的位置无疑是靠近海边的。
即便他不在，猜也能猜得到他不会离那儿太远。
深海植物根系蔓延到他附近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霍悠手微微颤抖着再次呼叫杭川的终端号。
没有回应。
没有回应。
还是没有回应。
霍悠鼻头发酸，一面盯着阿曼蓝星的航天直播，一面丝毫不放弃地继续呼叫杭川。
“……深海植物根系的蔓延势不可挡，不知道阿曼蓝星上是否还有仍旧滞留的人员。我很抱歉地通知民众们，按照深海植物的延伸势头和蔓延速度，深海植物占领整个大陆，会在1到2年的时间内完成。我们不排除这个速度会更加提高的可能——希望阿曼蓝星上所有联邦公民已经全部安全撤离。”
不，阿曼蓝星上还有人！还有人！
霍悠急切地拨打实时讨论热线，但她的话淹没在了繁杂的语音声中，不再为人所知。
霍悠手脚冰凉。
“我，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我，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我，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
通讯截止前杭川说的这句话一直在她耳边回响，她甚至清楚地记得当时他说这话的时候那专注深情的眼神。
她曾经对一个人说过“我可能有点儿喜欢你”。
后来这个人对她说“我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原本应该是一个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的美好结局。
然而他们对对方的两次表白，却都是在那么悲壮的时间点。
是不是因为这个，所以他们上演的才不是喜剧，而是悲剧？
霍悠忽然全身发软，猛地跌坐到了地上。
不，她不要这样的结局……
上一次她以为他们存活下来的几率很低，所以将自己的心意表明。
但那是在他们会同生共死的情况下。
而现在，她在海纳中心星享受着阳光、温暖、舒适，杭川却一个人留在阿曼蓝星，即将面对沉睡了十万年后苏醒的植物怪兽。
他的生死，与她再无相关。
这怎么可以？
这不可以！
霍悠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向宇宙港。
她要买前去阿曼蓝星的舰票。
“尊敬的旅客，前往阿曼蓝星的客舰暂停售票……”
霍悠狠狠拍了拍墙。
她就不信了，阿曼蓝星这样的情况，既是危险的时候，又是机遇的时机，就没有那种人生赌徒会去阿曼蓝星赌一把的。
只要有人去，她就可以搭顺风车。
“急求！前往阿曼蓝星的最快私舰。愿出5万信用点搭顺风车。”
五分钟过去了，她的社会请求帖下有很多人留言跟帖，有说信用点太少的，有劝她别去赌这一把的，很多人都留下了终端联络号。
霍悠一一联系过后，终于和其中一个探险队谈妥了价钱，以6万信用点加上一个月的机甲维修免费换取了搭顺风车的资格——如果他们能从阿曼蓝星活着回来的话，霍悠就得随传随到，免费替他们修理他们的私人机甲。
6万信用点是立即支付的。
霍悠在10分钟内登上了探险队的私人飞舰。
探险队对霍悠很热情：“我们本来就要出发了，结果小姑娘你这个消息来得还真及时。你那6万信用点，正好让我们再多购置了一批能源。”
霍悠心情很着急。
从海纳中心星到阿曼蓝星，正常旅程时间需要2天半。
而她恨不得现在就能出现在阿曼蓝星上。
“小姑娘你很急啊？”探险队的老板及队长笑道：“不用担心，我们去阿曼蓝星，只需要5个小时。”
“啊？”
霍悠诧异地看向他。
“政府为了旅行安全，选择的航线都是最优质的安全航线。对他们来说，航行时间越长，越安全，费用自然也越高。但对我们探险队来说，比如阿曼蓝星这样的情况，不争分夺秒那是肯定不行的。所以我们一般都会钻虫洞。虽然危险一些，但谁让我们是探险队呢？”
霍悠点了点头。
2天半缩短到5小时，她松了一口大气。
她甚至没有去追问“钻虫洞”的事情。
从决定去阿曼蓝星到现在坐上飞舰，也已经过去了相当一段时间。
霍悠在冲动之后，终于想起了她的弟弟——霍恩。
曾经得不到杭川的消息的时候，她也曾经想要亲自来阿曼蓝星找他，最终没有前往，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身上有责任——她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她不是了无牵挂。
而现在……她还是坐上了前往阿曼蓝星、祸福未知、生死难料的私人飞舰。
她扪心自问，会不会后悔？
她想，她是有一点后悔的。
即便在这时候，她可以向探险队支付另一笔昂贵的费用作为她的反悔金，让他们送她返回海纳中心星。
但是她没有这样做。
她终究还是踏上了前去寻找杭川的未知路。
甚至是，义无反顾。

第318章 等我回来

5个小时的时间对她是煎熬而漫长的。
在这5个小时里，她一直和霍恩连通着通讯。
当霍恩知道他的杭川哥哥现在在危险的阿曼蓝星，没有撤离的时候，当他亲耳听到自己的姐姐说，她要去阿曼蓝星找杭川哥哥的时候，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姐姐已经在去往阿曼蓝星的私人飞舰上的时候……
霍恩第一次对杭川产生了怨恨的情绪。
“不，姐姐你不可以……”
霍恩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是什么样，他不能让自己陷入危险的情境。
“姐姐你不要去，你快点回来……”
霍悠还在前往阿曼蓝星的路途中，在没有进入阿曼蓝星的近地轨道之前，她都可以返回。
霍悠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轻声道：“小恩，我至少要去看一看……如果、如果我找不到他，我会回来……”
“不，姐姐你不要去！”霍恩大声道：“阿曼蓝星很危险！万一、万一你回不来……”
“我会回来。”霍悠肯定地道：“我不会抛下你。”
“你怎么保证？你拿什么保证？”霍恩近乎是吼叫道：“你可以让探险队的人帮你找他，付给他们信用点就好了，你为什么一定要亲自去？”
是啊，她为什么一定要亲自去？
霍悠无法回答霍恩这个问题，但她亲自去阿曼蓝星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
“小恩，乖乖等姐姐回来。”霍悠轻声对他道：“姐姐还有你，我不会让自己陷入到危险的境地当中。”
“你现在就是让自己陷入在危险的境地之中！”
霍恩气得红了眼睛：“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我就……”
霍悠温柔地看着他。
对着自己的姐姐，霍恩说不出狠话。
霍悠心里不免内疚。
这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牵挂的亲人，她看着他从出生后被确诊患基因病，到磕磕绊绊地长大，会说话、会走路、会伸开双臂叫着姐姐投入到她的怀抱。
他在这世上，唯一可以依赖的，也只有她。
霍悠伸手在光屏上抚摸了下弟弟的头：“姐姐答应你的事情，什么时候没有兑现过？我说我会平安回来，我就一定会平安回来。你要相信姐姐，好吗？”
霍恩知道自己姐姐的性格。
她一旦决定了某件事，是不可能轻易改变的。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她。
霍恩眼里包着泪，伸手狠狠地擦掉。
“你要是说话不算话，我会狠狠骂你的！”
霍悠轻声笑了：“好，到时候你想骂我多久就骂我多久。”
姐弟俩避开了这个话题，开始说其他的。说三号星上家里的仓库，说家附近那座山头，说霍悠的自己采摘处理的茶叶，还说他们姐弟俩合作制造出来的小机器人巧巧……
不知不觉中，探险队的私人飞舰已经在跳跃过4个折叠虫洞之后，有惊无险地到了阿曼蓝星的近地范围。
霍家姐弟的通讯时间即将结束。
“要到了。”探险队老板敲敲霍悠面前的桌提醒她：“说一路了，差不多了啊，咱们要开始专注着地了。”
霍悠点点头。
“小恩。”霍悠微微笑了笑对弟弟道：“我得去忙了。”
霍恩沉默。
“等我回来。”
霍悠关闭了通讯，霍恩的光屏上仍旧显露着的，是霍悠淡然的微笑。
“姐姐……”
霍恩咬了咬下唇，在这一刻，他似乎下了什么决定。
话分两头。
探险队的私人飞舰正在评估降落地点。
5个小时过去，阿曼蓝星上深海植物根系的延伸状况又有了变化。
在海洋中称王称霸的深海植物，在侵袭陆地植物的过程中，遭到了陆地植物的疯狂反扑。
大陆边缘已经是一片狼藉，但海岸线再往内走，深海植物的根系也不过侵袭到了1、2万米的距离，大大降低了其侵袭的速度。
霍悠赶紧查看阿曼蓝星的实时新闻。
“……本报讯，阿曼蓝星的深海植物侵袭已经开始进入焦灼状态，陆地植物似乎不甘心让出自己的生存环境，它们开始联合起来与深海植物进行强烈对抗，侵袭速度
大幅度下降。我们不排除陆地植物最终将深海植物阻拦在大陆之外的可能。”
“亲爱的联邦民众们，大家可以看到实时景况，有可计数的私人飞舰开始进入到阿曼蓝星的外太空，星域警察正在竭力阻止这些探险者们参与进阿曼蓝星这一次未可知的植物巨变里，但根据《联邦星际法》，在这种因星球自然环境巨变而使得联邦下戒严命令，让星球可自然发展的情况下，联邦探险者们可以在不阻碍星球自然发展的情况下，进行适度、合理的探险行为，对这种行为，联邦不提倡，不反对，不鼓励。探险队的收益，上缴10%与联邦，并不会被追责。”
“星域警察的阻止行为可能只是一种警告告知行为，意在提醒这些探险队们，这一次阿曼蓝星的巨变规模未知，影响未知，他们在进入阿曼蓝星的大气层之前，仍旧有反悔的机会。但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没有探险队在这个时候返航。”
霍悠站在老板的身后，他们面前是私人飞舰的巨大监视光屏。飞舰周围的动静都可以被监视光屏捕捉分析，并进行最基本的应对措施。
霍悠抱着双臂，听着老板指挥道：“扫描一下目下的环境，在哪儿降落最佳？”
所有探险队的目标都是一致的，他们需要降落在既靠近深海植物根系延伸的地方，又得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不让陆地植物也攻击他们。所以，一个高旷、无陆地植物或者陆地植物稀少的地方是最佳的选择。
但这种地方，来得早些的探险队都已经挑选了最佳的地点预定了——探险队也有探险队的不成文规定，你来得晚，你就不能在人家已经确定了地盘的情况下和人抢地盘。
探险队负责扫描降落地点的人无奈道：“目下范围内，好的降落地点已经有探险队预定了。”
“其他地方呢？不一定要最好的。”
“那就只有这儿。”
他将光屏某个地方放大，霍悠定睛一看，原来那是一条小荒坡，坡度不高，陆地植物也稀少，但深海植物延伸得太近，不排除降落后就需要躲避深海植物根系攻击的可能。
危险性是比较大的。
探险队老板思索了好一会儿，道：“就这儿吧，再犹豫怕是连这样的地方都没有了。”
探险队的人得了命令，立马对准了那个地方，用探险队们都熟知的方式将降落地点进行了标记。

第319章 我来接你回家

星域警察的干扰让探险队们的探险行为不得不暂时搁置。
阿曼蓝星的外太空上盘踞着很多拥有私人飞舰的探险队。
霍悠站在监控光屏前，随便那么一看，就看到她所在的这艘飞舰周围有四艘其他的飞舰。
控制飞舰的船员侧头看了她一眼，道：“你怎么去？”
“啊？”
“我问你怎么下去。”船员道：“你不做个防护措施什么的吗？”
霍悠回头一看，老板他们已经不在了。
“要到星球陆地上的，全都已经去装备机甲了。”船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摇摇头：“你怕是不会开机甲吧？那就只能随便挑个人坐他的副驾驶位置了。”
霍悠顿了顿，道：“我会开机甲。”
“什么？”
“我是个机甲师兼机甲维修师。”霍悠看了船员一眼：“也给我配备一架机甲吧。”
船员古怪地看着他：“谁知道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你要是不信，我给你写个凭条？”霍悠道：“如果你提供给我的机甲因为我的操作导致损坏甚至损毁，所有费用由我一人承担。”
霍悠说完便向联邦争议院提交了这样一份视频说明，并验证了自己的虹膜与指纹，绑定了她的基因序列号。
这个动作在她和探险队老板协商加入他们前来阿曼蓝星飞舰的时候，也曾经做过。
船员见她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将事情通报给了老板知道。
霍悠最终得以单独驾驶一架机甲出发。
不过她还是交了一笔不菲的押金放在探险队老板的私人账户中，并忍受了老板对她耳提面命的唠叨近半个小时。
她知道机甲算是贵重品，但她不缺那一架机甲的钱，即便损毁了她也可以照价赔偿的！老板就不用一再强调机甲的价值了！再说她不是已经向联邦争议院提交了自己的保证吗！
星域警察对外太空的管制在一个小时后结束，当第一艘飞舰冲向阿曼蓝星大气层而星域警察没有阻止的时候，其他飞舰也跟着冲向了星球表面。
霍悠坐在飞舰机甲室内一架机甲的驾驶位上，机甲内部连通着探险队其他成员的通讯。
霍悠一边看着监控光屏上，飞舰外面的情况，一边问道：“这么多飞舰进入阿曼蓝星，政府不会担心飞舰会破坏阿曼蓝星的自然生态，影响阿曼蓝星的进化历程吗？”
老板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能够在联邦境内自由航行的探险队，都是经过联邦政府的考核和认证的。那些自称是探险队的，不一定具有这种信用资格。”
好吧，这样说来，她的运气还真是很好，瞎猫碰死耗子都能碰到一个官方认证的探险队。
飞舰在急速下降，在下降到一定高度后，飞舰会悬空，让机甲一个接着一个离开飞舰。
霍悠排在最后。
她现在有些懵。
她原本以为，飞舰会直接将她送到阿曼蓝星的陆地上，但现在却需要她自己下到那儿。
哪怕是机甲战队比赛，她也从来没有进行过这样高难度的动作啊！
连练都没有练习过……
眼看着已经有人跳下去了，霍悠只能在通讯里道：“我没有跳过……为什么不能让飞舰下到陆地？”
通讯里一片诡异的沉寂后，还是探险队老板开口道：“小姑娘，你在说笑吗？这么大一艘飞舰要是直接下到陆地，那会引起多么大的震荡？而且飞舰在着陆和腾空的时候，是最耗费能源的时候。这样做，也是节约能源。你看周围有哪个飞舰是着陆了的？不都停在半空中吗？”
霍悠：“……可我不会跳。”
又是一阵沉默。
“小姑娘。”老板叹了口气：“你不是说你是个机甲师吗？连这种跳机你都不会？”
“……不会。”
“你都驾驶的什么机甲？”
“基础型机甲。”
“……基础型？”老板惊讶：“你只会驾驶基础型机甲，你就说你会驾驶机甲了？”
“……”
霍悠面无表情。
谁来告诉她，会驾驶基础型机甲怎么就不是会驾驶机甲了？
“你直接告诉我怎么跳机就行了。”霍悠道：“我看你们这机甲和基础型机甲也没有什么差别。”
“差别大了去了！”老板顿时道：“基础型机甲就只是基础型的，我们这机甲虽然赶不上太空机甲，但也比基础型机甲的功能多很多，操作要求也更高，而且……”
“你只需要告诉我，怎么跳。”霍悠打断他：“前面没几个人了。”
老板被噎了回来，只能悻悻地结束了机甲的相关话题，回答她道：“机甲有缓冲控制器，就在操作台右边，你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上，腾空后保持平衡就可以开启，它会辅助你稳稳落地。”
老板说到这儿，又不甘心地补充了一句：“基础型机甲一般是无法腾空飞翔的，但是我们这个机甲——”
霍悠“啪”一声切断了通讯。
就在她前方的老板不满地侧了头看向她，霍悠纹丝不动表达自己的抵触情绪。
等所有人都跳下去后，就轮到霍悠了。
她按照老板说的，先跨出去，让机甲整个腾空，保持着身体的平衡，然后开启了缓冲控制器。
一开启，霍悠就明显感觉到了机甲脚步传来的阻力。这不同于大气给予她的阻力，这个阻力来源机甲的脚部，让她能更加保持平稳，并且可以很轻松地控制下落速度。
紧跟着之前的探险队队员，霍悠有惊无险地落了地。
还在空中的时候霍悠就已经观察过，他们落地的这片区域，的确很危险。深海植物的根系延伸已经在这片小荒坡的腰部位置了，这个延伸速度还是相当惊人的。
看来是遇到陆地植物的时候，侵袭进程遭到拦阻和反抗才会使得延伸速度下降，否则像这种植物稀少的区域，侵袭速度还是相当快的。
霍悠赶紧往别的地方跑了两步，离远了些深海植物的根系。
她打开通讯器，听着里面大家的讨论声，张了张口还是没有插话。
她只是点开了自己的终端光屏，再次呼叫杭川。
没有得到回应，霍悠也不再呼叫，只发送了一条讯息给他。
【我在阿曼蓝星。你在哪里？】
然后她发送了第二条。
【我来接你回家。】

第320章 生命体

霍悠和探险队的目的不一样。
探险队的目的是阿曼蓝星的深海植物根系，而霍悠的目的不是利益，是人。
他们终究是要分道扬镳的。
只是霍悠之前并没有直接说过，探险队的人还以为她会跟着他们的路线走，顺便找人。
所以当老板意识到通讯里那小姑娘很久都没有出声，周围也没有再看到她的身影的时候，老板这才明白，原来那小姑娘从头到尾就没有和他们一起行动的意思。
此时的霍悠，已经开始重新规划她的目的地。
根据之前皇爵5号酒店的大陆位置，霍悠需要从她现在所在的大陆赶过去。这势必会跨海。
这考验着她现在驾驶的机甲的能源剩余值。
好在探险队在这方面并不吝啬，所有机甲在出任务前都已经带足了能源。
霍悠只要能够保证在海上前进的时候，她不会跌落到海里去就可以了。
好在虽然是两个大陆，但中间只相隔一个海峡，还是能够快速到达的。
霍悠简单地练习了一下新机甲的操作后，便直接改变路线，朝着她的目的地而行。
半个小时后，她回到了皇爵酒店，停在了顶楼上。
皇爵酒店的大树形建筑挺立着，这让霍悠有一个非常良好的视野可以观察周边情况。
深海植物的根系已经蔓延过这片区域，但因为建筑主体是无生命体，所以并不能吸引深海植物的吞噬欲望。
不过酒店周围的管制区可就遭了秧，在和深海植物争夺一番之后，那些陆地植物还是败下了阵来。
周围的情况很清楚，霍悠没有发现杭川的身影。
这也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
接下来霍悠就要扩大搜寻范围。
她时不时会看一下自己的终端，害怕自己错过杭川给予她的回应。
只是可惜的是，杭川一直都没有回应她。
在霍悠努力找寻杭川的踪迹的时候，杭川也在为争夺生存机会拼着命。
他在和霍悠的最后一次通讯时，刚好看到了深海植物的迅猛进攻。
深海植物根系的吞噬速度令刚刚苏醒过来，身体发虚的他都有些瞠目结舌。
他有一种自己可能会凶多吉少的预感。
所以他由着自己的心，将对霍悠的感情，终于清晰明白地宣之于口。
然后她挂断了通讯，开始了逃亡之路。
杭川身上还穿着他在医疗舱时穿的病号服，看起来很宽松，也很方便，但真正穿着运动起来，病号服却丝毫没有紧身的装束那么恰当。
杭川好几次就因为在奔跑的过程中，往外飘散的衣服被一些尖锐的东西给勾住，那些无害的枝桠屡次威胁着杭川的逃命质量。
深海植物的根系大概有什么器官或者感官来辨别生命体的位置，这些根系对所有生命体，特别是生命力更强的生命体有极大的驱逐性。
杭川一边跑着，一边记录，一边又在寻找周围附近的交通工具。
阿曼蓝星的非管制区就像是在一张白纸上画下来的点，放大后彼此就只是一个个不相交的圆，独立存在。要想从这个非管制区到那个非管制区，从前只能是坐飞舰或者小型飞机，当然，机甲也是允许的。
而现在，杭川清楚地知道，深海植物的根系蔓延有可能会覆盖完整非管制区，他不确定自己所站的位置，深海植物根系会不会向他扑来——他也是个生命体。
杭川头疼地按了按额角，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他就是在不断摸索躲避方向、寻找合适的交通工具中度过。
几个小时后，他躲藏在一栋高楼的顶楼上。
他可以确定，他所在的这一片非管制区，已经被深海植物，彻底攻陷。
这里已经是一座孤城……
杭川的脸上和身上干了湿，湿了干，干了再湿，这会儿在顶楼吹吹风，又将汗水给吹干了。
他轻轻靠坐在顶楼栏杆上，看了看天空。
天很蓝。
他的表情很安静。
但他的心情却很躁动。
到目前为止，他没有进食，没有饮水，也几乎没有休息。他在之前受的伤也并没有痊愈。现在他还肩负着要平安返回组织的压力——如果他牺牲了，队友们会内疚的。
哪怕他们经常彼此嫌弃，互拉黑名单。
所以他不能死，他需要在这一次突发事件中平安活下来。
然后他可以继续看队友们插科打诨，可以为一个人，保驾护航未来的七年光阴。
就在这个时候，霍悠要求连通他的终端提示响起。
杭川没有回应。
他想，如果这这次躲不开这一劫，至少他能说的，想说的，都已经说了。
除了不能继续活着完成他未完成的事之外，他想，他已经没有遗憾了。
然后，他收到了霍悠的讯息。
【我在阿曼蓝星。你在哪里？】
杭川猛地坐起，瞳孔微缩，直愣愣地盯着这条讯息。
他的手微微哆嗦，努力去辨认这上面的每一个字，甚至每一个停顿符号。
还不待他反应，第二条讯息悄然而至。
【我来接你回家。】
杭川鼻头微酸。
回家……
他们租住的429层公寓，只有他们俩住着，那里是他们的家……
杭川反复地、从头到尾再从尾到头地将这两条讯息看了又看，却始终抬起手又落下来，不知道要怎么回复她。
他现在已经无路可走。
这一栋建筑他或许可以从某些房间里找出些吃喝的东西，换一身紧身的装束，甚至还可以在一张宽大的按摩床上舒适地睡上一觉，补足精神，甚至运气好些，会发现有一台医疗舱的房间……
然而就算他吃饱喝足，身体无恙，精神饱满……也仍旧改变不了他现在被困在一座孤城里的事实。
甚至，深海植物的根系随时可能发现他这个顽强生命体的存在，改变线路来“吞噬”他。
他可以耐心等着队友们的援救，离现在左右也不过还有最多十几二十个小时。
但是，他不希望霍悠跟他一起面临这样巨大的风险。
她能来阿曼蓝星，一定是通过了某种途径。
学院生的背景让她没办法支配在这个时候，可以前来阿曼蓝星的任何个人和集体。杭川可以笃定，霍悠来阿曼蓝星，一定是临时加入某个集体的。
她必然会受到这个集体的安排和组织。
只要有集体，那她就是相对安全的。
他只需要等上十几个小时，在得到队友们的援救后，就可以返回去再找她。

第321章 神经毒素

杭川就在顶楼一直等着。
而霍悠则正式开始了找人的工作。
她联系了霍恩，报了平安后，对霍恩开放了自己的终端100%权限。
“小恩，你们维基少年班应该有那种数据上的天才，你找人帮姐姐问一下，可以找到和我通过话的人在当时的具体位置吗？”
霍恩一直守着自己的终端，得到了霍悠需要帮忙的消息，立马就通知了人帮忙。
维基少年班全都是一群智商卓绝的天才少年，数据天才当然存在。
很快，霍恩就将得出的结果告诉了霍悠。
“丝塔米发射基地？”霍悠皱着眉头，快速在阿曼蓝星的地图上搜索这个区域。
丝塔米是一个非管制区的名字，这个非管制区与皇爵5号酒店所在的非管制区相邻，两个非管制区之间甚至联通了一条空中通道。这也是整个阿曼蓝星唯一一条连通的空中通道，是阿曼蓝星上的著名旅游点。
不过这个空中通道最近在进行施工，所以霍悠她们来的时候没有去参观这个点。
丝塔米发射基地相当于是阿曼蓝星的专用发射港，一般做的都是物体发射运输，偶尔会充当飞舰、客舰的临时降落点和起飞点。
丝塔米非管制区的整个卫星图也都已经展示在了霍悠面前。
她一看，心下便是一沉。
这片区域已经完全被深海植物的根系占领，杭川如果在这里面的话……恐怕凶多吉少。
同样调看了这一区域实时景象的霍恩沉默了片刻，道：“姐姐，回来吧。”
霍悠不语。
她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忽然道：“这片区域不都是墨绿色的。”
“什么？”
“这片区域不都是墨绿色的——”霍悠忽然来了精神：“小恩你看，这些建筑因为太高，所以深海植物的根系顶多爬到一半就没有再往上爬了。兴许……”
霍悠兴奋了起来，她快速地一栋栋建筑开始查找。
有霍恩那边的数据天才高手帮忙，每一栋的360°监控她都拿到了手。
一栋栋找过去，霍悠完全不知疲惫。
然后——她终于看到了在一栋大楼顶楼上的杭川。
他面露微笑，瘫坐着靠在身后的顶楼栏杆上，脸色仍旧苍白。
霍悠在一瞬间的喜悦迸发后，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杭川这人平时很少笑，或者说他几乎不会笑，给人的感觉一直是一个刻板、严肃的人。
在这种危急关头，他更不可能会笑了——这和他的性格完全相悖。
他为什么要笑？
霍悠心里更加着急，立马定位了这栋建筑为她的目的地，道：“小恩，替姐姐谢谢你这位朋友。”
霍恩咬了咬唇：“你、你小心点儿。”
“嗯。”霍悠对弟弟笑笑，关闭通讯，立刻前往杭川所在的地方。
她全速前进，调动了自己所有的速度，危险地翻越了那条空中通道，好几次都差点被深海植物的根系缠住脚，最后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了杭川所在的建筑楼顶。
深海植物的根系大概是意识到了什么，开始不断地往顶楼方向攀爬。
速度虽然不快，但如果时间长了，它们难保不会将整栋建筑“吞”掉。
霍悠快速从机甲中出来，敏捷地翻身跳跃，站到了地上，然后飞速奔向杭川。
杭川仍旧笑着，笑意柔和温暖，望着和他越来越近的霍悠，他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恍惚，然后他就一直看着霍悠，保持微笑。
霍悠停在了他面前，蹲下伸去轻声唤他：“杭川……”
杭川轻笑着道：“你来啦？”
“你、你怎么了？”
霍悠看得到杭川脸色苍白，她伸手要去给他检查，杭川也并不反抗。
整个检查下来，没有外部伤口。
但杭川的状态的确不对劲。
她从来没有见过杭川出现这样的状态。
“你怎么了？”霍悠捧着他的脸轻轻拍了拍。
实在等不到回应，霍悠只能暂时先将他搬回到机甲上，等离开了这儿再做打算——深海植物根系的延伸明显是冲着她来的，看来周围的风吹草动其实都瞒不过这些从海底里钻出来的植物们。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霍悠终于将杭川拖到了机甲内，安排他在副驾驶位上就坐后，霍悠操纵着机甲离开了这栋建筑。
当她设定好驾驶模式，回头望去，就看到原本的那栋建筑，已经完全被墨绿色的深海植物根系给围起来了，就像一个梭形、看上去分外震撼。
霍悠轻吐了口气，再转回去看杭川。
他仍旧是那副模样。
在霍悠第三次问他“你怎么了”的时候，杭川终于给了答案：“我、不知道……”
“不知道？”
霍悠皱眉，又再次利用机甲内的医疗器具给杭川检查了一遍身体，仍旧是一切正常。
“不对劲……”
霍悠皱眉思索着，忽然想到一点，忙去问杭川：“你之前受伤是因为深海植物根系吗？”
杭川的眼中再次闪过一记茫然。
“我、我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霍悠现在可以肯定杭川一定是某个时间点或者在某个环节的时候出了状态。
他的思维不清楚，回答问题的逻辑能力也很差，甚至面部表情变化太大，让霍悠都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然而他的身体方面没有人任何毛病。
所以造成这些后果的，大概只能是神经方面遭到了干扰或者破坏。
而杭川碰到的会干扰他的神经的事情，也只能是这个深海植物的根系了。
简言之，霍悠怀疑杭川中毒了。
她心急如焚。
如果真的是深海植物根系有毒素，伤了杭川后这种毒素直接作用于他的中枢神经，那这个事情可就难办了。
阿曼蓝星的植物都是禁止外星球交易的，而深海植物这个根系延伸的事情是才发生的，这种根系植物连个详细的分析说明都做不到，更别说指点民众在被伤到后如何预防和治疗……
霍悠不断地想着办法。
可她看不到在表现异样的杭川的身体里，杭川原本的意识在缓速游走，无目的的，非常放松的……
然后突然，杭川的手被霍悠抓住了，紧紧的。
他听到一个他很渴望的声音在说——
“杭川，你要是傻了，我可就……不喜欢你了啊。”
我不喜欢？
这怎么行？
这不行！
杭川眼中的挣扎一闪而过。

第322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杭川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思维是混乱的，甚至他的想法反应在他的脑海里也是错乱、不成连贯意思的。
当他听到霍悠这句对他来说极为威胁的话时，他的脑海里有一瞬间的清明，然后又被某种不知名的东西给压制住。
但好歹，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语言甚至是表情，却可以躲在身体里，接收周围的讯息。
现在杭川和霍悠都在机甲内部，霍悠需要立刻赶往一个安全的地方，防止深海植物根系延伸到了楼顶，将她的机甲给扯下来。
飞速的离地起飞让她有片刻的窒息感。
十几分钟后，霍悠将机甲停在了另一个不靠海的内陆非管制区。
深海植物的根系要蔓延到这里还需要一定时间。
停好机甲，霍悠立刻就解除安全装置站到了杭川的面前。
她呼叫了探险队。
探险队老板接到讯息，查看了她的位置后道：“小姑娘，咱们身上还有任务在身，你现在离我们太远了，我们抽不出空过去。”
“我不需要别人，我就只需要医生！”霍悠强调道：“他一定受了伤，中了某种会刺激或者损坏他神经部分的毒素。如果医治不及时，他可能会变成傻子！”
老板摊手：“可小姑娘你也没有付给我们雇佣医生的费用啊——我们探险队的医疗师是很珍贵的，他要处理的是我们在做任务时候受到的外伤。像你找的这个小伙子这种情况……别说他们压根儿就没接触过，就算是接触过，阿曼蓝星深海植物到底有个什么毒性，能怎么治疗，这也不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啊。”
霍悠咬了咬下唇。
老板道：“你检查了他全身了吗？”
“……没有。”
“那我建议你还是先检查一下他的全身，看看他的伤痕。如果真的照你所说，他是中了某种神经毒素，那一定是通过伤口进入人体的。他的伤口，有可能和其他的一般创伤性伤口不一样。”
霍悠点了点头，探险队老板这次没等她说话，先一步切断了通讯。
霍悠：“……”
探险队提供的机甲驾驶舱除了两个正副驾驶位外，还另外有一个休息舱，体积不大，能够容忍一个人躺平睡觉，稍微还有点儿活动空间。
霍悠将杭川挪到了这儿。
杭川身材高大，躺下去后感觉整个空间都被他填满了。
霍悠站在床板边，一边喘着气，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又下意识搓了搓手。
她之前用医疗器具给杭川做了全身检查，医疗器具没有检查出任何东西。现在她需要给杭川再检查一遍，而且是……人工检查。
霍悠不禁有些怀疑探险队老板是不是在坑她。
但她现在也着实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她暂时找不到其他事情做。
霍悠闭上眼睛给自己鼓了鼓气，心里暗暗道，这不算什么，什么年代了，以前陌生男人的裸体她都由衷欣赏过，就把杭川当成一个人体模特就好，对，就是这样。
霍悠睁开眼的时候，眼中已经没有半点犹疑。
她解开杭川身上的衣服，一点点地仔细检查他的身体。
杭川周身皮肤呈现古铜色，光泽看起来很健康，肌肉结实，身材匀称，从脖颈到脚趾，甚至一些羞于启齿的位置，霍悠都一一仔细检查过了。
除了在他的腰部和大腿部发现了一些细小黑点外，霍悠没有看到他身体的其他的异常表现。
而就连那些细小黑点，也不排除只是一些黑痣的可能。
霍悠从机甲内部的储物库里找出了和杭川身材大致吻合的干净衣裳，轻柔地帮他换上。
在帮他脱衣服、检查身体的过程中，霍悠都能做到一心一意扑在检查这件事情上，现在检查完了，她反而开始害羞了，整张脸都通红通红的，目光不敢放在男人的……那个部位上。
等帮杭川收拾好了，霍悠这才吁了口气，将杭川的腰部和大腿部那些黑点的位置给暴露出来，拍摄了几张非常清晰的图片。
然后她联系了欧雅。
她的朋友中，最了解植物的也只有欧雅了。
【小雅，帮我看看这可能是植物造成的伤口吗？】霍悠将图片发给了她，问道。
欧雅这会儿正在她新成立的欧雅工作室里忙活着，接起霍悠的通讯她都没有往光屏上看，目光死死地盯着她面前的东西。
霍悠猜应该是植物的某种提取品。
【伤口？】欧雅疑惑，转过头去看了看光屏上的图片，仔细审视过后道：【什么植物能造成这种伤口？带有小刺的？】
霍悠倒是还真的没有仔细看过深海植物的根系是个什么样子。不过照着那些根系的狰狞劲儿，想必根系上也应该“自带武器”。
欧雅对霍悠提供的这些图片很感兴趣，问她道：【你怀疑是什么植物引起的？】
霍悠停顿了一下：【阿曼蓝星，深海植物的根系。】
欧雅惊得差点眼镜儿都要掉了。
【阿、阿曼蓝星？】
欧雅这才发现霍悠身后背景环境有些不大对劲，忙问道：【小悠你在哪儿？】
霍悠再次停顿了一下，还是老实道：【阿曼蓝星。】
【你怎么会在阿曼蓝星？！】
欧雅从桌上拍案而起：【你不知道阿曼蓝星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吗？你怎么跑那儿去了？！】
霍悠沉默地将光屏的镜头转到了杭川的身上。
【杭川被困在阿曼蓝星了，我得来……接他。】
【你接他？你当心把自己都给赔进去！】
这还是霍悠第一次看到欧雅这么气急败坏，几乎失去冷静。
她心里很感动，被朋友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
【我都来了，你就别数落我了。】霍悠笑了笑，又正了表情，道：【你现在就帮我看看，这些是伤口吗？如果是的话，会是植物造成的吗？】
欧雅也知道现在骂霍悠于事无补，她只能推掉自己手上忙着的事情，先帮霍悠检查这些东西。
【是伤口。】欧雅将图片仔细放大，甚至细化到了皮肤表皮和皮下组织：【你看这儿，有创伤性的侵入，说明这些伤口是在极快的速度下，由于外物侵袭而造成的。】
欧雅开始让工作室的仪器绘制伤口的结构图，她则听着霍悠描述杭川的“中毒症状”。

第323章 麦田怪圈

【阿曼蓝星深海植物的根系……】欧雅眉头狠狠蹙起：【现在阿曼蓝星的混乱状况都是因为这种深海植物，阿曼蓝星这个植物星球本来就是非常特殊的情况，现在再加上这种凭空冒出来的植物……】
欧雅摇了摇头：【对任何植物的认识都需要建立在实验的基础上，没有拿到深海植物根系，我没办法对植物做任何实验研究。】
霍悠咬咬牙：【要是我能够将深海植物根系带回来给你呢？】
【……小悠，这是违反《联邦星际法》的。】欧雅道：【如果被发现，你至少需要服3年的刑期。我做植物研究，在这方面非常重视。你不要存侥幸心理。】
霍悠垮着双肩：【可他这样的情况……】
【你可以将他交给联邦附近的驻星域警察，对这种典型的病人，他们会高度重视。】欧雅道：【你也可以将人送过去后，尽快返回中心星。】
霍悠想了想，觉得欧雅的分析很有道理。
联邦的力量，总会比欧雅她那工作室的力量要大很多吧。
【驻星域警察会管这种事吗？】霍悠担心地问道。
【怎么不会？】欧雅道：【驻星域警察的职责范围就是确保星域内联邦公民的健康安全。杭川的情况，他们会将他的个例排到预警的前面，尽早对他进行治疗。】
霍悠点点头，又听欧雅道：【小悠，你办完这件事就赶紧回来。这种异变星球最好不要待久了，星球这样规模的巨变，整个星球的大气、磁场肯定都会发生相应的变化，越早走越好，你毕竟不是什么探险队。去阿曼蓝星的危险程度太高了。】
霍悠沉默地点头：【那我现在就行动。】
欧雅动了动嘴唇：【记得报平安。】
【好。】
霍悠挂断了通讯，将杭川固定在了休息舱床板上，然后返回主驾驶位。
在腾空起飞之前，她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机甲外面的深海植物根系情况。
然后她被吓了一大跳。
这些植物，已经在她和欧雅的对话过程中，蔓延到了她的机甲附近，逐渐形成了一个圆圈围绕住她。
再晚那么会儿，她的机甲就会被这一大片的植物根系给缠住了。
霍悠赶紧发动能量，她需要现在就离开。
然而，她的机甲……故障了。
霍悠连续发动能量两次，机甲都没能成功唤醒所有系统，霍悠这便知道，机甲内部出现了问题——外部没有问题，因为植物根系还没有触及到机甲外骨骼任何位置。
有可能是能源系统出现了故障，或者是输送能源的装置出现了故障。
如果是前者，检查一下立马就可以修，如果是后者，那就麻烦了。
输送能源的装置基本上是由一条条管道组成的，这些管道都被收入在机甲内壳的保护罩内，几层加固，为的就是防止机甲在战斗中被人直接切断了能源供应。
机甲的外骨骼只是第一重防御，要想切断能源供应装置，至少需要经过九重类似机甲外壳那样的防御才行。
机甲的能源供应装置，是维系一架机甲生命力的重要参数，有的机甲可能服役到金属老化，都不会出现能源供应装置出现故障的问题。因为能源供应装置，是机甲工厂提升自己品牌竞争力的最大要点，机甲工厂在机甲别的地方都可以出现或多或少的这样那样的问题，但在能源供应装置上，丝毫马虎不得。
一旦能源供应装置出现故障，首先要排查，到底是哪儿出现的故障。光这一点，耗费的时间就不可计算。
其次就是确认故障位置后对其进行修补。
能源供应装置的最核心管道的材料，需要匹配其原本的、配套的材料进行修补。如果修补用的是其他的材料，甚至是同样的材料不同的批号，都可能造成能源供应装置的不顺畅。
基础型机甲可以在比赛中被阻断能源供应，是因为那毕竟是基础型机甲，多用于练兵和学院练习、比赛，动不了真格，所以其能源供应装置也相对较粗糙，损坏了修补起来也很容易——它毕竟没有那么精致。
而霍悠现在驾驶的这架机甲……据探险队老板说，这可是基础型机甲所无法比拟的。
霍悠现在严重怀疑他给自己的是假货。
霍悠开始进行故障排查。
遗憾的是，能立刻修补的能源系统一切正常。
这说明，只能是能源输送装置出现了问题。
霍悠没有办法，只能将监视机甲周边的实时光屏监控调到自己的面前来，一边注意着植物根系的动态变化，一边快速地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查找输送能源的故障位置。
让她焦躁的是，找了十分钟后一点儿眉目都没有。
霍悠暂时放弃了排查，直接呼叫探险队老板，质问他为什么给她的机甲竟然出现在这种问题。
探险队老板手一摊：“谁让你运气不好……一般运气不好是会遇到这样的事。”
“那我现在怎么办？”
“……你不是机甲维修师吗？你自己搞定啊。”探险队老板理所当然地道。
霍悠简直想和他翻脸。
探险队老板看她脸色不好，又小声加了句：“机甲储物库里应该有匹配的维修材料。”
说完老板很快挂断了通讯。
霍悠：“……”
最终霍悠还是老老实实地进行故障排查。
忘我地工作让她有些忽略了时间，等她找到故障位置时，霍悠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了。
她猛地看向监控光屏。
让她心悸的景象并没有出现，机甲外的深海植物根系似乎在她开始查找机甲故障位置的时候就没有变动过，一直是形成的一个空圈，将整架机甲围在里面。
这个情况……有点儿诡异。
但对霍悠来说，这却是非常好的一个现象。
如果这些植物根系没有再进一步缠绕她的机甲的打算的话，那她可以在修好机甲后，立刻驾驶机甲飞离开这片区域。
当务之急，是要将机甲修好。
霍悠动作很快，丰富的维修经验让她的动作非常娴熟流畅。
修补好后，霍悠重新回到了主驾驶座上，启动能量。
整架机甲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下一刻，机甲直冲云霄，迅速远离了这些植物根系。
而在机甲离开那处地面的同时，这些根系瞬间将原本机甲站立的位置占据。
就好像是一拥而上的疯狗，将一块空地一扫而光。
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在她没有升空的情况下……
霍悠一边保持机甲升空的状态，后背渗出些微冷汗。
她看了下下方的陆地地貌。
然后她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植物根系一直在朝着内陆蔓延。
但是有一个地方，植物根系围而不占，形成了一个包围的圆，就好像她的机甲之前站在那儿这些植物根系的表现一样。
简直是星际版的麦田怪圈，而且是唯一，不，唯二的。
而那个地方——
霍悠调出地图一查阅，然后微愣。
她喃喃道：“4号地皮……”

第324章 不如便宜我

霍悠知道皇爵酒店的4号地皮曾经是杭川和他那位朋友很在意的一个地方，现在看来，那块地方的确有些问题。
不过这会儿不是她在意此事的时候。
机甲开始升空之后，因为是未告知的私人飞行，所以会接收到驻星域警察的警告。
霍悠当即反馈了她的飞行高度和目的，然后按照驻星域警察的要求，将机甲驾驶到了准许进入的空间卫星站。
驻星域警察接到人后，立刻安排了医疗师为杭川检查身体。
“……他身体没有任何异状。”医疗师皱眉道：“而且他看起来也很正常，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霍悠摇头，顾不得别的，直接将杭川腰部和大腿部位黑点的位置展示给医疗师看。
“这些，应该就是那些植物根系刺伤他的地方。”
医疗师便又仔细察看了一番，然后还是摇摇头：“这些应该是黑痣，不是什么其他的东西，也不是伤口。”
“怎么会呢……”
霍悠皱眉，医疗师委婉地提醒她道：“小姑娘，他能够清楚地讲出自己的名字和就读的学院，能说出自己的三五好友……这些足以说明他神志清楚。他大概是累着了。你不是说他在阿曼蓝星上已经逃亡了有段时间了吗？他需要的是休息。”
霍悠听出了医疗师的言外之意。
她低声谢了医疗师，虽然她心里仍旧笃定杭川必然受到了植物根系的毒素影响。
看来在这一方面，联邦的研究还未开始。
霍悠不知道杭川能不能等到研究出成果的那一天。
这种毒素会不会致命？
她不知道，医疗师甚至不能肯定有没有毒素的存在。
这会儿霍悠有些后悔，怎么没有拼一把，弄一点儿植物根系上来。
驻星域警察很快就通报了她此次事件的结果。
“霍女士，现在阿曼蓝星是特殊时期，请你尽快带着你的朋友，离开阿曼蓝星。”
霍悠点点头，待驻星域警察走后，她带着杭川又坐回了机甲。
接着她联络了欧雅。
【怎么样？】欧雅一直都在等霍悠的消息，接通通讯后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霍悠带着杭川去找驻星域警察的进展。
霍悠摇了摇头。
【空间卫星站的医疗师不认为杭川出现了问题。】霍悠沉声道：【他们似乎并不赞同我说深海植物根系有神经毒素的说法。】
欧雅微微睁大眼：【那他们让你接下来怎么办？】
【他们认为杭川无恙，让我们尽快离开阿曼蓝星。】
霍悠蹙起眉头：【我现在不能离开。】
两人相对沉默了片刻，霍悠忽然道：【我得想办法弄到一些植物根系来。既然是这种东西伤了杭川，那它一定有它奇特的地方……】
每个星球都会形成其特有的循环，就好像霍悠上辈子的地球，万物相生相克，五行循环不止一样，其他星球，尤其是生命星球，都会有类似的表现。
霍悠正想着，和深海植物根系有关联的是什么东西，或许可以拿来试试“解毒”时，欧雅的开口打破了她的胡思乱想。
【……阿曼蓝星的植物，是不能带离开阿曼蓝星的。】欧雅轻声提醒道：【而且，你对这方面毫无研究，即使拿着深海植物的根系，也没有办法。胡乱给杭川试，风险很大。除非有这方面的专家愿意帮你。】
霍悠怔了怔。
【比如说，我。】
霍悠猛地坐直，瞪大眼睛。
【我刚成立了工作室，正需要研究课题。阿曼蓝星的深海植物根系这个秘密课题可真是来得及时。】
欧雅目光炯炯地看着霍悠：【你弄到多少这种植物根系回来？危险大不大？】
霍悠沉默了会儿，摇头道：【小雅，如果我真的去弄了阿曼蓝星上的植物，还带去了给人研究，被别人知道的话，我是要蹲监狱星的。我不能把你扯进来。】
【反正你真的去弄了，你也总要请人帮你的嘛。】欧雅道：【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我。】
【不行，连累你的风险太大了。】
霍悠坚决不同意。
危险的事情她一个人做就可以了，又怎么能拉上朋友呢？
【好吧，虽然我占便宜，但初衷是为了帮你的忙。你要是觉得怕连累我，真被人发现了，我就说我不知道这是阿曼蓝星的植物，我研究这个是你委托给我的，把一切责任都推给你，可以吧？】
霍悠仔细想了想，最终同意了欧雅的这个建议。
她这一时半会儿的，也实在是找不到人帮忙了。
【那我返回阿曼蓝星地表了。】霍悠道：【我争取多弄点儿，以后……也不大可能来这个星球了。】
【小心些，不要勉强。】欧雅道。
霍悠点点头。
关闭通讯，霍悠去休息舱看了看杭川。
他这会儿睡着了，面容柔和，安静地躺着，腿弯微微拱起，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霍悠拉了拉他的被子，往上多盖了点儿。
“真想把你这个模样照下来，等你以后清醒了给你看看你这段时间的蠢样。”霍悠喃喃，然后说干边干，当即就拍了杭川许多照片。
拍着拍着，她也笑了。
重新回到驾驶位上，霍悠开始选择下降地点。
这次她选了一个内陆的非管制区广场。
深海植物根系的蔓延还没有到这儿，人去楼空的广场瞧着阴森森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霍悠关闭了外界声音隔绝器，耳边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是旁边管制区的植物在和深海植物争夺地盘的拼斗，因为太过响亮，所以听上去尤为震撼。
霍悠知道，深海植物会在10分钟之内蔓延过来。
她不是这些生命力旺盛顽强的深海植物的对手。
所以她只能把握住时机，在深海植物窜出头来的那几秒钟，将冲在前头的根系给砍断带走——
她需要用这种类似游击战的方式，频繁地换位置，直到她搜集到足够多的根系之后，她才能停下来。
搜集的过程并不是很顺利。
倒不是这些根系在反抗她。
而是……这些根系，在靠近她，同时又在躲着她。
她的机甲所站的位置，周围的根系会很快围拢过来，就像她找到杭川的那个顶楼上。但它们不会扑过来将机甲缠绕住，而是保持一定的距离，围而不攻，就像4号地皮形成的“麦田怪圈”。
这对她搜集根系的工作形成了很大的阻碍。

第325章 蓝珠子

这一点让霍悠非常在意。
同样的事物对不同的对象有相同的反应，这说明这两个不同的对象，一定有共同点。
她的机甲，和4号地皮，有什么共同点？
一个是金属制的铁疙瘩，一个是原本阿曼蓝星的土地，这能有什么共同点？
霍悠想了想，拨了通讯给探险队老板。
对方很快接过也很快地回复道：“我们现在很忙没有时间！”
“……我就想问一下，你们遇到植物根系缠绕你们了吗？”
“怎么没遇到？！”老板大吼道：“它们想把我们都干掉！”
“……也就是说，它们不会在距离机甲几米远的地方不动？”
“废话，为什么不动？攻击其他任何生命体不就是这该死的植物在做的事情吗？！”
老板哼哧哼哧喘气，一边道：“我要去砍这些植物怪兽了！”
“……祝你好运。”
对面“啪”一声挂断了通讯。
霍悠微微垂头。
探险队拿给她的机甲，是他们机甲室的其中一架，和其他的没有什么不同。
而现在探险队的机甲和她驾驶的机甲在遇到深海植物根系之后，所受到的待遇不一样，这说明问题不在机甲上。
不在机甲上，那就只能是在机甲里的人上。
机甲里的人，只有她，和杭川。
而他们俩中，和4号地皮扯上联系的，只有杭川。
霍悠起了身去休息舱。
她在见到杭川后，为了给他检查身体甚至把他全身衣裳都给脱了，又重新为他换上了干净的衣物。
杭川身上除了他的身体，没有其他的东西。
而她……
霍悠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自己锁骨中央偏下方的蓝珠子。
蓝珠子紧贴着她的身体，仍旧流光溢彩。平时霍悠穿衣都是穿的领口较小的衣裳，将这颗珠子给遮了起来，因为蓝珠子贴附她已经到了让她完全感觉不到的状态，所以很多时间霍悠都会忽略她戴着一颗来历不明的珠子的事情。
但现在，她前所未有地感觉到这颗珠子的重要性。
如果、如果阿曼蓝星深海植物的根系是因为她这颗蓝珠子而在侵袭的路上裹足不前，那她的这颗珠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早在霍悠有这颗蓝珠子时，她就曾经查找过有关的说明，但除了一些所谓的罕见珠宝的介绍外，并没有查找到什么有用的讯息。
当然，也可能是她的联邦公民等级不足，查询不到更一层机密的资料文件。
霍悠犹豫着走出了休息舱，思索了足有十分钟，方才鼓足勇气，走到了机甲外。
机甲本身带有一个观景平台位置在机甲腰部。霍悠站在平台上，观察了一下根系的移动，发现它们几乎没有动静。
然后她从机甲上下来，贴着机甲的腿部站到了地面上。
她将自己胸口的蓝珠子给露了出来。
在那一瞬间，周围的植物根系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竟然齐齐朝着外围方向缩了一下。根系太多，挤在一起歪歪缠缠，还在不断蠕动……
这幅画面，霍悠看着是有些倒胃口的。
但她却没有别的心思来感受自己思绪和情绪的变化。
因为她验证了一件事。
她到现在为止仍旧安然无恙，的确是因为，她身上这颗蓝珠子。
这些植物根系惧怕它，却又将它围在中央，不知道是还没有衡量好它的力量所以不敢贸然出击，还是，单纯只是在……类似于阿曼蓝星植物团法则，将最强者，围在中央？
霍悠被自己这个推测吓了一跳。
仔细想想，霍悠又觉得自己这个推理不无道理。
她从出生就有视物轮廓化的特殊能力，只是一直没有告诉别人，而在之前的十八年，她的这个特殊能力并没有什么能力增长、力量加强的感受。
反而是在佩戴了这颗蓝珠子之后，她的特殊能力仿佛逐渐得到了“强化”。
霍悠将蓝珠子继续暴露在外，猛地朝前跑了一步。
前方的植物根系应景地往后缩了差不多一步的距离。
霍悠再慢慢走回来，植物根系也跟着慢慢回到之前的位置。
不用再验证了，霍悠想。
她将蓝珠子藏回到了衣服领口里面，重新回到机甲里。
蓝珠子是一直跟着她的，自从吸附上她的胸口位置后，它就再也没有脱离过那个位置。这有点儿向霍悠前世看的修真文里的“认主”行为。
所以，这也多少注定了霍悠没什么办法砍断植物根系。
就连机甲也不行。
霍悠瘫坐在主驾驶位上，看着光屏上显示的，机甲周围的清晰情况实时监控。
她面无表情。
按理说推断自己身上戴着的“饰物”可能是个很厉害的东西，这应该是一件让人欣喜若狂的事情。
但放在现在这个情境下，她还真是高兴不起来。
接触不了植物根系，她就没法砍断它，也没法带回去让欧雅研究。
没有治疗方法，杭川怎么办？
霍悠迷茫地盯着光屏发呆。
不，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霍悠狠狠摇了摇头，坐起身来。
她紧盯着前方的植物根系，精神高度集中。
头很疼……疼得像是要爆炸了……
霍悠抱着头，却迫使着自己努力继续睁着眼睛，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滚落——这才这么会儿的时间，她就几乎耗尽了自己浑身所有的力气。
然而收到的成效却与自己的努力不成正比。
霍悠到她彻底从这种精神状态中抽离出来，也没能瞧出这些植物的半点儿结构来。
也是啊，她曾经看过的，都是些非生命体，比如石头，房屋，金属的机甲……而生命体，有时候她精神集中些，倒是可以看到生命体的轮廓，但更具体的，看上去就十分模糊。
可不管怎么说，她都能看到一个大致轮廓了。
但阿曼蓝星上这种从深海处蔓延出来的根系，她竟连个基本的外形轮廓都看不出。
是她的能力退化了吗？
不，是阿曼蓝星上这种植物太特别了。
本来阿曼蓝星就是个十分特别的植物星球，现在经逢星球大变化，以后阿曼蓝星的植物恐怕更加特殊。
这些现在轮不到霍悠操心。
她现在唯一操心的就是——杭川要怎么办？
她不能寄希望于，杭川的这种状态会自行解除，恢复到寻常状态。
她无法预知，杭川今后是会好转，还是……恶化。

第326章 交易

霍悠现在清楚地认识到，依靠她自己的能力，是不可能得到那些植物根系的。
她沉默地站在了杭川旁边。
杭川平躺着，安静地睡着了。至少他现在眼睛是闭着的，因为休息舱的狭小而微微蜷缩着，高大的身体这会儿看着却有些萌态。
霍悠情不自禁地伸手，指尖碰到他发端时，又迅速收了回来。
“不行……我说了我是来带你回家的，我不能放弃。”
霍悠握了握拳，再次点开终端，联系探险队老板。
“我们现在很——”
“你们会收集这些深海植物的根系吗？”霍悠打断他，道：“我出钱收购。”
探险队老板沉默了两秒钟，回复她道：“我们可是正经探险队，不做这种生意。”
说着他挂断了通讯。
霍悠也不急。
果然，三秒钟后她收到了一个秘密通话申请。
霍悠接起了这个秘密通话。
对面果然是探险队老板。
“小姑娘，你要植物根系做什么？”探险队老板问道。
霍悠道：“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能不能收集到。”霍悠道：“既然你给了我这个秘密通话权限，那就说明你是有这个意向的。”
“……小姑娘，接你这个单子还真是……赚钱啊。”探险队老板叹了一声，道：“我们可以接你这个生意，但是东西一旦出手，就与我们无关，所有的相关记录都会销毁掉。即便以后你因为这个东西出了事，也牵扯不上我们。”
“哦。”霍悠点点头：“就是要把你们完全撇开？这个没有问题。”
“另外，虽然你拿这些根系去做什么你不会回答我们，但是你必须保证，你所做的事情，至少不威胁联邦民众的安全，不会违背律法、公德。”
“我保证。”
“另外就是价钱。”探险队老板想了想，报出了一个霍悠尚能接受的价格。
“成交。”霍悠道：“我现在要立刻离开阿曼蓝星，你有多少，就留多少给我。”
“这个不行。”
探险队老板摇头，道：“换作被的星球，别的东西，我们可以秘密将东西送到你手里。但本次交易，交易行为必须在这个星球上进行，我们只承担为你收集这些植物根系的风险，其他的风险，我们不担也担不起。”
霍悠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她也急需这些植物，看不到实物她同样不放心。
两边约好了时间地点见面。
霍悠靠着休息舱的墙慢慢滑坐了下去。
头疼的后遗症仍在，她现在整个脑袋都感觉是紧绷着的。
下次她再也不去尝试这样的做法了，即便要尝试，也一定不是在她已经疲劳且精神高度运转的情况下。
霍悠的头接触到床头，慢慢地睡了过去。
再次惊醒是因为探险队老板联系了她。
“我们收集到的这些植物根系，都已经失去了活力。”探险队老板道：“一旦从主干上分离，它们在短时间内就会失去攻击力，变得对人类没有威胁。这种根系，你还要吗？”
霍悠颔首：“要。”
6个小时后，霍悠和探险队再次会面。
探险队的所有探险者的机甲外壳都是坑坑洼洼的，一看就知道有磨损，程度轻重不一，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在这之前一定非常辛苦地在抵御根系植物的缠斗。
反观霍悠的机甲，却显得几乎没有什么磨损。
探险队的人便笃定霍悠是到了内陆非管制区一直躲着，否则她的机甲怎么可能不受到根系植物的攻击？
一番协商后，探险队允许她继续租用他们的机甲，霍悠当面货到付款，用一笔不菲的信用点，换了一大堆失去了活力的植物根系回来。
探险队走后，霍悠怅然叹了口气。
然后她随意取出一株已被砍下来了的植物根系，端详了一番。
这些植物根系大同小异，都是深沉的墨绿色的颜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从海里来的，而且接触的最多的都是地表上的泥土，所以看起来给人第一感觉就是脏脏的。
拿在手里，就好比一截光秃秃的木棍，只不过柔度要比木棍好很多，摸起来又很硬，外壳粗糙。
霍悠思考了一会儿。
“……阿曼蓝星上的植物能够在十万年前的星球浩劫中适应环境存活下来，足以可见这颗星球上植物的顽强。不知道，这种已经被截断的根系，如果放回土里……会怎么样？”
霍悠喃喃地提出疑问，然后立马就开始进行实验。
她将手里这株根系植物直接插|回了土里。
十分钟后，霍悠发现这株本已经失去了活力的根系植物，却开始慢慢“活”了回来——它开始有了动作，并在有意识地往最近的“同胞”所在的位置上跑。
这简直闻所未闻。
霍悠一直观察到这株根系彻底回到了根系植物的“大本营”后才停止了观察。
当然，她即便想去观察，也做不到。根系植物始终会保持和她的一个安全距离。
霍悠又想，如果用其他的泥土，根系植物适应不良怎么办？她便取了储物箱，装了一箱又一箱的泥土，为能够将根系植物培育活做万全准备。
接下来就是负重和星检的问题了。
离开、进入星球、星域等，都需要进行星检。对人的审查严格，对运输了东西的审查也严格。
而机甲的负重却是有限的。机甲更多的是为了满足战斗需要，储物功能相对弱化，装不了太重的东西——太重了，机甲师驾驶机甲的时候的感觉都不一样，关键时候是非常影响战局的。
要离开阿曼蓝星，还真是不容易。
霍悠叹了口气，联系欧雅后，将自己的发现和现在的困难告诉了她。
“我随时都可以通过空间卫星站离开阿曼蓝星，但是这些东西带不走。东西带不去你那里，之前说的是都只能是白搭。”
欧雅点点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只能是我带着我的实验器材，到你那边儿重新建立一个工作室了。”
霍悠微微瞪大眼睛。
“正好，我的工作室成立之后第一个课题，可以开题了。”欧雅道。

第327章 身体与意识的剥离

欧雅决定要亲自来阿曼蓝星，无论霍悠怎么告诉她这儿危险，她都非常固执，不肯改变注意。
“大不了租用一艘浮空舰，就停留在阿曼蓝星的领空，不进入阿曼蓝星地表。我还不信那些植物根系能够变出一双翅膀飞起来。”
欧雅说这个话本来的目的是为了消除霍悠的疑虑，但没想到霍悠却仔细思索了一番，然后直接划给了她一笔可观的资金。
“租浮舰吧。”霍悠道：“免得将来会有后顾之忧。”
欧雅沉默半晌，轻声问道：“小悠，你到现在为止，为了杭川，花费了你多少的存款了？”
霍悠微怔。
她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个摆在她面前的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联邦福利好，不代表联邦会管你从出生到死亡的所有事情。星际太大，联邦政府顾不了那么大一个基数的人口。
所以除了享受联邦提供给公民们的福利之外，为自己多加几重保障也是每个公民应该做的事情。
就好像霍悠的爸妈一样，生前为自己投保了巨额的意外险，真当他们出了事后，这笔保险赔偿金占据了他们留给两个子女的遗产的大头。
霍悠默默地察看了下自己的账户，包括那个秘密的账户。
“……还够用，别担心。”霍悠笑了笑。
欧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方才缓缓道：“等杭川好了，你记得向他追债。”
霍悠咧嘴，顺从地点头。
欧雅那边动作下来，估计没个几天是搞不定的。再加上前来阿曼蓝星的时间，这段时间可不算短。
霍悠可以等，但杭川不一定能等。
尽管杭川现在身体指标一切正常，但霍悠还是不放心。
她直接订购了一架诊查全身的医疗机，配套一个简易的医疗舱，希望可以对杭川的身体变化有基本监测。
她其实还需要一个医生，莫言语是最好的选择。但霍悠想了又想，还是没有通知莫言语。
救杭川是她私人的决定，拉进来一个欧雅已经让她新生愧疚了，她又如何能再将莫哥给拉进来呢？赵姨只剩下莫哥这么一个亲人了。
霍悠叹了口气。
需要她做的工作，她逃避不了。与其想这些，倒不如在欧雅还没来之前，将条件创造得更好一些。
她开始搜索浮舰停留的最佳位置，最终她决定将机甲立在一个两座小山的中间位置，浮舰正好就能够停留在机甲头顶。
这里有日照，有阴凉地，欧雅不管需要什么样的自然环境都行。
霍悠忙碌着，植物根系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这让霍悠无法离开机甲太远，否则一旦她离开远了，这些根系就会缠绕上她的机甲了。
忙忙碌碌的霍悠每隔半个小时，就会返回休息舱看一眼杭川，见他状态稳定，她也就放心了。
而此时的杭川，身体沉睡，思维却非常清醒。
他能够感知到周围的环境，能够听到他正常时所能听到的最大范围处传来的声音，甚至有气味、触觉上的感知。
但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在外人看来，他的身体就是沉睡着的，连最细微的动静都没有——呼吸除外。
这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情。
杭川在早期的思维错乱、混沌到思维和身体相剥离，再到现在思维清晰、身体安稳，整个变化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内完成。
他其实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对劲，自从被这些根系植物伤到了之后，他强大的直觉就告诉他他的状态不好。
医疗舱对他的治疗一直停留在最基础的伤口上，这是因为医疗舱并没有检测出他其他地方出现的问题。
尽管杭川心底里隐约有些怀疑自己受的伤不止这么点儿后果，但因为无法传达出自己的意思，所以也只能等着离开阿曼蓝星后，再详细叙述这件事。
没想到后面一系列变故，导致如今只有他一个人留在阿曼蓝星上。
更没想到，会有一个他虽然隐隐期盼，却从没想过真的会出现在他身边的人，出现了。
也正是这个人，唤醒了他沉睡在身体里的意识。
杭川静静地听着通讯器里传来的霍悠的声音。
霍悠为了防止杭川半途中苏醒，也为了多在他耳边说话，以达到“唤醒”他的目的，所以也给他配备了通话通道。
此时他就在听着霍悠喃喃自语地唠叨。
“你呢，笑起来的时候还挺帅的，平时看着冷面，都让人不由自主地忽略了你的相貌。没事儿的时候你还是多笑笑的好。”
“哎，我也真是吃饱了撑的，怎么就来阿曼蓝星了呢？这一次阿曼蓝星之旅，也不知道花掉了我多少的存款……要知道，能够存点儿钱多不容易啊，账户里要是没多少信用点，我会着急死的。这下好了，保不准全都落你身上了。”
“对了，你那个朋友——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虽然我们都没有提——我的意思是，你那朋友本来是和你在阿曼蓝星，你们是一起的，怎么现在你留下来了，你朋友却不知所踪了？他把你给抛下了？”
“也不对，你这个人看起来很有主意，也应该会看人。要是人品不好，你应该也不会和他成为朋友。既然是你认定为朋友的人，多半不会作出这种抛弃的事情来。”
“所以说——你到底为什么会来阿曼蓝星啊？遭这么一次万年难遇的意外，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
霍悠一直喋喋不休着，这其实也算是她一种在无人的时候，发泄情绪的重要途径。
真当杭川听得入迷的时候，他的终端响了。
算算时间，这时候卫将等人应该已经平安抵达了这附近某个星球，然后马上就要返回来救杭川了。
他们需要杭川的精准定位。
但是杭川无法让身体从昏睡中醒过来，将他现在准确的位置发给他们。
每个人的终端都只有一个，且只能由终端的所有人来操作。如果终端拥有者没有在终端上作出响应的动作，而是外人来操作的话，那是不行的。
也就是说，杭川如果不打开他的终端，他在阿曼蓝星上就是隐形的，别人都无法找到他。
虽然这些动作，压根儿难不着卫将。
卫将久未收到杭川的答复，但因为终端能够接通，说明杭川生物电仍在，所以卫将倒也不是很担心。
他开始查找杭川的位置。
当他看到霍悠的身影时，卫将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第328章 CD03长生根

卫将侵入阿曼蓝星天网系统，其目的只是寻找杭川。能够看到霍悠，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个惊吓。
“二船的悠妹妹……怎么会在这儿？”
卫将满脑袋问号。
他继续搜索，然后将目光放在了霍悠的机甲上。
他可以80%肯定，二船就在机甲内。
卫将急于接回杭川的行动被迫中止。
他需要考虑现在出现在杭川和霍悠面前，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四锈在他身后问道：“找到二船了吗？”
“嗯，你看。”卫将让出一些位置，四锈仔细看了看，轻声道：“这位女士……”
“是二船那个曾经的任务对象。”
卫将顿了顿，道：“现在是二船的，嗯，心上人。”
“叫……什么悠的？”四锈问道。
“霍悠。”
卫将点点头，轻声道：“之前她来阿曼蓝星旅游，我们是知道的。后来她已经走了。可现在——”
“现在她又出现在阿曼蓝星上。”四锈顿了顿：“二船呢？”
“这里。”
卫将点了点光屏上的机甲：“在机甲内。”
“二船现在是什么状态？”
“不知。”卫将道：“但可以估计，他对我们的呼叫没有反应，可能处于昏迷状态。”
“现在怎么办？”
“……等等看吧。”
卫将一时之间也不敢贸然做决定。
组织成员们之间互相调侃，那都是组织内部的事情，涉及其个人的事上，卫将向来不会替他们做决定，也不会轻易干涉他们所作出的选择。
杭川曾经有过选择，他放弃了吸纳霍悠进入组织的决定，而且曾提及过，不想现在对霍悠表明身份的意思。
虽然次数很少，但卫将都将这些记在心里。
他不会违背了成员们的意志。
当然，如果杭川现在危在旦夕，这些原则都将靠后。
但卫将现在并不知道，在杭川身体里的变化。他还以为杭川现在仍旧在通过睡眠来补充自己身体的能量，帮助伤口恢复。
卫将前来救援的飞船停留在了星际空间站，他实时监控着霍悠所在位置的详细动向。
每隔一段时间他会呼叫杭川，杭川一直没有应答，但他可以通过应答反馈掌握杭川现在的身体状态处于安全状态。
所以卫将也一直没有出面表露自己的身份。
他需要等，等杭川苏醒过来联系他。
这样一等，就等了足足两天。
这两天时间里，卫将是看着霍悠在她貌似要“定居”下来的地方如何操劳的。
她驾驶着机甲将两座小山周围的位置给清扫了一遍，然后在山口处画上了一圈圆，通过灼烧土地，标记下了一片区域。
根系植物都乖乖地待在这个圆弧一侧。
有时候天气好，霍悠会打开机甲驾驶平台，将杭川推出来晒晒太阳。
卫将看到杭川躺在医疗舱里，心更放下了些。
对于这些根系植物躲着霍悠，没有上前侵袭她的事情，卫将看起来仿佛一点儿也不吃惊。
两天后，霍悠仿若是隐居的地方，终于有了动静。
欧雅租赁的浮空舰，满载着能源、研究器械等宝贵的东西，悬停在了霍悠的机甲的上方。
浮空舰内伸展出连接平台，和机甲相对接。
欧雅通过连接通道，进入到了霍悠的机甲内。
两位好友拥抱在一起。
“怎么那么早？”霍悠笑问道。
欧雅拍了拍霍悠的背，道：“怕你着急，准备妥当后就走的近路。”
欧雅没有多说，直接就进行了下面的工作安排。
但霍悠知道，欧雅所说的“近路”，就是探险队所说的，人工虫洞。
霍悠心中感慨万千。
但现在不是说其他事情的时候。
时间紧急，霍悠当即便将自己已经购买到手的根系植物的断根全部交给了欧雅，并将杭川也挪进了浮空舰。
“他现在一直昏迷着，但身体状况很不错，之前他受过伤，医疗舱也已经基本治愈了。我有定时给他输入营养剂，他的身体也能吸收，毒素每日也会照常排出。除了他没有醒着，一切和平常无异。”
霍悠顿了顿：“但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让我觉得诡异。”
欧雅点点头：“我不是医疗师，不知道他这种状态算什么状态。不过既然身体暂时没有什么问题，又能够吸收对身体有益的营养，自动排出对身体无益的毒素，想来他现在的情形也不用太过担心。”
霍悠颔首。
“这么说来，他极有可能就是因为受到了这些根系的攻击，被注入了这种东西里面的毒素，所以才会昏睡不醒。等研究好了这些根系，统计出数据，应该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了。”
霍悠点点头，看了看杭川。
“希望他能够早点好起来吧。”霍悠叹息道：“这么拖着，也的确折磨人。”
欧雅看了她一眼：“你其实也可以完全不管他。”
“……好歹也是一个战队的。”
“别的成员会像你一样积极？”欧雅推了推眼镜，反问她道：“为了救一个普普通通的队友，不惜耗费自己全部的身家。”
霍悠无声叹了口气：“我想，大家要是知道了，也一定不会不管的。”
“但也不会像你管一样，管得那么彻底。”
欧雅转过身，开始对这些根系进行切片处理，一边道：“别忘了，等杭川好了，这些费用你还是要问他要的。”
“……哦，知道了。”
霍悠摸了摸鼻子。
欧雅的工作室里来了四个人辅助她研究这种根系植物。
直到这个时候，阿曼蓝星深海里冒出来的这种植物才有了它自己专属的名称——长生根。实验室名称“CD03”。
欧雅的研究正式开始了。
对这方面霍悠插不上手，但她也有自己能够做的事。
她总觉得自己的特殊能力对这些植物应该也是能有用的，但可能是她目前的水平还达不到这样的程度，所以她现在需要做的，是尽可能多得锻炼自己这个能力。
于是霍悠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就专注地盯着周围的石头看，看久了，又看一看绿色的草地。
这样循序渐进的，相信总有一天，她是可以清晰地看清楚植物的结构脉络的。
霍悠坚信这一点。

第329章 终极克星

欧雅的研究进展地很慢。
离开主干长生根在实验室状态下，并不能提取到多少有用的信息和数据，而一旦将之插入到阿曼蓝星的泥土里，长生根“复苏”，其攻击力就随之而来，根本不能进行采取信息工作。
欧雅便想了个办法。
她让霍悠亲自将“假死”状态的长生根放入到土地里面，但却并不松手，而是轻轻握着它露出地表的部分根系。
长生根复苏后，不像之前的长生根一样，攻击力十足。长生根在霍悠的手里，就像是没骨头一样软绵绵的，没有丝毫的威风。
但欧雅趁着这个时候去取活体切片，却遭到了长生根的疯狂报复。
欧雅蹙了眉头，与长生根保持了一定距离。
“小悠，你自己切片吧。”欧雅道：“切了片，我来研究。但切片这种事，除非是你这种，它不会攻击你的来取，才可能取得成功。如果是别人，怕是还没有接触到它，它就直接将人扇飞了。”
欧雅的顾虑很正确，霍悠照着她所说的做，成功切了片。
虽然这个片还挺厚的。
切片过程中，这株根系仿佛在“瑟瑟发抖”，霍悠心生不忍，切完后直接将它放回了阿曼蓝星地表，然后看着它最终回归到主干的怀抱。
欧雅用她得来不易的切片，开始进入到飞速研究的进程之中。
而阿曼蓝星深海植物的大占领，也仍旧在持续不断地进行之中。
霍悠一直在密切关注着阿曼蓝星的实时热点新闻。
陆陆续续的，已经有探险队开始离开阿曼蓝星了。
与霍悠合作的那支探险队也不例外。
探险队老板在走前和霍悠核算了交易金额后，双方两清了算事了。
不过霍悠依旧欠着探险队一个月免费维修的承诺。
三个月后，整个星球上只有两个地方，没有被深海植物覆盖。
一个就是4号地皮，另一个，就是霍悠机甲所停留的地方。
准确来说，是霍悠所在的地方。
三个月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比如，一个曾经极富盛名的旅游星球，彻底沦为了植物的海洋，整个星球铺满了这种暗绿色。
比如，凯斯学院机甲战队的新入队成员开始在新一届的机甲舞蹈大赛上绽放光彩，机甲战队大赛也开始在筹办之中。
比如，继任总统之位的克瑞斯·易又爆出了桃色绯闻，而且还是曾和他有过绯闻的女人——杭川的姑姑杭敏之。
……
但对霍悠来说，这三个月，她的中心，只有一个。
杭川。
这日晚，霍悠做了晚饭后，照例等着5个研究人员吃饭。
欧雅从实验室里兴奋地冲了过来，对霍悠道：“大进展！有大进展！”
霍悠摆放碗筷的动作一顿，然后迅速迎上去，小心翼翼不可置信地问道：“有进展了？”
“有进展了！”欧雅大声宣布道。
天知道，霍悠已经快要支撑不下去了——她的资金链要因为杭川一个人而断掉了。
但她没想到，就在她几乎快要绝望的时候，欧雅那边却又了大进展！
“是什么？快告诉我！”霍悠目不转睛地盯着欧雅。
欧雅直接拉了她进入实验室。
实验室内中央光屏上正放映着欧雅这段时间的所有研究成果。
“我们在对CD03进行植物结构详解的时候，发现它的状态非常不稳定。通常这种状态不稳定的情况，只发生在那些熔点、燃点、冰点、沸点等参数小、本身结构和状态就容易改变的金属和其他物质上。我们每研究一次切片，就会发现CD03的切片数值总是有变化的。所以我们进行推测。CD03就是一种十分不稳定的类金属植物。”
“类金属植物？”
“不错。”
欧雅将光屏上的内容展示给霍悠看：“这是我们已知的所有金属的结构解析图，你看到的这种有好些个结构解析图的，就是状态非常不稳定的物质的结构解析。然后你可以比对一下看看。”
霍悠仔细一看，倒还真让她看出点儿不对劲儿来。
“植物的化学结构……居然和金属有相通相似？”
“没错。”欧雅点点头，又将另一面给拉了过来：“实验的过程，是我们大胆猜想推测，小心谨慎求证的过程。在看到之前那一份与金属结构对比的图之后，我就开始将研究方向，往死磕CD03的结构上。然后三个月后的现在，我总结了这个。”
随之展示在霍悠面前光屏上的，是三幅波浪状图。
“第一幅图，是那些已陷入沉眠状态的CD03的图；第二幅图，是让你切片后的CD03的图；第三幅图，是将两者重合后的图。你发现了什么？”
霍悠不可置信道：“两个重合后……就好像是整体图发生了位移！”
“没错。”欧雅点点头：“我们做了无数组的比较，发现全都是这样。CD03各个个体分别的结构都不一样，就好像我们人类的指纹一样，没有重复的，但他们的两种主要状态，其结构只有位移上的变化，却没有根本区别。”
霍悠面色凝重：“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欧雅看向她：“你怀疑的可能是对的。CD03具有麻痹人的神经的作用，准确来说，是分割人身体和意识的毒素。杭川的身体和思维，并不同时存在。他们之间，存在一个‘位移’。”
欧雅推了推眼镜，道：“如果有专业医生，就可以用专业仪器来探测杭川脑部的活动，还原他的思维想法。也利于让他苏醒。但是，我们现在的条件做不到这一点。”
霍悠咬咬牙。
她也真的没有什么存款了。
“我推测的是，只要杭川可以将发生位移的身体、意识重新重合在一起，杭川的昏迷不醒症状就算是结束了，既然他是被CD03所伤，那他需要恢复过来，可能需要的是CD03的自然克星。”
“长生根的克星……”霍悠喃喃：“阿曼蓝星已经被长生根占据完了，我没有看到它有什么克星啊……”
欧雅顿了顿，道：“小悠，你发现了吗？阿曼蓝星上的CD03，开始分枝桠了。”
“分枝桠？”霍悠蹙眉道：“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怀疑，它们要开始开花、结果了。”
欧雅轻声道：“结果，意味着一棵植株完成了生命的一周使命。从某个方面来说，会结果的植株，其果子，是植株所有部位的……终极克星。”

第330章 以毒攻毒

霍悠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她对此表示十分不解。
欧雅这样对她解释。
“生命存在的形态，就目前来说，我们掌握的只有那么几种。植物生命，是其中一种。植物的适应性强，但这并不表示，植物不会死。植物也同样传承生命，它们的生命，就是它们的果实——这是可以将它们的植物基因传递下去的媒介。植物如果失去了果实，那这种植物在它彻底死后，就没有生命的传承了。”
霍悠点点头：“这我知道，不过果实怎么会是植株的克星？这不就好像在说，但凡母亲生了孩子，孩子就是来催母亲命的？这说法也太吓人了吧。”
欧雅摇摇头：“基因生命在漫长的科学研究过程中，分支细化出了很多种。人类的基因生命，属于高等人类基因，这种基因因人类多年的礼仪道德教化，而显得高人一等。但实际上，人类基因生命与动物基因生命，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然而植物基因生命不同。”
欧雅道：“人类也好，动物也好，在存活于世的时候，能拥有的后代数量并不会多。而植物，结果的时候是满枝头的硕果，这些都算是后代的话，不知道有多少后代了。而且，植物基因生命对自己的后代，不会有记忆。果实成熟烂在了地上，植物也不会感觉心疼。这就是植物和我们最大的区别——它们的生命是机械单调的传承。”
霍悠似懂非懂。
植物方面，欧雅是行家。
她也只有听着的份儿。
“我们研究了三个月，只找出这么一条，可能性达到80%的治疗方法。”欧雅道：“等到这些根系结果了，我们采摘了，分析一下果实的成分，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如果没什么不妥的，那就给杭川试试。”
欧雅说起这件事来，态度是公事公办的。
霍悠却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不会出事吧？”
“他都这样了，还能出什么事？”欧雅道：“所有的医疗设备检查的结果都是说他一切正常——你哪怕把他送到医疗点去，医疗师也顶多告诉你一句，他这是睡着了。你能怎么办？”
霍悠嘟囔道：“没吃过的东西，万一有毒呢……”
“有毒正好，以毒攻毒。”
欧雅淡定地重新整理着工作室里的资料：“以毒攻毒这个话，还真是有科学依据的。毒素中和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霍悠无奈地耸肩：“好吧，那就试试……”
“不怕我害了杭川了？”
“……你害他也没好处。”霍悠叹了口气，在心里道：“死马当活马医吧。”
于是，霍悠开始等待着这些根系的开花结果。
而欧雅则继续埋首在她的研究之中。
其他四位研究员陆续地离开了阿曼蓝星。
他们虽然受雇于欧雅，却也不能一直停留在阿曼蓝星。在海纳中心星他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其实他们是觉得，对CD03这种植物没有继续研究下去的必要了。”人走光后，欧雅和霍悠吃饭时，欧雅一边吃饭，一边道：“我坚持要继续研究，他们不好说什么，所以只能找各种借口先行离开。”
“人之常情。”霍悠道：“意见相左的时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也怪不得他们。”
霍悠右手拇指摩挲着左手掌心，看着左手掌心里粗糙的纹理，叹道：“说起来……也是我耽误了你。”
“耽误什么？没有你，我也不可能有对这种植物研究的机会。”欧雅微微弯了唇角：“咱们是互惠互利。”
欧雅一边说着，一边点开终端，看了眼刚发送过来的讯息，道：“努努一直催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霍悠笑道：“她肯定是想玩儿了。”
“她哪天不想着玩？”
欧雅摇了摇头，顿了顿又道：“小悠，学院那边请假时间太长，落下的课程也不知道有多少，你怎么办？上一学年你的成绩就是在我们专业，也有很多人传。要是你因为请假太长，成绩下滑，肯定会惹来旁人非议。”
“爱非议就非议去呗，别当着我的面说就行，我就当不知道。”霍悠摊手：“至于落下的功课，我有小池希每日帮我拷贝。你在做研究的时候，我也在看这些拷贝资料进行学习。”
霍悠说到这儿倒是顿了顿：“你不说我还忘了，我落下的课程是一直都在跟进补的，你呢？你除了研究长生根之外，你的课程怎么办？”
“都在这儿了。”欧雅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道：“植物研究，需要学习的是植物的思维和语言。悟性高天赋好的人，学个一两年，就可以有自己的研究方向，有自己的研究课题。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能在学院里申请办到工作室？”
霍悠睁大眼睛：“我一直知道你是个天才，没想到你有那么天才。”
欧雅点头：“是的，我将来还要进科学研究院，这些都是我的累计资本。”
霍悠：“……”
在阿曼蓝星上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霍悠到后来开始清算自己私人账户上的余款。
她怕自己负担不起后面庞大的费用。
虽说弟弟霍恩有了新的病菌隔离器，但手里没钱，总归心里发慌。
如果资金链出现断裂，她连离开阿曼蓝星都要费一番周折。
信用点啊信用点……
霍悠愁得发慌。
不用钱的时候觉得钱就是私人账户里的那一串数字，等真正要用钱的时候，方才怨恨自己之前怎么那么懒惰，悠然南山开着，也不好好经营经营……
现在悠然南山的生意堪称惨淡。
霍悠无法，除了开始节约浮空舰上的开支外，也开始琢磨着怎么赚钱。
阿曼蓝星现在已经是戒严星，整个星球周围都是管控区域。霍悠前两天看过新闻报道，鉴于阿曼蓝星现在整个星球的历史地理大变迁已经基本完成，星球内部处于逐渐平稳的状态，开始进入星球修复期，所有人类需要立刻离开阿曼蓝星——因为不排除阿曼蓝星作为生命星球，又要开始一场生命循环的可能。
也就是说，阿曼蓝星可能会逐渐进化出人类。
而他们，则要在这种缓慢而又漫长的历史进程开始之前，消除掉所有曾有人类光临的痕迹。
坦率来讲，这才是霍悠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她和欧雅对长生根的研究，才处于开始阶段，现在还要等待长生根的枝桠开花、结果。
这时候离开，显然不行。

第331章 撤离令

阿曼蓝星上滞留的不只是霍悠这一处，其他还有滞留的人，只是他们都比不得霍悠特殊。
霍悠所在的位置，长生根没有入侵。她的机甲好端端地停留在两座山的山口中间。
而其他人，都是悬空滞留在阿曼蓝星地表上方，根系植物尝试过自立攀爬将浮空舰吞噬，但始终未能成功。
不是没有人看上霍悠所在的位置，也和霍悠商议过“合伙”事项，都被霍悠拒绝了。
不过好在他们都只以为霍悠只是运气好，才找到这么一小块不受根系植物影响的地方——阿曼蓝星上还有一处大的地方，那儿也没有被根系植物占据。不过这样的好地方，早就被抢空了。
基于《星际探险法》的相关规定，像霍悠这样的情况，探险队不可以强夺她的地盘，否则会被剥夺探险队资格。
是以，霍悠和欧雅得以在这儿安心地待了三个月之久。
但现在，连在这儿继续待着也不可以了。
欧雅醉心研究，这些事情她还并不知道。
霍悠发愁，一是为了钱，二就是为了联邦政府即将会下达的撤离令。
撤离令一下来，她就是不想离开，也必须离开。要是赖着不走，自然有政府相关的机构和人员介入——抬都肯定要把她给抬走的。
霍悠思索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一早，她联系了之前合作过的那支探险队。
“……什么？”探险队老板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你要我帮你采摘那种深海植物结出来的果实？”
“是的。”霍悠颔首。
“而且你还不付钱？”
“……是以劳抵债。”霍悠强调：“我免费为你们探险队修理、改造机甲，一年时间。”
“小姑娘，不是我看不起你啊。”探险队老板好笑道：“你才多大？维修机甲就不说了，我姑且信你。但你说改造机甲……这大话说得太过了吧？”
霍悠抿抿唇：“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你如果不相信，可以试试。正好我手里面还有你们探险队的一架机甲，我帮你改造了它，改造好后，你再决定要不要帮我这个忙。如何？”
探险队老板摆摆手：“你要是给我改坏了——”
“我十倍赔偿。”霍悠道。
“好！爽快！”探险队老板哈哈大笑两声，道：“我先查查阿曼蓝星现在的情况……”
探险队老板查找了一会儿后，惊讶地对霍悠道：“阿曼蓝星现在要全球戒严了。”
“我知道。”
“嘿你这小姑娘，你这不是坑我呢吗？这都要戒严了，我还来什么啊？”
“我不要别的，我只要果实。”
“不行，我说过——”
“仍旧在本星球上交易，不会牵扯到你们探险队。”
“这你说了不算。”探险队老板正襟危坐：“小姑娘，别怪我没提醒你，即便是结出的果实，那也是阿曼蓝星的植物。联邦有规定，阿曼蓝星的植物不能从阿曼蓝星流出。现在阿曼蓝星要全球戒严，顶多再留出几个月时间给你们这些不肯走的人。如果那时候这些植物没有结果，你是要我留在一个戒烟星球等着它结果吗？而即便它结果了，我要怎么交给你？摘下来交给你，然后我带着我的人离开？小姑娘，你当驻星域警察是睁眼瞎吗？”
霍悠抿着唇：“一年半。”
“我说小姑娘……”
“最多两年，多了没有。”霍悠道：“我说过，你可以看了我的改造技术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帮忙。”
探险队老板沉默了，然后他终于松口道：“你先尝试着改造吧。说好了啊，要是改造坏了，十倍赔偿。”
结束和探险队老板的交谈后，霍悠便投入到了机甲改造的大业之中。
她要改造的这架机甲，和以往她维修过的基础型机甲不一样。
这不是基础型的机甲，但又够不上太空作战机甲的规格，霍悠驾驶起它来倒也觉得这机甲的性能、速度、操作性等方面，要比她驾驶过的基础型机甲好些。不过还是有一些小问题。
她既然说要改造，又要以此来诱惑着探险队老板帮她更好地完成采摘果实的任务，所以对这次改造，霍悠也十分上心。
她先要了解整架机甲的结构，知悉它所有的优劣点，再进行整个结构的细化，并给出改造方案。
这本就是她的领域，也是她的强项。
依托着她的特殊能力，关于结构、细节等方面，霍悠做得非常到位。就连细节上的改动和改良，她都会问过探险队老板的意见，尽量往他所希望的方向改造。
有时候霍悠也会暗暗吐槽，说探险队老板拿着盖茅草屋的预算，愣是想要盖出一栋豪华别墅来。
不过腹诽归腹诽，想要探险队老板真心实意地帮她，她还得好好按照他的要求想辙。
这一忙活，便又是一个月过去。
“什么？！”欧雅听说阿曼蓝星要被全球戒严了，立刻站起身，不可置信地道：“真的吗？”
“真的。”霍悠颔首：“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有这个说法了，不过联邦的批文还没有正式下来，所以大家都当做不知道这事儿。现在，正式的文件已经签发了。就在今天上午。”
霍悠将光屏打开，让她查阅今早的热点新闻。阿曼蓝星全球戒严的新闻推送就在最首位。
阿曼蓝星自从出事以来，就是整个联邦民众关注的重点新闻。现在得知阿曼蓝星要被戒严了，无亚于霍悠前世，听说大兴安岭出了森林火灾，以后再也见不到大兴安岭的皑皑雪景的感受——即便从来没有来过阿曼蓝星旅游的人，都觉得可惜甚至心痛。
霍悠轻声道：“最终离开的时间都已经确定下来了，超过这个时间还没有离开阿曼蓝星主权领域，就算是侵权。我们倒是可以熬到不得不走的时候再走，但是……”
霍悠顿了顿，道：“长生根虽然分了枝桠，但始终没有要开花结果的意向。”
欧雅颔首：“或许是它们的生长周期太长。”
“那怎么办？”霍悠蹙眉：“杭川还等着它的果实救命……”
“杭川的身体健康，意识躲在身体的某个角落里，其实也一直是清醒的，并没有危及他的性命。”
欧雅想了想，道：“戒严令都下来了，我们再拖一段时间倒也无妨。不过实在拖不了了，还是快些走，联邦律法还是很严苛的。”
霍悠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332章 联邦大事件

霍悠将杭川从浮空舰里带了出来，让他晒晒阳光。
杭川坐在轮椅上，看起来只是睡着了。
但霍悠知道，他只是身体和意识剥离了，意识仍在，只是无法通过身体表达出来。
霍悠挨着他坐了下来。
“长生根还没有结果，我们就必须得走了。”霍悠叹道：“其实有时候我都想直接把你交给科学研究院了，可又怕他们真的把你当做什么科学实验品给实验了……那我岂不是害了你？”
霍悠摇了摇头，双膝并拢，双臂环抱住双腿，道：“其实离开阿曼蓝星我也巴不得呢，这儿的景色也不算美了，成天待在这儿，人都要弄得郁闷了。可一旦走了……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大抵是不能回来的，因为阿曼蓝星全星球都要戒严，都不允许去打扰这个星球的历史发展自然进程了，怎么还会让人类再进入呢？万一留下点儿什么人类痕迹，等多少多少年之后，阿曼蓝星上进化出来的人类发现了，恐怕要怀疑人生了。”
霍悠说着就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不由叹息一声：“我最近两天翻阅了资料，帝国对这种事情的处理，就一定不会如联邦一样讲究温和和遵循自然。帝国如果遇到这样的星球，第一反应一定是将这片星球上的特殊植物给他们的科学研究院拿去化验，并寻找出可开发的项目。然后阿曼蓝星就会变成帝国的开发星球。”
“这么想想，有时候帝国的做法虽然简单粗暴，但也的确省略了像我们一样的人的麻烦。联邦如果能够主动研究阿曼蓝星上这种植物的话……”
霍悠说到这儿，却是愣了一下。
“主动研究……”
她重复了一遍，然后豁然站起，推着杭川快速返回浮空舰，将杭川安顿好后，她直接找到了欧雅，道：“错了，错了！”
“什么错了？”
欧雅手拎着试管，目不转睛地盯着试管里的金色液体看，一边问道。
“我们的方向错了！”霍悠脸色微微发白：“我们之前的想法太局限了，就想着自己弄来植物，自己研究，自己找出救杭川的方法——为什么我们不想想，一个星球出现了异变，联邦怎么会不派出调查团来调查异变的原因？莫名其妙冒出来一种攻击性极强的植物，联邦怎么会不将它列入重点考察？而现在，联邦居然决定下撤离令，将整个阿曼蓝星戒严……”
欧雅在霍悠说到半途的时候就放下了手中的试管看向她，待听完霍悠的推测，欧雅严肃地道：“你的意思是……联邦有对CD03进行研究，然后是在确定了CD03的用途之后，才对整个阿曼蓝星戒严？”
霍悠点头。
“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这种植物非常危险，后续的攻击性或者伤害力度，会比现在更强。”
“第二种可能呢？”
“第二种可能就是——阿曼蓝星上的长生根，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对联邦有用的植物。联邦需要这种植物。”
欧雅蹙眉思索。
“如果联邦迫切需要，且需要用在某些秘密项目上……下戒严令倒是不奇怪。”
欧雅用自己的终端查找了联邦成立后，是否还有类似阿曼蓝星这样情况发生。
查找的结果也令她十分在意。
“联邦史上也的确有这种事情发生，倒是没有像阿曼蓝星这样突然爆发规模的星球变迁的，只是联邦政府的确下过那么几次戒严令。这几个被下过戒严令的星球，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传出过相应的消息。”
霍悠凑上去看，辨别了一番后，道：“这些星球，都是生命星球。”
欧雅再进一步查找，轻吁了口气道：“戒严令下达后十年、二十年时间左右，联邦……都有大事发生。”
“都是什么大事？”霍悠忙问道。
欧雅看了霍悠一眼，道：“你自己看吧。”
霍悠定睛一看，然后微微张大了嘴。
“动物机甲的诞生”、“恒星开发领域的再一次大跨越”、“延长基因病人寿命时间的良器+——隔绝器”、“永动机的初步设想模型宣展”……
这些联邦大事，都是足以铭刻在联邦的功勋墙上的大事件，这些事情，都推动了联邦向前的发展。
而这些事情之前不久的时间，联邦都相同得，戒严了一个星球。
霍悠伸手搓了搓手臂：“小雅……我怎么觉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了。”
欧雅点点头：“我也有点。”
两人对望一眼，彼此都有些茫然。
“接下来……我们怎么做？”欧雅问道：“如果联邦真的有研究过CD03这种植物，那杭川这种状态，他们也是可以解的。”
霍悠摇头：“如果联邦真的有研究过，却瞒着广大联邦民众，看起来是想私自开发这个星球。那么杭川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个定时炸弹。说不定他们没有救人，反而……”
欧雅理解地点点头：“那现在……怎么打算？”
霍悠权衡了一番，还是决定带杭川回中心星。
“我委托了之前合作过的探险队，让他们帮我采摘果实——如果真的有果实的话。”霍悠道：“即便是戒严，整个星球那么大，也不可能到处都能监测得到。这倒也值得冒险一回。”
欧雅轻轻点头：“可以派一个无人驾驶的小机甲去，即便被发现，也不容易查出来。”
霍悠双手搓了搓脸：“真是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她双眼微红：“杭川要是醒不过来……”
“他会醒的。”欧雅道：“他还得醒过来还你为他花费的这么多信用点。这些事情，不应该是你负责。”
霍悠苦笑。
“而且我们俩都为了他做了那么多事情，他要是不醒过来，对得起我们吗？”
两人都觉得自己都已经坚持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却又要因为一张戒严撤离令，而必须离开，心里隐隐约约都有些怒意。
但是，撤离的时间就摆在她们的面前，她们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抱怨了。
甚至，从阿曼蓝星撤离，是她们在怀疑联邦下戒严令的目的后，也迫切想要做的事情。
只是霍悠走的时候有些不甘心。
她私藏了几截断根，将它们藏好，带上了浮空舰。

第333章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之前霍悠有联系探险队，希望他们能够在那些根系结果之后，将果实交易给她。
现在霍悠不得不取消了这个交易。
但总体来说，和这个临时认识的探险队一起合作得还是很愉快的，他们还有一架机甲在她手上。
霍悠没有和他们断了联系，她还欠着他们一个月的机甲免费维修服务。
“我会仍旧履行我的承诺，帮你们改装我手里这架机甲。”霍悠这样对探险队老板说道：“如果改造后的机甲让你们满意，我们将来还可以继续合作。当然，如果你们在阿曼蓝星戒严之后，暗中有渠道可以私运阿曼蓝星的植物……我们的交易也可以继续有效。”
探险队老板嘴上说着客气话，心想着这样也好，左右他们吃不了亏，倒不如答应下来。
接下来留给霍悠的时间，就是返回海纳中心星了。
浮空舰可以容纳她那架机甲的体积，只不过比较考验霍悠驾驶机甲进入浮空舰的“技术”。这就好像前世停车入库一样，要是不注意，也是有擦碰的可能的。
好在机甲是全方面监控，霍悠驾驶机甲进入浮空舰的过程中，机甲连一声警报都没有发出。
浮空舰离开阿曼蓝星的时候，受到了驻星域警察的搜索。
之前欧雅就料想到了这种情况，她将之前自己所有的研究报告材料整理成了文档的形式，放到了她终端的私密文档里，而实验室里那些被研究过的植物“残骸”，则被她尽数丢掉了，整个浮空舰也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大概看霍悠和欧雅不过是两个小姑娘，在看到他们出具的身份证明后，驻星域警察简单询问了她们来阿曼蓝星的目的，以及在下了撤离令之后才离开阿曼蓝星的原因。
霍悠便说，来阿曼蓝星是因为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所以好奇才来的。至于现在才离开，也是想要看看阿曼蓝星会发展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如果联邦不下撤离令，我还可能再多待两个月呢。”
霍悠表现出一副不爽的模样：“现在走了，我之后的计划全都要重新安排。”
驻星域警察面面相觑，之后简单地检查了一番，虽然也让霍悠打开了机甲扫了一圈，但也没有发现机甲休息舱里的杭川。
于是，霍悠就成功带着自己私藏的长生根，坐着浮空舰，离开了阿曼蓝星。
直等到进入太空航线之后，欧雅才得知霍悠竟然从阿曼蓝星上私带了CD03的断根离开。
“小悠你疯了？”欧雅瞪大眼，不可置信：“这要是被发现了……”
“等被发现了再说。”霍悠道：“我们不是也安全地离开了阿曼蓝星吗？驻星域警察都没有查出来，以后被发现的可能性更小。”
霍悠顿了顿：“你说过的，或许这种植物结出来的果实能解杭川现在意识与身体剥离的状态，我们等不到它结果，只能把它带出来，看看它是不是能结果。”
欧雅轻叹了口气。
两人回程没有选择较为危险的几次跨越虫洞赶路，而是走安全航线，预计路上要走两天时间。
太空外，远方的星宿忽明忽暗，而在她们旁边飞越过去的星体，其光芒的乍然比流星还更加短暂。
这两天时间里，欧雅给霍悠解了很多疑惑。
比如，身体和意识相剥离，到底算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可以算是半死了吗？
“不能这么说。”欧雅摇头道：“人的身体和意识，其实本不应该分离，比如你是你，不仅仅因为你这具身体，而且还因为你的思想和意识。打个比方，沉默却可靠的霍悠，是我的朋友，但要是换一个狡诈又阴险的霍悠，身体仍旧是你的，但思想和意识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所以我不承认你是我的朋友。从这个方面说，人类具有统一性，身体和思想缺一不可。这也是人类和动物的区别。”
霍悠点头。
“但世间难免有意外，会有某种条件，导致人的身体和意识的剥离。比如死亡。人如果死亡，身体没有受到保护，那就一定会腐烂消亡。但是意识，在当今科学领域，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意识也会跟着消散。有可能只是我们看不见，这些意识和我们不再处于同一个时空，我们彼此无法感知对方。”
霍悠是第一次听到欧雅说“时空”这个词。
“等等——”她打断欧雅道：“你说……时空？”
“科学领域从来不否认不同时空的存在可能性，只是为了方便社会管理，并不提倡在民众之中普及或者宣传这样的思想。”欧雅道：“没错，时空是可能存在的，这是一种，人类无法创造的力量，也是凌驾于人类之上的智慧。”
欧雅顿了顿，道：“说远了，我们返回来说。身体和意识的剥离。”
欧雅点开终端，调出一张图来。
“这是人类的大脑。”欧雅指给霍悠看：“人类作为同一个物种，其大脑的基本结构是一样的。人的思维，都是大脑思考后产生的。但是大脑中有一种人类虽然知道，但却没有办法感知的东西，这种东西是否活跃、以及它的活跃程度，甚至可以反应出人的生存状态。你知道是什么吗？”
霍悠略略思考了一下，然后恍然道：“生物电？”
“没错，就是生物电。”
欧雅道：“动物的生物电是以全身细胞的反应模式作为基础参数的，但是人类的生物电，只截取的是大脑活动区域的很小一部分片段，大脑的活跃程度，直接反应一个人当时的思考状态。科学家这么多年来一直希望探索人类大脑的秘密，却一直不能在这个领域再进一步。不是因为科学家缺乏智慧，而是因为，创造你的人，你来研究它，这极有可能是一种死循环。我们永远也搞不清楚造物者到底是谁，也无法探知清楚宇宙的起源在哪儿——因为不论我们如何推测，我们都无法验证我们推测的是否是事实。”
霍悠有些头晕。
欧雅道：“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有人说，人死了之后会到另一个时空，以另一种形式存在。这个人为了验证他的猜想，他死了。你说，谁能证明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这就是一个永远无法解答的谜题。”

第334章 错失一年

霍悠微微张着嘴。
难怪她只能做一个“手工业者”，而不能在头脑方面的领域更进一步。
原来那些“动脑”的人竟然要思考那么多的弯弯绕绕的问题，而且都是些学术性的。
她修理机甲，甚至是指挥机甲战队作战的时候，所要想的远远少于这些。
欧雅所说的话，她每个字都能听懂，但连在一起，听起来就很烧脑了。
“……算了，你只需要记住，杭川身体的生物电仍在，这就说明，他没有脑死亡，他的意识仍在，只是被困在了身体的某处角落。这不影响他思考，但影响他行动。因为他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支配权。”
霍悠迟疑道：“他在彻底昏迷之前，只是有些逻辑错误，还很糊涂……那时候他的意识在吗？”
“在。他的意识一直都在，只是渐渐失去了和他身体的统一性。”欧雅道：“你所描述的那个状态，多半是他的意识开始从本该在的位置剥离开时的状态。”
霍悠点点头，不由看了眼欧雅。
“小雅……”霍悠轻声道：“你们研究植物，还连带着研究人类？”
“当然。”欧雅道：“人类是一步步进化来的，植物在人类进化的过程中起到过什么样的作用，这都是我们要研究的课题。”
欧雅推了推眼镜：“研究植物，也是为了使人类更加从容地生活在这个宇宙之中。”
霍悠：“……”
算了，和学术少女谈科学，她大概脑袋会爆炸吧。
霍悠中止了这个问题，开始和欧雅商量回到海纳中心星的打算。
“杭川现在还不醒，不过这都这么久了，我看他身体也没有什么不好，你检测过他的生物电，也一直保持在正常活跃的状态，我也多少能放心些。不过，总不能让他一辈子就这样昏迷到走的那天吧？总要想办法把他弄醒才行。”
霍悠摸了摸下巴：“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将他安顿好，学院那边还要继续请长假。长生根结不结果还不知道——除了果实之外，还能有其他可能会把他唤醒的方法吗？”
“有啊。”欧雅点点头：“不是说了，他的生物电和身体的状态波状发生了位移，能让这个位移恢复过来就行。果实多半是有用的，但如果不用果实的话，那就只能刺激他了。”
“刺激……他？”
“没错，比如给他的身体通个刺激电什么的，促使他的生物电位移回去。不过这样太过危险，这种手法只有在即将陷入脑死亡的人身上用过，且成功和失败的概率一半一半，不太保险。”
霍悠叹了一声。
“所以我建议你，能等还是等着吧。”欧雅道：“虽然现在看来，你花费的信用点实在是太多了，但你也要想，从你开始为了他花第一笔信用点开始，你就可以算他利息了。这些利息可都不是小数字啊。”
霍悠：“……”
她单方面结束了和欧雅的对话。
两天后，浮空舰抵达了海纳中心星。
霍悠雇了机器人服务公司，将杭川送回了公寓。
重新回到学院，机甲战队大赛都已经开始了。
只是，这一次雪玫瑰战队竟然没有参加。
“你和杭川都不在，我们新招入的队员人数不少，但经验却很少。我们打算这一年全部带着他们学习训练，等明年人员都齐了，再努力一把。”
机甲战队大赛之前的机甲舞蹈大赛，雪玫瑰战队表现中规中矩，排名居于中间位置。
米雪儿仔细斟酌过战队现在的现况。
新加入的队友驾驶技术缺乏，处理紧急事件的能力平庸，凯恩带着人打训练比赛的时候，他们还有些不知道听从指挥。
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米雪儿当然是没办法让这样的阵容代表雪玫瑰出战。
好不容易去年依靠着两个强力新人的帮忙下，一举挺进了机甲战队大赛凯斯学院的四强位置，如果第二年就打了个垫底排名，那可就太丢人了了。
虽说比赛总是要放在第二位的，但就新人们现在的水平，让他们上场比赛，想必也是被人骂的份儿——去年雪玫瑰表现亮眼，今年机甲战队大赛刚开始宣布比赛时间，就有地下赌场开始兜售每个机甲战队的最后排名猜测。
雪玫瑰的位置还是出现在第四上。
米雪儿这个市场高手当然少不得要去这些地方考察考察，然后就发现了地下赌场对雪玫瑰战队的评价。
死命捧高的有，说酸话的也有，还有人坚决表示，雪玫瑰战队去年是运气好，今年运气不一定会依旧好这种话云云。
于是便有人说，雪玫瑰战队要是拿不到多少多少名次，他投入赌场的钱可就全部打了水漂了，到时候他一定会让雪玫瑰战队知道没有赢得比赛的后果。
米雪儿倒是不怕这种口头上的威胁，只是在综合了雪玫瑰战队的整体情况后，觉得新人队伍不好带，还是先稳一年比较好。
虽然这会让她之前本来做好的计划推翻重做，但为了这样的事情忙碌，她也是甘愿的。
米雪儿将情况简单和霍悠说了一下，道：“其实应该和你们商量一下的，不过大家都同意，你又说一时半会儿的也回不来，战队比赛也参加不了，我就索性直接下了这个通知。本来是想告诉你们一声的，不过又怕你们在外面听到这个人事儿会分心，觉得是因为你们不在，所以战队连比赛都不打了……所以打算等你们回来再告诉你们。”
米雪儿说到这儿，看了看霍悠身后：“杭川没跟你一起回来？”
“……没有，他还有点儿事儿，又四处探险去了。”霍悠扯了个谎，米雪儿也并没有听出不妥来，只是嘴上不免抱怨道：“也不说通知我们一声……”
“我通知大家就行了。”霍悠道。
米雪儿诧异地看了霍悠一眼：“你们俩……这是确定下来关系了？”
“啊？什么确定关系，没有。”霍悠立刻否认，米雪儿微微挑眉：“没确定关系，他的事儿全部由你来通知？你们两个关系还真是……好啊。”
霍悠含糊地说了两句，又道：“雪儿姐，我虽然回来了，不过还是会在学院里经常请假，战队里我也比较少来。雪儿姐，要是大家有什么事，或者战队有什么需要，你直接告诉我就行。”
米雪儿蹙眉：“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霍悠笑道：“没有，就是躲个懒。”
米雪儿显然不信，但她也没多问，只道：“那我有事就通知你，你要是不来，你就死定了。”
霍悠笑着点点头。

第335章 三角……

回到中心星，霍悠面临的问题不少。
学院和战队那儿的请假倒是都比较顺利得完成了，就连给杭川的请假也很容易被批准了。
但摆在霍悠面前的还有很多问题。
最迫切的就是，她既然希望杭川可以好，那就得尝试种植她从阿曼蓝星带回来的长生根。
然而在海纳中心星，她只有租住的一套公寓，没有其他的地方可选——长生根怎么说也是攻击性植物，要是被种在公共场合，它攻击人可怎么办？
霍悠总不能每天每秒就这样盯着它吧？
光是思考这个问题，霍悠就想了五天。
她带回来的一箱断根，全部被她放在自己的卧房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能将它们种起来。
左想右想想不出个解决办法来，索性暂时不想了。
她回来后还没有去千智岛看弟弟霍恩，虽然已经同霍恩报了平安，但想来霍恩要亲眼见过她了之后才能放心。
于是霍悠收拾了一下，安顿好杭川并对巧巧嘱咐了之后，启程前去了千智岛。
霍悠走了一天的时间。
回到公寓的时候，她发现公寓里灯火通明的。
“巧巧开了灯吗？”霍悠纳闷儿。
她验证身份后进入，先是换鞋，她发现换鞋的位置收拾得非常整齐，拖鞋还给她摆放在最合适的位置。
巧巧今天很勤快啊。霍悠心想，她走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设置让巧巧做这么多细节上的工作吧？
“回来了？”
“嗯，回来……”
霍悠正要回答，忽然愣住，然后猛地直起身。
一个高大的身躯就站在她面前，身体稍微瘦削了些，头发应该是剪短了，留了个扎手的寸头，穿着一身休闲衣，脚上是一双和她面前摆放着的同款的拖鞋。
他弯着嘴角，看上去脸上有很明显的笑意。
好像是阳光从窗户外洒了进来。
他看上去神清气爽，让这种浮躁的天气，霎时多了几缕清凉。
“杭、杭川……”霍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醒了？！”
杭川点点头，笑容自然地收了回来，仿佛之前那个笑容就是他特意笑来给霍悠看的——事实也的确如此，他在“昏迷”的时候亲耳听到霍悠说过，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帅，并让他没事的时候多笑笑。
杭川的表现就好像是他这一场长达几个月时间的昏迷不过是一件小事。
但是对霍悠来说，这可是个震惊她心灵的大事！
而且——杭川现在看起来不太像他。
霍悠不由想起欧雅说的，身体和意识相剥离，这个人身体是一个身体但意识不是一个意识，所以不承认是朋友那番话。
难道……杭川的意识消失了，现在在她面前的这个，是另一个意识？
不然他干嘛对着她笑得那么灿烂？
霍悠觉得自己的怀疑很在理，她挺直了背脊，开始盘问杭川。
“你是哪儿人？”
“我们第一次认识是在什么时候？”
“这儿的房租费用是多少？”
“你在凯斯学院有些什么朋友？”
……
甚至具体到去年机甲战队大赛，哪一场哪一局，他们说了些什么话，都让杭川说出来。
霍悠的理由是——
“杭川的记忆力很强，而且他这个人特别喜欢注重小细节。如果这些他都能答出来，那么就说明他的确是杭川。”
当然，结果自然是为杭川正名了。
每个问题，杭川都答了，而且答得非常好。
霍悠也发现，经过这一番盘问之后，杭川又变得……像是杭川了。
他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却极为可靠的杭川。
霍悠站在公寓门入口处，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你怎么醒的？之前怎么一点儿征兆都没有？”
杭川道：“我一直是清醒的，当然，有时候我也会睡觉，但这段时间我周围发生的事情，我都是清清楚楚的。”
顿了顿，杭川道：“包括……你帮我——”
“咳咳……”
霍悠强行咳嗽一番以掩饰尴尬。
杭川昏迷的这段时间，吃喝拉撒都是霍悠在从旁照顾他。
杭川得以在昏迷的时候都始终保持干净、卫生的状态，霍悠绝对功不可没。
从某种角度上讲，除非霍悠是专职服务像当时的杭川那种不能自理的病人的护工，那她这种行为也就是个职业道德模范行为。
但霍悠并不是这种职业，那她这种行为……就显得和杭川十分暧昧了。
她把杭川看了个精光，而且还见识过了他最邋遢脏污的模样。
霍悠不由就想起了杭川的、修长有料的身材，杭川紧致年轻的肌肤，杭川结实有力的肌肉，还有杭川三角……啊呸呸呸！
霍悠往旁边一个啐口，望回来时正对上杭川如古井般深邃的眼睛。
霍悠：“……”
关键时候欧雅几次三番跟她说的话顿时帮她缓解了尴尬。
“我救了花了不少钱，你记得要还给我……还要还利息！”
杭川面上一顿，然后点了点头：“嗯，应该的。”
霍悠咽了下口水，总算回复了些理智：“你还没说你是怎么醒的，明明我今天走的时候，你还好好躺在床上。”
杭川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醒来了。可能是毒性过了。”
“你是因为在长生根上受了伤，然后才变得意识被分割，是吗？”
杭川既然能感知他周围的情况，那就应该知道阿曼蓝星上暴动的植物被霍悠和欧雅称之为“长生根”。
杭川点点头：“你和欧雅对我受伤始末的推测都是正确的。”
“但问题不是我们解决的。”霍悠蹙眉，道：“我得告诉小雅一声……”
杭川动了动唇，到底也没说出反对的话来。
等霍悠和欧雅挂断通讯，杭川才道：“我……”
“我……”
两人同时开口，杭川道：“你先说。”
“那我先说。”霍悠也不跟他客气，道：“这次的事情，我知道你又瞒着我很多。”
霍悠顿了顿：“之前你不肯说，我也就不问了，这一次……我也不问。”
霍悠对杭川的身份的猜测，已经有了一个基本的方向。
当然，她并不知道自己猜测错了，
不过既然她有猜测，问与不问，她都心中有数，所以也不想再多问。
“我只希望，这种事情……不会有下一次。如果有下一次……我不会管你。”
霍悠说完，忍不住又加了句：“听到了吗？”
霍悠本以为杭川会点头应承下来，却没想到，她等到的，却是杭川的沉默。

第336章 天降横财

“你听到了吗？”
霍悠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杭川缓缓抬头，看向霍悠道：“我听到了。”
“那你清楚我的意思了吗？”
霍悠抓住了杭川说他“听到了”的字眼，再追问了一句。
杭川慢慢地点头，仿佛这个头，他并不是很乐意点。
霍悠心下陡然一沉。
这是不是说明，今后如果再有这样危险的事，杭川仍旧有要参与进去的可能？
这一次他侥幸逃脱了，下一次呢？
霍悠不知道他具体是在做什么工作的，但就从几次她发现杭川的不对劲上看来，他的工作是具有一定危险性的。上一次他受伤，虽说他说不严重，但霍悠心里仍旧存疑；这一次他也是受伤昏迷了好几个月，全程都是霍悠照顾。
他很危险。他本身是个神秘危险的人，从事的又是神秘危险的工作……
霍悠轻轻握拳。
她放弃了向杭川索要这个承诺。
腿长在他的身上，她不能阻止他什么。
她管不了杭川，但总能管得了自己。
霍悠暗下决心，以后即便发现杭川有什么不对的，也不要再因为好奇心，参与进他的事情里去……即便他情况危险，她也一定不会参与了！
当然，这都是她现在下的决心，要是真到了那种时候，她的心绪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会不会做和现在的决定截然不同的选择，那又是另一个未知之数。
两人的谈话无疾而终，霍悠有些赌气地返回了卧房，关门前还是不忍心，叮嘱了一句：“明天一早我带你去医疗点检查一下，看看你是不是痊愈了。”
杭川默默点头，霍悠“啪”一声关了房门。
之前还想着要把杭川从她租住的公寓里赶出去呢，这么一拖，拖到现在她竟然都狠不下心肠来将人撵出去了。
霍悠不由叹息一声，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设置的星空图发呆。
过了会儿，终端提示她有信息通知。霍悠百无聊赖地点开一看，发现自己的终端上竟然多了一笔“巨款”。
她忙坐起，仔仔细细熟了数后面的零，又让语音播报念了一遍，总算是接受了“天降横财”这件事。
不，倒也不能说是什么天降横财。
因为这笔钱，正是杭川还给她她的这小半年来的费用。
当然，还有相当丰厚的一笔利息。
霍悠当初为杭川花这么大一笔钱的时候，压根儿没有多想心不心疼钱这个事情。
而现在，当看到比当初自己花的钱还要多的信用点涌入自己的荷包的时候，霍悠竟然不由自主地为杭川的个人账户感到了一丝“肉疼”的情绪。
“……我一定是疯了。”霍悠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这是他还我的钱，应该的啊！我替他肉疼个什么劲儿？”
霍悠悻悻地想着，说服着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笔巨款——即使她因为这笔钱，在这本就有些无法入眠的夜晚，更加失眠了。
与此同时，隔壁卧房的杭川也躺在床上，正在终端上和组织成员们聊天。
【我们吊炸天的一家】群里虽然少了一个人，但因为有群主螺旋桨和插科打诨的“专业运动员”三油在，聊天热情丝毫不减。
尤其是在成员们有了互动之后，这种热情程度更甚。
毕竟螺旋桨和三油都是出了门的“爱聊天”。
【螺旋桨：二船来啦？见过悠妹妹了吗？】
【二船：嗯。】
【螺旋桨：悠妹妹怎么说呀？问你怎么会醒来了吗？】
【二船：问了。】
【二船：没多问。】
【螺旋桨：啧，悠妹妹对你很信任啊，这都没多问？】
杭川没有回答。
【三油：二船这次也是受了大苦了，不过苦并快乐着，心酸，我也仍旧很羡慕……】
【螺旋桨：你心酸个什么劲儿？有本事你也和二船一样运气好，能阴差阳错地遇到悠妹妹那样的人~】
【三油：呵呵。】
【四锈：二船，身体还好吗？】
【二船：好。】
【四锈：当初我们撤离的时候，你没能成功撤离，可真把我们给急坏了。】
四锈提到当初的事情，螺旋桨立刻义愤填膺地接过话。
【螺旋桨：那批抢夺我们救生舱的走私犯，除了还有四个在逃的之外，其他的都在各地被陆续抓获了。监狱星还等着他们，刑期不会短。】
【四锈：这倒是必须的。另外还有件事。4号地皮里的东西，我们现在怎么处理？联邦出面的话，我们就没办法了。其他倒是没什么，主要是二船……这毕竟本该是归他的东西。】
【螺旋桨：要是认真说起来，阿曼蓝星上的东西倒也未必就一定是二船的。原本该归二船的，现在在他悠妹妹身上啊~】
【四锈：……但现在，就只有二船缺这个东西了。何况那位霍女士还并不会使用她所拥有的那份宝贵财富。】
【螺旋桨：二船不肯告诉他悠妹妹，不肯让我们正式吸纳他悠妹妹加入我们，这也没办法啊。】
卫将的话里难得带上了些许惆怅。
【螺旋桨：琉璃瓦退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新的决策领导层仍旧缺着一名。这对我们来说，其实也不是有利的事情。五个行动组只有三个领导层，如果某个时期同时出现了几件紧急繁杂的事情，这人手也都不够。】
群里沉默了一瞬，然后不常出声的铜铆钉说话了。
【铜铆钉：我正要给大家提个醒。我有感知，联邦未来十年时间，恐怕不会很太平。】
【螺旋桨：……你什么时候对这种超长的未来的有感应了？之前你怎么没察觉？】
【铜铆钉：感应这种东西本来就虚无缥缈，我不能看到真切的未来，但能体会那种紧张、恐惧的氛围。】
【铜铆钉：我们还是早些做打算和安排的好。】
整个组织虽然是螺旋桨才有最高决策权，但别的成员所说的话，也不能不听。
尤其铜铆钉，他的话尤其重要。
螺旋桨几秒钟没应话。
他去找了杭川私聊。
【螺旋桨：吸纳霍悠加入我们的事，你再考虑一下。】
【二船：不用考虑。我不同意。】
卫将都有些无奈了——这人可真是个死脑筋！
【螺旋桨：给我一个理由。】
杭川迟迟没有回复他。

第337章 不太平

其实他的理由之前就已经说过，他害怕霍悠知道他带有目的接近她，恐怕两人之间的关系生变——铜铆钉预言过，霍悠知道了真相，会远离他。
杭川之前是因为这个，迟迟不敢开口。
他本是个干脆的人，却在感情上面，顾虑重重。
后来他想说，又唯恐自己欺骗霍悠甚深，更加不敢开口了。
而经过这一次阿曼蓝星事件后，杭川更加不敢说。
在他们这个组织里，为任务牺牲的事情不是没有，只是随着联邦日益的和平，这些让人难过伤怀的事情渐渐变得很少，多的是在达到可以脱离组织后，回归正常生活的前辈们。甚至有的人，在脱离开组织之前的年月里，压根儿就没有出过什么危险的任务。
以前他还没有太多的感觉，琉璃瓦的退出于他而言，只是一个同事的离开，对他并没有太深感触。
他也没有实实在在经历过一起共事过的同事为任务牺牲的事情。
然而这一次，厄运降临在他的身上的时候，杭川才头一次感觉到了对未来的忧虑。
人心有了牵绊后，就有了弱点和软肋。
杭川想，霍悠兴许就是他的弱点和软肋。
他不忍心她的天赋和能力被埋没，希望她可以像一颗璀璨的明珠一样散发光芒，却又在阿曼蓝星事件之后，由衷得不希望看到霍悠将来有一天会陷入到他这种危险的境地——她原本就可以如一个一无所知的普通人，过着平平淡淡安安稳稳一生的生活。
而一旦他开了那个口，她平静的生活将再回不到从前。
杭川知道他的心里是矛盾的，很多话他梗在心里没办法说出来，然而他的行为却又表达了他的态度——
他从一开始默默“潜伏”在霍悠身边，不时引导她在学院里的奋斗方向，看着她加入机甲战队、参加机甲比赛、拿专业成绩第一……这都是一个普通的优秀的女孩儿可以做到的事情。
是的，他一直在默默关注着霍悠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成功。
这或许也是霍悠所希望看到的成功。
而不是像他们一样，不管为联邦做出过什么杰出贡献，他们都只能是无名英雄。
因为他们的存在，永远不可能为世人所知。
更甚至最现实的问题是——他们的工作，堪称危险。
霍悠骨子里虽然有冒险精神，但她的理智不允许她去做冒险的事情。
如果联邦未来十年真的会有如铜铆钉所说的“不太平”的日子，那他希望，他喜欢的这个女孩儿，可以仍旧作为一个普通人，而不要牵扯进所谓的，拯救联邦的大业之中。
她有她要顾虑的人，他没有那个资格，硬是给她扣上一顶“道德”和“义务”的高帽，将她带入他们之中。
【二船：没有理由。我有否决的权利。】
卫将在另一头叹了口气。
【螺旋桨：二船，以悠妹妹的聪明，她对你的身份应该有些猜测了解了。你这样瞒着，有意思吗？还是觉得和你悠妹妹玩儿这种捉迷藏的游戏非常有乐趣？】
【二船：哦，挺有乐趣的。】
杭川难得幽默一回，却把卫将气得半死。
【螺旋桨：你就拖吧！我看你能拖到几时！】
【二船：多谢关心。】
螺旋桨彻底放弃了疏通杭川这条线，转而说起另一个问题。
【螺旋桨：上一次悠妹妹察看你们公寓附近的监控，这一次吸取教训，我离开你那儿后，已经使用手段将附近街区所有的口监控都给篡改了，悠妹妹如果真的去查，也不会查到我曾经去过你们家这件事。】
【螺旋桨：说起来那个什么，被你们叫做长生根的植物，还真是奇怪。科学研究院虽然已经研究出了它们的特性，也说这是一种新奇的、有待开发的植物，但对于怎么应用它，还是一头雾水。】
【螺旋桨：这一次用科学研究院提取出来H激素，将你的意识弄回来了，把你恢复正常了，但如果它只有这么个作用，兴许只能被当成一种可以不动声色就害人的毒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满星球的这种东西，可就白长了，联邦的戒严也变得没有什么意义。】
螺旋桨一连发了好几句牢骚，杭川都一一看完了。
末了这样回道。
【二船：不用担心，联邦想要利用起这个东西来，只要下了决心，就一定能找到办法，只是时间上有长有短罢了。历史实践从来没有出过错。】
螺旋桨想想也是，但到底忍不住叹息。
【螺旋桨：但愿能够研究顺利吧。】
结束对话后，杭川的心绪平静了些。
他侧躺着，目光看向霍悠卧室的方向。
他的姑娘对他的怀疑从没停止过，但追问的态度却从一开始的咄咄逼人，到后来的平淡冷视，再到现在近乎闭口不提。
他想，这或许也代表着，他在她心里的位置在一步步一点点地加重吧。
他纵然瞒着她这些事情，没有对她透露出自己全部的秘密，但展示给她看的这些，也不得不说是在降低她对他的提防——他想她应该知道，哪怕他别有目的，但一定不带恶意。
他只希望，当将来有一天他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的时候，她可以……不那么生气。
而他祈祷着，那一天，可以缓缓地来。不那么急。
然而一切计划，抵不上变化。
联邦和帝国最近出了一件大事。
两方势力本都是在探索新星域的进程之中，同样都在探索，难免会有攀比。帝国在探索一颗新星球的时候，因为要抢夺开采一颗星球的速度，以赶上联邦的进度，在开采的预估上发生了处理数据上的低级错误，竟直接将这颗星球的地核给捅穿了。
地核遭到破坏，整个星球的地磁场瞬间紊乱，强大的地磁能量源源不断地震荡开去。离开了地磁场天然能量罩的保护，这颗星球上的所有暴露在外的生命体瞬间被无所顾忌的恒星光量子灼烧成灰烬。
无独有偶，在帝国发生这等失误的时候，联邦也同样发生了一件因为失误而导致的浩劫。
联邦一个正处于开发的星区，军队的开发者们需要对一颗小型卫星进行摧毁，以整合开发航线。
然而摧毁过程中出现了严重失误，摧毁剂量不足，卫星没有从内部进行瓦解消融，反而因为内部集聚的高压，瞬间爆炸。

第338章 矛盾激化与拥抱

行星爆炸所产生的能量震荡开去，不仅对该卫星所处的恒行系星球造成了严重影响，震荡波甚至传递到了临近的恒星系，其损失暂时还无法估量。
因为帝国和联邦的这两起重大安全事故几乎是在同时发生的，未免也太过巧合，而且这都算得上是低级失误，所以渐渐就有风声传，这是两者之间“斗法”所演变的结果。民众议论纷纷，缅怀在事故之中离去的人们的活动也在联邦各地举办了起来。
彻查安全事故背后隐患的要求成为了民众们迫切希望公开、公平、公正查明的事情。
这对总统先生来说，是十分严峻的一个考验。
雪玫瑰的成员们在战队聚餐的时候也提到了最近闹得甚嚣尘上的这两件事。
米雪儿感叹道：“总统先生也真是不容易，之前的绯闻还没被彻底压下去，现在又出了这么一件严重的事情。如果不能安抚好民众的情绪，并将事故前因后果调查清楚向所有民众公告，恐怕这件事情还真不能冷处理下去。”
“帝国那边的情绪也很不好。”董琦翔忧虑地叹息一声：“帝国那颗地磁场被破坏的星球，也只是局限在那颗星球，只不过上面的人比较多。联邦被破坏的是一个恒星系，如果不幸的话，还会扩展到临近的恒星系，但那本就是一个正开发的星球，又并非重点开发区，所以人数并不多。但就正因为这样，损坏的范围和人数相互中和了，损失也就基本相当。只是民众们不这么想，都觉得自己这边的损失更大……联邦和帝国的矛盾有升级的趋势。”
霍悠纳闷儿道：“既然损失基本相当，又有什么好争的？干嘛要觉得自己这边更惨一点？”
凯恩道：“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激起民众们的怒火。这次联邦和帝国的事件，因为时间离得太近，这种时间点就显得很敏感，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将事件归结到对方为己方设下的阴谋。”
“……这都该是政治家们头疼的事。”霍悠道：“总不至于打起来吧？”
米雪儿道：“打不打得起来我是不知道，不过如果矛盾继续升级下去的话，对联邦也好，对帝国也好，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联邦和帝国一直以来都维持着表面的和平，每隔三五年，两边还会商议一个时间，在交界地进行一下双边的阅兵。
二者政治体制不同，但有一点相同——都非常重视军队建设。
联邦的政府和军方分庭抗礼，互有竞争又互有合作，而帝国，其皇族却是直接掌控军队，军权和政权统一，管理上更加严苛。
霍悠说不好哪种体制更好，毕竟都是星际社会了，哪怕是帝国，也都是人人平等的社会，帝国的历任皇后中，也有不少是出身平民。
但因为霍悠生在联邦，长在联邦，她对联邦自然更有归属感。
任何一个普通民众都不会希望自己的国家和别国打仗吧。
可要是在这件事情上不争一口气的话，又好像自己国家懦弱了似的……
人的心理还真是复杂。
霍悠听过便算，她也有在关注着这件事情的进展。
另外，她还比较留心杭川的举动。
杭川如果是真的来自安全局的话，这种事情，他会不会出面？
不过她观察了几天，发现杭川并没有什么变化，好像这件事情和他关系不大。
霍悠稍微放下了些心。
但显然她放心得太早了。
这日她从战队基地回来，还带回了一叠论文材料。这都是她在改造机甲的时候需要看的一些理论知识。
如今她手里有两架机甲需要进行改装，但改造起来却并不焦头烂额了。
因为现在有不少人帮她干活——付工钱的是米雪儿。
雪玫瑰战队早已从曾经那个一穷二白的战队，一跃成为了凯斯中等偏上的战队了。
不仅是因为战队元老级人物的实力雄厚，也因为今年战队新招收了不少机甲师好苗子。这其中有相当一部分的人，是慕名而来的。
慕的这些“名”里，当然就有霍悠。
不过米雪儿只和他们签订了试用合同，待遇和战队正式成员一样——她仍旧秉承着自己当初和霍悠说的话，战队里的成员，贵精不贵多，她不会签太多人，也希望能够借着一年试用期，考察考察这些新晋试用成员们的人品。
在基地里霍悠不太能看得进去资料，因为身边总围着一群学弟学妹请教她各种问题。尤其是来自机甲维修专业的，更是巴不得一天到晚都黏在她身边取经。
也唯有回到公寓才能清净一些。
但她注定回来也看不进去资料了。
“什么？”霍悠手里还捧着纸质资料，惊诧的表情只在脸部短暂停留：“你又要请假出去办事？”
杭川点点头，他身边放着的小旅行箱证明了他“所言非虚”。
霍悠动了动唇，想要开口让他留下来，又觉得自己没有那个立场。
想要问问他要去哪儿，办什么事，又恍惚感到自己似乎也没有那个资格。
这真让她恼火。
霍悠咬了咬下唇。
“我之前说……像在阿曼蓝星上那种事情，我不希望有下一次。这次……你保证不会是那下一次，可以吗？”
霍悠的问话越到后面声音越轻，似乎说话的人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挺可笑，渐渐没了询问的勇气。
霍悠微微低头。
看，一旦陷入感情，就容易患得患失。
她明明知道以杭川的“特殊身份”，他一旦要去“办事”，必定不会毫无风险。
而且，他办的事也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但她还是自私地将这样的话问出口。
这不仅没有减轻她的担忧，而且还可能加剧了杭川心理上的负担。
霍悠再次咬了咬下唇。
不等杭川回话，她便快速说道：“早去早回，祝你平安。”
霍悠低着头越过杭川，头也没回地进了自己的卧房。
杭川站在原地，中厅里一片寂静。
良久后他忽然松开拉着旅行箱杆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霍悠的卧房前，伸手作势要敲门。
手还没碰上去，里头的门“唰”一声打开。
霍悠和杭川面面相觑。
然后杭川主动伸手，将对面一脸惊愕的姑娘轻轻拥入了怀中。

第339章 拯救世界

从情感上和理性上来讲，杭川和霍悠都不是冲动的人。
两个人的性格，说起来还挺相似。
都是比较冷清，不容易接近，在外人看来却又沉稳靠得住……
像这样的人，想要表达自己的感情，理论上还真的要在对自己的感情确定到不能再确定的情况下才有可能。
然而人的情绪无法量化，你永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一个稳重的人会不会做一件冲动的事。
而对杭川来说，这样的举动简直可以说是在“越雷池”了。
只不过是在和霍悠对视的那么两秒钟，他就做了这个上前拥抱她的决定。
他没有去想后果。
然后他清晰地听到了霍悠心里开花的声音。
这个姑娘，在呆愣了一秒后，伸手环住他的腰，同样也拥住了他。
行为语言，有时候比开口说的语言更加动人。
他们彼此之间明白。
杭川要来敲她的房门，霍悠急切开门打算出来，从某种程度上，已经说明了他们两人对对方的感情。
所以，只需要一个拥抱就好。
他们并不需要太多的言语。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提，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后，霍悠主动放开了杭川。
“……早点回来。”
“好。”
杭川柔声答应了一句。
霍悠目送他离开公寓，开着悬浮着渐渐消失在高楼大厦中，心里却从原本的冰凉，逐渐变得温暖。
杭川这个人，平常说话都比较冷言寡语，和旁人对话，能尽量用少量的话就用少量的话，从不多嘴。即便是和她说话，虽然显得更加轻声细语，却也从没有让霍悠感觉到“温柔”。
而他这一次回答她的一个“好”字，却让霍悠蓦然心动。
她想，杭川如果会说情话的话，一定会很好听……
“啊啊啊我在想什么！”
霍悠双手抱住自己的头，狠狠摇晃了几下脑袋。
杭川的又一次远行在当天便被告知到了雪玫瑰战队。
米雪儿幽幽叹了口气。
“小悠啊。”米雪儿拿着请假申请书，手指磕在桌子上：“杭川怎么又走了……他哪来那么多事？你也不问问？”
霍悠：“……”
“这样可不行啊。”米雪儿意味深长道：“即便是钓大鱼，长线也不能放得太长了……万一被别人钓到了可怎么办？”
霍悠：“……”
“你呀，该多长个心眼儿，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万一他不是去办事儿呢？又万一，他办的不是什么正经事呢？”
霍悠不得不开口了：“雪儿姐，你误会了。他是真的有事要办。”
“什么事？”
“拯救世界。”
“……”
米雪儿白了她一眼：“行了，这高帽子戴得……人都走了，这请假申请书我批不批也没什么意义。”
顿了顿，米雪儿问道：“他这上面说了多久回来吗？”
“没有，归期不定。”霍悠道，又补充了一句：“他会尽早赶回来的。”
“他是该早点儿赶回来，之前就耽误了那么长时间了，战队里的这些新人还需要他来帮忙训练。凯恩一个人忙不过来。”
战队的训练自然是每日都不能落下的环节，凯恩身为队长，当然有这个责无旁贷的责任，他比起其他人来，训练人的经验更多，威严也更甚。伊泽佳脾气太暴躁，董琦翔又太温和，几回下来，训练的重担全部都压在了凯恩的肩上。
也的确是累着他了。
霍悠托腮问道：“这么忙，不如请个训练导师来？”
米雪儿摇了摇头。
“我也想过，但训练导师训练出来的，毕竟不是我们战队自己的风格。”米雪儿道：“现在这些人虽然在将来不一定会成为我们的正式队员，但风格这种东西，从最开始就要树立起来。风格要是不同的话，在未来的磨合上会出现问题。凯恩也是这样想的。”
雪玫瑰战队的风格，在外人看来是很多变的。米雪儿和凯恩要打造的是一支机变灵巧的队伍，所以在战术安排上，务必要出其不意，新意十足。
“原本要是你上场的话，这一条就比较好实现了。”米雪儿叹道：“你来指挥作战，风格上面自然而然就会成我们希望的那样。从去年机甲战队大赛你的指挥表现来看，我们战队的风格也是在一次次比赛中逐渐塑造形成的。要是能持续下去就好了。”
米雪儿在为霍悠决定不再做机甲师的事而遗憾。
霍悠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杭川。
当初决定不再做机甲师，专心在机甲维修方面，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希望借此躲避杭川。因为她如果继续做一个机甲师的话，水平不行的她势必要让一个人来从旁指导训练她，而这个人，整个战队都默认为是杭川。
如果换到现在，她还会下这个决定吗？
霍悠也不知道。
杭川没有在公寓的日子，霍悠过得也很充实。改造机甲、修机甲，给战队新人们上上课，甚至还跟着凯恩进入星网地下竞技场，帮他一起分析每一场训练赛的战术，闲时看看书，约几个好友聚聚会，心情好了亲手做点儿吃的招待朋友们，也动手做一些小手工品——悠然南山还是要开的，再不花点儿心思在这上面，她这家店铺可就要关门大吉了。
当然，霍悠也不忘关注联邦大事。
她没有过问杭川去办什么事情，不过她总有那么些想法。
她试图在这些新闻里找有关杭川的蛛丝马迹，到底是徒劳无功。
这一届的机甲战队大赛已经开始进入中期赛程，因为雪玫瑰没有参赛，所以霍悠没有太过关注，只是在有上一届比赛和他们交过手的战队，霍悠会看一看他们的比赛直播。
哈齐儿在金·易的带领下，俨然已经成为了整个凯斯学院的机甲战队霸主。
上一届他们的成绩就已经很辉煌了，这一届到现在为止，哈齐儿未尝一败，所有比赛都是以二比零的悬殊大比分战胜对手。
凯斯官方新闻头条也以高度赞赏的态度评价哈齐儿这一届比赛的表现。
官方新闻提哈齐儿，当然不会捎带上说别的战队，但论坛里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于是霍悠就看到了这么一篇帖子。
帖主在称赞哈齐儿的时候，顺便提及了一下雪玫瑰的杭川。
【哈齐儿队长金·易之前说过，雪玫瑰的杭川是他的终极目标，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将杭川挖入哈齐儿战队。但这一届机甲战队大赛，雪玫瑰没有参赛，据说杭川也已经几乎缺席了开学年到现在的所有课程，并且也几乎没有出现在雪玫瑰战队基地。帖主不得不怀疑，金·易这一次是看走眼了，杭川连训练都不参加，能有什么作为？各位同学如何看？】
跟帖的人不少，支持帖主的和反对帖主的人各占一半。

第340章 分开 闭合植液

霍悠看得津津有味。
哈齐儿战队是他们上一次机甲战队大赛遇到的劲敌，金·易这样一个妖孽型的指挥官简直令人恐惧——当然，霍悠并不觉得自己会恐惧他，只是他总能扭转局势的能力令人忌惮。
这段时间杭川一直没有出现，金·易忙于比赛，也并没有在任何场合提及到杭川。
没想到倒是有人出来“打抱不平”了。
支持帖主的人从杭川个人上升到了对雪玫瑰整支战队的评价，霍悠总结了一下，不过四个字，“昙花一现”。
反对帖主的人同时也是哈齐儿战队的狂热粉丝、金·易的脑残粉，他们坚定地相信金·易的眼光，毫不动摇地相信杭川未来的成就，并称，“灵魂指挥官看中的机甲师，一定是未来联邦的英雄机甲师”。
好气啊，霍悠根本就不想看到杭川做什么英雄。
霍悠关闭了论坛帖子，想了想，她给杭川发了条讯息。
【霍悠：金·易有再找你游说你退出雪玫瑰加入哈齐儿吗？】
原本以为杭川不会有时间回复她，没想到杭川回复得还挺快。
【杭川：有，每个十天一次。】
……还真准时。
霍悠心里暗骂了一声。
【霍悠：你理他了吗？】
【杭川：偶尔。】
霍悠这次心里微微平衡了。
【霍悠：哈齐儿现在在机甲战队大赛里还没有输过，他们倒是真的很厉害。】
这一点霍悠还是承认的。
【霍悠：不过他们厉害是他们的事情。】
与霍悠远隔着好些光年距离的杭川微微弯唇。
【杭川：嗯，我们也不赖。】
霍悠心满意足地点头。
有关于杭川和雪玫瑰战队的新闻很快就过去了，毕竟雪玫瑰没有参加这一次机甲战队大赛，话题度并不高。这次算是“蹭”了哈齐儿的热度。
当然，这个莫名其妙“蹭”来的热度，雪玫瑰并不想要。
杭川离开有半个月了，自从他“不药而愈”后，欧雅那边的研究好像就停止了。
霍悠是这样以为的，但是她没想到，欧雅并没有停下这方面的研究。
一直没什么动静的欧雅，在一天半夜，忽然夺命连环call，将霍悠拐去了她的工作室。
工作室里已经没有其他研究院了，只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欧雅。
她戴着黑边眼镜，眼眶下是显而易见的黑眼圈，头发也灰扑扑乱糟糟的，脸上甚至起了一层油垢。
霍悠不忍目睹：“你这是几天没洗澡了？”
欧雅正兴奋地拉着她到她的实验台，闻言愣了下，道：“……不记得了。”
好吧，这是个研究狂人啊。
霍悠暗叹一声，打了个哈欠：“这么晚叫我来，是有什么进展吗？”
欧雅手里头与她有关系的研究对象，就只有一个长生根。
因为杭川已经没有大碍了，所以霍悠对欧雅的研究结果也并不是很在意。
“当然，”欧雅侧过身，让霍悠看她实验台上两支玻璃试管：“你猜这是什么？”
两支玻璃试管里都装着约三分之一的液体，一个呈绿色，一个呈黄色，看上去都非常澄澈。
“是什么？”霍悠笑道：“你提取的精油。”
“……你可以这样理解。”欧雅推了推眼镜：“你知道我从哪儿提取来的吗？”
霍悠脱口而出：“长生根吧？”
不是长生根的话，也用不着找她来。
“没错。”欧雅双手取了玻璃试管：“我给你做个试验。”
欧雅将两管液体混合在一起，黄色和绿色的液体逐渐变得透明。
然后……消失不见了。
没错，就是消失。
如果是两种不同的液体，混合在一起哪怕会产生化学反应，但总归能剩下一点儿液体残留吧？
可这两管液体混合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欧雅甚至还用棉签在盛放两种液体的容器里擦拭了一下，也显示没有任何液体残留。
“……这是怎么回事？”霍悠道：“那两管东西是什么？”
欧雅轻声道：“从长生根里提取出来的，类金属液。”
“类金属液？”
“没错。”欧雅颔首：“小悠你还记得吧，我说过，长生根的结构十分不稳定，它是一种非常不稳定的类金属植物，你可以将这两种液体，看作是从长生根里萃取的精华液。但这也有不同。”
欧雅拿一个透明的罩子，将混合了两种液体的容器罩了起来，渐渐的，霍悠能看到这罩子里，逐渐又出现了两种颜色。
黄色，绿色。
“这种黄色的液体，我称之为分开植液；而这种绿色的，我称之为闭合植液。”欧雅看向霍悠：“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反复做实验，你猜这两种植液分别有什么作用？”
“……分开和，闭合？”
欧雅扯了扯嘴角：“你的想象力真匮乏。”
“那它们的作用是什么？”
“……分开，闭合。”
霍悠翻了个白眼。
“分开植液，可以分离开各种物质。”
欧雅重新取出一管黄色的液体，一边说，一边将一团皱巴巴的小金属团丢了进去。
很快，这颗不规则的小金属团就发生了变化。
它碎裂成了五块。
“这颗小金属团融合了五种金属，它们经历过高温冶炼，结构已经非常稳定，但是……分开植液却直接将这五种金属给分开了。而且——”
欧雅用镊子将小金属团一一夹了起来：“全都分类规整到了一起，省了冶炼步骤。”
霍悠瞪大眼睛。
“这是分开植液，还有闭合植液——”
“……你别告诉我，闭合植液是反其道而行，可以将毫不相干的金属融合在一起？”
霍悠打断欧雅的话，不可思议地问道。
欧雅投给她一个赞许的眼神。
然后她直接取出另一管闭合植液，将它倒入乘装小金属团的容器里。
五个小金属团融合在了一起，其融合程度，看起来还要比之前它们没分离开时还要完美。甚至外形，也更具有规则，已经类似是个圆了。
霍悠目瞪口呆。
“小悠，你现在知道这种植物有多么可怕了吧？”欧雅喃喃道：“整个阿曼蓝星，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大熔炉。”
如果联邦同样也发现了长生根这种逆天能力的话。
霍悠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你是……怎么提炼出来的？”霍悠轻声问道：“程序复杂吗？”
“不复杂。”欧雅说不复杂，但她的神色却极为复杂：“只需要一个条件。”
“什么？”
“高温。”

第341章 真小人和伪君子

欧雅带着霍悠去参观了她的萃取实验室。
透明的熔炉里，一根长生根正在里面被焚烧。
长生根的燃点比一般的植物要高，但终究逃不了被焚烧的命运。
连接焚烧炉的数十根导管里，开始陆陆续续有液体、固体被挤压而出。
“长生根里的物质并不少，或许正是因为杂质多了，所以才使得它的结构在细节上不尽相同。但每一根长生根，都可以分离出等量的分开、闭合植液。”
欧雅和霍悠依偎着，两人都望着焚烧炉里灼灼燃烧着的长生根出神。
“其实我更觉得，这两种植液，不像液体，更像是一种激素精华。”
“激素精华？”
“嗯。”欧雅点头：“植物萃取液，一般都称之为精华，但精华多少带了点儿激素，而研究者们更喜欢称这种激素为‘营养’，因为植物萃取液很大部分都对人体的肌肤等部位有修复作用。可是追根究底，那就是一种激素，只不过是对人有益处的激素罢了。但长生根这种激素精华，有益还是有害……端看使用它的人将它作为什么样的工具。”
“可是……长生根会攻击人。”
霍悠提醒欧雅，欧雅点头：“我知道。但你看，只要有火，只要给火加点儿温，长生根一点儿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再怎么表现得‘人性化’，它终究只是植物而已，最终还是会沦为人类社会进步的工具。”
霍悠久久没有言语。
离开欧雅的工作室，霍悠脑海里反复在重放着欧雅对她说的话。
“小悠，长生根的作用不仅于此。它可以作用于金属，也可以作用于人。杭川就是一个例子。杭川被它攻击之后，身体和意识被分离，大概就是因为被注射进了分开植液。但后来他没有机会接触长生根，也不可能再被攻击一次，这说明，他没有可能得到闭合植液。那么，他是怎么恢复过来的呢？”
欧雅的话在霍悠脑海里敲了警钟。
是啊。杭川不药而愈固然是一件喜事，但却也是一件让人疑虑的事。
他怎么就突然好了呢？
霍悠回忆起杭川醒来的那一天。
她那天一整天都不在家。
霍悠恍然。
有人趁着她不在的时候，进入了他家，然后将杭川救醒。
除了杭川的“朋友”，人选不作他想。
这么说来，杭川的“朋友”可能一直都在监视着她？
这倒也并不让人奇怪。
杭川昏迷这么久，得不到他的信息，他的“朋友”当然会着急。
那么，当初杭川滞留在阿曼蓝星是被他的“朋友”抛弃的说法也就不那么站得住脚了。
端看这次杭川离开就可以知道，他对要去“办事”，心里是毫无芥蒂的，这说明他并不觉得他的“朋友”有抛弃他。
霍悠想了一路，在她跨入自家公寓房门的时候，她忽然想通了。
计较这些做什么呢？杭川现在平安健康地活着就够了，其他的，并不那么重要。
他的“朋友”也好，他要办的事也好，那都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她没有资格剥夺，也没有立场计较。
她唯一能够有点儿心结的，就是有人趁着她不在的时候，悄悄进了她的家。
嗯，这个倒是可以等杭川回来之后，和他说道说道。
霍悠撇开这个心结，重新将目光关注在了机甲的改造上。
她和探险队的联系没有中断过，探险队老板时不时的会来询问一下她的改造进度。
原本霍悠还卡在那么一两个地方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欧雅对长生根的发现却给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她需要分开植液和闭合植液。
但她私带回的长生根数量本就不多，欧雅做研究用了绝大部分，剩下一点儿，萃取后液体合起来的体积还不够一瓶2L可乐的量。
霍悠将目光重新投入到了阿曼蓝星。
联邦如果发现了长生根的作用，那封闭整个阿曼蓝星就十分合情合理了。这样逆天的金属融合剂、金属分离剂，对整个联邦的制造业发展具有非常巨大的、重要的意义。如果开放给私人所有，整个联邦的动乱可想而知。
只是换做帝国，帝国会直接收归皇族所有，并坦然告诉民众这颗星球的作用和重要性。有点儿正大光明“耍流氓”，“我就是霸道不服你来咬我”的意味。
而联邦就隐晦得多，隐瞒星球对联邦的重大发展意义真相，只为了杜绝私人对这种重要资源的觊觎。
在这方面，帝国是个“真小人”，联邦就是个“伪君子”了。
不过这些政治家的博弈和霍悠没什么干系，她只是迫切需要一些长生根。
阿曼蓝星这么大，长生根已经长满了阿曼蓝星的整个星球表面，联邦即便要开采，又哪儿能够开采得完？漏一些出来也是应该的嘛。
霍悠开始暗中联系探险队。
“……我说之前你联系我都是光明正大的，这次怎么还加了密，原来你是想让我们去偷窃长生根？”探险队老板不可思议道：“小姑娘，你还没死心呐？”
“长生根现在在阿曼蓝星到处都是，弄点儿回来怎么了？”霍悠撇撇嘴，道：“你不肯去，是因为胆子小吗？”
“这和胆子没关系。”探险队老板头疼地道：“这是违背联邦律令的事儿！”
“抓到了是违背联邦律令，没被抓到呢？”
霍悠轻笑：“说来说去，不还是没那个胆气？得，你不想赚这个钱，我找别人。”
霍悠满以为探险队老板会着急，毕竟她给出的价并不低。
但是探险队老板却没有改口。
“小姑娘，我是真不能帮你这个忙。”探险队老板叹道：“因为不顾联邦戒严令，违背联邦律法的情况不是没有发生过，你知道那支探险队最后的结果吗？凡是参与了这件事的，最有都被关押到了监狱星，关押到死，没有减刑可能。我不能带着我的弟兄们去冒这个险。而且我可以很负责人地告诉你，越是有胆气的探险队，越是不会接你这个单子。因为你的这个单子，连打擦边球的可能性都没有。”
霍悠咬咬牙：“真没人能帮我？”
“我说小姑娘你怎么那么倔呢？你要那攻击人的植物怪兽做什么？炖汤喝？”
霍悠：“……”
霍悠握了握拳：“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做这种生意的。”

第342章 比惨没有意义

霍悠的自信很快就被探险队老板打击了回来。
“是有做这种生意的。”探险队老板神情郑重地道：“但是小姑娘你要想清楚，能够涉及这种交易的，都是些不折不扣的亡命之徒。你确定要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和亡命之徒打交道，无异于是与虎谋皮。
霍悠当然不会这样做——她想过的就是恬淡平静的日子，真和那样的人扯上关系，怕是这辈子都不得宁静了吧？
于是霍悠退缩了。
“得不到长生根，你们机甲的改造效果就没有那么好了。”霍悠道：“这可不是我的错。”
探险队老板显然并没有对霍悠的机甲改造抱以太大希望，闻言点点头道：“没关系，反正你租金是付了的，我们探险队也不缺那么一架机甲。”
霍悠撇撇嘴，心说探险队好像还挺有钱的。
没有长生根作为辅助，霍悠只好继续用传统的方法，对机甲进行深度改造。
在霍悠埋首于机甲改造的同时，杭川也已经到达了联邦发生重大事故的正开发星区，泰格星区，并展开了工作。
泰格星区的K17恒星系发生的小型卫星爆炸后，K17恒星系已经被全部封锁了。爆炸的震荡波虽然也有波及到临近的恒星系，但影响和损失并不大，暂时可以放心。
配合杭川工作的是一直与他们保持着合作关系的联邦军方瞿培少将。
瞿培少将和杭川同坐一艘巡逻星舰，正在星舰的透明舷窗处讨论事故的善后工作。
“安抚死伤民众的事情已经交办下去了，一切都照着流程在走，倒也不用太分心。关键是这一次事故，和帝国发生重大事故的时间点实在是太接近了，而且双方都是低级失误造成的惨烈事故，不能不说真的太巧合了。如果不能释疑的话，恐怕两边的关系会走进一个冰河期。”
杭川点点头。
“帝国也正在对他们的事故进行调查，我们这边已经控制住了当时负责卫星摧毁行动的整个行动组，不过……”
瞿培少将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凝重：“在这样特殊的时候，有一名军人意外死亡了。”
杭川微微皱眉：“意外死亡？”
“没错。”瞿培少将道：“他晚上起夜，结果从上铺下来的时候踩空了，直接摔倒了地上，好巧不巧的把脖子摔断了，直到第二天早上起来他的尸体才被人发现。”
杭川沉吟道：“确定是意外吗？”
“确定。”瞿培道：“我们在每个军人休息的宿舍都安装有微型监控器，微型监控器非常清楚地摄录下了他从起夜，到摔下床，再到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的全部过程。尸体检验报告也非常明确，他的确就是摔死的。”
“一个训练有素的联邦军人，竟然自己把自己给摔死了？”杭川摇了摇头：“这个概率，能有百万分之一吗？”
“千万分之一也不为过。”瞿培道：“联邦那么多军人，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死法的。”
瞿培叹了一声：“所以，这也是需要你出面的原因。毕竟这种死因，外界不容易接受。而且我们也有理由怀疑，这可能是蓄谋好了的谋杀。再往前推，或许真的是帝国的阴谋也有可能。”
杭川对联邦和帝国之间的争斗并不感兴趣。
他来这儿是来工作的，只需要完成任务，找出他需要找出的东西，至于之后怎么善后的事宜，不需要他来管。
他第一次管过善后的事，大概就是为霍悠进入哈齐儿战队基地的事情擦屁股那件事了吧。
杭川不由莞尔一笑，瞿培刚好捕捉到了他一闪而逝的那个笑容，惊得差点下巴脱臼。
这冷面人还有笑的一天？他这是笑什么啊？
杭川的闪神不过一瞬，他很快就回到了工作状态，开始认真询问起来。
“帝国那边的调查进度怎么样？”
“不清楚。”瞿培道：“帝国对这方面的保密信息做得非常好，这次他们是直接死亡了一个生命星球，虽然是正在开发的，但那样的生命星球上，人数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瞿培顿了顿：“我说句实话，两边的事故损失相比，我觉得帝国的要更惨一些。”
“比惨没有意义。”
“但两边总是要比一比的。”瞿培摊手：“据内部消息称，帝国和联邦最近要就这两起事故，进行一次会晤。”
杭川有些意外：“都上升到这种地步了？”
联邦和帝国虽然是各自发展各自的星域，但对目前唯一的对手，彼此都是非常关注的。
一直以来，联邦总统和帝国皇帝都处于一种“王不见王”的状态，从没有亲自见过面。
底下的官员倒是有互相接触过，尤其是在双方边界的星域，双方的军人打交道的情况还很多。
但要上升到“会晤”这样的词，那就显得非常正式和官方了。
两边派出的，至少都得是有相当地位的官员才行。
“没错。”瞿培道：“现在联邦这方正在就派谁前去边界星域在做一个分析。”
杭川思考了一下：“事故调查结果，是不是需要在会晤举办前就办好？”
瞿培点头。
“大约多久时间？”
“留给你的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瞿培伸手拍了拍杭川的肩膀：“这个时间应该难不住你，没人能躲得过你的判断。”
杭川面不改色：“但你别忘了，参与进卫星摧毁行动的人到底有多少。我如果一个一个判断，半个月的时间还不一定能将这些人给一一看完。”
瞿培少将看上去也有些发愁。
“我会安排刑侦方面的专家配合你行动。”瞿培道：“请务必在半个月内将明确的调查报告呈上。”
舷窗外是四散的卫星碎块，时不时会击打一下星舰体表。在星舰内虽然有隔绝撞击声的装置，但杭川还是能感觉得到那或轻或重的撞击感。
敲得他也有些头疼。
星舰到达的目的地是这个恒星系一个临时布置出来的空间站。
杭川下了星舰，立刻就开始了他的工作。
他首先要求见的，是下达摧毁行动整个指令的指挥部、数据分析师和实际操作者。
但就是这三种人，就足有两千个人之多。
这样的工作量……
杭川不由头疼地摇了摇头。

第343章 蓝珠子不见了

杭川在头疼，霍悠也在头疼。
从阿曼蓝星回来之后，她先是在忙于照顾杭川，后来杭川醒来之后，又投身在机甲改造的进程中，一直都没有停歇的时候。
所以她也很久没有检视过自己的“特殊能力”了。
平常的时候霍悠也很少动用自己这种能力，一来是因为毕竟不同于普通人，她不希望自己过分依赖这样的能力，万一哪一天老天爷收走了呢？二来是因为每次使用这样的能力之后，她总会头疼，头疼程度和时长不定。霍悠觉得她的特殊能力的使用，同时也是在消耗她的精神。所以她只偶尔使用，并不过分依赖它。
于是霍悠不像她前世看到过的那些拥有异能就能大杀四方的主角一样，可以靠着她的特殊能力而横行天下。她一直以来的愿望都只是做一个普通人，安稳平静地过一生。
上天赋予她的这种能力，对她却像是一种鸡肋了。
霍悠一直很矛盾，既希望她的这种能力可以逐渐增长，这就好像每个人其实心里都暗戳戳希望可以闷声发大财一样；又希望这种能力可以逐渐消失，这样她就能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普通人，再也不怕某一天会有什么科学家说要带她去做实验。
出于种种心理，霍悠一直故意忽视她的这种能力，但不管有意还是无意，每天霍悠都会用这种能力一两次。尤其是在她专心在机甲上的时候。
日复一日的，变化不是那么明显，所以霍悠没发现她最近在改造机甲的时候更加得心应手了——不是她的改造技术增强了，而是她对整个机甲的结构认识更加立体了。
这就好比，以前她看一个立体物体，虽然也看得出是个立体的，但只能从她眼睛的角度出发看待，角度具有局限性。
而现在，她专注于某个立体物体的时候，她可以用一种上帝视角的角度来观察物体。
虽然这种上帝视角，可能只是在她眼睛上方五厘米，右侧方5厘米这样的微笑距离，且并不为霍悠所感知，但可以想见，假日十日，霍悠只要看一个物体，就可以在脑海中构造出它完整的立体结构图，并且能够随心所以地从各个角度对这个立体物体进行观察并数据采集。
届时她的一双眼睛可就是精准无比的扫描仪。
霍悠到现在还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眼睛的变化，不过很快她就会发现了。
因为这天半夜，她开始无预兆得头疼了。
她胸口仿佛是嵌入了肌里的蓝色珠子发出了绿莹莹的光，笼罩着她整个身体。
霍悠蜷缩在床上，像一只小虾米，双手抱着自己的头，不断地抓挠着她的头发。
前段时间为了方便，她将稍微长长了些的头发又给剪短了，扎都扎不起来那种。
这会儿抓挠头发，整个头变成了一个鸡窝。
但奇怪的是，明明她看起来那么痛苦，却并没有哼唧出声。
此时霍悠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种十分玄妙的境界。
她的身体其实很舒服，只是头脑好像在接受着什么东西，不断传递着疼痛的信息给她。
渐渐的她一双眼睛开始发热，并不灼烧，也很舒服。
头疼却在继续。
整个晚上，霍悠一直重复着这样的状态。
直到第二天清晨。
霍悠猛然从梦中惊醒。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和眼睛，发现一切完好如初。
然后她低头朝自己的床上看。
床上有她的碎发，可能是半夜时扯头发扯下来的，数量并不多。
霍悠摸摸头皮，倒也没觉得头皮有受损伤。
她送了口气，一手撑着床，一手捂着胸口打算穿鞋下地。
然而手刚捂到胸口，她便是一怔。
随后她猛地垂头——
那颗蓝珠子不见了！
霍悠心里闪过一丝惊慌，急忙在床上、地上找起来。
蓝珠子并不小，如果是落在床上地上，是可以很轻易就看到的。
霍悠找了十分钟，犄角旮旯都翻遍了，仍旧没有找到蓝珠子的踪迹。
蓝珠子从她戴上起算，也有一年多时间了。这颗珠子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它在靠近霍悠身体后，就自动吸附在了霍悠的锁骨下方，仿佛是在她那儿生了根似的。
霍悠最初还担心过，没有绳链，要是它掉下去了可怎么办？后来发现即便她剧烈运动，蓝珠子都好端端地待在她身体表面，霍悠也就放了心。
尤其后来，蓝珠子于她而言就好像是吃饭睡觉一样寻常，她每日戴着如果不是别人提醒，她还真没感觉到自己竟然戴了这样一个“饰品”。
可这样一个霍悠原本以为大概永远都不会离开她的东西、她身体的一部分，竟然一夜之后，就不见了？
没有掉落到房间哪个地方，而是神秘失踪了？
霍悠茫然地在地上坐了会儿，颇有些无所适从。
吵醒她的是小池希的通讯声。
“小悠你怎么还没来上课啊？”小池希惊讶地问道：“你还没起床？”
霍悠环视了自己周身：“……我有些不舒服，我事后补一张病假条吧。”
小池希关切道：“你生病了吗？”
“没有，我睡过头了，睡太饱了头疼。”霍悠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小池希腼腆地笑道：“好吧，那我上课了，你快些起来吧，瞧你眼睛都肿了。”
“嗯。”
霍悠挂断了通讯，闭上眼开始回想昨天到现在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她可以肯定昨晚上睡觉前洗澡的时候，蓝珠子都在。
那么蓝珠子出现问题就是从她昨晚上睡觉到现在。
昨天……
她晚上好想做了个又舒服又难受的梦。
具体梦到什么，她却是忘了。
霍悠十指插入发丝里，无意识地敲打着头。
可是想了半天，仍旧是一无所获。
她只好先起了床，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了洗漱间。
她摸着自动清洁装置按钮，闭着眼睛张开了嘴。
牙刷了，脸清洁了，霍悠缓缓睁开眼睛。
镜子里呈现的是一个人的立体实时形象，霍悠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自己穿着睡衣，头发像鸡窝的邋遢模样。
但真正让她在意的，却是她的脸。
变得好像更白皙了，看上去仿佛又年轻了一岁。
这还可以归结为清洁装置的功劳。
但是她的眼睛——
小池希说她眼睛都肿了，的确，她眼周围有些浮肿，像是好久没有睡觉的样子。
但是霍悠分明看到了，浮肿的眼皮下方，两颗乌溜溜的眼珠里，时不时会闪过一丝蓝色的暗芒。

第344章 内美眼镜

霍悠怔怔地看着镜面里的自己。
一直以来她都不是很关注自己的相貌。星际时代想要换一张脸，那是非常容易简单的事情，更加不会有什么副作用。“整容”这样的词对星际人类而言仿佛是司空见惯了。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这副皮囊长得并不难看，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漂亮的。大概就是因为自身的底子条件好，所以霍悠对外貌的修饰才并不在意。
因此，她也很少会仔细观察自己的相貌。
然而今天，此时此刻，她第一次无比认真地审视着自己的脸。
从眉毛、眼睛到鼻子、嘴巴，还有优美的下颌线、纤细的脖颈……一切看起来那么寻常，唯独一双眼睛，竟像是有了魔力一样，原本黑黢黢的眼瞳外，闪过的蓝色暗芒逐渐形成了一个环状，包裹在眼瞳的外围。
如果不仔细看，不留心观察，是发现不了这个异样的。
但这是她的脸，她的眼睛，霍悠很清楚地就发现了她现在的不同。
是的，以前她哪怕不关注自己的脸，她也可以肯定，自己的眼睛从前并不是这样。
她的眼睛……发生了什么事？
和那颗蓝珠子有关吗？
应该是有关的，不然为什么蓝珠子消失，她的眼睛紧跟着就变成了这样？何况多出来的颜色，正好是蓝珠子的蓝色？
霍悠稳了稳心神，退回到房间坐下。
因为生来和别人不同，她身边即使发生了什么奇异的事情，霍悠都会下意识瞒着，就怕自己的与众不同被别人认为是“非我族类”。
她的特殊能力如此，蓝珠子主动贴附在她身上也是如此，现在她的眼睛多了一层颜色，更是如此。
霍悠需要自己慢慢找出真相。
她平复了情绪，去冲了个澡，换好衣裳然后去了学院。
战队基地里，凯恩正在训练新人，米雪儿在整理这段时间战队的支出报表。
见到霍悠来了，米雪儿招呼了她一声，抬头不经意看了她一眼，问道：“眼睛怎么了？”
霍悠摸了摸眼睛，笑问道：“好看吗？蓝色的。”
米雪儿点头，又道：“怎么想起给眼睛戴这种内美眼镜了？”
星际社会也有“美瞳”，被称为“内美眼镜”，是专门修饰眼睛化妆术的一种重要工具。不同于美瞳的是，内美眼镜是一种生物液体，戴上后会始终附着在眼球上，自动汲取人类身体营养，且不用进行清洁和消毒，一经戴上就可以永远不取，如果取了，因曾经作用于某个人类，所以不能再重复使用。因此，内美眼镜是一次性的。
这种生物液体价格不低，但市场却还是很广的。很多女孩子为了漂亮，不管是否视力有损，倒都舍得花这个钱。
“闲着没事儿就买了副戴戴。”
霍悠笑了笑，掠过这个话题，问道：“大家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
米雪儿又专注在了她的报表上，叹了一声，道：“今年我们没有参加机甲战队大赛，凯特尔公司倒也实在，并没有因此就取消了对我们的赞助。”
“这不是挺好的吗？”
“可战队没有比赛，就没有荣誉和资金收入。”米雪儿道：“知名度不能进一步打开，总有些遗憾。”
霍悠略感内疚——若不是因为她和杭川滞留在阿曼蓝星没办法赶回来，雪玫瑰大概就不会缺席了机甲战队大赛。
米雪儿看出她的想法，道：“你也不用责怪自己，我们毕竟是个新战队，在我们这些元老没有毕业离开凯斯之前，这几年都是我们的发展壮大期。今年先发展一下自己的实力，明年后年，我们的战力一定更加雄厚，也能走得更远。”
霍悠点点头。
米雪儿总是很乐观的，她对雪玫瑰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霍悠想，大概就是因为米雪儿时不时会这样说一通，他们才会对雪玫瑰产生归属感，从内心深处希望她可以越来越好吧。
霍悠交了病假条，回到班上上课的时候，小池希也注意到了她眼睛的变化。
“小悠你还真是喜欢蓝色啊。”小池希小声笑道：“连内美眼睛都买的蓝色的。”
霍悠的衣裳多半都是蓝色系，小池希自然认为霍悠钟情蓝色。
霍悠眨眨眼：“你喜欢什么颜色？我买一副送你。”
小池希摆摆手：“不用了……”
“没事儿的。”霍悠笑道：“我们一人一副，走出去谁都能知道我们是好闺蜜。”
小池希推拖不过，只好脸颊红红地说：“我喜欢……粉红色。”
“……小池希你真少女。”
霍悠打趣了她一句，立刻就在星网上购入了粉红色的内美眼镜。
想了想，她又给努努和欧雅发了讯息，问她们要了内美眼镜的颜色，一起买了。
晚上时，三位姑娘齐聚霍悠的公寓，戴上了霍悠送给她们的内美眼镜。
小池希是粉红色，欧雅是深紫色，努努是橙色，霍悠是蓝色。
四人头挨着头拍了一张照片。
努努异常兴奋地将照片放到了自己的个人社交账户首页，欣赏了半天，道：“我发现，这个颜色还真配我们。”
“怎么说？”欧雅推了推眼镜。
“小池希还像是个爱做梦的小姑娘，她和那个谁，恋爱起来也是甜甜蜜蜜的，周身全是粉红色泡泡，所以是粉红色的内美眼镜。”努努看向小池希，小池希顿时害羞红脸。
“小雅你呢，深紫色代表着高贵，典雅，又有些神秘、不好亲近的感觉，和你的性格倒也十分相像。”
欧雅推了推眼镜。
“小悠呢，为人清冷，性格淡然，但和她相处久了，却又觉得她为人坚韧，又不失和气，和代表大海的蓝色这种包容性的颜色非常搭配。”
霍悠莞尔，问道：“那你呢？”
努努自得地道：“我当然也很配橙色啊！明朗、活泼，如初生的恒星一样亮眼的颜色，正是我的性格。”
霍悠轻声笑了起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努努奇怪地看向霍悠：“怎么忽然想起给我们送礼物了？”
努努贼兮兮地问道：“是有什么喜事？”
“喜事？”
“比如——”努努贱贱地问道：“是不是和杭川有了实质性进展？”
霍悠：“……”
少女你想太多了。

第345章 她的眼睛是一艘航空母舰

成功用内美眼镜掩饰了她眼睛变化的霍悠，继续如寻常人一样生活。
但她此举并没有瞒过欧雅的眼睛。
过了几日，呆萌科学少女约了霍悠单独见面，在她的研究工作室。
欧雅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两点不对的地方。
第一，她以前戴在身上的蓝色坠子不见了。
第二，她眼睛呈蓝色，并不是因为戴了内美眼镜——准确地说，她并没有戴内美眼镜。
“小悠，你眼睛怎么了？”欧雅皱眉问她：“你用内美眼镜作为掩饰，说明你是知道自己眼睛发生了变化的是吗？但你为什么不愿意说呢？你应该尽早去做一个专业检查。”
霍悠向来知道自己结交的这些朋友都是聪明人，小池希聪明在书本知识上，努努聪明在工作能力上，欧雅则聪明在科研上。
但她没有料准，欧雅不仅仅在科学研究上聪慧异常，或许是出于研究心理，她对一切可疑的事物，都有非常精准的判断和猜测。
但同时她也并不像她的外表看上去一样呆萌。
她看出了霍悠是有心隐瞒眼睛变化的事情，在小池希和努努面前她没有提这茬，只等到只有她们两人时，欧雅才劝霍悠去做专业检查。
霍悠此时的心理非常复杂。
她不希望隐瞒朋友，不想对朋友说假话，但如果真要说起她眼睛上的变化，就势必要说到她那颗戴在胸口、偶尔会露出来的蓝色的珠子，然后就不可避免的要说到她自身与旁人的不同。
时至今日，她的特别之处也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就连父母亲弟弟都没有说过。
她也并没有要将自己身上的秘密告知别人的打算。
至少，目前她没有。
霍悠张了张口，正在组织语言，却又听欧雅道：“其实在阿曼蓝星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了。”
欧雅坐在霍悠对面，疑惑地道：“那会儿，整个阿曼蓝星都被长生根占据了，而长生根属于无差别攻击，只要是生命体，只要它能捕捉到‘运动’的信息，它就会全力缠绕住它的‘猎物’，直到将之侵蚀干净。但阿曼蓝星上有两个例外。一个是那个4号地皮，那里长生根没有侵袭；另一个，就是小悠你。长生根并不攻击你。从这一点上看，你很特别。”
欧雅托着腮，眼里只有好奇和对新鲜事物的探寻欲望：“小悠你研究长生根，不仅是为了救杭川吧？如果只是为了救杭川，在空间卫星站的医疗师否认杭川受到植物毒素攻击的时候，你完全可以将他的情况告知联邦警察司。只要你坚持，杭川身为联邦公民，他的生命安全会受到联邦的重视和庇佑。但你宁愿自己研究，也不愿意走这样的捷径，这说明你从内心深处对联邦警察司不信任。”
霍悠心跳微微加速。
欧雅的怀疑，从她们还在阿曼蓝星的时候就开始了。
而且她所说的这些，有理有据，霍悠简直找不到理由反驳。
“……所以在我到达阿曼蓝星后，发现你对长生根的特别之后，我就有了怀疑。”欧雅轻声道：“或许小悠你，和我们这些普通人是不同的。”
霍悠心颤了一下。
欧雅伸手牵了霍悠的手，道：“我其实并不想把我的怀疑说透，但那是在你安全的情况下。现在，小悠你的眼睛发生了让人无法解释清楚的变化，我没办法再当做看不见，装作不知道。小悠你要知道，任何身体的变化转移到表面，这说明变化已经达到了一种质变。小悠，我很担心你。”
欧雅平时话并不多，能一次听到她说那么多话，实在难得。
然而霍悠现在无法就她说了那么多话为借口来调侃她。
霍悠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轻声叹道：“我现在都不知道，当时在阿曼蓝星联络你，到底是不是做错了。”
欧雅莞尔：“我倒是很高兴你能想起我。这说明，你信任我。”
欧雅正了脸色：“那么现在，小悠你是否还能进一步信任我呢？”
霍悠有些茫然。
她其实也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任欧雅。
她们是从入学起就相识相知的好朋友，一起吃过饭玩过乐，一起出外旅行，一起经过患难……但当涉及到她最大的秘密的时候，她还是无法那么坦然地将所有实情告知。
霍悠的沉默大概在欧雅的意料之中。
“看来你身上的问题，不是小问题。”欧雅神情更加凝重了。
她想了想，还是道：“不管怎么样，你的眼睛，还是要先做一个检查。我们得确定，它到底是不是病变。”
欧雅准备充分，精密的检查仪器她都准备好了。
霍悠心里对无法向欧雅坦诚心怀愧疚，也感念她如此关心自己，所以并没有阻止欧雅对她进行视觉检查。
有精密仪器，检查的过程很快。
10分钟后，欧雅得到了有关于霍悠双眼的全部检查报告。
大光屏展示在她们面前，欧雅和霍悠并肩坐着。
空旷的工作室内，欧雅的声音十分清晰。
“你的视力没有任何异常，甚至比一般人的视力还要好。”欧雅道：“但是——你的眼球结构，和正常人的一般结构有很大不同。”
霍悠怔怔地看着光屏上她的眼睛和其他人的眼睛的结构比对图。
这何止是很大不同？这应该是完全不一样！
都是一样的眼球，从外表上看一模一样，内化到结构，如果说别人的眼球只是一艘独木舟的话，那她的眼球，那简直就是一艘航空母舰。
欧雅的神情也非常复杂：“小悠，你是不是……能比我们看到更多的东西？”
霍悠惊愕地看着她。
“世间万物，都有结构。结构简单不一定功能简单，但结构复杂，功能一定复杂。就这跟一个词不一定只能表现一个意思，但很多词一定能表达很多意思是一个道理。”欧雅道：“小悠你的眼睛明显要比其他人高级很多，所以我推测，你能看到比我们看到的多得多的东西。”
霍悠看得清楚，欧雅脸上没有对研究异物种的狂热，只有疑惑和淡淡的关心。
霍悠不由开口问道：“我和你们不同的话，你不会觉得我是一个怪物吗？小雅，你就不怕吗？”

第346章 基因人

“怪物？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欧雅看起来很意外：“任何生命的诞生，那都是有其存在的理由的。即使你在视力上与我们这些寻常人的体验不一样，也不能否认你是一个生命个体的事实。”
欧雅指向光屏上，那彰显着霍悠眼睛的不寻常的结构图。
“这是神赋予你的天赋，是你基因的秘密，为什么你会认为你自己是个怪物，而不是得天独厚的幸运儿？”
霍悠被欧雅反问得有些哑然。
“大概只有你会这样想吧。”霍悠轻声道：“别人的话……如果知道我和他们不同，多半会将我看做是异类。像你一样的研究人员，说不定还希望将我当做实验研究对象……”
欧雅恍然大悟：“原来你一直都知道自己与别人的不同，只是怕被人研究，所以才从没有对外透露过？你怕别人将你当做异类？”
欧雅拍了下掌：“早知道是这样，我就早些问你了！那会儿在阿曼蓝星的时候我就该问你的。”
欧雅重新点开终端，搜索一番后，将内容呈现在光屏上。
“小悠你看，这是在我的这个权限，可以接触到的一些机密信息。”欧雅低声道：“你知道的，联邦公民对联邦信息的摄取和知悉，其实是有级别限制的。连年纪不同，都有配套不同的教育体系，更别说这些国家机密了。一般人可能终其一生都没办法知道这些机密信息，但总有些人，是有知道这些机密信息的资格的。”
欧雅打开第一页的内容，道：“之前在阿曼蓝星我只是猜测，后来发现你眼睛的不对劲，还以为是有什么病变，现在终于可以确定了……你是基因人。”
“……基因人？”霍悠微微张口。
“没错。”欧雅点头道：“像你这样，在身体某个部位或者器官，和普通人有各种各样的不同的人，在联邦不是没有过，只是联邦将你们这类人的信息给隐藏了，并不对民众透露。联邦将你们另归为一类，称之为‘基因人’。”
欧雅示意霍悠看向光屏。
“随着联邦对外扩张的不断深入，联邦的领地越来越宽广，公民移居的数量越来越大，人类繁衍的数量也越来越多……那么多的人里，总有一小部分是非常特殊的。这类人生来就有或者偶然会激发身体里的某种潜能，从而变得在某一个方面，远胜于普通人。因为这种改变，其根本发生在基因，所以联邦将这类人称之为‘基因人’。”
欧雅说到这儿，顿了一下。
“小悠，霍恩弟弟有基因病，但没有治愈的方法，究其原因，是因为他病在基因。到目前为止，不管是联邦还是帝国，都没能研究出人类基因的秘密。医学技术发展到现在，人身上只有两个领域，为人的智慧所不能征服，一个是大脑，一个就是基因。”
霍悠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
“所以……我是一个‘基因人’？”霍悠问欧雅。
“没错，你是。”欧雅道：“我目前的级别，也只了解到联邦历史上出现过的4个基因人。”
欧雅将光屏上的内容往后翻了一页。
“第一位，是三千多年前的莫旭先生，他的右小腿从生来的时候就有畸形，比他的左小腿要小很多，却有骨、肉、神经、韧带等部位都非常完整。奇怪的是，在他母亲怀着他的时候，并没有产检出他的异常。后来莫旭先生被证实，他的右小腿可以随他自身的需求，变长或者缩短，变得柔软或者坚硬。莫旭先生后来在他42岁的时候，因为在旅游途中遭遇宇宙乱流，迷失在了未知的太空领域，时隔30年后，才被人发现了逃生舱里他的遗体。后来，莫旭先生的遗体被请入了科学研究院，成为了基因人的第一例研究对象。”
霍悠心里一颤。
“基因人……会被研究？”她轻声问道。
“这是早期因为对这种不同寻常的人的不了解，所以才对其进行研究。但你看，莫旭先生从出生就被发现了异常，却也一直安安稳稳地活着，并没有在他仍旧在世的时候被带去做实验——小悠你要相信，联邦的人权法案并不是放在那儿玩儿的。”
欧雅推了推眼镜，见霍悠点头，便接着道：“然后是第二位，在莫旭先生的遗体被研究后的第16年，司雀女士出生了。她也是一位基因人，她的双手可以随她自己的想法而变换成兽类爪状，具有十分强大的破坏力。在司雀女士的童年时代，因为她对自己双手的破坏力没有认知，且她父母也无法在她双手呈兽爪状的时候接近她，所以科学研究院出面，将司雀女士领养到了12岁。司雀女士在12岁后，回到她的家人身边生活，直到她115岁弥留之际，她才通知科学研究院，签署了自己的遗体捐赠。”
霍悠若有所思：“所以，这是科学研究院收到的，第二具基因人的遗体？也是他们研究的第二个对象？”
欧雅颔首，正要说第三个基因人，霍悠却打断她道：“小雅，你之前说联邦历史上出现过4个基因人……是说总共只有4个？”
“不。”欧雅摇头：“是我这个级别所能接触到的，科学研究院研究过的基因人，只有4个。将来我的机密级别更高些了，或许还能阅览更多的基因人档案。而且——”
欧雅道：“也并不是所有基因人都会被这份档案记录下来。有的基因人其特别之处非常隐蔽，就像你这样的，你要是不说不表现出来，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人察觉到；还有的基因人即便被发现是基因人，因其希望过普通的生活，离世后也不愿意将遗体捐献联邦用作研究，所以记录上也不会有他的名字出现。”
霍悠注意到欧雅话里有一个“希望过普通的生活”，顿时道：“基因人……理论上是可以过不普通的生活吗？”
欧雅严谨地分析了一下她话里的指向意思，点头道：“我所了解的，基因人因为其特别性，所以有相当一部分愿意为联邦效力。具体是做什么……我的级别达不到，我也就不清楚了。”
欧雅接着有提到了她所知道的另外两位基因人，霍悠总结了一下，这两位，一位天生过目不忘，能够回忆起任何一个时刻的所有事情的细节；另一位是在其少年时期，忽然变成了一个“飞毛腿”，速度奇快。
两人和司雀女士一样，都是活到寿终正寝后，捐献了遗体给科学研究院。
霍悠暂且放下对这四个人的疑问，向欧雅提出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是不是她的情况一定要告诉给科学研究院；
第二个问题是，为什么会有基因人。

第347章 我的闺蜜是牛人

“第一个问题我可以现在就回答你。”欧雅托着腮，道：“现在知道你的不寻常的，只有我。如果我不说，你想继续隐瞒，那么我会为你保守秘密。”
欧雅顿了顿，推了下眼镜：“不过话说回来，关于你的不寻常，真的没有人发现吗？杭川和你住在一个同一间公寓，他那么细心聪明的一个人，会没有察觉到你的特殊之处？”
霍悠心下微顿。
杭川出现在她面前的时机太过敏感，即便是到现在，霍悠依旧没能放下对杭川的疑虑。
他出现在她身边，乃至后来希望和她同住，即便两人发生冷战，她让他搬离开她租住的公寓……他都没有离开。
难道……他和小雅一样，也知道她的不同？
但小雅怀疑也只是从阿曼蓝星开始的，他如果真的知道她的不同，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霍悠摇了摇头，她实在是想不通。
欧雅见她摇头，却以为她是在回答她的问题，说“不知道”。
于是欧雅道：“不知道也没关系，即便杭川察觉到你的不同，你要是不说，他那样的闷性子应该也不会主动问。”
欧雅对杭川的了解停留在他机甲驾驶作战技术高、为人沉默寡言上，说了这话后便又放到了一边，继续回到霍悠提出的问题上。
“第二个问题，从科学的角度上来说，我不知道。”
欧雅摇头，道：“宇宙那么大，联邦也好，帝国也好，在宇宙面前，可能只是非常微不足道的那么一颗尘埃。人类发展到现在，始终在追逐着‘我是什么，我从哪儿来，我死后归到哪儿’这样的问题。基因，就是人类需要攻克的最后一道难关。”
霍悠静静地听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基因图谱，是我们独有的，和别人不一样的，但大同小异，殊途同归，我们之所以为人，是同类，是因为我们的基因机构无比相似。但是在基因的发展上，会出现异变。”
“基因人从何而来，目前还没有定论。科学研究院研究过的基因人基因序列也找不到任何相似的规律。但就因为这样，研究者们才更加笃定，基因人的出现，应该归于基因本身的秘密。造成天生和后天的基因异变，也许来源于宇宙射线，也可能来源于其他未知的力量。但到底是什么，还需要后来人进一步的研究。”
欧雅说着，叹息一声道：“我很想加入这个研究，但想要进科学研究院，很难。”
霍悠诧异道：“小雅，你不是一直钟情于植物研究吗？”
“我对一切未知的、神秘的事物都有很强烈的好奇心。”欧雅摊手：“之所以选植物研究专业，是因为这是最基础的入门研究学。以后研究动物甚至人类，可要比植物这种没有自身思想意识的生物要复杂多了。”
霍悠莞尔，然后她正色道：“小雅，今天我们说的话……就藏在我们心里，别对第三个人说起。”
欧雅点点头，看上去有些遗憾。
霍悠玩笑道：“你是不是想研究我啊？”
“……有点儿。”欧雅摊手：“毕竟你我是接触到的第一个基因人啊。不过研究你……如果你愿意留下你的血液和毛发的话。”
霍悠大方地道：“行，留点儿给你研究吧。”
“真的？”欧雅惊讶道。
“真的。”霍悠笑道：“长生根我都带回来给你研究了，一点儿血液和毛发算得了什么？”
霍悠剪了头发和指甲，并留下几滴血给欧雅，欧雅珍而重之地将它们秘密保存放好。
这个研究，她当然不会让旁人插手。
“对了。”
欧雅放好几样研究对象后，问霍悠道：“小悠，你之前戴在脖子上的蓝色坠子去哪儿了？”
霍悠摇头：“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
“原本我戴着好好的，那天醒来后，那颗珠子不见了，我的眼睛却变成了这种颜色。”
霍悠指了指自己的眼：“所以，它就是没了，但到底是怎么没的……我也不知道。”
欧雅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听起来，你的坠子不见了，和你的眼睛应该有关系——你的坠子哪儿买的？”
霍悠摇头：“我捡来的。”
“捡来的？”欧雅更觉得惊讶了。
“嗯。”既然欧雅都已经知道了她身体的秘密了，霍悠便也不瞒着，将蓝珠子的来历诚实以告：“……我本来就是比戴着看看的，结果它自己就黏在我身上了，怎么弄都弄不下来，所以也只有就这么一直戴着了。”
“那你戴着的时候，有觉得不适应什么的吗？”
“没有。”霍悠摇头：“戴着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就像是没有戴着它一样。”
欧雅眉头皱得更深：“听起来，这东西好像本就该属于你。真遗憾它还在的时候，我没有让你将它交给我研究研究，好歹能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材质的坠子。”
霍悠心说那蓝珠子对她有很大吸引力，恐怕欧雅提出要研究蓝珠子，她会反对。
不过蓝珠子都不见了，她说这些也没有意义。
欧雅送霍悠离开，临走前霍悠忽然问道：“对了小雅，为什么你的级别可以接触这种机密信息？我如果也想要接触机密信息，需要怎么做？”
“你如果直接找上科学研究院，应该可以得到几乎完备的联邦机密档案了。”欧雅道：“不过既然你不愿意暴露自己的与众不同，想要接触这类机密信息，就只有在某个领域，作出相当的贡献。贡献度越高，你能获取的机密信息就越多。”
霍悠讶异道：“那你……做了什么贡献？”
欧雅推了推眼镜：“哦，我大概从十五六岁开始，就在对两种相克植物进行对照研究，十八岁入学的时候刚好结束了研究。研究报告被科学研究院高度认同并写进《植物大全》，还被授予了一个三等功，贡献度因此突破了零。现在我的贡献度在2.1，可以查阅联邦机密常识信息。不过这些我只能自己知道，心里有疑问也不能提问，也不能告知别人。”
欧雅对霍悠道：“所以，小悠你也别告诉别人今天我跟你说的这些‘常识’哦，不然我会被处罚的。”
霍悠愣愣地点头。
她虽然知道欧雅很有能耐，却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有能耐。
我的闺蜜是个牛人啊！

第348章 转性啦

霍悠不想暴露自己是个高度疑似的“基因人”，但她因为从欧雅那儿得到了新的这些资讯，让她也对联邦向大部分公众保密的事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更想知道，现在世上还有没有和她一样“与众不同”的人。
直接找科学研究院是不可能的了，虽然欧雅话里对科学研究院并不排斥，也不认为科学研究院会毁灭人道主义对基因人做变态研究，但霍悠心中仍有顾虑，所以她放弃了这个途径。
霍悠只能努力在某个领域对联邦做出贡献，以此获取一些贡献值，跨入可以接触这些机密信息的门槛了。
她目前所能想到的，就是在机甲方面的贡献。
改造机甲是她正在做的事情，手头上两架机甲，一旦改造成功，应该能算一些贡献吧？
当然，如果从机甲角度上来想，研发新型机甲应该是最有贡献的事情。但她目前资金、人手都不充足，也没有那样的知识理论储备来支持她做这样的研究，想要在现在这种时候去得到联邦给予的贡献值，无异于天方夜谭。
当然，霍悠自己是有信心在未来能够逐渐一步步接触到联邦的这些机密记录、档案的，只是这需要相当的时间来累积。
总结起来四个字——来日方长。
欧雅那样的情况，她是羡慕不来的。
霍悠得知她并不是这个世上唯一的“异类”后，心情也放松了些，每天和杭川聊上几句，隔天去千智岛看一看霍恩，同时也在继续完成她对机甲的改造大业。
小池希和麦伦在这一年也加入了雪玫瑰战队，麦伦身为机甲师，实力一般，算是被友情接纳的，小池希却是雪玫瑰战队的第二维修师，现在雪玫瑰战队基地里机甲的日常保养维护都是由小池希来负责。
和霍悠比起来，小池希做事情更加细心耐心。自从加入雪玫瑰之后，她可以一整天都留在战队基地，在基地里的机甲里来回穿梭，将机甲每一个细节的地方都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而且小池希性格腼腆，理论知识非常丰富，战队里的机甲师们都很喜欢听她讲解机甲的一些常识方面的问题，不管对机甲师还是对机甲维修师，小池希的这些知识要点让他们都非常受益。
这段时间霍悠忙她改造的机甲，小池希几乎就顶替了她的工作。
朋友聚餐时，小池希忍不住就道：“小悠你以前在战队是不是也这样忙啊？挺辛苦的。”
霍悠摇头：“我们那会儿没有那么多机甲，是今年战队吸纳了新人之后，加上上一年赞助商提供的实体机甲，才有那么多的事情需要忙。”
霍悠关切道：“很辛苦吗？”
“有点儿。”小池希小声道：“我很努力，就是不知道我做得好不好……”
“肯定很好啊。”霍悠敲敲她的头，笑道：“你就当来战队里实习好了，有机甲给你练手，对你实践操作非常有利。”
小池希点点头，笑得很羞涩。
她们聚餐的地方是在学院外一处酒店，聘请了高薪厨师坐镇，价格有些昂贵，请客的是努努，最近她发了一篇颇有影响力的文章在市报上，大大增加了她的知名度，还得到了一笔丰厚的报酬，因此请了几位女性朋友来吃饭，席间有欧雅、霍悠、小池希还有另外两位努努的好友。
她们旁边刚好也有一桌来吃饭的人，和努努好像认识，一个女孩儿和好几个男孩儿一桌。
霍悠这边聊得开心，旁边那桌的女孩儿频频往这边看。
在她们聊天暂告一段落的时候，那女孩儿出声了。
“这不是努努·孔吗？孔女士今天怎么那么有闲，竟然会和女生们聚会？转性啦？”
霍悠这一桌的人同时顿了顿，不约而同朝说话的女孩儿望去。
努努今天妆容精致，衣着优雅，闻言款款转身，扫了一眼女孩儿那一桌其他几名男士，意味深长道：“不算转性吧，毕竟我这个人很博爱的。不像你，爱好好像一成不变，永远都是……一个调调儿。”
两人言语之间的针锋相对，局外人都听得很清楚。
情况不明，小池希紧张地拉了拉霍悠的袖子。
霍悠一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一边问欧雅：“这人什么来头？”
欧雅道：“努努一个专业的，我见过两次，听努努说，她一直和努努不对付。”
霍悠仔细打量了下，觉得两人不对付十分有迹可循。
两位姑娘都是走同样的性感神秘路线，容貌呢也半斤八两。如果性格相合，成为好友理所应当；如果性格不合，那成为彼此眼中的对手甚至敌人也情有可原。
看来她们俩是后者了。
两位姑娘言语间打了好几个机锋，有来有回，霍悠听得津津有味。
当然，最终两人也不会打骂起来，毕竟公众场合，旁边还有各自带的朋友。
只是最后那位姑娘试图扳倒努努一程失败。
那位姑娘道：“难得见到孔女士和女生们吃饭，这一桌……不便宜吧？多少费用，我来出吧，毕竟我是这儿的老客户了。”
她大概以为摆出这样慷慨的态度，会给努努难堪，让她下不来台。
但努努却灿然笑道：“哎呀，那多不好意思……行，那下回我回请你啊。”
这下下不来台的就成了那位姑娘了。
最终这顿饭的消费落到了那位姑娘头上。
努努吃得非常欢，出了酒店还打了好几个嗝。
霍悠笑话她：“请我们吃饭，一个信用点都不花。”
“有人要请客，我又不傻，她要请就让她请呗。”努努不在乎道：“等下回我回请她一管营养剂。”
小池希“噗嗤”一声笑出来。
“那她应该会说你抠门儿小气了。”霍悠道。
“她爱说说呗，反正我也只对我讨厌的人抠门儿小气。她要显摆自己人傻钱多，我也不能拦着不是？这多不体贴啊。”
努努有理有据，霍悠无奈地摇头。
几人分道告别，欧雅示意霍悠她有话说。
两人去了欧雅的工作室。
“你的血液和毛发等样本我都已经研究完了。”
“怎么样？”
“和常人没有什么不同。”
霍悠松了口气。
欧雅继续道：“另外，你的一对眼睛，我这几天重新研究了下它的结构，我有了新的发现。”

第349章 逮捕令

欧雅一边说着，一边点开光屏，将表现霍悠眼睛结构的那一张完整的图放到了上面。
“你的眼球结构远比正常人的眼球结构复杂很多，但仔细研究过后我发现，它的复杂，是依托在普通人这种眼球结构的基础上的。就好像，普通人的眼球是一栋房子的骨架，然后你的眼球，就是进行过装潢修饰并填满了各种家装后的完整的一个家。这么说你明白吗？”
霍悠点头表示明白。
“随后我就细化了这些增加过后的结构，将它们形成了具体的数据。我发现，这些细化后的数据，非常接近。你的眼球这些多出来的部分，很可能是源于基因细胞的增生，它们对你视力某个方面具有强化的作用。”
欧雅说到这儿，顿了顿道：“所以我推测，你能看到普通人可以看到的东西，但也能看到普通人无法看到的东西。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你被强化的视力是哪一方面的。”
霍悠觉得既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再藏着掖着反而有些不信任欧雅。
她沉默了会儿，方才轻声道：“你说得对，我可以看到和普通人能看到的一样的的东西，但我比普通人多的，是能看到东西的结构。”
“结构？”
“嗯，”霍悠点头：“比如，你面前的这张实验台，我如果想，我就能将构成这张实验台的物质穿透，物质分配不均的，可以形成不规则的结构，由点、线、面来构成整体。说白了，就是可以穿透物体。”
霍悠顿了顿，指向欧雅工作室外的某个方向，并小幅度移动：“那儿刚才走过了一个人，他推着什么东西……他停在了工作室门外。”
话音刚落，工作室的门被敲响了，欧雅怔愣之后回过神来，扬声道：“请进。”
进来的是这栋楼的保安，来送欧雅工作室的星际快递的。
欧雅签收后将工作室的大门关上，轻吐一口气，道：“原来是这样。”
她顿了顿：“我终于明白，新生体训的时候你为什么表现得那么好了。”
霍悠点头：“因为这个特殊的能力，我从小对空间的感知就非常好。其实即便我不运用这种能力，在瞄准这方面，我也应该不会差。”
欧雅道：“这样的能力是老天爷赋予你的，为什么不用？”
“怕万一哪天这种能力消失了啊。”
欧雅皱眉：“我倒是还没有听说过，基因人能重新变回普通人的。”
“你说过，有些基因人天生并不是基因人，是后天才变成基因人的。”霍悠道：“既然可以后天将普通人变成基因人，为什么不能将基因人变成普通人？”
“……你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所以，真正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是实实在在的。一般来说，我用这个能力的时候也不多，除了维修机甲的时候图省事儿。”
“你可以无限制地用这样的能力吗？怎么启用？”欧雅好奇问道。
“不能，用过这样的能力后，我头脑会疼。这也是我不常用它的原因。至于启用……”霍悠皱眉道：“怎么说呢，这有点儿类似于精神操控了，我需要集中精神，专注在某个物体上，然后就可以将原本普通人视角看到的东西，逐渐转化成一个立体的结构图。”
欧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霍悠解释了一通自己的能力，也对欧雅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小雅，基因人应该有不少吧？你说……会有那种可以看到鬼魂的基因人吗？”
欧雅疑惑道：“你能看到鬼魂？”
“不能。”霍悠摇头：“我就只能看到物体结构化后的模样。”
欧雅摇头道：“我没有看过这种基因人的相关的资料，但我觉得，鬼魂是否存在都还是未知数，能看到鬼魂的基因人，那就更不好说了。”
“基因人都有了，鬼魂会不会也存在？”霍悠笑问道：“你们搞科学研究的，相信鬼魂吗？”
欧雅想了想，道：“我这么说吧，搞科研的人，对任何事物都不会一任否定，尤其是那种还没有定论的事情，更是抱着谨慎的态度对待。鬼魂这个东西，一直都有人说存在，有的被鬼害死，有的被鬼缠着这一类事情也偶尔会在新闻上看到，但这种事物，从来没有人用实际证据证明过它的存在——换言之，没有人抓到过哪怕一只鬼。有的人声称抓到了鬼，但是其他人压根儿就看不到。”
欧雅推了推眼镜：“又或者，鬼魂是另一种智慧生物，它以另一种形态的能量体存在，我们人类无法触摸、感知和与其沟通。甚至我们可以大胆推测，鬼魂有其本身的时空，是超脱于我们所处的时空的。《宇宙论》研究过不同宇宙国理论，鬼魂的存在合乎《宇宙论》的观点。”
霍悠一脸木然地看着欧雅。
涉及这些学术类的东西，欧雅讲起来滔滔不绝，但其中的专业词汇太多，她的思索跟不上欧雅说话的进度。
好不容易交流完霍悠提出的“鬼魂”话题，霍悠如释重负。
“扯远了……”欧雅仍旧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将话题扯了回来。
“我说我对你的眼睛结构有了新的发现，我还没说是什么发现。”欧雅推推眼镜，示意霍悠将视线往上移：“你的眼睛表面发出的蓝色的光晕，应该和这个有关。”
欧雅将画面放大：“每个地方都是一样的，这些结构的转折点，都有很微小的，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的这种圆形结构。”
霍悠凑近了看，欧雅道：“我怀疑这是一种融合结构的物质表现，这可能说明，你的这种能力在自我修复其不完善的地方。”
“修复？”
“嗯。”欧雅点头：“科学研究院研究的结果表示，有的基因人其能力终其一生都不会有任何变化，但有的基因人，能力会变得更强。科学研究院给出的解释是，基因人的人体基因有自我调节能力。”
两人正专注地讨论着，欧雅工作室外却发生了骚动，两人对外间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直到工作室大门被敲开，警察司的人比对着逮捕令检查了一番，才面面相觑的两人道：“霍悠、欧雅，是吗？”
两人点头。
“你们涉嫌从阿曼蓝星私运危险植物，触犯联邦法律，现依法对你们进行逮捕。”
霍悠：“……”

第350章 套路

欧雅霍然站了起来。
霍悠紧随其后站起，抢在欧雅前面开口道：“警官，你会不会弄错了？什么私运危险植物？我们没有做过。”
警察司来的先生显然不为所动：“我很抱歉两位女士，从我们掌握的证据里显示，你们的犯罪行为毋庸置疑。”
警察司先生分别打量了两人一眼，大概知道她们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所以语气还很客气：“两位女士，请跟我们走一趟。”
霍悠和欧雅互相看了一眼，霍悠轻轻摇摇头。
两人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欧雅的工作室，一路走过去，路人都对她们报以疑惑的目光。
霍悠知道，如果真的论起来，她的确是私运了阿曼蓝星的危险植物离开其本土星球的，这是违背联邦律法的行为，被抓到后容不得她抵赖。但是欧雅却是无辜的。
两人分别被带走，霍悠知道这是为了防止她们“串供”。
不过她早就在离开欧雅的工作室的时候暗示过她，让她就说自己不知道就好，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说。
将长生根从阿曼蓝星带走是她个人行为，怪不得其他人头上。
霍悠被带入一个四方涂白的小房间，里面有一张桌子，桌子对面坐着一个挺拔的、穿着笔挺警服的青年。
带她进来的警员对青年敬了个礼，默默退了出去。
“请坐。”
青年虽然不苟言笑，但态度仍旧很客气。
霍悠也不矫情，依言坐了下来。
“霍悠女士。”
青年正低头翻看霍悠的个人成长并官方记录，并据此一一询问霍悠。
“海纳三号星出身，生父、继母都是联邦军人，和生母联系很少，生母定居普尔中心星。两个弟弟，一个同母异父，一个同父异母。目前是同父异母弟弟的监护人。”
“星际历4053年9月进入凯斯学院机甲维修专业进行学习，成绩优异，第一学年取得专业成绩全年第一，考取了机甲维修初级执照。加入雪玫瑰战队，历史性进入凯斯学院机甲战队大赛前四强。”
“比赛期间参与过素女星客机坠毁危机救援，成为城市英雄，被授予临常市荣誉市民称号。”
青年看向霍悠：“以上描述，符合霍悠女士你的经历吗？”
霍悠这么一听也有些感慨。
这就是自己这一年多近两年来所做出的成绩啊！
霍悠点点头。
“那么，我很奇怪。”青年认真问道：“从女士你的经历来看，你并不是一个会违背联邦法律意志的人，那你为什么会私运阿曼蓝星上的危险植物呢？”
这是一个套路问话，霍悠对此表示沉默。
青年并不着急，继续下一个问题。
“女士你在阿曼蓝星逗留了很久，而且是去而复返，原本你只是去旅游，却又私自返回，那时候阿曼蓝星正处于星球自然大变动时期，但根据从同你合作过的探险队那儿我们得知，你十分在意阿曼蓝星上出现的、占据整个星球的植物，几次和该探险队提起交易该种植物的要求。我们是否可以根据这一点，推理你私运阿曼蓝星高等危险植物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行为？”
霍悠并不意外她合作的探险队把她给卖了这件事，当然，她也并不觉得难过。本来就是利益合作的关系，不管是他们主动举报，还是被警察司问上门后坦诚交代，霍悠都没办法怨恨。
但是……
“我很好奇。”霍悠不答反问：“你们是怎么么知道我有私运阿曼蓝星危险植物的？”
霍悠是真的好奇。
青年倒也并不隐瞒她：“有人举报，我们暗中查访，确定了这件事。”
紧接着青年道：“霍悠女士这样问，是承认了你私运植物的事实吗？”
霍悠想了想问道：“如果这个罪名成立，我会受到什么惩罚？”
青年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觉得她太冷静。
青年道：“罪名成立，依据你的犯罪行为危害程度，和你的认罪态度，进行量刑。从3年有期徒刑到无期徒刑。”
霍悠听到3年这个数目，顿时心底一沉。
“至少是3年？”
“至少3年。”
青年再次肯定了量刑的底线。
霍悠陷入了长久的思考。
如果她认罪，她至少要花费3年时间在监狱星。虽然服刑并不代表人生被毁，但3年时间太长，何况可能还不止3年……
霍悠想了想，又问道：“可以保释吗？”
在她的印象里，有钱是可以保释的，这依据犯罪的类别来定，有病也可以保外就医。当然，保释的费用很高，一般人承受不起，即便身价不菲的人，犯罪后想要保释，可能会付出几乎全部身家的代价。
霍悠不在乎钱，现在她宁愿拿自己全部的钱来换取自由——就当是为自己的鲁莽行为买单。
然而青年摇了摇头：“女士，你的行为严格来说，是威胁联邦整体安全与和平的，因为及时查证，你没有给联邦造成严重损失，而且因为你曾经为联邦做出的贡献，为你抵消了一些此事件的恶劣程度估计，所以量刑上才会很宽容。这类犯罪，不在保释的类别之列。”
霍悠沉默地低下头。
青年的手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看霍悠沉默，他开口道：“霍悠女士，我相信任何犯罪，都有理由和目的。我们在查证过程中得知，你之所以会返回阿曼蓝星，是因为要去找一个朋友。我们有理由推测，你需要阿曼蓝星的危险植物，也可能是因为这个朋友。”
霍悠身形一顿。
“据和你合作的探险队表示，你回阿曼蓝星是为了找人，后来你们分开行动，你找到了你要找的人，并声称他中了毒，向探险队要求医疗师，随后又要求驻星域警察安排医疗师为他诊治，但驻星域警察的医疗师否认了你所说的，他中了毒的说法。接着你就要求探险队和你进行这种植物的交易。”
青年娓娓道来，将霍悠在阿曼蓝星上的行动稍微梳理了一下，然后他缓缓问道：“那么，霍悠女士，你找的那个人，他是谁？”
霍悠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她缓缓吸了口气，微笑道：“你们都查到这个份儿上了，还不知道他是谁？”
“当然，我们查过。”青年坦然道：“但是因为当时事情混乱，事后驻星域警察处没有找到那位先生的信息，而且——”
青年的目光意味深长：“让我们觉得奇怪的是，你离开阿曼蓝星的时候，身边没有跟着那位先生。”

第351章 我认罪态度好

霍悠觉得，该来的始终会来。
当初她在阿曼蓝星上的猜测，看起来是真的应验了。
然而她此时却只能沉默。
青年大概也看出来了霍悠沉默是金的打算。
他轻声咳了咳，问道：“霍悠女士，你可以告诉我，你那位朋友，是谁吗？”
霍悠垂眼不搭理。
两人僵持片刻后，霍悠开口道：“我认罪，所有的事情都是我来安排的，和其他人，包括被你们抓来的那位朋友也没有关系——她是植物研究专业的人才，我找她是为了帮我研究阿曼蓝星植物，她并不知道我私带了这种植物出来。至于其他的，无可奉告。”
青年顿了顿：“有关于你朋友的事情，我们会继续追查。”
青年道：“其他的相关信息，霍悠女士，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哦，我很配合了。”霍悠道：“我都已经认罪了，你还要我怎样？”
青年蹙眉，这是他从霍悠进入这间审讯室后，第一次蹙眉。
“你不说，我们也可以查到。霍悠女士不要忘记，你的那位朋友也同样被我们带入了警察司的审讯室。你不说，她也会说。”
霍悠心说你就忽悠吧，要真能查到，那么多事情你都查到了，怎么唯独杭川的身份你查不到？
至于欧雅，霍悠相信自己看朋友的眼光。欧雅一定不会乱说话。当初在阿曼蓝星上那番猜测，欧雅也是全程知道的。
联想到杭川的神秘朋友，霍悠觉得杭川的一切信息被消除，让人查询不到，也不是什么让人费解的事情。
霍悠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让青年很是头疼。但星际社会，一切审讯过程都有实时监控，天网会关注着所有犯罪嫌疑人的被审问记录，所以“严刑逼供”这种事情是一定不会存在的。
霍悠不愿意说，警察司没法借用外物手段来让她开口。
于是霍悠被关禁闭了。
当然，并不是把她关起来不给她吃喝，对她进行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
联邦注重人权，即便是犯罪嫌疑人，在警察司这种权力机关也享有他本有的权利。食、宿等方面，霍悠的要求只要不过分，警察司都必须配合安排。
只是，她不能踏出警察司的大门，也不能和其他任何人见面——除了警察。
霍悠倒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的，最近她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情，她也需要时间来梳理梳理，好好想一想。
就是不知道欧雅会不会也和她一样被关禁闭。
霍悠叹了口气，转到阴影角落坐下。
她出神地盯着禁闭室的门。
本来她是没想要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察看周围的情况的，但不知怎么的，出神出神着，她眼前的场景自己就变了。
她面前禁闭室的一堵墙，一扇窗，一道门，在她的眼中化为了虚无，只剩下四四方方的结构线条，勾勒出一张略显萧瑟的图景。
往前一点儿，是对面的禁闭室，里面没有人，但能看到桌子椅子的结构线条。
再往前走，似乎就到了警察司办公的地方，线条开始变得嘈杂，有些东西的线条在不断挪动，人物的投影也很清晰地展露在霍悠面前。
“……怎么回事？”霍悠轻声喃喃，怎么好像她的能力增长了？
霍悠猛地闭上眼睛，甩动了几下脑袋，再次睁眼看向对面的墙。
呈现在她眼前的仍旧是那副场景。
而此时多了另一道往她方向靠近的人物轮廓。
是那位青年。
霍悠晃神，掰指算了算自己在这儿待的时间。
足有3天了。
这3天，她的个人终端被禁用，无法联系任何一个人。
而等警察司的人再找到她，或许，就是要带她去接受判罚的时候了。
门被敲响，霍悠道了一句“请进”，青年推门进来，看了霍悠一眼，道：“霍悠女士，你想好了吗？要不要告诉我们你的那位朋友到底是谁？”
“怎么，小雅没有告诉你们，你们也没有查到吗？”霍悠平静地反问。
青年面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过。
今天他来，换了一套战术——打感情牌。
“霍悠女士，你要知道，你那位朋友既然被阿曼蓝星上的危险植物攻击过，身上一定留存有这种植物的毒素伤害，如果你不告诉我们他是谁，或许这种毒素会一直留在他的身体里。你那么努力宁愿犯罪都要救出来的人，你真的忍心让他身上残留毒素吗？”
霍悠不为所动。
之前杭川是因为昏迷不醒，所以她为他做了一切决定。但现在他已经醒了过来，并且又去做他“该做”的事情，霍悠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去干涉他。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如果他担心自己的身体，自动找上类似科学研究院这种机构，霍悠无话可说。
但她不能冒这样的风险，暴露出杭川曾经和阿曼蓝星那种危险植物有过接触的事实。
何况霍悠怀疑，警察司这么努力要找出杭川，是因为怀疑她的这位“朋友”已经被治好了。
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他们找杭川的目的就更复杂了。
霍悠的拒绝让青年很无奈。
“霍悠女士，你似乎对我们警察司很不信任。”
“我想没有人会对抓捕自己的机构感到信任吧。”霍悠耸肩。
青年道：“当你是受害者时，你就会无比信任我们了。你现在不信任我们，只是因为你是……犯罪者。”
霍悠认同地点头，但却也不再开口，用沉默结束了这一次沟通。
青年再一次败退。
霍悠又在禁闭室待了3天。
3天后，青年打开门的瞬间，霍悠便开口道：“是不是该定罪量刑了？你们警察司办案效率那么低，不会被扣奖金吗？”
青年轻叹了口气：“霍悠女士，你的问题交代清楚，我们没办法定罪量刑啊。”
“所以你们是要拖着我吗？”霍悠道：“本来我可以只去监狱星3年，结果你们在这儿关我禁闭……这个时间要不要算进服刑期？我的时间也是无价之宝好吗？”
青年无奈道：“所以，霍悠女士你是申请要尽快服刑吗？”
“哦，可以。”霍悠这下点头了：“尽快吧。我认罪态度这么好，你们应该要考虑多给点儿减刑。”
青年：“……”

第352章 联邦利益高于一切

霍悠又在禁闭室内待了两天，然后终于得以出来。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来走，她应该要接受联邦法院审判，得到定罪量刑，然后才能进入监狱星服刑。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并没有走这样一个程序。
她从禁闭室里出来后，就直接被带上了警察司里的悬浮车，随后被带去了前往监狱星的星舰。
甚至她并不知道自己会前往哪一个监狱星。
全程押送她的警察都没有出声，她也被禁止探查周围情况。
到这个时候，霍悠才感觉到心慌。
她还什么都没有交代，也不知道欧雅那边怎么样了，如果这样就去了监狱星，接下来的一切事情她都无从知道。
监狱星为了保证服刑人员的无法越狱，整个监狱星只有监管服刑人员的办公楼设有区域星网，只有在那里才能得以联通星网。
而个人终端在服刑人员福星服刑期间是被禁了的，一旦霍悠进入监狱星服刑，她就再没办法连接星网——她连最基本的联邦热点信息都没有渠道知道。
霍悠心慌了。
她试图要求警察让她联络家人朋友，但警察纹丝不动，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押送过程完全是封闭的，霍悠根本根本找不到人求助，她连个路人都见不到。
直到进入星舰，被告知她即将前往监狱星服刑，霍悠才意识到，警察司是真的不允许她见任何人了。
“那个审问我的警察呢？”霍悠攥紧拳头，瞪着始终陪同在她身边的那位不出声的警察，怒道：“什么罪名都不告诉我，就这样让我服刑？”
警察默不作声地点出终端，光屏上的内容很清楚地写明她犯的是“危害联邦公共安全罪”，被判有期徒刑5年。
霍悠觉得有些荒谬。
“你们依据什么来判罚？整个断罪量刑的过程是怎么样的？你们这都没有说清楚，就凭着一张罪名书，就要带我去服刑？我是联邦公民，我的人权在哪里？！”
警察看了她一眼，一直没有出声的他终于开口道：“女士，你已经认罪了。”
这位警察是个大胡子中年男人，看霍悠的眼神有些恨铁不成钢的不认同：“好好的一个荣誉市民，偏去做危害联邦安全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只判罚5年，已经是非常宽容了。你不好好反思，还要这样闹？”
霍悠气笑了：“我认罪，我也愿意服刑，但那是在一切公开、透明的情况下。你们这样做，完全是违纪违法的！”
中年警察正要说话，两人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嗓音。
“霍悠女士，如果要一切公开、透明的话，那就需要将你一直关在禁闭室里，在你愿意说出你去阿曼蓝星找的那个朋友的名字之前，你都不能出去。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霍悠回头，看到的正是那个青年警察。
相对来说，她对这位一直审讯她的警察更加熟悉些。
“你这么说，意思是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了？”
“霍悠女士的行为，本就是犯罪。归根到底，的确是你咎由自取。”
青年警察道：“另外，霍悠女士你不肯配合我们工作，我们无法完整还原你犯罪事实的前因后果，就必须让你继续待在禁闭室里。但后来你又认可了要尽快服刑，我们就安排了你去监狱星先服刑……因为你的犯罪行为涉及联邦机密，所以不经过联邦法院的裁决，这一点相信你心里也有数。”
青年看向霍悠：“这都是按照你的要求来作出的安排，现在霍悠女士却又觉得不满意——你要求人权，请问你有尊重我们警察司的机构权吗？联邦人权重要，但有一条是写进《联邦宪法》的，那就是——联邦利益，高于一切。”
青年警察的最后这句话说得颇有些意味深长，霍悠深深看了他一眼，青年警察也并不逃避她的目光。
两人沉默了几秒钟，霍悠退了一步妥协道：“我可以去服刑，我也没有意见，也不追究审判程序问题。但是你们为什么不允许我联络我的家人和朋友，告知他们我身上发生的事情？这是什么道理？”
青年警察道：“霍悠女士请放心，你的朋友和家人，我们已经一一通知到了。”
霍悠心下一沉：“什么意思？你告诉他们我犯了罪要去监狱星服刑？”
“哦不。”青年警察摇头：“因为涉及联邦机密，所以这件事情，我们换了一种方式告诉他们。”
“你说了什么？”
“我说，你因为成绩优异，在机甲方面颇有研究，我们聘请你加入联邦机甲绝密研究计划，将来5年，你将不能和他们联络。”
青年警察笑了笑：“这样，也算是为女士你保留一点儿名誉。”
霍悠冷笑道：“你这谎撒得也太离谱了。”
“哦不，除了您的弟弟有些不相信之外，其余的您的家人、朋友都很高兴女士您有这样的机会为联邦服务。”
“笑话。”霍悠怒喝道：“你们这是滥用公权！”
“女士，我有义务再一次提醒你。”青年警察收起笑脸，在这一刻表现出了他身为政治人员的严肃与苛刻：“联邦利益，高于一切。”
霍悠的怒火拱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别提多难受了。
她咬住下唇，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住了这口气，问道：“我弟弟……”
“您同父异母的弟弟，在维基少年班学习的天才少年。”青年警察目露赞叹：“他很有前途，针对我的说辞提出了一个有一个问题……当然，最后他还是暂且相信了我说的话。”
霍悠冷哼一声。
霍恩对她的情况产生怀疑的话，一定会想办法搜集资料。他会根据青年警察告知给他的信息进行核查，以确保霍悠真的是参与了这么一个需要全程保密，研究院连家人朋友都不允许联系的计划。
在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她的行踪的情况下，霍恩不会轻易相信她会这样不告而别的。
霍悠双手紧握，侧头看向舷窗外一望无尽的宇宙海。
第一次，她对自己从再次返回阿曼蓝星到现在做的事情，包括替杭川隐瞒，在心里产生了一丝迷茫。
这样做，对吗？
值得吗？

第353章 第六监狱星

霍悠在星舰上足足待了五天。
外面是一望无际的星海，她无从辨别现在到了什么地方，她只能根据时间推断，如今肯定已经不在海纳星区了。
联邦目前建立了五个监狱星，环境有不同程度的恶劣。霍悠不知道自己会去哪个监狱星服刑，也不知道到达那个监狱星后，她将会遇到什么样的境遇。
从在这个星际时代出生，她就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进监狱”的这一天。要知道即便是前世，她也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犯罪”两个字离她很远。
却没想到，她竟然也会有这样一天。
陪同霍悠前去监狱星的就是那两个警察，一个是中年大胡子，一个是年轻帅气的青年。
中年警察看她的眼神总是怪怪的，霍悠后来得知他有个比她小一点儿的女儿的时候，明白了他为什么会露出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青年警察换了便装，看起来更加休闲帅气。他也从不跟霍悠多话，只是总会出现在霍悠身边不远处。
霍悠知道，他这是在监视她。
对此霍悠也没有什么意见了，毕竟她连星网都连不上，监不监视她又有什么区别呢？
五天后，霍悠所乘星舰抵达了目的地。
还在靠近这颗星球的时候，霍悠就感受到了这颗星球的荒凉。
整颗星球从外表上看是黄色的，这说明它的地表多以岩石、砂砾为主，植被稀少甚至没有。
而进入这颗星球的大气层后，霍悠更加感觉到了它的死气沉沉。
星舰最终停落到了星球的地表。
霍悠在青年警察的引领下，从星舰上走了出来。
这颗星球温度适中，只是因为缺少水汽，让人觉得很干燥。它有供人呼吸的氧气，在大气层里的含量也很合适，所以不用佩戴辅助呼吸装置。
霍悠站定，顿了顿开口问道：“这是一颗生命星球？”
“不，”青年双手插袋，回答霍悠道：“这是一颗死星。”
“死星？”霍悠冷哼道：“死星怎么会有氧气？”
“谁告诉你死星就一定没有氧气？”青年挑眉道：“霍悠女士，你的宇宙自然学得不是很好啊。”
霍悠道：“我们可以现在就查查。”她亮出自己的终端：“给我连上星网。”
“还是查我的吧。”青年警察似笑非笑地看了霍悠一眼，霍悠面不改色收回手：“看你的就不用了。”
她抬步往前走，青年警察耸了耸肩，隔了一个身位，走在她的身后。
其实这有些怪异。
青年警察对霍悠这个服刑人员未免显得太宽容了——哪有服刑人员走在警察前面的？
然而青年却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中年警察在前方带路，霍悠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左右观望。
附近没有看到任何一栋高楼，这有些不对劲，倒是在远处，笔直的路有看到那么一条——霍悠想，有可能还要转乘四轮油车？
中年警察说的话验证了她的猜想：“我们要走一会儿，到那边乘坐四轮油车，再走上半天时间，才能到我们的目的地。”
霍悠忍不住吐槽道：“为什么不让星舰在那边停落？”
“小姑娘，你也有点儿常识，这儿砂砾那么多，星舰停落、起航的过程中会扬起多少尘埃你算过吗？”中年警察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
霍悠木着脸，硬生生将他这番对年轻人的忧虑的话给听了一遍。
终于走到了乘坐四轮油车的地方，三人上了车，没一会儿就听到他们身后传来星舰起航的巨大轰鸣声。
整个地表感觉都剧烈震荡了一下。
四轮油车司机油车刹死，霍悠这才知道为什么司机会提前关闭所有门窗。
等到四周平静下来，周围扬起的埃尘落了下去，司机这才示意大家开门下车，清理掉了油车周围积累的厚厚黄尘。
而此，黄沙已经埋到了油车三分之一的高度了。
霍悠：“……”
她终于明白中年警察说她“没常识”是什么意思了。
她只是没想到，尘埃会飞扬得那么厉害。
青年警察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困惑，替她解答道：“这儿地表疏松，星舰起航时吸力太大，难免会扬起大量尘埃。”
霍悠没说话。
青年警察讨了个没趣，耸耸肩，待整个油车外面的黄尘基本上清理干净后，三人重新坐了回去。
油车颠簸地朝前开着，霍悠坐在挨近车窗的位置，终于问出了她来到这儿后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这是哪颗星球？”
青年警察笑着道：“这颗星球是AMAND-184星，你可以简称它为——第六监狱星。”
霍悠豁然扭头看向青年警察，近乎是咬牙切齿道：“联邦只有五颗监狱星！”
“当然，公告民众的是只有五颗。”青年警察道：“这是秘密存在的第六颗监狱星。”
“秘密存在？”霍悠抓住了青年警察话中的重点。
“当然。”青年笑道：“这颗星球现在承担的责任就是——容纳那些，联邦认为危险的、不服管教的、将来可能会再次危害联邦安全的、不配合联邦进行调查行动的服刑人员。比如……霍悠女士，你。”
霍悠深吸一口气：“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告诉你除了让你增加恐慌外，没有其他作用。”
青年道：“霍悠女士也不用太担心，现在在这儿服刑的人员并不多，你的生存空间会很自由。”
霍悠冷笑一声，坐在窗边没说话。
大胡子警察看了看青年，又看了看霍悠，道：“他是为你好。你好好表现争取能够减刑。”
霍悠不说话。
“哦对了，为了让你的家人和朋友放心，我们已经让技术服务部人员，制造了你加入我们联邦机甲绝密研究计划的证据，也不用怕你弟弟查不到你的行踪。”
青年的话让霍悠再次抬头看向他。
两人对视，火光四溅。
“你真的是警察？”霍悠一字一顿地道：“不，你不仅仅是警察。你是谁？”
大胡子和司机都没有说话，青年看着霍悠，缓缓笑了起来。
“我是警察。”
“我知道你是警察。我是问，你除了警察的另一个身份。”
宽敞的四轮油车车厢内，青年侧过身，始终正视着霍悠。
终于，他向霍悠伸出手，声音洪亮不失清透：“你好，霍悠女士，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联邦特别行动组高级组员，班森·福克斯。”

第354章 重要资料人

霍悠没有去握他的手。
她目光中有熊熊火焰，就这么干燃着。
“你抓我，目的是什么？”霍悠双肩微微弓起，这是一种高度的防御姿势。
班森扫了一眼，收回目光，道：“霍悠女士，你首先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服刑，是你要做的第一件事。”
霍悠冷笑：“那你是不是也要为你的行为买单，班森先生？”
班森颔首。
“你身为联邦政府人员，欺骗公民，这件事要怎么算？”
班森讶异道：“女士，我怎么欺骗你了？我顶多是没有将所有事情全部告诉你而已。”
霍悠继续冷笑：“政府工作人员，就是这么糊弄联邦公民的。我算是见识了。”
霍悠不再出声，偏过头去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成不变的荒凉景象，霍悠觉得这就是她现在的心境。
从一开始被带去警察司，这个班森就在一直观察她，通过和她的对话，逐渐引导着她说出他想要的信息，并在后来将她送来了这个所谓的第六监狱星。
她就好像是他搭建好的舞台上表演的演员，剧本早就被他写好了，她所说的、所做的，在班森眼里说不定都是个笑话。
而她却一直在卖力演出。
对班森而言，这不过是她的动情表演而已。
她最终会华丽谢幕，还是黯然退场，选择权从来不在她的手上。
至于他找她来演出这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表演的原因……
霍悠不再感兴趣了。
“霍悠女士……”
班森叫了她好几声，霍悠都当做听不见。
班森便也不再叫她，一路沉默着到了目的地。
第六监狱星显然是个新开发的星球，这上面正在人工植树。没有机器人的帮助，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监狱星上的服刑人员来完成。
此时霍悠就看到了一片绿葱葱的景象，虽然不多，但也显现出了生命的生机勃勃。
绿葱葱的后方，是很长一片的排房，大概只有一层到两层的高度，从外面看，排房灰扑扑的。
绿葱葱的另一侧，是一片开垦出来了的田地，用栅栏围了，栅栏内的土地颜色好栅栏外的土地颜色都完全不一样。
栅栏内的田地上，有不少人在里面劳作着。他们挥动着最原始的锄头，干得热火朝天。
霍悠怔怔看着，心说今后她是不是也要过这种开荒地、抡锄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难道是前进到了星际社会，又要回去过刀耕火种的原始社会了？
“霍悠女士。”班森不得不跟着霍悠渐渐停下来的脚步站定，提醒道：“还要往前走。”
霍悠收回视线，不发一言。
排房就是第六监狱星现在临时的办公地点，负责接待的监狱星星长是个老头，笑眯眯的看上去十分无害。
他乐呵呵地迎接了班森，笑道：“什么犯人能劳烦让班森先生亲自接来？”
老头看了一眼霍悠，显然并不以为霍悠就是“犯人”。
然后他就往他俩身后望。
“管老，别看了，服刑的就在这儿。”
班森往旁边侧着让了让，于是霍悠整个人就暴露在了老头面前。
老头姓管，大家都习惯称呼他为管老。
管老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说……犯人是这位小姑娘？”
“嗯。”班森打开终端，将定罪量刑书发送给了管老。
管老拿着定罪量刑书看了看，又不断地抬头打量霍悠。
“行，我知道了。”末了，管老点点头，不再看霍悠，道：“人交给我就行。”
谁知班森却摇了摇头，笑道：“管老，我还要在这儿多待一段时间。”
管老讶异道：“为什么？”
班森拿下巴往霍悠的方向点了点：“她的事情还没有交代完。”
“还有同伙？”
“……不是，是重要资料人。”班森凑近管老耳边，道：“所以我还得再努力一把。”
两人说着便有些避开霍悠的意思，霍悠也懒得去仔细听并辨别他们都在说什么，索性走出去了些，表示避嫌。
那边，管老小声道：“你都没能撬出这个姑娘的嘴，可见她不是个容易动摇的人。还留在这儿，会不会太浪费时间了？”
班森摇头：“除了想要知道她没有告知我们的信息外，还有些情况，我需要再观察观察。”
管老便不再劝，只是迟疑道：“既然你有这样的想法，那……她在这儿服刑的事情，需要另行安排吗？”
“不用。”班森道：“就按照你这儿的规定来做就行了。”
霍悠蹲在排房门口，看着外面忙碌的人们，不由开始想她的朋友们，她的亲人，现在都在做什么呢……还有，小雅现在是回到了学院，还是……和她一样被投入到了某个监狱星呢？
班森应该是没有从小雅那儿问出杭川的，否则他不会继续明里暗里地询问她
霍悠抱着头，一时间思绪万千。
在霍悠抵达第六监狱星的时候，留在海纳中心星的欧雅也终于被警察司释放。
警察司予以了她一些赔偿金，作为这段时间她留在警察司内的损失。
欧雅眯了眯眼睛。
警察司外的阳光有些刺眼，这大概是因为她之前一直在警察司里待着，很长时间没有接触阳光了的原因。
适应了阳光后，欧雅点出终端，启动星网连接恢复。
刚恢复完成，终端便响起了很多提示声。
霍恩大概是一直在追踪欧雅的终端，立刻就联络了她。
欧雅等了会儿，方才接起，道：“小恩弟弟。”
“欧雅姐姐好。”霍恩很礼貌，但他的表情却很兴奋——因为他终于联络到了他姐姐这位重要的朋友。
“欧雅姐姐，我姐姐跟你在一起吗？”
“……没有。”欧雅在判断着霍恩对霍悠的事情知道多少，说的话很模糊：“我最近挺忙的，也没注意，好像我是有一段时间没联系她了……”
“那欧雅姐姐，你的终端怎么这段时间都不通啊？”
欧雅道：“我出了趟远门和人谈研究项目，那儿的星网架设出现了问题，毕竟是偏远地方。”
霍恩“哦”了声，说了句打扰了。
欧雅道：“小恩，你姐姐怎么了？联系不上她吗？”
“……她之前跟我说要出远门，可能联络不上她。我就是担心她，所以问问你……欧雅姐姐不知道就算了，可能过两天她就联络我了。”
欧雅知道霍恩在说谎。
她和霍悠被抓很突然，霍悠根本没有那个机会和霍恩道别。
“嗯。”欧雅笑道：“你姐姐聪明着呢，你别太担心。”
欧雅挂断了和霍恩的通讯，毫不迟疑地点开终端。
然后她的手在杭川的名字上顿住了。

第355章 人去楼空

虽然从警察司出来了，但欧雅并不认为自己就完全没事了。
她按照霍悠的暗示，到了警察司后便一言不发，顶多说两句“不知道”、“不清楚”。但她并不认为这样就能完全清除自己的嫌疑。
她已经做好了自己会入狱的准备。
欧雅倒也并不慌张，对她而言，能够将长生根这种植物提炼出不同寻常的物质激素，已经是她研究生涯里可以对人吹嘘一辈子的事情了。哪怕她入狱了，也值了。
欧雅呼了口气。
被关在禁闭室里这段时间，欧雅分析过很多次，她发现前来审讯她的人，似乎绕来绕去都离不开霍悠前往阿曼蓝星为的是谁。
她当然知道，为了杭川。
欧雅怀疑他们就是为了杭川来的。
既然是这样，把她就更不能把杭川说出来了——被问到的肯定不只是她，霍悠作为主犯罪人，肯定是被重点审讯的对象。如果霍悠说了，他们就没有再问她的必要了。
这只能说明，霍悠并没有透露杭川的任何一点儿信息。
警察司对杭川的身份和背景一无所知。
现在她从警察司出来了，难保身边不会有仍旧监视她的人，希望能从她这儿再获得点儿线索。那么她这一个终端号一拨，岂不是将他们的目光引向了杭川？
欧雅暗叹一口气，收回了终端。
她一连好几天都没有任何动作。
这其中也有一个原因——学院官方新闻《凯斯日报》放出了霍悠要去某某研究中心深造的公告。
当看到这么一则新闻的时候，欧雅便知道，霍悠被抓，这里面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雪玫瑰战队的人虽然不解，但因为官方都证实了这么一个消息，他们便也不好再屡次发出质疑。
随着机甲战队大赛逐渐走向比赛的高潮，霍悠离开的新闻渐渐冷了下去。
凯斯的学生们除了印象中有那么一位机甲维修天才的存在，其他的，终将会慢慢遗忘。
而另一边，风尘仆仆从远方赶回的杭川第一时间回到了海纳中心星的公寓。
然而这里除了所剩能源不多的巧巧来迎接他之外，只有干干净净人去楼空的空旷房间。
杭川在原地驻足了片刻，平静地回到自己的卧房，洗漱、整理行李。一切弄好了之后，他才点出终端，拨打了霍悠的终端号。
无法接通。
杭川没有再拨，而是查询了下凯斯学院近一两个月的相关新闻。
看到霍悠去某某研究中心深造的公告，杭川面上一顿。
最开始的时候他和霍悠还有联系，后来因为当地星网受到卫星爆炸的连锁反应而中断了，直到他离开也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没有联系上霍悠，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回来的路上他忍住了提前告诉她的冲动，而是怀着让他也很陌生的激动心情，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然而他现在才知道，他想要给予惊喜的人，已经不在这个地方了。
杭川在公寓里待了大概五分钟，然后他晃悠去了学院。
雪玫瑰战队里正是热闹的时候，今天是对新晋队员们的一个大考核，所有战队的人包括那些在战队创建之初打酱油凑人数的都来了。所有人集结后打算去战队租赁的考验场。
杭川就在这当口来到了战队基地。
“杭川。”米雪儿惊讶地看向他：“你回来了？”
杭川点了点头。
凯恩探出头来跟他打了个招呼：“这次又去哪儿了？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杭川顿了顿，道：“有点儿私事。”
“处理好了吗？”
“嗯。”杭川应了一声，状似无意地扫了一圈，道：“少人？”
“你是说小悠吧。”伊泽佳梳了个偏分头，短发染成了紫色，英姿帅气，道：“你没跟她联系？”
“联系不上。”
“这倒是。”米雪儿道：“小悠大概是被临时征召，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听到就被聘用到某个研究中心去了，她也没给我们说。学院给的说法是深造，我倒是觉得，应该是希望小悠在研究过程中能给他们提供帮忙吧，只是这样说显得他们研究中心的人挺无能的，所以给了个深造的理由。”
杭川目光下垂，道：“她的水平也不是顶高，哪儿就值得这种研究中心的人去聘用了？”
“她会改造机甲啊。”米雪儿指了指角落里陈列着的机甲，他认出这就是霍悠在阿曼蓝星上驾驶的那架机甲。
米雪儿道：“小悠断断续续地花费了这么些时间，已经将基础的改造方式确定了，预留空间也都已经一一规划好了，改造已经进行到了中后期……”
米雪儿想了想，道：“来通知我们小悠去研究中心的研究人员还来看过小悠改造的两架机甲，都说非常有新意，很是赞赏。”
杭川淡淡“嗯”了一声，心里却更是着急。
带走霍悠的，到底是什么人？
他联系了卫将。
【你悠妹妹不见了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求婚了她逃婚了？】卫将发送了个“我有什么办法”的摊手图。
杭川直接拨了他的终端号。
“哎呀，荣誉归来的二船，你好呀。”卫将潇洒地抹了一把头发，帅气地扬起笑脸。
杭川面无表情：“给我查查，霍悠的行踪。”
卫将这才发现杭川的不对劲。
他很认真，虽然面上平静，但卫将能够体会得出，他似乎已经有些发怒了。
“……发生什么事了？”卫将一边查，一边问道：“难道她真的失踪了？”
“你先查。”
杭川挂断了通讯，想了想，给欧雅、努努和小池希分别联络了一下。
他知道这些是霍悠走得较近的朋友。
努努和小池希都没有说其他的，唯独欧雅，平淡的对话之后，在话别之前，说了这么一句——
“最近联邦好像挺不太平的啊，不知道监狱星会不会跟着有暴动。”
杭川嘴角微扯，但欧雅留下一句“有事再联络”，就把通话结束了，也堵住了他要再问下去的话头。
杭川将目光转移到了“监狱星”上。
在他查找联邦监狱星的情况时，卫将查过了霍悠的行踪后，再次联络了他。

第356章 伪造过的数据

“怎么样？”接起通讯，杭川开口便问卫将查出的结果。
卫将摇了摇头，神情也有些凝重了起来：“查不到人。”
“什么叫做查不到人？”杭川的表情瞬间沉滞：“没有数据记录？”
“没有。”卫将道：“我搜索了所有可以搜索的她可能乘坐的交通工具，最近的一次，就是她从阿曼蓝星回海纳中心星的那次。”
卫将不由皱眉道：“二船，你说她失踪了是怎么回事？就是联络不上吗？会不会是因为你在泰格星区那边没有跟她联络所以她生你的气？”
杭川摇头，几句将他了解到的，凯斯官方向外宣告的内容告诉了卫将。
顿了顿，杭川道：“你帮我查一下监狱星。”
“监狱星？”卫将张了张口：“查监狱星做什么？”
“你查就是了。”
“好吧。”卫将只能认命地继续查询监狱星。
扫完5个监狱星，卫将一无所获。
杭川得知后静默不语。
卫将叹道：“想要找还是能找得到的，海纳中心星的监控非常严格，只要找到她在监控中的影像记录，就可以顺势找到她这段时间的行踪。只是这个工作有些庞大……”
“我来。”
杭川立刻接过话道：“你把所有的影像记录都给我。”
“你要一个一个查看？”
“嗯。”
“……二船，你才刚完成这么严峻的工作，不先好好休息一下……”
“别废话。”杭川冷声打断卫将：“她如果真的失踪了，还不知道是什么人或者机构组织将她带走的。你认为能够将她带走，还能让凯斯官方发出澄清性质的说明新闻，这个组织机构会是个小组织吗？你知道，她是与众不同的。普通人或许不会有这样的意识，但不代表其他人也不会。”
卫将面色严肃起来。
“凯斯是联邦官方的学院，能够让凯斯乖乖听话……这至少说明，这个组织和联邦政府有密切关系。”
卫将摸着下巴：“难道是科学研究院？我先查查。”
过了3分钟后，卫将对杭川道：“科学研究院没有相应的记录，她应该不是被科学研究院的人带走的。”
“科学研究院如今已经大不如前，他们外表看着光鲜，但里面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杭川沉声道：“你不要再废话了，立刻把影像记录给我。”
杭川挂断通讯，另一头的卫将抱怨了一句“脾气真差”，还是乖乖地将霍悠从返回到海纳中心星的那一天起整个临常市的所有监控记录都给了他。
杭川窝在公寓里，开始检视所有的监控记录。
霍悠出现最多的地方就是公寓附近和学院里，之前一直都很正常，霍悠的生活算很规律的，每日的健身跑没有落下过，每日也都去了学院，时常能在凯斯内部监控中看到她出现在雪玫瑰战队基地的附近。
然而后面，杭川发现监控记录有人为截断消除的痕迹——虽然时间对得上，但总觉得环境、人什么的对不太上，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在这上面再也没有霍悠的身影。
然后是最近这段时间，监控记录又变得正常了，没有让他感觉到违和点。
杭川推测，在这个时候，霍悠就已经不在海纳中心星上了。
杭川轻轻敲了敲桌，将他有所怀疑的片段全部都进行了标注。
完成这个推敲、筛选影像记录的事情，耗费了他三天时间。
这三天，杭川一直没有闭眼睡过。
找出最后一个他认为有违和感的片段，杭川没有停顿，直接将这些他标记过的监控记录传送给了卫将。
【我标注过的监控记录可能有问题，你尝试着修复一下。】
卫将回了个【好】。
杭川等待了2个小时，卫将回拨了他的终端号。
“二船。”卫将面色比之前更加严肃了：“你怎么看出来那是被篡改过的。”
“直觉。”
“直觉吗……”卫将叹了口气：“你的直觉一向很准，但是——”
卫将摇头：“你标注出来的这些监控片段从数据上来说，非常完美。”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要想证明它们有被伪造过，很难。”卫将道：“这并不代表这些片段没有伪造过，相反，我也认同你的直觉，它们的确被伪造了。但做这种伪造技术的人，实力一定很强。我暂时找不到能破解他这个改造手法的破绽。”
卫将顿了顿：“你标注出来的所有片段，无一没有被伪造过。”
杭川和卫将对视一眼。
卫将道：“你说得没错，能够不声不响将你悠妹妹带走，还能让凯斯不产生疑心，而且还付出这么大的精力来改造这些监控记录……这说明搞出这件事情来的人或者机构组织，一定不小。”
杭川看了卫将一眼，冷声道：“你不是自称在这方面天下无敌吗？”
卫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当然是最厉害的！这个我只是暂时破解不了，不代表我永远破解不了！”
“那你尽快。”
杭川“啪”一声挂断通讯。
一旁静候着的巧巧立刻送上了一瓶新榨的果汁，杭川接了一饮而尽，看了巧巧一会儿，方才一言不发地回屋取出了新买的能源块给巧巧装上。
巧巧模拟出欢乐的感谢声：“谢谢第二主人。”
第二主人啊……
杭川拍了拍巧巧的头，开始理自己的思绪。
第一，对方这么“尽职尽责”地消除掉霍悠踪迹，目的是什么？很简单，是为了阻断别人从霍悠的踪迹推断出她的位置。那么，对方的最终目的就是希望霍悠不会被人找人。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其二，那就是欧雅。杭川从结识霍悠后，霍悠的朋友基本上他都见过了，但都并不怎么亲近。即便如此，他也知道她这些朋友，每个人的大致性格是什么。欧雅不是一个会说些似是而非的话的人，她所提到的“监狱星”，实在太奇怪，由不得杭川不在意。
卫将那边可以继续破解所谓的“高人”伪造过的影像记录，但什么时候能够破解，他并不能肯定。
现在可以找突破口的，只有欧雅那儿。
但这就涉及到一个问题——如果欧雅知道霍悠出现了什么情况，为什么她不直言相告，而是这样隐晦地“提醒”他呢？
在杭川为霍悠的现状忧虑的时候，在第六监狱星上“入狱”的霍悠现在在干什么呢？

第357章 服刑=种地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比起种地来，我做食物的手艺可能更好一些。”
霍悠穿着贴身的方便衣服，深色的衣裳上沾染了很多黄尘。她灌了一口水，抬起手臂擦了擦，对管老道：“服刑也要讲究个利益最大化嘛，让我来种地，不如让我来掌勺。您觉得如何？”
管老看了一眼他旁边的班森，犹豫了下还是拒绝了霍悠的这个要求。
“让你做什么工作你就做什么工作，在监狱星上，没有你讨价还价的资格。”
管老打从心里是挺怜惜霍悠这个小姑娘的，虽说是被班森直接押解来服刑的，但她来这儿之后，也没大吼大叫，给他增添其他的麻烦，所以在一定程度上，他也愿意照顾她一点儿。
要是早知道她会做食物，他就直接安排她去营养剂制造工厂做事了——没办法，谁让现在监狱星上最缺少的就是种地的服刑人员呢？
要是班森不在，这小姑娘提出这样的请求，他也就答应了。可谁让班森在这儿看着呢？随意更改工作安排分配的决定可不是什么严谨的好事。
毕竟他也问过班森是否要另行安排，班森让他按这儿的规定做就行。
没办法，只能让这小姑娘受着了。
霍悠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倒也并不气馁。
她挽着袖子弓着腰锄地，一边劳动一边道：“真搞不懂你们，农业机甲一开来，这一片地全都整理得好好的，你们非要让人受这个罪。”
“犯罪的人不受罪，难道还让他们在监狱星好吃好喝悠悠闲闲的？”班森笑道：“想得也太美好了点儿吧。”
霍悠耸肩：“大奸大恶的人让他每天起来就劳动，一直劳动到晚上睡觉，他们才没有那个时间去想要干坏事，这我很赞成。”
“那你又说他们这是在受罪。”
“哦，我没有同情他们的意思。”霍悠直起身摊手：“我是同情我自己。”
班森微微一笑：“霍悠女士要是不想受罪，我们可以做做交易——比如，你告诉我你去阿曼蓝星上找的人，是谁？”
这个问题班森一直都在追问，乃至于他甚至为了得到一个答案，一直留在第六监狱星没有走。
他的询问方式就是直言地问，逮住机会就问，如果霍悠受不了他烦了，没准儿就脱口而出这个人的姓名了。
而每一次霍悠的回答，却都是反问他：“你为什么一定要问出他是谁？”
班森也总是义正言辞：“他的身体被阿曼蓝星上的危险植物侵害过，我们需要确认他的身体状况，对他负责。”
然后两人的对话就会无疾而终。
当然，班森也是抱着不能问着就算，能问着算赚的想法，倒也没想一定要从霍悠口中得到这个人的名字。
第六监狱星是一个偏远的荒凉星球，这儿的星网架设只有霍悠来时看到的那一排排房——那是目前联邦在整个第六监狱星上的办公点。
管老总是很自豪地说：“这儿全部需要我们自己慢慢建造，让这些服刑人员将这颗荒凉星球慢慢开垦。”
霍悠觉得，如果全部不借用机器，而全靠人力的话……这要开垦出个基本的面貌来，至少需要个百年吧，这还是在人力充足的情况下。
第六监狱星不仅荒凉，而且非常干燥，霍悠一般每隔半个小时就要补充一次水分，否则她会渴得冒烟。
这儿的湖泊也有，但全是咸水湖，不能直接喝。净水装置也是由人力来设计制造的，净化还保持着最原始的系统——需要人力来提供动能。
如果每个星球都是一个行政区域的话，海纳中心星等同于一线城市，第六监狱星大概就是个贫困得不能再贫困的村了。
霍悠蹲在了沙垄上休息。
服刑劳作强度并不大，霍悠因为是女生，每日劳作时间比栅栏里劳作的男人要少。
她干完活，就习惯性地在旁边看他们干活。
单从这些人的外表上来看，真的没办法相信他们全都是些穷凶极恶的犯人。
但因为知道第六监狱星上待的都是些犯了什么罪的人，霍悠轻易不会和他们说话。
第六监狱星上女犯人不多，年轻的女犯人更少见，霍悠的出现难免让这些人侧目。
好在劳作也好，生活也好，都有足够多的人看着，并不需要他们产生交集。霍悠这才比较放心。
一段时间后，进入休息时间。
霍悠今天的劳作时长已经结束了，她掸了掸衣裳，从沙垄上走了下去。原本一旁坐在遮阳伞下的班森旋即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这已经成为了这段时间里，这条路上的常见的“风景”。
两人才走出没多远，突然天边暗了下来。
霍悠抬头一看，竟然是一艘星舰。
这还是霍悠来这儿之后，第一次看到有星舰前来。距离上一次星舰送她来第六监狱星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了。
管老回了排房接通讯，不久后便带着一群人往星舰停落的地方赶去。
这和霍悠的关系不大，虽然她挺好奇星舰会运输些什么来。
然而第二天她就知道星舰运输来的是什么东西了——
竟然是占据了整个阿曼蓝星的长生根！
“这……”霍悠看着被摆放在栅栏外的长生根断根，不由瞪大了眼睛。
大清早的就给她这么个惊吓真的好吗？
班森看起来倒是不意外，他抱着手臂，脸上挂着笑容：“这么快就办好了？”
他又看向霍悠：“惊喜吗？”
霍悠冷冷地道：“不是说私运阿曼蓝星植物是犯罪的吗？”
“联邦特批，不算犯罪。”
“合着这个法律限制的就是普通平民？”
“话不能这么说，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联邦利益高于一切。”
“哦，所以联邦利益高于法律？”
班森无奈地看了霍悠一眼。
霍悠耸耸肩：“我应该没理解错误吧？”
“你要这样理解，那什么事都说不通了。”
“你们干这种事，本来就说不通。”
霍悠垂下眼，看着栅栏边的长生根断根。
班森走近她，顿了顿道：“这种植物，联邦将它命名为阿曼蓝根。他的价值现在还并没有完全开发，但想来，距离完全开发它的价值应该不会久远。”
霍悠一脸冷漠：“关我什么事？”
“你知道的。”班森定定地看向她道：“你应该清楚它的价值。”

第358章 可能是冤狱

霍悠并不接班森的话。
她沉默地拿着锄头在砂砾地里忙活着，脸上的表情比平常更显得漠然。
班森几次欲言又止，到底是败在了霍悠的冷淡态度上，没能开得了口。
星舰光是卸货就耗费了三天，密密麻麻的断根摆放在了广阔的第六监狱星荒凉的土地上。
被命名为阿曼蓝根的植物外表上看起来非常普通，第六监狱星上的犯人没有见过这种植物，也并不将它当回事。
但霍悠却是知道这种植物的威力的。
它栽种成活之后，攻击性很强，它会制造毒素，侵入人体将人体的身体和意识剥离，它又可以从自身提取出激素精华来治愈它给人造成的神经中毒……
按理说，这种危险的植物霍悠应该很害怕。但自从她发现，这种植物不攻击她后，她反而觉得它们很萌。
即便只是一种植物，那种小心翼翼想靠近她却又不敢靠近她的模样仍旧戳中了霍悠的萌点。
这也算是“他乡见故知”。
霍悠偶尔会忍不住朝摆放在地面的阿曼蓝根看，每一次同的走神都会被班森捕捉。
霍悠起先还会避开他的目光，后来就完全放开了——
我爱怎么看就怎么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霍悠大大方方地观察阿曼蓝根，班森反倒觉得无趣了。
犯人们开垦砂砾地的速度很慢，他们现在一直在挖掘沙垄，霍悠最近发现了一个较为轻松的活，那就是在沙垄上刨坑。
这个不需要下死力气，霍悠觉得这更加适合她。
“这儿只种了耐旱、储水性极好的植物，难道要种这阿曼蓝根？”霍悠一边刨坑，一边询问从她身前走过的管老：“阿曼蓝根可是从海底里钻出来的植物，你们就不怕给种死了啊？”
管老皱眉，呵斥她道：“服刑还不老实，这些事情需要你来操心吗？”
“我怎么就不能操心了啊？”霍悠立起身理直气壮道：“虽然是犯人的劳动，但犯人劳动也是劳动啊，犯人的劳动果实就不用尊重了吗？如果我们费尽心思最后发现压根儿就种不出什么结果来，那岂不是白费了人工？”
霍悠摇头：“管老啊，你可是第六监狱星的星长，这些事情你可得想到前面。你觉得呢？”
管老好气又好笑：“这么关心联邦大事，怎么就到第六监狱星来了？”
“可能是冤狱。”霍悠一本正经道。
管老哈哈一笑，注意到旁边巡逻人员投过来的视线又立马受了笑，严肃对霍悠道：“好好干你的活。”
“干得好干得不好都一样，也没见给我加餐。”霍悠无所谓道：“如果管老你同意让我来掌勺，我说不定会干活更积极些。”
管老觉得这个小姑娘来这儿快一个月，人是越来越无赖了。
他也越来越无奈了……
“好吧。”管老被霍悠缠得没办法，道：“如果你能够干完这一块儿的活，就给你个进营养剂制造工厂的机会。”
“哦不，我不要去做什么营养剂。”霍悠摆手：“我想要的是，一个设施齐备的厨房。我想自己做点儿东西吃，不想喝营养剂了。”
霍悠觉得这段时间她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管老叹气：“行，依你。”
能不依吗？这小姑娘天天都吹嘘自己做食物的手艺怎么怎么好……还是让她试一试，至少堵一堵她的嘴。
霍悠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满意地点头，视线一挪却看到班森正揶揄地望着自己。
她的脸顿时拉了下来。
“管老啊。”霍悠重新拿了小锄头，弯着腰一边劳作，一边道：“咱们这可是监狱星，又不是旅游参观星球，按理说，这儿不应该只有服刑人员和管理服务人员吗？有些阿猫阿狗的什么都不是，怎么能在这儿待这么久？这应该不符合制度吧。”
管老顿时看向一边儿笑容满面的班森，打哈哈道：“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我也有特殊情况啊。”霍悠幽幽道：“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指着我挣钱维持日常开销，家里欠了债，还没有履行诚信契约还债务，家里的重担都压在我一个小女孩身上……”
管老打断她道：“我可清楚你家里的情况，你家里哪还有什么老……”
管老说到这儿顿时停住了，霍悠露出幽怨的眼神：“管老，你摸摸良心，这样说，合适吗？”
管老擦擦汗。
这小姑娘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行行，我嘴里没个把门儿的，说错话了，小姑娘你多担待啊。”管老叹了口气：“这样吧，你完成了这一块儿的活，如果你做食物的手艺真的不赖的话……我就让你以后都去营养剂制造工厂里干活，怎么样？”
霍悠勉为其难地道：“好吧，我就当帮管老你一个忙。”
管老：“……”
营养剂制造工厂可不缺人啊！她怎么就成了帮他的忙了？
管老好笑地摇头，踱步走了。
工作再跳一级的霍悠满意地笑了笑，对上班森的目光，还挑衅地挑了挑眉。
班森双手插袋：“霍悠女士这会儿和在海纳中心星的时候的性格表现得倒是不尽相同。”
霍悠不搭理他。
她觉得班森这人挺没劲儿的，天天就跟在她边儿上想方设法地套话。关键是这么些天了，他也应该知道她不会回答他问题的决心，可这人偏就是不走。
索性不搭理他，免得他还觉得自己有多重要，产生优越感后更是不走。
班森倒也不尴尬，仍旧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霍悠聊着天。
霍悠干着活，她又不吭声，自然也不耽误班森说话。
“对了霍悠女士，你是不是有个室友叫杭川啊？”班森忽然问道。
霍悠心里咯噔一下，动作上却并没有停顿。
她设想过无数次班森提及杭川的场景，就是为了应付这么一天。
她仍旧慢悠悠地刨坑，嘴上却道：“查半天就查出这个来？他可是为我合租的人，我还以为你们早就查到他了。”
班森仔细观察着霍悠的表情，一边道：“他因为一直在外探险，所以我们虽然一早就知道他这个人，但一直没有追踪到人。”
顿了顿，班森道：“不过，最近他返回了海纳中心星。”
霍悠只觉得心里的喜悦开出了花。
他回来了。
他还很平安……
“哦。”霍悠点头道：“然后呢？”
“然后……”班森意味深长道：“他回来后不久，海纳中心星临常市的监控系统影像记录就全都被人窃取了。”

第359章 他暗恋我

霍悠心知这是杭川在炸自己。
她“哦”了一声，奇怪地道：“临常市的监控记录被人窃取了……跟他有关系？”
班森面上一顿。
“问你话呢。”霍悠道：“是他做的？”
班森手指轻轻一动，仿佛是下了某种决心：“嗯，他做的。”
“那么厉害啊？”霍悠感叹道：“那么厉害，你们没想过招揽他这样的人才吗？”
班森回道：“他做这种事情，我们先要抓了他，审问他这样做的原因，给他定罪量刑，然后当他刑满释放后，才能考虑要不要招揽他。”
霍悠点点头：“这样的程序倒是没错。”
她道：“抓了他判了几年啊？”
班森眉头抽动：“他要坐牢，你就不担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霍悠摆摆手：“又不判死刑，不就是因为察看了不对外公开的监控记录吗？又不是什么道德人品败坏的事情，顶多判个一两年的，也就差不多了。”
班森一时间有些无语。
霍悠又紧跟着追问：“对了，他这么干到底是因为什么？”
班森动了动嘴，脱口道：“为了找你。”
“找我？”霍悠眨眨眼：“啊，不难理解。”
“什么意思？”
霍悠笑道：“他暗恋我。”
班森：“……”
“真的。”霍悠道：“他之所以会成为我的室友，就是因为暗恋我，所以才和我一起合租。不过他这个人很含蓄，很多话都不会说出来，甚至连行为上也很难表现。”
霍悠一脸感慨：“我原本以为他就是有点儿喜欢我而已，没想到他会为了我做到这样的地步。”
班森抽了抽嘴角，突然觉得自己撒那么一个谎是个很大的一个败笔。
事实上海纳中心星临常市的监控记录的确被人盗取了，这本就是他留下来的一个陷阱，就是想要看看是否会有人来查看监控。
如果有，至少说明这人对霍悠的“合理失踪”是持怀疑态度的，那们他就可以顺势查一下。
但没想到他安排的人发现了监控记录被翻阅、拷贝和窃取的痕迹，却没能抓住干这个事的人。
这说明，做这件事的人在这方面是非常厉害的高手。
然后他就查找了下近段时间与霍悠相关的人的情况，发现了杭川这么一个突兀的点。
以前之所以没有怀疑过杭川，是因为杭川有完整的行踪记录。但因为监控记录被盗取的事情，班森还是怀疑，杭川的行踪记录会不会也是篡改或者伪造了的。
但跟之前查找盗取监控记录的人一样，他的人找不出证据来，怀疑始终只是怀疑。
所以他现在炸一炸霍悠，但很可惜，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炸出来。
反倒是……
霍悠还在说着：“其实说起来我也挺对不起人家的，他一直没说出口，我也不好先问他‘你喜不喜欢我啊’这种话吧？没想到他用情这么深，竟然还为了我要面临牢狱之灾。”
霍悠幽怨地看着班森：“你说说，你害了多少人？”
班森有些受不了：“霍悠女士，要不是因为你干了这种事，你也不用来这儿，你那合租室友也不会为了你作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
“是啊，都是我的错……”霍悠喃喃，背过身去，双肩微抖。
班森以为她在抽泣，但霍悠其实是在偷笑。毕竟她压根儿就不信班森说杭川被抓兵被判刑这样的话。
然而班森这下却被动了。
“诶……”班森伸手，又收回来挠了挠头，突然想到一点，道：“霍悠女士，据跟你合作的探险队说，你去阿曼蓝星找的是个男人啊，能让你冒着生命危险去找的，肯定在你心目中地位不低。你这属不属于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啊？”
霍悠冷笑一声：“福克斯先生大概是因为没有同时被两个人追求过，所以嫉妒貌美心好被多人追求的我。我可以理解。不过呢……”
霍悠拍拍班森的肩膀：“嫉妒是嫉妒不来的，毕竟……你貌一般，心还挺黑，说不定注孤生啊。”
班森听不懂什么叫注孤生，但他听得出霍悠话里的嘲讽意味。
待他再要和霍悠理论，霍悠已经不理他了。
过了两天，霍悠得以前往营养剂制造工厂劳动，不用再顶着太阳，和一群男人在一片荒地上忙活来忙活去。
班森也从遮阳伞下挪到了工厂里霍悠的动作台旁边。
营养剂制造工厂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就是对加工好的营养剂进行分装和包装。霍悠负责的是最后的包装环节。
她需要将分装好的营养剂管用盒子包装好，避免营养剂管在被人拿动的过程中，发生碰撞和炸裂。
这个虽然轻松些，可以坐着干活，但是和刨坑一样，始终也是重复单调性的机械动作，做久了到底手酸肩疼。
霍悠时不时会停下来休息会儿。
这个工作不限时间，只规定了完成数量，倒也不用赶工。
班森在一边看着，心里对霍悠忽然生起一股敬佩之情来。
这个姑娘要保守这么一个其实和她关系不大的秘密，能做到这份上，也实在不容易。
她无法分辨实情说出口后到底是好局面还是坏局面，所以就选择不说。从某个角度上来说，这是聪明人的做法。
原本他以为，来了第六监狱星，周围一切都是陌生的，她应该会对至少和她比较熟悉的他态度好些了吧？然后他们可以渐渐建立信任，她也会慢慢把那个人的情况告诉给他听。
可没想到，这姑娘来了这儿适应性还挺好，不仅和管老混熟了，还依靠自己的智慧降低了自己劳动的强度，甚至还能自娱自乐——在海纳中心星，他可没看出来这姑娘还有幽默细胞。
又或许是因为，来了一片荒凉之地，反倒解放了她的天性？
班森想不明白，他只是觉得，和这姑娘拌嘴的时候，他心里隐隐还有些兴奋和高兴。
这可真贱，班森想。
他晃了晃头，企图甩掉脑海中的思绪，但视线一转又落到了霍悠灵巧的手上。
这姑娘虽然时常停下来休息，但不得不说他的手工真的很好。营养剂管的包装盒落在她手里，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能在她手上翩翩起舞。
这姑娘弄个包装怎么也看着那么赏心悦目呢？明明她的手并不怎么好看……
班森看着看着，就有点儿出了神。
同样在出神的，还有正在海纳中心星公寓房里的杭川。

第360章 反防盗

卫将那里没有突破，欧雅也对他避而不见。
杭川无疑很被动。
他尝试通过迂回婉转的方式联络欧雅，比如让麦伦联系小池希联系欧雅——无果；比如让龚颐联系欧雅的老师联系欧雅——无果；再比如鼓励某位暗恋欧雅班上的女同学的男同学向其表白，他趁着混乱的时候接近欧雅——还是无果。
然后杭川可以肯定了，欧雅一定知道些什么。
如果她不知道，她不会这样躲着他，而且是隐蔽的、不容易让人察觉的。
毕竟如果她不想搭理他，直接跟他说“别来烦我”这种话就可以了。
但现在的难处是，杭川需要从欧雅那儿得到霍悠的相关信息，却暂时没办法和她好好聊聊。
欧雅不愿意接近他，唯一能让杭川想到的理由就是她不方便说。
一次两次不方便说还情有可原，比如场合不对，说话不方便啊什么的，都很正常。但次次都这样，就太不正常了。
于是杭川推断欧雅一直处于“不方便”的状态下。
再进一步推理，会不会有人在监视欧雅？
能用到监视的人……
杭川心情更加凝重。
有了这样的怀疑，杭川再度给正在试图还原监控记录真实记录画面的卫将拨了通讯。
“又怎么啦？”卫将忙得焦头烂额，他还从来没有在数据这方面输过。要是不能在短时间内搞定这些假数据，他以后还怎么在组织成员们面前吹嘘自己啊……
杭川也并不责怪他这种态度和语气，道：“我问你，那些被疑似篡改过的数据，有没有安装反防盗的程序？”
“反防盗？”卫将愣了下，霍地抬头：“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喃喃，杭川皱眉，追问道：“问你话。”
卫将回神答道：“我要查一下。”
说着他竟然先一步挂断了通讯。
杭川耐心等了5分钟，卫将的通讯请求就接通了过来。
“二船。”卫将激动地道：“这里面的确有反防盗程序，很隐蔽，你要是不说，我还真没办法找出来。”
卫将脸往前凑了凑：“每一段视频记录都有反防盗程序，这也是我为什么老是还原不了这些假数据的原因，因为有程序阻碍……现在好了，一天后我就能将所有的监控数据全部真实还原，你立马就可以知道你悠妹妹的行踪了！”
杭川心里一动，问道：“你破坏了他们的反防盗程序，会不会被追踪到？”
“你开什么玩笑？我是什么人？我拿个监控谁查得到我？”卫将气鼓鼓地说道。
“那就好。”
杭川急着找人，才没有闲心和卫将胡扯。
他挂断通讯理了理思路，然后清楚了欧雅的态度。
既然连监控都有人安装反防盗系统来查询是谁看了监控记录，那么欧雅身边留有人监视着她便不足为奇了。
那么，
唯一还需要担心的是，为什么被带走的人就是霍悠呢？她有什么价值值得让这些带走她的人还为她布置了那么多的干扰呢？
一想到这儿，杭川就觉得胸口特别闷。
欧雅肯定也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不轻易开口和他说话，平时也都躲着他。
似乎是不希望将她身边的人的目光引到他的身上。
杭川细细领悟了一下，然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或许，这事儿还和他有点儿关系？
多想无益。
一天后，卫将将还原过的监控记录发送给了杭川。
杭川找到他之前圈出来的片段一一看过去，每一个都有霍悠的身影。
霍悠过马路、霍悠进学院、霍悠和朋友逛街——这些场景都仿佛就在他身边上演。
但紧跟着来的，是霍悠和欧雅被带去了警察司。
这一进去，就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等他再次看到霍悠的身影时，霍悠被带上了一架悬浮车。
而画面截止到悬浮车抵达宇宙港，宇宙港一艘艘的星舰、飞船起飞、降落……
杭川再也找不到霍悠的身影，而影像资料就这么多，霍悠到底乘坐了哪一艘星舰，目的地是哪儿等问题，他根本找不着……
于是有了他枯坐公寓房的场景。
这一次，他再次将目光焦点移到了欧雅曾经提过的“监狱星”上。
卫将虽然对监狱星的数据进行了提取，没有发现霍悠的记录，但有时候会不会录入数据，也并不就是肯定的。
杭川决定自己去实地考察一下。
他照例让卫将给他做了行踪补充数据，然后改头换面以一个研究学者的身份踏上了离开海纳中心星的星舰。
联邦的五颗监狱星，他要一一查过才安心。
卫将有些忧虑。
“你好歹休息休息吧……每天没日没夜地查找监控记录的破绽倒也不说了，现在你也知道人肯定不在海纳中心星了，就不用这么着急了吧？你身体里还有暗伤，这次任务又只有你一个人挑大梁……”
杭川道：“我也算是出门锻炼自己，不用担心。”
卫将叹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固执的杭川离开了酒店。
他梳了背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的眼镜，斯斯文文的，微微佝偻着腰，看上去三十来岁左右。
这是杭川的新装扮。
这也是他接下来一段时间在五个监狱星的造型。
另一边的霍悠也在做造型，不过不是做自身的造型，而是在做点心的造型。
营养剂制造工厂的活她断断续续的就做完了，做得很好，被评定为今日最佳。作为劳动者，她这样的优秀员工也是有相关的福利的。
比如可以得到工厂配置的厨房的使用权一天。
霍悠早就对营养剂腻味了，这样的机会她如何能不好好把握？
霍悠当即向管老讨了好些食材。
在监狱星这样的地方，犯人们要吃饭才有力气干活。对他们来说，营养剂是最方便的果腹产品。
但霍悠不一样，营养剂偶尔喝喝还成，要让她顿顿都喝，她真怀疑自己要喝吐血……
拿到食材，有了工具，一切就都好办了。
先做糕点，再煲汤，等汤煲得差不多了，点心也应该要烤好了，然后再做点儿菜。
简直完美。
霍悠这会儿就正在给新出炉的点心摆造型，闻香而来的班森看着桌上摆放着的点心，不由有些目瞪口呆。
霍悠心情好，拿了一小口袋的饼干给班森，另外留出一大口袋的饼干给管老。
当着班森的面霍悠一边道：“你的10克，管老的50克……”
班森：“……”

第361章 她不适合你

班森拿着那10克的点心细嚼慢咽。
他并不是没有吃过联邦厨师做的点心，但这一次他品尝到的口味，却是那么让他喜欢。
他说不出那种感觉，因为他好像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有一点甜蜜，有一点苦涩，但却融合得很好，一点不让人觉得怪异。
班森得到的点心是有数的，他吃得再慢，总有吃完的时候。点心碎屑他都一一舔干净了。
他还想要，却张不开口问霍悠要。
而霍悠呢，将预备送出去的都送出去之后，她就拿着剩余的点心，喜滋滋搁到她的房间去了。
班森压根连对霍悠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他嘴里还残留着点心的味道，心里却又泛起了一丝苦涩。
“我大概真的生病了……”班森喃喃道。
霍悠在第六监狱星过着重复却不单调的生活，每日的劳动她虽然没有落下，但她并不觉得疲累。
管老辖下的监狱星看守对霍悠还比较客气——霍悠想，这应该就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具体体现。
在这儿她找不到更多的事情做，说话的时候倒是多了些。
这儿也有很多人某一些方面可以供她学习。
第六监狱星上的犯人大部分是反社会份子，他们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要颠覆联邦的统治，又或者想要煽动联邦与帝国开战。为此，他们会做出一些扰乱联邦安定的事情出来。
这也是他们会被送到第六监狱星的原因。
虽然他们多数都十恶不赦，有些人还对霍悠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抱有恶意，但不得不说他们之中，也有让霍悠想要学习的地方。
比如一个恐怖主义份子，他是武器研究方面的专家，劳作的间歇闲暇时间，他会和人吹嘘自己设计改造过什么什么武器，他的武器卖给了什么什么人，这个人或者组织拿着他的武器干了什么什么事……
监狱星嘛，平时也没有娱乐设施，一群大老爷们也就靠着这些或热血，或刺激的过往“光辉史”，来打发日复一日无聊透顶的时间。
霍悠时常会去旁听。
这些人讲述自己的光辉史——说难听点就是犯罪史的时候，时常会带出一些知识性的话题来。比如那位武器研究专业的恐怖主义分子，他会在心情好的时候，和人说自己改造武器的方法，顺带他会科普一些武器方面的知识。
霍悠也是改造过机甲的人，所谓一通百通，她在听过这位武器研究专业的话后，总会得到一些受益。
管老很喜欢霍悠这样的状态，称赞她“无时无刻不在学习”。
而霍悠在有意识地吸收更多知识的同时，和班森的交集好像也越来越多了。
因为每次霍悠能够听到这些人闲聊的时候，总是在她从营养剂制造工厂里给他们送营养剂的时候。
每一次，班森都在她身边。
一次两次的霍悠倒也没觉得什么，但次数多了，那些大汉看她和班森的眼神怪怪的，总有些猥琐感，霍悠便知道不对了。
于是这一天，她在要出发前去送营养剂的时候，对班森说道：“福克斯警官，你是监狱星的在编政府人员吗？如果不是的话，你迟迟不回你工作的地方，算不算旷工啊？”
班森面上一顿，道：“这也是我的工作。”
“整天跟在一个服刑人员背后，也是你的工作？”霍悠笑道：“你这工作也真好做，工资和福利待遇好不好啊？如果可以的话，我服刑完能不能也来干这样的活儿？”
班森闻言笑了：“可以啊。”
霍悠觉得这话没法接，讨了个没趣儿，她回身去搬营养剂箱，一边淡淡道：“你还是别跟着我的好，警察和服刑犯人扯上关系，未免有些太荒谬了。”
霍悠拒绝的姿态摆出来了，她不再让班森动手帮她搬运营养剂箱，也不允许班森靠近她一定的范围。
这让班森非常苦恼。
他只能目送着霍悠推着推车朝那边劳作场去，迈不开步子，也说不出话。
管老从他身后走了出来，拍拍他的肩膀：“看什么呢？”
班森回神摇头道：“没看什么。”
管老顺着他刚才注视的方向看了看，一点儿也没意外看到的是霍悠的背影。
他叹气道：“班森啊，我站在长辈的立场上跟你说句话。”
班森恭敬道：“管爷爷您说。”
“你家里的情况，你自己也知道。将来你必然是要和一位有来头的淑女结为伴侣的。你要认清楚这一点，在你发现有点儿感情苗苗的时候，你得把它给及时掐断了。”
管老朝霍悠的方向点了下下巴。
“那姑娘人很好，虽然她做的不是什么好事儿，但想必她也不是故意的。你能跟着她过来，可见她身上还有可待挖掘的东西，将来可能她也会成为做你这样工作的人。但是，我查看过她的资料。她不符合你家族里的要求，她的性格也注定了她不会做一个乖乖待在家中的贵妇。她不适合你。”
班森诧异地张大了嘴：“管爷爷，您、您说什么……”
他一下子卡了壳，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喃喃道：“您说我对她……”
管老纳闷儿了：“你这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难道不是因为对她产生了感情？”
班森结巴道：“我、我对她产生了感情？”
他又自问：“我对她产生了感情？”
“我对她产生了感情！”
班森瞪大眼，死死盯着管老，好像要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个确切的答案来。
管老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伸手拍拍班森的肩，摇着头背着手转身走了。
留下班森还呆怔在原地。
第二天，霍悠发现班森人不见了。
以往每天她都会看到他的人，但今天已经一天都没见到他了。
霍悠有点儿不习惯，晚上从工厂回来的路上正好看到管老，她便开口问道：“管老啊，班森警察是不是离开第六监狱星了？”
管老脚步一顿，意味深长地问霍悠：“你是希望他走呢，还是不走呢？”
霍悠耸耸肩：“没什么希望不希望的。”
她又问：“他是不是走了啊？”
管老从霍悠的神情举止上看得出来，这姑娘对班森没有那种感情。
他在心里又叹了口气，回答霍悠道：“走了，他没跟你道别，让我和你说一声抱歉。”
霍悠愣了下，食指抠抠头：“真难得哈。”
说罢她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心里开始念叨着她的点心。

第362章 特别

没有班森的日子里，霍悠照样每天过得有滋有味。
原本她还以为，自己被投入了监狱星，她会一蹶不振，生无可恋。但没想到她性格中竟然还有这么坚韧幽默的一面，居然在这么一个陌生的荒凉星球，过上了早出晚归的规律生活，而且还觉得每天都非常充实，又期待着之后的每一天。
她甚至没有刻意去计算她的刑期还剩下多久。
现在她知道杭川平安回归，她有这个自信，杭川发现她不见了，会想办法找她。但以他的谨慎小心，不会轻易被班森的人找到。
从某一个方面来说，霍悠希望杭川会来找她。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她又不希望杭川来“自投罗网”。
毕竟她只有这么几年的刑期。
星际人类的寿命并不短，即便她这5年都在监狱星上度过，于她整个人生来说，也只是一小段而已。
但如果杭川因为她暴露了自己的存在，她这5年白费了不说，还不知道杭川会怎么样。
霍悠表面上对班森各种不对付，但一些关键性的消息她还是记得牢牢的。
比如班森的自我介绍。
他说他是联邦特别行动组高级组员，这就暴露了他背后的组织。
从字面上来理解的话，联邦特别行动组应该隶属于联邦管辖，不然班森不会自由出入警察司。但这个词“特别”，又彰显了这个组织的与众不同。
霍悠总觉得这个词有些瘆人。
没办法，她就是一个“特别”于普通人的人。
如果欧雅所说的联邦对普通民众保密的机密信息不是联邦杜撰的话，那她毫无疑问就是一个“基因人”。
也是因为这样，霍悠才不希望和班森来往过密。
而杭川……
房间里，霍悠躺在床上又不自禁地想起了杭川。
他们最后一次现实中见面，是在他离开的时候。
她清楚地记得，他们彼此拥抱，她轻声对他说，早点回来。
而他温柔地回了她一个字。
好。
他没有食言，他真的回来了。
但她没能迎接他……
霍悠想着想着，不由侧身叹了口气。
她担心的问题有很多，却只能在每天夜深的时候才会想一想，然后无能为力地唉声叹气。
她担心欧雅，担心霍恩，担心雪玫瑰的所有人，也担心杭川。
但她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做不了。
第六监狱星的深夜，是第二监狱星的正午。
杭川以探望服刑的亲人的名义，踏上了第二监狱星的接待城市。
第一监狱星他已经去过了，该找的地方也都找过了，没有发现霍悠。
他没有丝毫耽误，立马就转移到第二监狱星来。
这一次他又换了一身行头，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庄园主。
要在一颗星球上寻找霍悠并不简单，他亲自到监狱星后，还需要让卫将配合他，调出整个监狱星的服刑人员记录和相关的影像资料。
在这么多的资料中筛查出一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
可即便如此，杭川也没有一丝一毫偷懒，每一段影像记录，他都从头看到尾，就怕错过了霍悠。
卫将看不得他这样找人，因为机会实在太渺茫了。
“铜铆钉不是说了吗，你们不会永远分别，你们会再见的。你又何必现在这样找她？”
卫将叹气道：“铜铆钉的直觉不会出错。”
“我知道。”杭川淡淡地道：“但如果能早点找到她，为什么不呢？万一她被人带走，受了罪什么办？”
他抬起头看向卫将：“铜铆钉如果能更好地预言就行了。”
卫将噎了一下：“他这种能力不好练啊，你以为跟你似的……”
杭川垂下头：“还有别的事吗？我要忙了。”
“行，你忙你忙……”卫将摆摆手：“我算是服了你了……经过这件事儿，以后你都完全可以做案头工作——”
话还没说完，就被杭川切断了通讯。
卫将哼了一声，转而找上了铜铆钉告状。
“二船说你的预言能力简直鸡肋！你现在还只能给他一个直觉。”
铜铆钉沉默了片刻，道：“我相信二船会不满我的能力，但是他不会说我的能力鸡肋。”
铜铆钉幽幽道：“身为领导，挑拨离间成员们之间的关系，真的没问题吗？”
卫将耸耸肩：“没问题啊，反正都不会成功。”
铜铆钉问道：“二船还在找霍悠女士？”
“是啊，我看他要是找不到他悠妹妹，他恐怕什么事都不会去做了。”
卫将苦恼道：“最近联邦这么不太平，他要是什么事都不干，那可怎么办啊……”
铜铆钉道：“领导层的人也还缺一个。”
“是啊！”卫将不由道：“早知道，就早点将我们的情况告诉悠妹妹，让她加入我们。要是这样的话，就没有现在这样的事了啊！二船也真是的……不理解他怎么想的。”
卫将只是抱怨，其实杭川怎么想的，他和铜铆钉都心知肚明。
两人一时间有些沉默。
“找吧。”铜铆钉忽然开口道：“难得二船对一个人这么上心，对他来说，这不是坏事。”
卫将动了动嘴。
“我们这样的人……产生太过深厚的感情，并不是好事。”卫将轻声道：“我们永远不会知道，意外和牺牲什么时候会来。”
卫将看向铜铆钉：“你即便能预言，也无法预言自己的生死。”
铜铆钉笑了下：“所以凡事都需要放下，即便我明天就永远离开，至少我今天，还有一个深爱的人相伴。也不亏。”
卫将没有接这个话。
“二船已经到了第二监狱星了，按照他现在的行动方式，如果第二监狱星、第三监狱星、第四监狱星还有第五监狱星都没能找到他悠妹妹的话……他会怎么办？”卫将问道。
铜铆钉道：“他还会再找吧。或许那个时候……他就不会再像现在这么冷静了。”
卫将定定看着铜铆钉。
“如果这是二船现在唯一查找的方向的话，也就是说，这是他最后的希望。如果最后的希望破灭……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二船对某件事情束手无策过。”
卫将轻声道：“所以铜铆钉，你一定要加紧练习你的能力。说不定到时候，你才会是二船……最后的希望。”

第363章 阿曼蓝根

第六监狱星上。
霍悠又用原料食材做了让管老欲罢不能的食物。
“第六监狱星是个刚开发出来的星球。”管老盯着霍悠手中端着的盘子，一边道：“联邦对它的投入不大，设施建设也并不完善，毕竟这儿的人也只有那么点儿数量——我们当然不能希望联邦会有很多能够被关押进入第六监狱星的犯人。所以这些食材还是蛮珍贵的。”
霍悠笑盈盈地稳稳端着盘子，道：“管老您说这么多，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啊？”
“……吃。”
管老接过霍悠手里的盘子，叹了口气。
“霍丫头啊，你有想过自己今后怎么办吗？”管老细细品味着口中的美味，看向霍悠问道：“五年时间过去，返回学院就是6级生了。机甲专业的话，通常都是8级生吧。缺失了5年的机甲专业教育，可要和别人拉一大截的知识量。”
霍悠笑眯眯道：“没事儿啊，有的人学了8年都不一定能拿到机甲维修的执照呢，我刚入学第一年就拿到了机甲维修初级执照，比他们都要厉害。”
管老摇了摇头：“机甲市场瞬息万变，你靠着前几年的成就，不一定能走得通。”
“那等回去了再学就是。”霍悠倒是看得开：“我学习能力还是挺强的。”
管老动作一顿。
“这个也看出来了。”管老道：“你平时也没少从那些犯人身上偷学东西。”
霍悠笑了笑：“您没制止，看来也是不反对的。”
“有用的、好的东西你去学，我当然不会反对。”管老道：“但那些不好的东西，你可千万别学。”
“管老放心，我学的是知识，不是为人。”
霍悠坐到了一边，问管老道：“管老，每日这样生活，挺单调的。您不觉得无聊吗？”
“还行。”管老笑道：“我是老人家，耐得住寂寞。”
“可我是年轻姑娘。”
霍悠伸了个懒腰：“咱们这星球上，就没有什么娱乐设施？”
“……都说了，联邦对它的投入不大，连我们的办公区域都只有那样的规划，还谈什么娱乐设施。”管老摇了摇头：“再说，这里是监狱星，又不是什么娱乐星。你趁早打消那些念头。”
霍悠撇撇嘴，不动声色地继续和管老闲聊，然后将话题拐到了第六监狱星犯人的劳动上来。
“我看最近大家都在栽种那什么……阿曼蓝根，这东西种来有什么用？”霍悠道：“阿曼蓝星现在不是遍布星球都是这种植物吗？需要它的话，直接去阿曼蓝星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拿到监狱星来种？”
管老摇头：“这是联邦下达的服刑任务，至于种它做什么，为什么要种它，这就不是我要考虑的事了。”
“管老！”霍悠不满道：“您可是第六监狱星的星长，这整个星球都是您的管辖范围。您怎么能说，这些在第六监狱星上发生的事情，不是你要考虑的事呢？”
管老倒没有被霍悠训得抬不起头来的感觉，他很平静道：“我虽然是个星长，但说白了也就是个看大门的。你以为第六监狱星就只有我这么个糟老头管辖全星球？”
管老摇摇头，指了指天上：“天空中有巡查队，他们时时在注意着我们这颗监狱星上人群聚居的地方——就是我们这一片。他们不怕监狱星上会出现暴动的情况，因为一旦发现异常，他们会立刻赶来。我身为星长，没有驱逐他们的权利。”
霍悠同情地看着他。
管老倒是被她这种同情的眼神儿逗笑了。
“这份工作挺好的，换个角度想想，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被称为一声‘星长’的，对吧？”
霍悠不解：“照您这么说，监狱星星长的名头听起来挺响亮，但实际上没什么实权。是这个意思吗？”
“实权还是有，但《监狱法》摆在那儿，一切都要依照规章制度办事，有没有实权，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况且联邦利益高于一切，我能做的，也只有服从。”
霍悠心里一动：“我听说，会强调‘服从’这两个字的，多半是军人。”
管老笑：“联邦的男人，几乎都会去服兵役吧。即便将来不会成为一名正式军官，也会非常向往服兵役的那三两年时间。”
“所以，您也是军人？”
“我服过兵役，但不是军人。”管老摇头，神情平静：“我在服兵役的过程中立了功受了伤，伤愈后就直接被调到了文职部门，直到现在。”
霍悠倒是没看出来管老身上有什么陈年痼疾，但大概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段伤心事，霍悠也就不好追问。
她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听说阿曼蓝根的攻击性很强，适应性非常高，在阿曼蓝星它们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占据了整颗星球，要是把它们种在了第六监狱星，要是它也把第六监狱星给占据了怎么办？”
管老说霍悠这种担心完全多余。
“既然联邦把它们送到了这儿，让我们栽种，这就说明我们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或许研究表明它们在干燥的地方会失去攻击的活力呢？”
管老已经吃完了整盘点心，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周围，小声道：“霍丫头，以后做好吃的，记得跟我说一声啊。”
霍悠点点头。
虽然管老话里的意思，他等同于是没有什么实权，但毕竟他也是第六监狱星上明面上排在最前面的权力者，和他搞好关系总是利大于弊的。
何况从管老话里学到的东西，比从那些犯人嘴里说出来的东西更深刻。
霍悠本以为，管老话里说的东西都言之有物，也都是真的、正确的，但一个月后，霍悠发现，她错了。
阿曼蓝根被种入地下，在之前一个多月毫无反应，然后突然有一天晚上，被种入地表的阿曼蓝根，集体开始延伸了。
就像这种深海植物在阿曼蓝星最开始的时候从深海往浅海、海岸延伸生长一样，只不过在第六监狱星上，它们延伸的速度很慢，不像在阿曼蓝星上时那么疯狂。
另外，它们的攻击性也大打折扣，即便有人从它们旁边经过，它们最多也就是摆动一下根部，连扬起根部缠经过它们旁边的人的兴趣都没有。
如果用霍悠的话来说就是，阿曼蓝根在第六监狱星上，变得“温顺”了。
但它们蚕食土地的“野心”，仍旧没变。

第364章 “绝对安全”

对阿曼蓝根的缓慢延伸，管老并不在意。
他觉得就算阿曼蓝根想要像和在阿曼蓝星上一样，占据整个星球，但毕竟它们的数量在那儿摆着，而且现在的阿曼蓝根没有什么攻击性，情况一定不会失控。
于是他就让阿曼蓝根在第六监狱星上自然地生长着。
阿曼蓝根自己会延伸生长，还省了栽种它们的功夫。
而霍悠却很忧虑。
阿曼蓝根现在这种“温顺”的状态，让她有些不安。
在阿曼蓝星时，阿曼蓝根那会儿还被她称之为“长生根”，这种攻击性十足、被定义为“极为危险”的植物却并没有攻击她，反而在她周围形成一定半径的包围圈，是以霍悠并不惧怕它们。
但她知道这种植物的凶悍。
而现在它们的“温顺”，实在让她觉得诡异。
霍悠在管老面前提过几次，管老都认为她担忧太过，反过来劝慰她说不会出问题。
管老的自信建立在对联邦的信任上。
但霍悠并不信任联邦。
阿曼蓝根的扩张之行在慢慢地进展着。
植物不能与人交谈，如果可以的话，霍悠真想问问它们打算做什么——是否真的要占领第六监狱星？
有句话叫做，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虽然第六监狱星是禁锢她的囚牢，但如果这个囚牢有危险，她又如何能逃脱一劫？
别的不说，吃喝从哪儿来？
霍悠没办法看着第六监狱星被阿曼蓝根占领。
她更加郑重地向管老说明了她的担忧。
“之前一个多月，阿曼蓝根都没有什么反应，扎根在土里也就扎根在土里了。为什么一个多月后，它们一夜之间突然就好像开了窍，知道要延伸生长了？这个速度虽然挺慢的，但对比起其他植物来，不也太快了吗？如果它们可以一夜之间我们肉眼可以分辨的速度开始缓慢增长，那说不定再某一个晚上，它们也会开启在阿曼蓝星上那样，疯狂扩张的速度。”
霍悠郑重其事让管老上了心。
当晚他联络上了班森，将第六监狱星的情况告诉了他。
“我本来觉得没什么，不过就是种习性比较特殊的植物，但是霍丫头看上去是真的很担心。”管老顿了顿，道：“霍丫头来第六监狱星，根本原因是出在阿曼蓝星上的对吧？你也说过，她是重要资料人，会不会她知道些什么？”
班森原本正在小酌，听了管老的话顿时清醒无比：“她不是重要资料人，她去阿曼蓝星救的那个男人才是。”
班森顿了顿，眉头微蹙，显然心情有些不美丽：“不过她说的话确实应该重视——既然你都说她很担心的话。”
管老迟疑了下：“上头没有发出过警告，如果我因为霍丫头一句话就去提交报告，会不会显得太草率了？”
“怎么会呢。”班森摇头：“万一被她说中了，你这还是立功了呢。上头怎么判断是上头的事，你只管提交报告。”
“那行吧。”管老点点头，顿了顿他问道：“你最近在做什么？出任务还是休假？”
“休假。”班森道：“最近政府和军方就军费问题产生了矛盾，关系有些僵，再说也没什么高级任务让我出——”
班森停顿了一下：“也有我上一次任务未成功的因素在里面。”
管老可惜道：“你如果狠得下心，用非常规手段也是可以的。但你不屑于用那种非人道手段……那就没办法了。”
“嗯。”班森似乎并不愿意在这方面多说，道：“你按照她提到的担心的点写一份报告交上去，看看上头是什么态度。”
“好。”管老点头：“你也好好休假，不要想得太多。”
班森颔首，挂断了通讯。
管老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又感慨地叹了口气。
当天，管老就形成了报告递交给了上面，但上面的回复却只是在劝说管老安心，告诉他他忧虑的事情“并不会发生”。
这是权威给他的回复，管老当然不认为自己还该有什么疑虑。
他让犯人给阿曼蓝根生长的地方重新划定了范围，将这一片地方围了起来。
或许在大多数人眼中，这就是“绝对安全”了。
但霍悠知道不是。
阿曼蓝根要是想扩张，那一排栅栏怎么可能拦得住它们？
霍悠更加忧虑了。
连续半个月，阿曼蓝根也只是在缓慢地延伸扩张，似乎霍悠之前的担心都是笑话。
服刑人员现在的工作轻松，阿曼蓝根不需要他们打理，他们每日就在外围的土地上装模作样地锄锄地。
管老知道他们的懒散，倒也并不太苛责，毕竟新的劳动任务还没有下来，服刑人员也的确是没有其他事做，再加上前一段时间他们也实在累着了，正好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休息休息。
所有人都很放松，唯独霍悠，精神一天比一天紧张。
这天晚上，霍悠从营养剂制造工厂回到她的房间，心神不宁地躺在床上，左翻右翻得就是睡不着。
她总觉得今晚上比往日都要心跳得厉害。
霍悠索性起了身，动用了自己的特殊能力看向屋外。
寻常她是不会看的，就怕会不小心看到了什么不文明的事情——毕竟这儿的服刑人员有男有女，平时候他们也颇为豪放。
今天霍悠是第一次动用自己的能力观察周围。
她可以很清楚地穿过自己所住的房间，再穿透过两间房，看到再往前方的栅栏地。
当然，她自动屏蔽掉了第一间房里正在做和谐运动的两人，以及第二间房里正在与五指姑娘亲近的人。
栅栏地里现在已经是阿曼蓝根的天下，它们在栅栏地里的茂密地生长着。
霍悠从前为了探寻杭川昏迷不醒的秘密，曾经拼尽全力去“看”阿曼蓝根的结构，结果除了让她心神耗损之外，她并没有得到其他收获。
而这次，她却轻而易举地，看到了阿曼蓝根的结构。
两股旗鼓相当的粗壮结构线，始终贯穿着阿曼蓝根的整个根部，两股线交织缠绕着，又在不断变化着位置，有时候拧在一起，有时候又分开，简直杂乱无章。而正是因为它们这样不断变化着主结构，才使得阿曼蓝根不断地向外生长。
周围其他的结构线条全部都围绕着这两股中心结构线展开。
霍悠不由想起欧雅曾经说过的话。
她说，阿曼蓝根的结构很不稳定。
现在霍悠知道是怎么个不稳定法了。
她还提取了两种不同的植液——分开植液和闭合植液。
霍悠猜测，应该就是那两股不断缠绕、分开的主结构线了吧。
她看到阿曼蓝根主结构线变换的频率加快了。
阿曼蓝根的范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不断向外扩张。
霍悠来不及诧异自己竟然能看透阿曼蓝星植物的结构，她猛地蹦下床，拼命呼叫管控中心。

第365章 一片繁杂

监狱星顾名思义，整个星球就是一个监狱。
霍悠没去过第一到第五监狱星，所以她不知道已经建设完毕、设施齐备的那五个监狱星是什么样的。
但是第六监狱星，因为人数不多，正处于建设期，又非常荒凉，连办公区域都只是非常粗陋的排房，就别指望给服刑人员居住的地方会有多好了。
尽管如此，第六监狱星也是有禁闭的。每天固定了时间段，这些服刑人员必须待在自己的房间中对自己的罪行进行反思。
按照常理来说，房间是两人一间房。
现在排房没有住满，有单人一间的，也有双人一间的……霍悠看到的第一间房里的两个人，就是双人一间。
当然，她自动屏蔽掉了两个男人做和谐运动的事实。
她现在心脏狂跳，注意力全部都在管控中心的应答器上。
第六监狱星因为“没有得到联邦的大力投资支持”，所以这儿的基础设施非常简陋。
霍悠从管老那儿了解过，管老所居住的那一片排房，便是整个第六监狱星的管控中心。那儿连接着目前第六监狱星所有服刑人员居住的房间的警报器。
如果服刑人员有需要，他们可以按响警报器，和管控中心取得联系。
管控中心会在相应的应答器上回复呼叫他们的服刑人员。
通常情况下，管控中心是会回复每一例警报的，毕竟现在第六监狱星人少。
但一般服刑人员呼叫管控中心，都是为的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比如说，生活物资短缺了这种琐碎事。
管控中心接到警报也基本上是在白天。
然而此时是半夜。
按理说，管控中心应该从早到晚都有值班的人员。
但霍悠屋漏偏逢连夜雨——管控中心里值班的四个人这会儿不在管控中心的房间里，而是在屋外混在一块儿耍牌。
管控中心的警报声没能传入他们的耳朵。
霍悠只能保持按响警报器的姿势，眼睁睁看着阿曼蓝根的生长速度越来越快，越老越快，爬过用栅栏圈定的范围，向着更为广阔的四面八方延伸。
头一个蹦进她心里的词就是——完了。
第六监狱星一旦不能阻止阿曼蓝根的入侵，那说不定，这儿就会是第二个阿曼蓝星……
如果现在第六监狱星上的人知道了这件事，他们可以有序撤离，或许还能够毫发无损地离开阿曼蓝根的“战场”。
然而，她明明知道情况不妙，却没办法将这个不妙的情况宣告给所有人知道。
这里所有没有武器的人，能否抵挡得住这种“不讲道理”的植物的侵袭？他们能否等来及时的救援？
霍悠已经不知道了。
服刑人员的房间是密封的，虽然第六监狱星基础设施建设不完善，但隔音层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每个房间都有，所以每个房间的动静都不会被其他人知道。
霍悠听不到声音，但她可以“看”到。
她“看”到阿曼蓝根开始入侵了第一排排房，那个正在和五指姑娘如胶似膝的男人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却只是抖抖索索了几下，然后就委顿在地，原本壮硕的身体轮廓，不断缩小……霍悠想，大概是阿曼蓝根吸食了他的血肉。
然后紧跟着阿曼蓝根来到了第二排排房，那一间屋子两位狱友甚至连分开都没能分开，就这么挣扎了几下后，再没了动静，身体轮廓也随之缩小，像是气球被放了气。
接下来该轮到第三排排房了，也就是霍悠这一排。
她仍旧保持着按响警报的姿势，却头一次有些绝望地认识到，她无力回天。
黑夜，没有任何警示，躲在暗处的猎手……谁能逃脱此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霍悠环顾四周……入目的全是那两股交织的主结构线，还有无数细小的、缠绕着这两股结构线的线条。
她的世界，一片繁杂。
霍悠颓然地松手，滑坐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或许明日天亮，她将看到的，是一个酷似阿曼蓝星的世界。
而她曾经眼熟的、不眼熟的、认识的、不认识的所有人……大概，都已经在这一场植物与人的较量里，输得干干净净。
而她……
霍悠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周围，是比上一次在阿曼蓝星更靠近她的阿曼蓝根。
如果说在阿曼蓝星上，阿曼蓝根对她的态度比较“温和”和“小心翼翼”的话，那在第六监狱星，它们对她的态度，更像是“狂热”和“爱而不得”。
霍悠几乎能感受到它们狂躁地想要靠近她，却因为有所顾虑而始终不敢更近一步的犹豫暴躁。
她和在阿曼蓝星上一样，被阿曼蓝根围在中央，只是这个包围圈的半径，明显缩小。
霍悠环抱双膝，闭上眼不忍再看。
第六监狱星上正在形成一场怎样的惨剧，杭川并不知晓。
他唯一知道的是，他已经将五个监狱星都找完了。
没有发现任何一点霍悠的影子。
这段时间，不眠不休已经成为了他的常态，杭川的嘴皮干了，脸显得十分憔悴，连头发都似乎丧失了光泽——这是在他没有乔装的情况下。
他声音沙哑。
“找遍了，没有。”杭川面对着光屏，语气一如既往沉静，但听在卫将耳里，却像是重锤一捶捶地砸在他的心上。
“……铜铆钉正在努力。”卫将道：“他没有察觉出任何不妥，霍悠现在肯定是没事的。”
杭川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真的。”卫将保证道：“我们这段时间也留意过，她没有在那些我们认为危险的地方出现过。”
卫将叹了口气：“或许……我们可以试试改变一下寻找方式？恢复过的星网监控不是有显示她最后接触的人吗？就是带她近警察司的……要不要从这里着手一下？”
“你有想法，查了吗？”杭川问。
卫将一梗。
他当然查了，也查出问题来了，但他没有深查。
一是因为这种涉及联邦权力机构警察司的调查，多少有些敏感；二是他也的确想让杭川着手来查，免得他觉得自己做完了所有能做的事却还是没能找到霍悠……卫将不敢想杭川会怎么样。
“我查。”
杭川道：“给我定返回海纳中心星的舰票。”
卫将松了口气，忙答应了一声。
杭川正打算关闭通讯，忽然手顿了顿，道：“接触警察司也就意味着一定会惊动联邦了。但目前来看，整件事情都有联邦的影子……联邦知道了她的不同？”
卫将摇头：“不应该。她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的不同。我们可以确定，也只是因为她得到了那个东西。”
杭川颔首：“那为什么警察司会抓她？以什么名义将她带到警察司，又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带离到别的地方？最关键的是，什么地方连你这样的星网入侵都入侵不到？”

第366章 犯罪要进监狱星

卫将的神情很严肃。
“你这么一说，倒的确有些思考方向。”卫将道：“一个人只要仍活着，就一定会有生存痕迹，有痕迹，就逃不过我的搜寻。但是我搜寻不到，只可能有两个原因。”
“第一，这个人没有生存痕迹，换言之，这个人已经死了。”杭川平静地道：“第二，这个人的生活痕迹，你触摸不到。”
卫将颔首：“我触摸不到的人的生活痕迹，有三种情况。第一种，是这个人从不外出，星网监控上不会有他哪怕是半张脸的败露；第二种，是这个人改头换面了，我自然捕捉不到他的面貌信息；第三种……”
卫将顿了顿。
杭川道：“第三种是什么？”
卫将皱眉道：“第三种，是这个人生活在一个，没有覆盖着星网监控的地方。比如说，星网假设未完成，又或者，干脆没有架设星网。”
这种星球是有的，比如霍悠、欧雅、努努三人行时去过的古罗星，那个终年寒冷的星球，就是一个星网架设未完成的待开发星球。
杭川看向卫将：“你找出星网架设未完成，和未架设星网的星球。”
卫将无奈道：“这种星球很多，难道我一个一个给你列出来，你一个一个地找？更别说有些星球，被发现了，却没有对外公布……”
杭川陷入了沉默。
“你倒不如直接回去找到警察司问个清楚，也免得像现在一样，没个头绪。甚至你去问你悠妹妹那个好朋友也可以啊，她们是一起被带去警察司的。”
卫将都有些自暴自弃了。
杭川摇头：“如果可以，我早就直接问了，不会拖到现在。”
他轻声道：“霍悠不见了，欧雅作为她的好朋友，虽然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言语中还是透露了两分紧张和担心。不过她却压制住了这种情绪，这只能说明，她和霍悠经历过的事情让她清楚，不能被更多人知晓。这也是她只拐着弯儿来告诉我，霍悠可能在监狱星的原因，大概她是想用监狱星来打消我打听霍悠情况的意图……”
杭川说到这儿，神情猛地一顿。
卫将还在感慨杭川这段时间说的话，或许是他前些年所说的话加起来的总和，就听到杭川忽然道：“如果霍悠和欧雅被警察司带走，结果是进监狱星，那说明霍悠犯罪了。对吗？”
“啊？”卫将一愣，下意识点头道：“对啊，犯罪才会进监狱星。”
“那霍悠犯了什么罪，会被投入监狱星？”
卫将搔搔头：“据我所知，你悠妹妹遵纪守法，是个品行良好的联邦公民……应该，不会犯罪吧？”
杭川静静想了下，突然道：“如果真的犯罪，只能是在阿曼蓝星上……”
杭川仔细回想了一番霍悠在阿曼蓝星上都干了什么。
那段时间他处于身体昏迷，意识清醒的状态，霍悠和欧雅只要是在他身边，她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都知道。
之前的没有什么让他疑惑的，即便是霍悠收购长生根让欧雅研究，他也是知道的，但这种情况，也说得上合法，毕竟那时阿曼蓝星处于特殊状态。
但是之后……
他之后被霍悠放在了机甲里的休息间，除了偶尔能听到霍悠和欧雅说话，其他的事情他并不清楚。
但杭川直觉问题就出在这上面。
难道是在离开阿曼蓝星的时候，霍悠做了什么？
杭川从脑海里再找不出其他信息，只能放弃。
他抬手正准备结束通讯，忽然又福至心灵道：“对了，联邦只有5个监狱星吗？”
“啊。”卫将一愣：“是只有5个啊。”
杭川皱眉。
“怎么了二船？”卫将问道：“别不是因为在5个监狱星找不到你悠妹妹，就觉得不只有5个监狱星吧。”
“不是。”杭川道：“这段时间我去了5个监狱星，也看过你给我的有关于这5个监狱星的报告。我发现，这5个监狱星似乎已经趋近饱和了。按照正常需求，应该要修建第6个监狱星了才对。”
卫将不同意杭川的观点：“5个监狱星哪儿饱和了？每年都会有服刑人员刑满离开，也有新的服刑人员进去。联邦一直都还算太平，没有那么多犯罪分子，单就是这5个监狱星，都有议员提出数量太多，耗损经费也太多，建议国会裁剪，怎么可能饱和？”
“监狱星都是很小的星球。”杭川道：“和我们正常生活的星球没法比。”
卫将耸肩：“那是当然，大体积星球拿给犯人，联邦还要担心他们在那儿占山为王呢。”
杭川想了想，道：“你还是查一查有没有第六监狱星吧。”
卫将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问杭川道：“那你呢？”
杭川道：“我回海纳中心星，再找欧雅谈谈。”
他道：“又过了这么一段时间，应该也不会有人在监视欧雅了吧。”
卫将点点头：“祝你好运。”
杭川离找到霍悠越来越近，但此时的霍悠，却只觉得周身冰冷。
第六监狱星的天已经亮了。
四周一片死寂，没有人来给霍悠开门。
她翻出自己放在房间里的“存粮”吃了，也不敢多吃，只能随身带着。
她逼退了缠绕着椅子的阿曼蓝根，抡起金属椅，开始一下一下地砸门。
“牢房”在建设过程中没有偷工减料，霍悠砸断了椅子的三根脚，才算是将“牢房”砸出了一个窟窿。
随后她不断打磨着这个窟窿，用她房间里所有能用的东西。
整整三天，她坚持不懈了整整三天，终于将那个窟窿，变成了一个可供她钻出的洞。
霍悠离开了这个樊笼。
而他面临的，是一片墨绿色的世界。
阿曼蓝根……覆盖在了她目所能及的所有地方，绿得像是一个漩涡……
霍悠晃悠了一下。
她饥渴无比。
房间里的水即便再节约，也已经被她喝干了。
她需要水和食物。
否则即便没有被困死，也会被渴死、饿死。
然后她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霍悠扑在地上，开始缓慢爬行。
她的目的地，是她已经熟悉无比的营养剂制造工厂。
希望那里，还有足够的食物和水留存。

第367章 她有危险！

营养剂制造工厂距离排房并不远，霍悠料想现在那儿也已经被阿曼蓝根群给占据了，她并不指望能得到完整的营养剂成品。但至少，她可以先补充一点儿能量，然后再寻求自救之法。
否则等她丧失意识的时候，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霍悠匍匐在地，艰难地朝前挪动着。
这几天的时间已经几乎榨干了她所有的精力，霍悠现在压根儿就不敢再动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因为这会损耗她的心神，说不定直接就能让她脑袋爆炸。
霍悠不敢赌。
但是意识模糊的时候，她奇迹般地不用集中精力，就可以将周围的环境网状化。
世界在她眼中，就是由一条条线交织而成的。
营养剂制造工厂在这片世界中非常显眼，因为营养剂排放整齐，那片区域就是十分规整的立体图像。
霍悠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心思去思考，为什么她在这种状况下还能自动启发她的特殊能力，她拼尽全力往那个方向爬着。
周围的阿曼蓝根始终和她保持着一定距离，让她在这条通往营养剂制造工厂的路上显得那么孤独。
这颗星球上……或许只有她这么一个活人了。
霍悠的手臂已经在地上摩擦出了血。
身前的衣服也沾染了第六监狱星上的黄尘。
霍悠觉得自己身上像是压了不知道多重的重物，每走一步，都几乎让她窒息，耗尽她所有的呼吸和力气。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
一旦停下来，她就再也没办法继续爬下去了。
那时候等待她的，将会是死路一条。
一颗孤独的星球，一个孤独的人，在一条渐渐延伸的孤独路上，孤独地爬行。
海纳中心星。
杭川一出宇宙港，便直接赶往了凯斯学院。
他通过麦伦，找到了乔瑞凡的终端号，给乔瑞凡发出了会面邀请。
乔瑞凡很讶异，但还是十分友好地答应了杭川。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凯斯学院的星网舱体验馆见面。
体验馆里有很多学院学生，今天似乎有一场什么比赛，整个体验馆非常热闹。
乔瑞凡和杭川找到了一个角落，杭川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是欧雅的男朋友吧，最近她在你面前有提到霍悠吗？”
乔瑞凡的脸腾地红了，小声道：“什么男朋友……我不是她男朋友……”
杭川道：“哦。那她有在你面前提起霍悠吗？”
乔瑞凡心里不由有些失望，但还是想了想，认真回答杭川道：“我最近和她见面的机会不多，不过平时她话也很少，倒是没有留意她有没有提过霍悠同学……”
“那她最近在做什么？”
“前段时间一直在整顿她的研究工作室，好像是她的研究组员有向外泄露她的研究工作室里的私密信息。”乔瑞凡道：“最近……她忙着考植物研究专业的一个证，好像挺难的，她专业目前也没几个考上的。也因为这样所以我很少去打扰她。”
杭川静默了一下，点头道：“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乔瑞凡关切地问道：“霍悠同学加入了某个机密研究计划，不能和我们这些朋友联系，也不怪她。没关系，等这个研究结束了，她就能回来了。”
杭川道了句谢，和乔瑞凡又闲聊了两句，两人便各自道了别。
乔瑞凡带给杭川的信息还是有些作用的，杭川直觉霍悠和欧雅会进警察司，与欧雅前段时间整顿她的研究工作室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也可能是她工作室里的人对警察司说了什么，导致她们会被带去警察司也不一定。
杭川收回思绪，正想着要不要先观察一下欧雅身边是否安全，然后干脆直接也约了欧雅谈一谈，就突然觉得心头一悸，让他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那一瞬间，疼痛太过强烈，让他几乎有感觉到死亡的气息。
但不过一瞬后，就恢复了过来，仿佛那一瞬间只是他的错觉。
可杭川知道不是。
他呆立了一秒钟，立刻拨通卫将的通讯，待对方接起通讯后第一句话便是：“她有危险！”
卫将正在睡眠，被杭川这通通讯惊醒，又乍闻他说的话，顿时道：“有什么危险？”
“我刚才感觉到我心悸了，一瞬间，很疼。”杭川瞳孔微缩：“与我匹配的源力在她身上，这是源力给我的反馈……”
卫将张了张口：“源力怎么会给你反馈？除非是——”
“除非她已经吸收了源力。”杭川伸手捂着胸口：“别的暂时不提，她现在有危险，但她现在在哪儿……”
杭川摇了摇头，快速道：“不行，我必须找欧雅说清楚。”
“嘟嘟嘟……”
通讯旋即挂断。
光屏另一面的卫将骂了一句，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拨通铜铆钉的通讯，连铜铆钉在组织里的代号也不喊了，直接喊了他的名字：“安丁！不好了！杭川说霍悠有危险——我现在不能肯定他会作出什么事！”
铜铆钉名唤安丁，闻言让卫将等几分钟。
然后他面色凝重地告诉卫将道：“事情有变……霍悠好像有大危机了。”
“大危机？”卫将愣愣地：“你之前没说过啊！”
“我看不了那么细，而且当时显露的信息表明，她的确没有那么糟糕的未来。”铜铆钉表情严峻道：“二船人呢？”
“我哪儿知道啊！”
卫将立马道：“我现在就看。”
铜铆钉一边点头，一边说道：“你还是尽快和瞿培少将联系一下，说明下这个情况。如果这件事情二船真的闹开了来，至少军方那边需要有个数。”
“我明白。”
卫将眯着眼睛，答应一声。
片刻后他道：“他已经找到那位女士了。”
铜铆钉低叹一声：“随他吧。”
顿了顿：“现在就告诉瞿培少将。”
“嗯。”
海纳中心星上，杭川拦住了刚刚下课的欧雅。
植物专业的学生们见此不由起哄，但看两位主人公一个比一个冷脸，又都尴尬地止住了此起彼伏的打趣声。
“霍悠在哪里？”杭川问道。
欧雅抬头看了看他。
杭川着急道：“我5个监狱星都找过了，没有她的踪迹。她现在很危险。你告诉我，她在哪儿？”
然而这下诧异的，轮到了欧雅。

第368章 半面妆

“你……说什么？”
欧雅希望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你找了，5个监狱星？”
“没错。”杭川点头：“5个监狱星我都找过了，她不在这5个监狱星里。她到底去了哪儿？”
欧雅脸色顿时煞白。
“不在监狱星……”
欧雅对杭川点出“监狱星”这个地方，情绪是有些复杂的。她既不想让他去找霍悠，让霍悠的心血白费，又不想他什么都不知道，心安理得地享受霍悠对他的付出。
同时，她也希望杭川听到“监狱星”三个字后，不要再去沾染这件事。
欧雅理解霍悠想要保护杭川的心情，霍悠既然宁愿进监狱也不愿意暴露杭川的存在，她自然也不会背着朋友做这样的事情。
但她到底希望，霍悠这样对杭川，杭川也可以用同样的感情回报霍悠。
所以她没有忍住，还是告诉了杭川“监狱星”的存在。
然后杭川就离开了中心星，也不知道去做什么去了。
欧雅虽然想过，却也并不相信杭川真的会因为她含糊不清的一个信息，就去5个监狱星上找霍悠。
她更没有想到，5个监狱星杭川都找遍了，居然没有找到霍悠。
“怎么可能……”欧雅喃喃：“怎么可能不在监狱星……”
“所以，就你所知，她的确会在监狱星？”杭川紧跟着问道。
欧雅点头，面上焦急、恐惧：“她会在哪儿？”
她居然反过来问杭川！
杭川后退一步，或许是踉跄了一步。
他站定，深吸一口气对欧雅道：“把你们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告诉我。”
欧雅点头，却又迟疑顿住。
如果要从头到尾说，势必会提到霍悠的“不同”，提到基因人，提到长生根——到现在联邦对内对外依旧隐瞒着现在占据整个阿曼蓝星的植物的信息，欧雅仍旧以“长生根”来称呼阿曼蓝根。
而这些事情，本不该让第三个人知道。
欧雅的迟疑杭川看得清清楚楚。
他只一句话就打消了欧雅的顾虑。
“你知道的，我都知道。”杭川定定地道：“甚至比你知道的，还要多。”
欧雅一惊。
“所以，你需要告诉我，这件事从头到尾你知道的所有过程。”
同一时间，第六监狱星。
霍悠从地上艰难爬起，浑身上下一会儿冷得像冰窖，一会儿热得像火炉。
她已经抵达了营养剂制造工厂。
阿曼蓝根已经将整个工厂霸占，随着她的移动，周围盘踞的阿曼蓝根不甘不愿地退让开来，露出残破的工厂生产间。
霍悠的双眼亮得惊人。
她直奔着存储营养剂管的一隅而去。
阿曼蓝根没有吸收完所有的营养剂，几乎每个营养剂管里都还留着那么一两滴营养剂。
霍悠足足喝了50瓶，方才等于灌下两管营养剂的量。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算是真正活了过来。
她甚至打了个饱嗝。
恒星的阳光肆无忌惮地挥洒在这颗星球上，霍悠跌坐的地方处于半阳半阴的地界，映照在她脸上，一边明亮，一边晦暗，刚好像画了一个半面妆。
她双手捂住脸，肩头耸动。
她终于是在这个只余她一人的星球上，哭了出来。
霍悠哭了几分钟，便止住了泪。
第六监狱星气候干燥，降水几等于没有，她现在需要搜寻物资，在其他人登陆第六监狱星地表之前，活下来。
哭泣，只会损失她身体内的水分、盐分和电解质，对她百害而无一利。
营养剂制造工厂里的存货不多，霍悠全都收集了起来，她算了算，省着点吃的话，能让她继续存活十来天。
工厂里配备有专门用来进行试验生产的实验室，是拿来试验生产制造营养剂的原料的，原料的种子也有，生产催化剂也有。如果霍悠想要保险一些，就得在这十来天的时间里，将生产实验室给重新启用起来。
能源不用愁，恒星的光能是源源不断的，她只要找到一个转化器就可以了。转化器在管控中心是一定有的。
霍悠擦了擦眼泪，一项项列出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她又点了点自己的终端。
管控中心已然被阿曼蓝根占据，不知道那儿接轨星网的装置还能不能用。如果能用，也不知道她的终端可不可以重新开放权限，让她不至于现在孤立无援，连个求助的人都没有……
霍悠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心里的不甘，将收集起来的营养剂装到箱子里抱在怀中，抬脚往管控中心去。
她还需要想一想，怎么样设置屏障，让阿曼蓝根不会接近生产实验室。
霍悠能想到的，只有欧雅曾经告诉她的，曾经被她们称呼为长生根的阿曼蓝根最怕的一个条件——高温。
阿曼蓝根会在高温条件下，被提炼出两种植液。
如果阿曼蓝根真的有基础意识的话，它们肯定不会靠近火源。
或许她可以在生产实验室外竖起外墙，点上火，这样有可能就隔绝了阿曼蓝根再次入侵生产实验室的可能。
只是……玩火是很危险的，尤其是，她也要在这四面火墙里生活……
霍悠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了她曾经百呼都得不到回应的管控中心。
海纳中心星上，杭川从欧雅那儿得知了事情的所有经过。
他久久得沉默。
“小悠是为了保护你，所以一直未曾开口提及你。”欧雅轻声道：“我尊重她的意思，也不希望她的辛苦白费，所以你回来，我躲着你，是因为我感觉得到，我身边有暗中跟踪着我的人。万事小心些总是没错的，免得让人看出破绽。”
欧雅低着头：“如果小悠不在监狱星……那我是真的不知道她会被带去哪儿了。”
杭川紧了紧拳头。
“我查过，你们在警察司的记录已经被抹去了。”杭川道：“你还记得询问你们的警察叫什么，长什么样吗？”
欧雅摇头：“叫什么我不知道，长什么样，我想现在和之前也都不一样了吧。”
“什么意思？”
“我事后回想了一下，他们的脸有些不自然，有可能对相貌进行了相应的修改。”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杭川问道：“依你看，他们会不会已经知道了霍悠的不同之处？”
欧雅摇头：“不会。”
“那么肯定？”
“嗯。”欧雅道：“如果他们知道，目光不会一直放在不知名姓的你身上，更不会每天都盘问我这些问题，直到我离开警察司，还派人跟踪我，观察监视我在此之后的社交情况。”
杭川点点头。
欧雅低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杭川看向刺目的、一半躲在了云层之后的恒星，心里从纷乱芜杂，忽然就那么安定了下来。
他知道，他将会不计一切代价，即便走过联邦的每一个星球，他也要找到霍悠。
即使是——与联邦政府站在对立面上。

第369章 夹缝生存

“什么？你疯了？！”
特意赶来海纳中心星的卫将在闻听杭川说的第一句话的时候，几乎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你有没有搞错？政府和军方虽然同为联邦管辖者，表面上看起来也关系融洽，但这是两个不同的系统。我们是属于军方的，不可以和政方接触太亲密，甚至政方除了负责安排我们的人之外，都并不知晓我们的真正情况。你现在反而要……将自己亲自送到他们面前去？”
杭川点头。
“我不同意！”卫将大怒：“就为了一个姑娘——”
“她因为我的固执，才没有加入我们组织。”杭川打断卫将道：“如果她本就加入了我们组织，是我们中的一员，你还会不会救她？”
卫将被杭川的问话噎住，梗着脖子道：“但事实是，她现在并不是我们中的一员。”
杭川淡淡道：“家属也算。”
“家属不算！”卫将大喝道：“家属要是算的话，琉璃瓦为什么要脱离组织？！”
杭川道：“因为琉璃瓦的爱人是普通人，但霍悠不是。”
“你现在想明白了？”卫将冷笑道：“当初我劝你跟她摊牌，让她知晓我们这一群人的存在的时候，你怎么不同意？现在你不怕这怕那了吗？”
杭川垂下眼帘沉默，半晌后他道：“比起她的安危来，其他的，都可以先放到一边。”
卫将重新在沙发上坐下，道：“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同意。这是攸关军方机密的大事，由不得你任性。我们的存在，一定不能暴露出去，更不可能让政方掌握我们的情况，陷军方于被动。”
卫将看向杭川：“联邦能够在帝国那样集权的统治之下坚持到现在，靠的就是军方与他们的抗衡。政府方空占着这个位置，几度倡议削减军费，已经和军方之间的关系降至冰点，一旦你主动站出去，将军方拥有一支基因人军队这样的实情告知……你可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杭川道：“我不会暴露组织的存在，我以个人身份站出去。”
“你当联邦的人是傻的吗？”卫将冷笑道：“他们会查，为什么你的行踪信息记录伪造得那么完美，你又不会这些技术，必然要说是有人帮你。顺藤摸瓜，找到我也是可能的。到时候你要让我和你一同做戏吗？”
杭川不语。
卫将叹了口气：“二船，悠妹妹我们可以继续找，但你不能冲动。铜铆钉别的本事没有，看生死这点儿本事他还是做得到的。目前悠妹妹并没有遭受死亡威胁，你要冷静一点，不要还没有找到悠妹妹，先把自己给搭进去。暗地里行动总要隐秘些，要是把一切摆在台面上，反而对悠妹妹不利，你懂吗？”
杭川最终还是被卫将说服了，他暂时打消了找到联邦政府坦白他就是霍悠救的那个人的信息。
但寻找霍悠的事情刻不容缓。
杭川和卫将一起分析过，政府方面拿着霍悠会怎么办。
“初步推断，他们监禁悠妹妹是为了得到你的情况。因为你曾经被阿曼蓝根伤过，身体和意识剥离有一段时间，我估计政府方面是想要得到这个治疗记录，你对他们而言，就是医疗过程中最重要的资料人。F激素和H激素虽然已经被提炼出来了，但现在多用于工业生产上，对人类的研究还很少。”
卫将顿了顿，道：“所以，他们需要从悠妹妹那儿得知你这个资料人的相关信息……从这个逻辑出发，他们必然不会好吃好喝地供应着悠妹妹，而是会提供恶劣的生存条件，让她产生恐慌和害怕，达到逼迫的目的。最大的可能就是换一个地方监禁，监狱星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5个监狱星我都找过了，会不会是找漏了？”
“不会。”卫将摇头：“监狱星的情况由我亲自把关，不会有任何遗失。”
“那就不在监狱星。”杭川的手插进裤袋，卫将看了他一眼，知道他面上没有表露出来，但他心里一定很是急躁。
“我之前让你查第六个监狱星，有查到什么吗？”杭川忽然开口问。
卫将愣了下：“我还没查……”
杭川静静看着他。
卫将搔了搔头，他也不大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不相信有第六监狱星的存在，所有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我马上查。”卫将应了一声，当即点开终端开始和人交谈。
杭川站到了公寓的悬浮车停车坪，看着高耸入云的高楼建筑，眼睛微微眯起。
这一刻，他感觉到了孤独。
他想，霍悠势必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也都是一些陌生的人。
她会不会也同样感到孤独？
的确很孤独的霍悠正在生产实验室里忙得热火朝天。
四周的高温屏障已经立了起来，并没有火在上面燃烧。对外霍悠安装了集光板，恒星的照耀可以将其升高到足够能熔炼阿曼蓝根的温度。而屏障朝里的这一侧，霍悠安装了冷光板，不至于让整个生产实验室变成真正的熔炉。
她就在这么一个简陋的地方，进行最基本的种植操作。
霍悠并不精通这个，但为了生存，她什么都得逼着自己去学，去做。
好在之前生产实验室里有爱好种植的人留下了珍贵的手写步骤书，霍悠这才得以依样画葫芦，不至于拿着后只能一脸茫然地干瞪眼。
能够拿来播种的实验田块都已经播种好了，生产催化剂也按照那本手写步骤书所标明的配置比例配置好了。
霍悠小心翼翼地开始浇灌实验田块。
管控中心拿来的转换器已经成功将恒星光能转换成了电能，让霍悠在这个生产实验室里，可以运用需要通上电的各种工具。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霍悠却一直有一个很大的隐忧。
从第六监狱星出事到现在也有一定时间了，偶尔会来输送物资的星舰不再来了，驻扎在太空之中负责这颗星球守卫的人，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就好像，这里被遗弃了一样——大概也没有人会相信，在阿曼蓝根嚣张的扩张之旅下，还会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这样的夹缝中，生存了下来。

第370章 火星救援

等待可以食用的植物从实验田块里生长出来，对霍悠来说是一个非常煎熬的过程。
她收集的营养剂存量不多，省着吃也只能供应十几天。如果她太过忙碌于生产实验室里的活，太饿了也必须补充点儿营养，所以霍悠保守估计，那点儿营养剂，自己吃十天应该就能消耗完了。
到时候她就面临着“断粮”的危机。
没有事物，她饿死的几率是百分之百。
如果她种植失败了的话……那大概她真的只能饿死了。
这十天时间她也闲不住。为了提高自己的生存几率，整个这一片区域所有能够扒拉来用的，她都给扒拉回来了。
原本空旷的生产实验室，现在就像是一个堆满了各种垃圾的垃圾库。
霍悠也顾不得那么多，脏乱便脏乱，她现在面临的最大危机远不是脏乱可比的。
十天时间很快过去。
霍悠的营养剂再怎么省着吃，也只剩下一天的量。
让她松了口气的是，生产实验室里成功种出来了食材原料。
虽然是用催化剂催生出来的，但也聊胜于无。
生产营养剂的工具是现成的，霍悠在这儿做了这一段时间的活，对这一套流程算是非常熟悉。
电源板接通，营养剂制造器就开始工作。霍悠将收获的食材原料全部投放了进去，又马不停蹄地开始种植下一批。
生产实验室的实验田块是有限的，催化剂的存量也是有限的，霍悠必须要开始稀释催化剂，省着点用。这样的话，食材原料的生长周期就势必会拉长。
能够坚持多少时间，这都是需要霍悠仔细计算才能知道。
对她来说，这也不过是拖着“死撑”而已。而一旦弹尽粮绝，又无人救援……
霍悠叹了口气。
营养剂已经制造出来了，霍悠将一管管营养剂依次放好，数了数再算了算，有些忧愁地低声喃喃：“只能让我吃上二十三四天……”
什么时候她吃点儿东西都要算计着时间了？
霍悠长叹一声，离开了生产实验室，从集光板隔离的小门里钻了出来，稍微走远些坐下，出神地望着远方。
阿曼蓝根深沉的墨绿色是这里唯一的颜色，第六监狱星上的黄尘已经被这些墨绿全部覆盖住了。
远处恒星在逐渐下落，第六监狱星的自转将会慢慢把这一片区域带入黑暗。
集光板残余的光能量可以保持到明天，霍悠不需要担心半夜阿曼蓝根会越过集光板屏障，将她的心血破坏殆尽。
这大概是她目前为止，最欣慰的事情。
最后一丝光亮在远方消失。
霍悠的眼中，全是一根根不规则的线条组成的立体图形。
这一片区域的阿曼蓝根似乎已经定居下来了，不再像蝗虫一样对外无限扩张。霍悠现在可以十分认真地观察着每一根她看到的阿曼蓝根的结构状态。
落入黑夜的第六监狱星，温度也随之降低。
霍悠总觉得，温度降低后，阿曼蓝根表现出来都没有在白日时那么暴躁了——她第一天就发现了，被种植在这儿的阿曼蓝根，比在阿曼蓝星上的阿曼蓝根要脾气“差劲儿”得多。
或许这种植物虽然适应性很强，也是要挑剔生存环境的吧。
霍悠他咽了口气，所幸躺了下来。
四周的阿曼蓝根急急忙忙的推开，给她留够了足够的空间。
霍悠平躺在地，双手张开，望向天空。
身下是尚留余温的黄尘，很温暖。目之所及是璀璨的星河，很神秘。
霍悠抓了一把黄沙在手中，低低笑了起来。
与想起上辈子看过的一部叫做《火星救援》的电影，蓦然觉得，自己很像那个被遗留在了火星上，成为火星第一个殖民船长的男主人翁。
不同的是，男主人翁能够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种土豆养活自己，还能和地球上的朋友们保持着一定联系，并且经过千难万险，终于被自己的队友们所救，成功回到了母星地球。
而她，虽然也种了食材，却很清楚地知道这是不够的，而且她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任何自救或者求救的办法。
至于她从第六监狱星开始出事到现在再没有洗过脸、脚，没有洗过澡，每日也只用一丁点水擦了擦牙这些事情……她都不想再提。
水很珍贵，从空气中提取水很不容易，她需要水来补充身体的需求，个人卫生早就被她抛在了脑后。
如果没有人来救她……大概将来她就会成为一个，在第六监狱星上脏兮兮死去的干尸……
想想霍悠就觉得不寒而栗。
她猛地坐了起来。
“不行……”霍悠摇头坚定道：“我不能坐以待毙，不能……”
霍悠从地上麻利地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黄尘，大步朝着管控中心去。
她要再找找能够解除自己终端限制的方法。
她都能够制造出小型机器人了，为什么不能想办法连通星网，向人求救呢？
霍悠说干就干。
与此同时，辗转很多人后，卫将终于得到了有关于第六监狱星的确切消息。
“二船……”卫将拿着这个消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嗯？”
“……第六监狱星，证实了的确是有。”
杭川立马坐直了身，紧紧盯着卫将：“在哪儿？”
“我不知道，”卫将摇头：“是联邦高层直接划下来的的未知星球，星域号保密，那里关押的是一群反社会反人类分子……我得到的信息就这么多。”
杭川沉吟道：“不能请军方出面帮忙打听吗？”
“我们不知道政府方面会弄一个第六监狱星出来，军方这边也没有和我们提过这样的事。由此可见……这是政府方面故意隐瞒的。既然他们要隐瞒，又怎么会告知军方这件事的细节呢？再者，政府方面现在也在内讧。两个党派的人争吵不休，军方一旦拿出姿态来，势必会触及这些政客那敏感的心，这趟浑水会越来越浑。军方不会给自己招这么大的麻烦。”
杭川点点头：“你既然查到这份上了，那应该有推测出第六监狱星最有可能出现的星域。把你怀疑的星域地址告诉我。”
卫将抿抿唇：“你要怎么去？政府方面直接管控的星球，联邦运输局一定会严格审核。不管给你造什么身份，你都不可能静悄悄地就抵达那儿。”
杭川轻应了一声：“所以我要做的就是试探。联邦运输局管控不严的，是第六监狱星的可能性小。联邦运输局压根儿就不允许我这个探险者去探险的，就肯定有猫腻。”

第371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第六监狱星上。
霍悠觉得现在这颗星球应该已经不会再被称为“监狱星”了。
原本这是颗多少编号的星球来着？
她不大记得，只记得了这是联邦第六个监狱星。
霍悠从管控中心扒拉了许多她可能用得到更可能用不到的东西出来，坚持不懈地将这些零碎的东西搬到了生产实验室。
霍悠无法获得整个星球的资讯，但她可以通过观察阿曼蓝根的蔓延速度，来基本推测这个植物群占据整颗星球所需要耗费的时间。
初步估计，大概差不多两个月。
这是一个很让人吃惊的数字。
两个月的时间，这一颗小星球就将被一个无处不在的霸主给统治。
而目前为止，霍悠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一个月了。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她思考清楚目前她的处境。
她已经不奢望会等待到救援。
霍悠几乎可以肯定，第六监狱星的情况，联邦是有所掌控的。但可能联邦出于种种原因，并没有出面干涉。
但这和阿曼蓝星上的情况不一样。
阿曼蓝根出自阿曼蓝星，是从阿曼蓝星的深海处自己自动自发地钻出来，逐渐占据整颗星球的。联邦以不干扰自然星球的自然发展为由，不阻止阿曼蓝根的侵袭行动，这还算能够说得通。
但联邦放任第六监狱星不对其采取措施，却站不住脚。
因为这并非第六监狱星的自然发展结果。
阿曼蓝根，是联邦的人，从阿曼蓝星里，运送到第六监狱星的。
联邦这属于人为改造了第六监狱星的整个自然环境。
如果联邦是故意这么做的话，那他们在阿曼蓝根开始侵袭整颗星球时采取不作为手段，那就说得通了。
霍悠没有办法知道联邦会对如今的第六监狱星做什么，她也无法干涉，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尽量让自己活得久一些——但这其实也是个悖论，因为如果第六监狱星的情况联邦政府的人都看在眼里的话，那她居然能够存活下来，就是非常奇迹的一件事情。
欧雅曾经对她科普过科学研究院对待基因人的和善态度，并不能让霍悠放松警惕。
前世有一句话非常映衬她现在的想法。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联邦政府都能对在第六监狱星上的人视而不见，又怎么会在乎她这么一个小小的联邦公民的权利呢？
“这个没有特定金属好像修不了……”
霍悠蹲坐在地上，她面前摆放着的是一大堆零件金属。
阿曼蓝根将它们都啃噬得坑坑洼洼的，庆幸的是，至少还将它们留了下来。
霍悠最开始并没有找到这些东西，她是后来去管控中心仔细搜寻过才发现了它们，进而将它们带回来的。
“联通星网的装置是什么来着……”霍悠仔细地回想着：“修理所需要的的金属，这儿好像也都不纯……”
霍悠的余光瞄到了屏障外一直都在蠢蠢欲动的阿曼蓝根，她顿时眼前一亮。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啊！”
霍悠忙起身，去搜罗了一些阿曼蓝根断根出来，然后回到生产实验室，特定腾出了一个实验台。
她要尝试着提炼出阿曼蓝根的分开、闭合植液，让它们承担起冶炼金属的作用。
生产实验室外她又开辟了一块地，依旧用高温屏障隔开，在里面种植上了食材。
霍悠偶尔从窗外看去，能看到屏障内冒出了土的嫩绿小芽。
嗯……至少还有这么一件让她高兴的事不是吗？
霍悠努力在为生存做着所有的准备，另一边杭川已经开始启程，去往卫将提供给他的，可能会是第六监狱星存在的星域地址范围。
地址不算少，杭川要一个星球一个星球地试探。
他其实很着急，因为可能晚找到一天，霍悠面临的危险就会多一分。
然而他除了这样大海捞针似的寻找，没有别的办法。
个人的力量，永远不可能和一个政权相抗衡。
杭川的行动倒是很迅速，一旦发现可以进入某个星球，这个星球就立刻被他排除。
联邦戒严的星球不多，所以杭川在申请入境的过程中，一直都畅通无阻。
这并不让他开心，反而很忧虑。
卫将安慰他道：“很多星球联邦并不派人驻扎，有的是没有价值，有的是条件太过恶劣无法开发，私人愿意找死进去联邦当然也不会拦着……好在能够接二连三地排除掉不符合条件的星球，剩下的越少，找到悠妹妹的几率就越大。”
卫将安慰的话并不能够让杭川放心，唯独铜铆钉的直觉预言让他能稍微松一口气。
这些预言当然是关于霍悠的。
卫将说，霍悠现在的情况还算好，无生命之忧，至少未来三个月，她都会保持这样的状态。
曾经铜铆钉预言过，杭川和霍悠“终将会重逢”，杭川询问过他具体的时间。
铜铆钉摇头表示他说不准这个。
预言，本就是非常虚无缥缈的东西，人念头的改变，随时会改变未来。
杭川想，铜铆钉说他们终将会重逢，大概是通过预想到他不会放弃寻找霍悠，所以才有此预言的吧。
杭川奔波在一个个他从未到达过，甚至从未听说过的星球间。
而与此同时，军方以瞿培少将为主要参会人，进行了一次秘密会议。
参与会议的包括几名军方领导，还有一众与杭川所在组织进行过接洽的相关人员。
瞿培少将作为中心人物，坐在长圆桌最中央的位置。
“杭川，22岁，代号二船，15岁加入基因人组织，16岁成功进行3A级任务，晋升为基因人组织领导层。其特殊基因体现在心脏，拥有通过接触他人身体，探测其心理的读心异能。杭川目前为军方特殊能力组行动二队队长，因与之匹配的源力流落海纳三号星，至今未寻回，所以未能净化升级基因本源异能。”
瞿培少将顿了顿，继续道：“目前他为了寻找他的爱人，私自脱离组织，擅自行动。”
在场的军方人员全部面色严肃，一个个都挺直着背。
瞿培少将道：“本次会议将对杭川进行具体处罚决定，并对他回归组织后做进一步安排。”

第372章 基因人 源力 异能

瞿培少将是整个会议的负责人和主持人，在座的各位有军阶比他高的，有和他平级的，但无一例外都是深入知道基因人组织这个群体的人。
联邦发展到现在，基因人发现过很多，但有些哪怕有激发了本源基因，就因为得不到源力，无法升级精华自己的本源基因，所以让自己的“异能”无法随心所欲地发出。
这些基因人，逐渐就以普通人的身份在联邦默默生存下来。
而还有的基因人，一部分会进入联邦的科学研究院，用自己的力量，协助科学研究院的研究学者们探索人类隐藏在基因里的无穷奥秘。
一部分则会加入联邦军方，进入联邦军方秘密设置的“军方特殊能力组”。
这个组织里网罗了很多优秀的基因人，并且会竭尽全力为这些基因人提供“源力”。
源力，是本源生命力的的简称。
至今为止，知道这种东西存在的人，也没有可以解释得清楚它的来历的。
他们只知道，源力是一颗非常澄澈的珠子，其表面包裹着一层非常坚硬的外壳，无论用砸、敲、烧，都无法将之破开。
唯有将其泡在水里，才能顺利将外壳金属“泡开”，从而得见源力的模样。
根据源力种类的不同，其呈现的颜色也并不一样。
无论什么源力，对基因人都有十分强烈的吸引作用。
这也是为什么，霍悠当初得到这颗珠子，对其产生了很强烈的独占心的原因。
源力会主动依附与其匹配的基因人的身体，并在一定契机下，真正融入进基因人的身体里面。
这就是瞿培少将所说的，“升级净化”的最初步体现。
基因人得以吸收源力，这意味着这个基因人的能力将会有无限的发展。
然而源力并不好寻，能够得到匹配自己源力的基因人数量也不算太多，即便得到了源力，能不能吸收也还是个未知数。
杭川拥有的源力，也是他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之所以会遗失，是因为在转移源力的过程中，被联邦政府的秘密情报人员盯住了，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将源力藏到了某个垃圾降解厂。
就那么巧合地，让莫言语从那儿扒拉了来，到了霍悠的手中。
杭川偶尔想想，也觉得这大概就是缘分。
说远了，返回来说源力。
源力这种东西，一般都产生在生命星球。
联邦热衷于扩张，有希望统治领域越来越宽广的原因在里面，但也有一个原因——联邦希望可以得到更多生命星球的源力。
是的，政府和军方都知道基因人的存在，也都知道源力的存在，但军方所了解的，比政方要多。
因为军方吸纳的基因人人才，远胜于政方。
联邦如果说是一个“国家”的话，那它就是以军事立国。
政方掌握行政大权，但因为没有握有军事大权，所以在说话的时候，底气不会很足。
很早之前，政方就提出过“还政以军”的口号，但效果并不大，
军方察觉到了政方的意图，双方在那个时候关系特别僵，内战也搞了几次。
后来是因为帝国的崛起，让他们意识到内斗只会损耗他们的积累，所以他们才开始慢慢地进行意见交流，共同制定下联邦的发展大计。
科学研究院，就是那个时候创立的。
然而和平相处了那么多年，最近两者相斗的情况似乎又有些发展了起来。
别的方面姑且不说，就基因人方面，两者都斗得不亦乐乎。
不过，双方对自己方阵营的基因人都保护得非常好，不会让既是合作对象，又是敌人的对方知晓自己手里有些什么样的基因人。
政方隐约觉得自己是比不过军方的。
所以他们打算从另一个方面入手——源力。
你基因人多又怎么样呢？如果没有源力，无法升级进化自己的异能，那又有什么意思？
这就是杭川在寻找到源力后，在转移回组织的过程中，会被人盯上并“截胡”的原因。
霍悠等于是鹬蚌相争，渔翁得了利。
杭川和霍悠，就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这样的巧合下，相遇了。
杭川和他的组织伙伴们默契地没有将霍悠也是基因人的情况告诉给军方，杭川也只通报过上级，“源力转移过程中遗失”这样的报告。
因此，军方暂时还并不知道霍悠的“特别”。
政方也是如此。
他们怀疑过霍悠为什么会在阿曼蓝星生存，并且其浮空舰周围没有阿曼蓝根靠近。
后来政方有人提出，阿曼蓝根畏惧高温，霍悠的浮空舰一直运转，周围温度极高，所以阿曼蓝根不敢靠近。
这一说法打消了他们对霍悠的嫌疑。
因此，军方对杭川擅自行动非常不满。
上一次在争夺阿曼蓝星上的源力时，军方就输了政方一筹，如今是努力挽回颓势的时候——作为军方特殊能力组二队队长的杭川，竟然在这样的节骨眼上脱离组织行动，这自然让人恼火。
军方的会议开了很久，不仅提出了对杭川的处罚决定和回归安排，并由此延伸出对待基因人的态度上的疑问。
军方一位军官提道：“我们给予基因人的权利和便利会不会太大了？也因此导致他们眼中看不到我们的法纪？还是需要适当给予一些限制，不能让他们产生，自己是基因人，自己就享有特权的这种心理。”
瞿培少将默默地记录着会议内容。
另一边，等待了一天的卫将总算接到了来自瞿培少将的通讯。
“处罚决定出来了。”瞿培少将道：“暂时剥夺二船二队队长职务，罚款200万信用点，二船回归后，需要提交手写板10000字检讨。”
卫将舒了口气，决定这个处罚还算能接受。
“另外，从今天开始，责令军方特殊能力组进行组织内部整改，避免再次出现成员擅自外出的情况发生。”
卫将眨了眨眼睛。
瞿培少将无奈小声道：“这是上头的人的决定。”
卫将冷笑一声：“需要我们的时候就态度客气温和，不需要了就开始打压了？这什么意思？要杀一杀我们的威风？”
瞿培少将苦笑：“也怪不得上边的人，杭川这次做得实在太显眼过分了，军方想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做不到啊。”
卫将哼了一声：“搞内斗倒是搞得好，有本事把帝国给拉下来啊。”
瞿培肃容道：“特殊能力组组长，注意你的言辞。”
卫将撇撇嘴。
“卫将，政方和军方面和心不合地走到现在，已经不是哪一方自动撤退就能够结束的了。牵一发而动全身，这远不是我们这些个人能够左右的事情。”瞿培道：“军、国平衡，你以为那么简单吗？而且，你敢说杭川就一点儿错处没有，我们是冤枉他了？”
“……你有理，你倒是骂他去啊。”卫将小声嘟囔道。

第373章 请干了这碗鸡汤

军方关于基因人的会议是绝密的，正奔波在寻找霍悠的路途中的杭川虽然也接收到了卫将的通知，但他并不放在心上。
“剥夺职务，罚信用点，你看着办就行了。”杭川道。
卫将点头：“那检讨你要记得写啊。”
“不写。”杭川道：“没空。”
“……真是任性。”卫将轻哼一声：“我反正不会帮你写。”
杭川并没有其他表示。
他现在正在辗转往另一颗星球的星舰上偷闲休息，眉眼之间的疲惫清晰可见。
卫将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你说。”杭川道。
卫将叹道：“你这都找了几个星域了？9个了吧？”
“8个，现在去的是第9个。”
“累吗？”
“还好。”
卫将沉默了会儿，方才道：“二船啊，我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嗯？”
“你说，为什么我们偏偏是基因人呢？”卫将轻声道：“如果普通的民众知道‘基因人’这样的存在，他们会不会羡慕我们，拥有他们无法拥有的能力？我从前也未自己这样的特殊沾沾自喜过，但随着时间的发展，我忽然又觉得，如果我是普通人的话，现在大概就是做着一份普通的工作，享受着联邦的福利，快乐地生活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感觉到寸步难行……”
杭川静静地听着。
“我有时候感觉挺累的……”卫将道：“军方器重我们，政方肯定也非常期待我们，平时他们合作友好，我也没觉得什么，但一旦关切自身利益，这份工作干着总觉得没劲儿。我也很想像你这样，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不去管什么军方，什么政方，也不去在乎所谓的惩罚……”
“可偏偏，我却是我们这个组的组长，身上的担子卸也卸不掉……我现在总算能够稍微体会到一点儿琉璃瓦决定离开时的想法了。”
卫将搓了搓脸：“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就这么抱怨了一通……你别放在心上。祝你早日找到悠妹妹啊。”
卫将一向都是组织里插科打诨的存在，杭川很少见到他这样一本正经说心里话的时候。
所以他一开始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在卫将要挂断通讯的时候，杭川道：“我一直都不认为，身为基因人是我的累赘。”
卫将一怔。
“至少，别人读不懂的心思，我可以读懂。”
听过光屏，杭川看向卫将：“所以，我很清楚地知道，我喜欢的女孩，也喜欢着我。这就是我比其他普通人会感觉到更快乐的原因。”
杭川轻声道：“我想，你也有过因为是基因人，而感到快乐的时候。”
杭川挂断了通讯。
卫将傻眼，半晌后“砰”一声捶桌怒吼道：“杭川你个混蛋！说那么感人的话做什么！还比我先一步挂断通讯！还在我面前秀恩爱！你喜欢的女孩也喜欢你……啊啊啊！”
卫将嘴上骂骂咧咧，但如果有人可以看到他现在的模样，就能够清楚地知道，向来表现得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卫将，这会儿竟然双眼通红，眼眶潮湿。
杭川即将踏足的星域，星域标号AMAND，是联邦边远探索地带探索到的一个新星域，发现时间不超过20年。
这里的星球一般不作为常住星球，而多半都是资源星球。
所以，这里人烟罕至。
杭川在这儿要试探15个星球。
这15个星球分步在9个恒星系中。
其中有一个恒星系为K17。
K17恒星系里有一颗星球比较可疑，编号为AMAND-184星。
没错，这就是第六监狱星。
杭川和霍悠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第六监狱星上。
霍悠如今已是蓬头垢面了。
这儿水太缺乏了，霍悠每日饮水都要计算来计算来，根本没有什么多余的水让她可以清洁身体。
为了最大限度保证身体洁净，霍悠将自己的头发剃光。
每天晚上，她会挤出可以润湿一条帕子的水，从头到脚将整个身体擦拭一遍，好歹算是个心理安慰。
有时候白天制造出来的水不够多，霍悠只能放弃擦身体，将不多的水拿来刷牙漱口，保证口腔的健康。
最苦恼的时候就是生理期了，第六监狱星上女囚犯不多，供给女性囚犯的清洁装置自然很少，如今存货已然不多。
每日机械性地重复着为生存所做的准备，也看不到未来有多少希望，霍悠便养成了在闲暇时候写日记的习惯。
她每天都写，都是些随笔感想。
她也有写一些人。
欧雅、努努、霍恩、诺兰，甚至龙蕊思……
当然，还有杭川。
【我已不在意他到底是什么人，却仍旧关心他的安危。】
【他不说话的时候，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注视他的眼睛，或许就是那太平静的一双眼，让我逐渐沉迷其中，从挣扎到放弃，从无可自拔，到心甘情愿。】
【从前我并不认为这陌生的世界上会有一个非血缘关系的异性让我牵肠挂肚，也从不认为爱情有朝一日会降临到己身。我很遗憾只留给他一个浅淡的拥抱，如果时光可以回溯，如果我可以预知将来，我大概会更大胆一点，或许会踮起脚轻轻亲吻他的脸颊。他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没有说的话里，必然有一句“我心悦你”。啊，但很可惜的是，我们似乎都是只含蓄表达情感，并不太过热情的人呐。】
【仔细想想，他真的是个很可靠，很让人安心，也很难不让人喜欢的人。他强大又细心，亦师亦友，从结识他以来，我一直都在进步。能够让彼此都成长的感情，或许才是世上最值得肯定的感情。】
【可能我终会在这颗被人遗忘的星球上饿死、渴死，又或许我会在这一个杳无人烟的地方孤独终老……如果有幸这本日记本能留存下来让后来人拾到，希望你可以告诉一个叫杭川的人——曾经有一个姑娘，喜欢你到奋不顾身。】
恒星落下的方向，霍悠阖上笔记本，怔怔地目送着又一天的结束。
“啊，又一天过去了……”霍悠喃喃，她站起身，返回了生产实验室。
明天又将会是崭新的一天。

第374章 祝你好运吧班森

军方在这段时间忙着扩充军备，与国会方进行激烈辩论协商，为扩充军费努力。
政方也并没有闲着。
班森刚开了会出来，到达宇宙港，将要离开光明星。
光明星是整个联邦的政治中心，这是一颗行政星，整个星球专供联邦中央核心政府官员办公。
这颗星球是一颗人造星——目前为止，联邦和帝国所辖范围境内，只有这么一颗人造星。
班森看起来非常憔悴，胡子拉碴，衣扣都扣歪了。
“第六监狱星的事情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讨论和商议，终于决定了。所以，你就不要多想了。”班森的同事，一位看上去胖乎乎的眼镜男对他道：“管老的事情……大家都很遗憾。”
班森红着眼搓了搓脸摇头：“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事情发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对班森来说，这段时间简直度日如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
“这原本是可以避免的。”班森哑着嗓子说道：“阿曼蓝根这种东西，科学研究院既然没有研究出一个具体结果来，就不要大规模进行种植试验……现在搭上一整个星球，有什么好处？还牺牲了那么多人……”
“你也不能这么想。”胖眼镜男看上去非常沉稳：“第一，第六监狱星最大的优势就是它的地理位置，但那颗星球几乎没有可开发的价值，毁了也就毁了；第二，第六监狱星上大多都是些穷凶极恶的罪犯，军方有时候会不尊原则，将这些罪犯重新启用，我们却不能冒这个险，这种人牺牲掉也是不可惜的；第三，虽然事情开始算是失误，但对我们来说，这后果又何尝不是一个很好的搜集实验结果的机会？至少我们现在可以肯定，阿曼蓝根的广泛种植性。”
班森一愣，抓住了胖眼镜男话里的重点：“什么叫做……广泛种植性？联邦要推广种植？”
“当然不，星球虽然多，但要是让一种植物持续称霸很多个星球，显然也是不合适的。”胖眼镜男言之凿凿道：“我推断，联邦应该会用阿曼蓝根来试探一些死星。这些数据也是科学研究院需要搜集的资料。”
班森没有吭声。
胖眼镜男叹了口气：“至于星球上的驻守军人……既然参军，就应该有为联邦牺牲的觉悟。”
班森“呵”了一声，语气很轻，但听得清楚的人还是听得出来，他这一声里，满含嘲讽。
“班森，我们是联邦特别行动组的人，军方那边一定有一个和我们相似的机构……虽然我们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机构。作为高级组员，我们一切命令都要听从联邦安排。你不能对组织，对政府有消极甚至恶意揣测的情绪。这对我们的发展都是不利的。”
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托：“人类每一次大跨越发展，总会伴随着一定的牺牲和眼泪。我们要往长远看，不要局限在眼前。想想未来，当你坐上议会长的位置，甚至坐到总统的位置上时，你就会明白，联邦利益高于一切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班森仍旧不开口。
眼镜男无奈道：“你真要去第六监狱星？那儿已经戒严了，没有人能进去，哪怕你亮出自己的身份，没有上头的人的允许，你也不可能进得去。到时候你真要付出自己未来二十年假期的代价？”
“我要去看看。”班森这下说话了：“她能活过来一次，就可以活过来第二次……”
“你说那个可疑的霍悠？”
眼镜男无奈道：“我们不是测试过了吗？她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她是基因人的概率很低。”
“那怎么解释她在阿曼蓝星上能够存活下来？阿曼蓝根在4号地皮附近不敢靠近，是因为那里有源力。霍悠的周围阿曼蓝根也不敢靠近，这说明霍悠身上也有源力。”
“但我们逮捕她之后，检查过的，她身上没有源力。除非她将源力吸收了。”眼镜男道：“但她如果吸收了源力，她一定能够表现出不一样的地方。可是她没有啊。”
眼镜男道：“再者，当初我们逮捕她，更想要知道的是她接触的那个，被阿曼蓝根所伤，又似乎已经得救的人。至今为止，阿曼蓝根提炼出来的两种激素只在金属上发挥作用，人体上能够这么稳定地互相作用的例子，还只有那么一个，他本身的经历就足够形成一个完成的报告书，为我们提供研究方向了。相比之下，霍悠是不是基因人，已经没有探究的必要了。毕竟我们在和军方长期抗衡的过程中，更加重视的是源力，而非基因人啊。”
眼镜男摇了摇头：“我并不看好她能在第六监狱星存活，就算你得到允许可以进入第六监狱星的大气层，你可能看到的也不过是她脱水的一具尸体，甚至你都无法分辨出她本来的相貌。”
之前眼镜男的话都没有让班森的情绪有什么大幅度波动，但这句话他说出口，班森却怒了，声音都提高了。
“你能不能别老说这种话？这是她应得的吗？要不是我送她去了第六监狱星，她也不会……”
班森哑口，他攥了攥拳头，冷声道：“我要走了，最近一段时间不要联系我。我二十年假期不要，至少这段时间还可以当做是休假。”
说罢，班森头也不回地大步走进了星舰。
胖眼镜男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星舰入口，无奈地摇了摇头。
“阿曼蓝根的秘密至少短期内是不会允许其他人知道的，这个霍悠不像她那朋友欧雅有背景，可以在受到一定限制的同时，保有一定自由。霍悠她是一个没有贡献度的普通人啊……她会被牺牲掉，是一定的。”胖眼镜男低声道：“祝你好运吧班森，为你那还没开始就已结束的爱情。”
AMAND-184星上，有两个男人向着那个方向前进。
同一时间，霍悠正在第N次鼓捣她要修复的连接星网的装置；
杭川正在K17恒星系临近的恒星系进行星球考察；
班森则搭乘费用最高、耗时最短的星舰，飞速前往K17星系。
谁会先踏上第六监狱星的空间站？谁会先到达这颗星球的表面？谁又会先见到霍悠……
谁也不知道。

第375章 真巧

在第六监狱星上，艳阳天是很常见的。
从前出现艳阳天时，霍悠每每都会拿布巾罩住眼睛以下，因为第六监狱星上的黄尘实在太多了。
而现在，阿曼蓝根占据整个地表，黄尘扬不起来，即便是艳阳天，也不会让她觉得无法呼吸。
所以现在，霍悠爱上了艳阳天。
她可以在这种日子里，非常清楚地看到周围的环境。
不管是空中稀薄云彩的各种状态，还是极目远望阿曼蓝根墨绿的平面，这对她来说都是抚慰她不时焦躁心情的良剂。
更加重要的是，艳阳天时恒星的光照强烈，对于食材原料积攒糖分的生长十分有利。
没办法，霍悠哪怕吃最基础口味的营养剂嘴里都淡得想吐了，但还是得吃啊。而营养剂，就得靠着这些东西来制造。
目前食材长势良好，霍悠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希望。
嗯，能先活下来，再想办法一个一个地解决问题，当你全身心投入到有计划地解决问题的过程中后，你会发现，原来那些困扰你的问题，已经不再是问题了。
这个星球上只有她一个人，偶尔霍悠会在正午时分最热的时候，穿着最少，叉腰站在天空之下，大吼几句发泄发泄。
那大概是她这辈子最为彪悍的时候。
到了夜晚，霍悠有时会在生产实验室里睡下，有时就拿了一床被子铺在外面，天做被，地当床。
如果她可能离开这儿，以后她可以和欧雅她们吹嘘，说自己曾经在一张1490万平方公里的床上醒来。
这世上一定没有谁比她更土豪。
霍悠想着想着不由笑出声来。
她站起身拍了拍臀部上不存在的灰尘，活动了下筋骨，道：“奋斗吧少女，这是第152天。”
是的，霍悠已经在第六监狱星待到了第152天了。
这些日子她是怎么过来的，她已经不太想去回溯。
重要的是，她活过来了。
霍悠回到生产实验室，这里面已经没有继续进行食材生长的过程了，如今所有的食材原料都种植在外面。
霍悠将这里改造成了研究室，将所有搜刮来的东西，全部拆解后，进行修复星网装置的实验。
她屡败屡战，只要材料还有，她就没有放弃。
也实在是，在这儿待着没有其他的事情做了。
霍悠的终端能量已经不太足了，昨天终端发出了能量告急的警报，这标志着霍悠如果不补充自己的终端能量，终端将在10天之后进入自动休眠。
自动休眠的终端，霍悠无法操作，但仍旧可以被监测到。
但这是在有星网覆盖的前提下。
霍悠又进行了一轮尝试。
她毕竟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才，星网的修复工程对她而言，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研究空白的领域。她需要不断进行学习和探索。
又失败了。
霍悠已经习惯了，失败的次数于她来说，不过是个数字。
只有有进步，她就满足。
叹了口气，霍悠站起身点开终端。
映入眼帘的首先就是能量告急的警报感叹号。
“能量块……”
第六监狱星上是有能量块的，别的不说，其他人的终端上总有能量块吧？
只是霍悠觉得，人家都已经死了，还要去拿死人身上的东西，有一种不尊重死者的感觉。
第六监狱星上的所有工业生产装置用的都是基础的能量——电，并没有能量块的使用。
霍悠没办法从这些地方获取。
昨天终端警报出现的时候，她就思考了从他人终端上取出能量块的事情，但她没有下定决心。
“哎……”霍悠关闭光屏，想着能省一点儿能量是一点儿能量。
为终端的能量块发愁的，大概也只有她了。
第六监狱星霍悠所在的星球这一面，渐渐转到了夜晚。
在这一面的上面，是第六监狱星的空间站。
班森和杭川，乘坐了同一艘星舰。
AMAND-184星是这艘星舰的一个中转站，但星舰直接从这颗星球的空间站掠过，并没有意图要在中途停落。
班森和杭川同时起身寻找乘务长。
两个青年在乘务长室相遇，彼此看了一眼，同时对对方点了点头，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道：“我要在184星下舰。”
说完，两人又看向对方。
班森眼中有疑惑和戒备，杭川眼中却只有“真巧”的讶异。
但杭川注意到了班森眼中的情绪。
他不动神色地伸手，道：“你好，看来我们是同一个目的地。”
班森为表礼貌，伸手回握：“你好，班森。”
“杭川。”
班森默默打量他一眼，心里纳闷儿道：是探险者吗？
握住的双手随即分开，因为时间短暂，杭川没有从他内心获取任何有用信息，只知道班森在疑惑他是否是探险者。
两人的交流时间很短，毕竟都有自己要做的事。
他们又看向了乘务长。
乘务长很抱歉地道：“两位不好意思，184星只是我们路途经过的一个星球，从前是中转站，但根据联邦运输局的调整，中转已经取消了。”
“我要184星。”杭川道：“能用小型救生舱把我送到那儿的空间站吗？”
“很抱歉乘客，这样做的确是可以，空间站如果不允许你进入，你也无法到184星的表面。但是，乘客你如何离开空间站呢？据我所知，空间站会有定期小型星舰往返，说不定你会在空间站滞留相当长一段时间。”
乘务长是好意，杭川心领。
但他还是坚持道：“请你送我去184星的空间站吧。”
这是杭川遇到的第一个让联邦运输局作出“调整”的星球。
他现在对其产生了很大的怀疑。
另一边，班森道：“我本来的目的地就是184星，乘务长，麻烦你顺便也送我上去啊。我有朋友在184星的空间站上工作。”
星舰乘务长会满足乘客们的合理要求。
杭川和班森分别多支付了一笔费用，进入到了可抵达184星空间站的救生舱。
星舰趁着夜色，逐渐离开了这一片恒星系。
杭川躺在救生舱，朝外望去。
忽然，他视线凝住。
AMAND-184星，联邦边缘偏远星球，是一个黄沙堆砌的沙漠星。
然而现在他看到的……是一个绿色的星球。
这个绿色……
杭川表情一凝。
正待他看个仔细，救生舱自动关闭了可视窗口——因为，救生舱即将启动。
两个救生舱就从星舰脱落，朝着184星的空间站逐渐远行。
星舰在救生舱脱落后，才联系了184星的空间站。
空间站的工作人员愕然。
确定AMAND-184星为第六监狱星后，他们从来没有接收到这样的情况。
居然会有人从客运星舰上，利用救生舱抵达这儿？
那么，第六监狱星的事情，岂不是可能暴露？
空间站的工作人员不敢擅自处理这样的大事，当即就向联邦总部机密办公室汇报了这件事。

第376章 没那么重要

联邦总部机密办公室询问了详细情况后，认为这不过是探险者的探险行为，并没有对其进行高度重视。
“既然救生舱已经发出，也只有等这两个人到达空间站后再进行劝阻拦截。”办公室人员这样道：“你直接告诉他们，184星现在正是开发期，不允许进入，我们支付他们往返所使用的费用。”
空间站的人答应了下来。
所以班森和杭川的救生舱抵达时，受到了空间站的工作人员温和的接待。
他们也代表空间站传达了这个意思。
“两位先生很抱歉，这是我们的工作的失误，没有把这件事公告出去，让你们白跑一趟。你们所遭受的损失，我们会一并承担。希望两位见谅。”
杭川当然是不相信有这样的猫腻的，开发的星球他去过不少，从来没有遇见过会阻止探险者进入星球的情况。
班森则是更加清楚这里面的猫腻。
两人当然不愿意离开。
“下一艘星舰将会在两日后经过，我们到时候会和星舰联络，将二人送回到星舰，让你们得以继续进行星际探险。”
杭川摇摇头：“我倒是不怕危险。既然来了，也没有就这么走了的道理……联邦不允许游客进入184星，是怕我们会遇到危险吗？那倒不用担心，既然做了探险者，当然也不怕遇到威胁性命的事情。请你们安排我进入184星吧。”
班森没有开口。
他知道，自己只要亮明身份，有很大可能是可以开着巡航机进入第六监狱星的。
只是他身边这位先生，似乎有些固执呢。
空间站的工作人员很为难：“这位先生，这是我们的规定……”
“你们又没有明文规定。”杭川道：“在联邦，首先要讲律法、规章、制度，然后是约定成俗的习惯。如果你们原本有规章制度，我会遵守。但既然没有，那就需要依照约定成俗的习惯做事，而不是当我要按照约定成俗的习惯办事的时候，你们拿一个还没有制定公布的规章制度来拒绝和敷衍我。”
空间站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他们不让这个男人进入184星，当然不是担心他的安危，而是怕他对184星产生怀疑，并对外公布他看到的184星。
但是这个理由，又怎么能说出口呢？
班森同样不希望这个男人进入第六监狱星，当然，他是出于不忍这个萍水相逢的人出现任何意外的缘故。
场面有些僵持，双方都不可能退让。
空间站工作人员只能再度请示联邦总部机密办公室。
办公室这样回复道：“看来是被下了面子，想要更多的赔偿？10万信用点内，答应他。”
空间站的底气就更足了。
“先生，对您造成的精神损失我们非常抱歉，我们会多给予您一些补偿，您看……”
杭川摇头：“信用点我够用，并不缺。”
空间站工作人员报出了10万的数字，杭川不为所动。
无奈，空间站的人只好第三次上报。
这一次，他们等了很久才等到机密办公室的回复。
“让他去。”
机密办公室的回复只有三个字。
空间站的人一惊，但既然上头有了答复，他们当然照办。
于是，杭川先班森一步，进入了第六监狱星。
班森没有行动，这倒也符合他说自己有朋友在空间站工作的话。
杭川并没有多想。
等杭川走后，空间站的人又询问班森，大体意思是，他是要拿钱走人，还是要和之前那位先生一样，也去184星。
班森没有说话，他直接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空间站的人震惊：“联邦特别行动组……”
班森目光淡漠，道：“你们这是在把一个人送上死路。”
空间站的人道：“这是上头的指令……”
班森并不太意外。
空间站的人所谓的“上头”，指的应该是负责整个第六监狱星事件的组织。班森可以猜测得出，应该是总部机密办公室。
“上头”第三次回复空间站花了相当长的时间，大概是在评估，刚才那个男人如果失踪，会不会造成什么大影响。
显然，那男人估计只是个普通人，即便不幸，也不会有什么大影响。
和联邦大计比起来，这个人是死是活，当然没有那么重要。
是的。
没那么重要。
毕竟联邦利益高于一切……
班森望着空间站的工作人员出了神，直到被对方提醒才回过神来，道出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我要去第六监狱星。”
“福克斯先生……”
“给我安排巡航机。”
杭川离开空间站前往第六监狱星，仍旧使用的是救生舱。
救生舱一落地，势必就会遭受阿曼蓝根的侵袭。
但巡航机不会。
巡航机始终飞行在天空，是阿曼蓝根触及不到的范围，班森会很安全。
即便这样，空间站的人也不敢轻易答应，表示又要再去请示机密办公室。
但不知道机密办公室那边是下班了还是不耐烦184星的屡次三番请示，没有理会这第四次请示，导致班森不得不在空间站多待了一天时间，等候机密办公室的回复。
班森无奈，只能耐着性子多等一天。
躺在空间站为他准备的舒适单间房间的时候，班森不由想起杭川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
他明知道他去第六监狱星等同于送死，但还是没有阻止他。
算一算时间，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落地了吧。
大概……也已经死了吧。
班森轻叹了口气，心里十分复杂。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班森在空间站里休息补眠，杭川的救生舱则落到了地面。
周围的阿曼蓝根离他远了些——如果霍悠看到，势必会惊讶，之前阿曼蓝根还伤了杭川，这会儿为什么会和远离她一样，远离杭川了呢？
救生舱内，杭川缓缓地爬了出来。
看到这个本该是黄尘遍布，现在却满是阿曼蓝根的星球。
那一刻，他明白了什么。
他点开终端，毫不意外这儿没有星网覆盖。
但他可以开启一定距离的终端搜索——这是源自两个终端之间的能量连接，在一定范围内，不需要星网支持就可以达成找人的目的。
如果霍悠在这儿……
杭川微微一顿。
这样一个星球……霍悠会在这儿吗？
这天清早，霍悠迎着恒星的升起方向，看到了远方有宛如流星的一个球状物体从空中坠落。
来到第六监狱星的第153天，她终于看到了外来的物体——即便那只是一颗陨石。
霍悠条件反射地双手合十许愿：“老天保佑我能研究星网连接装置成功。”
空间站上，班森早早起来等待总部办公室那边的回复。
他并没有因为多等了一天就急躁，因为他深知急切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然而有的时候，一天时间可能很短，但却可以改变人的一生。

第377章 9%

霍悠关闭了她的终端。
终端能量不足，她却还没有下定决心要从别人的终端里挖出能量块来，而且星网连接装置都没有试验成功，终端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处。
反正，恒星升降就是一天，她不需要更多的时间概念。
每日只要饿了，就喝点儿营养剂，渴了，就算计着喝点儿水。
在这颗孤独的星球上，她就是唯一的彪悍的人。
霍悠动手弄了辆电车，在坎坎坷坷的星球表面上不断前进。她在向着今早看到的那颗降落下来的陨石的方向前进。
陨石来自太空，或许有她需要的金属。她要去碰碰运气。
电车只有两个轮子，霍悠双腿岔开坐在上面，呼啸的风从她的耳边刮过，一颗光秃秃的头不免凉飕飕的。
但她很享受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甚至想要高歌一曲。
“是谁在唱歌，温暖了寂寞……”
“在你的心上，自由地飞翔……”
霍悠知道自己不一定能找到陨石坑，甚至陨石可能只是擦过第六监狱星，并没有受到第六监狱星的引力吸引，但她还是朝着一个未知的可能赶去了。
与此同时，杭川搜集了一下逃生舱里的东西，装到一起背在了背上。
他们目前的距离还很远，一望无际的墨绿地面，互相看不到对方。
但很神奇的，杭川思索了一下方位，就这么朝着霍悠前来的方向直行而去。
一条直线上的两个点，终将会有交汇的那一刻。
空间站内。
联邦总部机密办公室拒绝了班森要驾驶巡航机进入第六监狱星领空的要求。
办公室人员这样回复他道：“福克斯先生，身为联邦特别行动组高级组员，你擅离职守，并私下行动，已违反特别行动组的行事准则。我们建议你立刻返回工作岗位，并深刻检讨自己的行为。对你的处罚正在研究当中。”
班森皱眉：“惩罚无所谓，我现在要进入第六监狱星领空。”
“对不起，该项申请驳回。”
班森等了一天，就等来了这么一个结果。
他心里很愤怒，空间站的工作人员都一脸抱歉地看着他，表达自己的无能为力。
“福克斯先生，我们现在就为您准备返航的救生舱？”
班森坐下来摇摇头。
他想了好久，方才问道：“你们这儿有高倍的望远镜吗？定向追踪的那种。”
“福克斯先生是想观看第六监狱星地表的详细情况吗？”
“是的。”
“这……”工作人员为难道：“空间站虽然有，但我们从来没有动用过这种仪器。第六监狱星的星球实时监测系统非常完善，并不需要望远镜。”
“那你们的实时监控系统……证实了原本在第六监狱星上的所有人都遇难了吗？”
工作人员道：“实时监控系统给出的数据是，遇难人数高达99.9%。”
“99.9%？”班森顿时眼前一亮：“也就是说不是100%了？”
“先生，实时监测系统只是没有给出一个绝对的数字而已。”工作人员叹道：“99.9%和100%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了！”班森顿时道：“如果是99.9%，那就是说，1000人中，可能还有1个人存活。”他立刻询问工作人员：“原本第六监狱星上有多少人？”
工作人员：“几百个吧，一千左右。”
“那不就是了！”班森目光灼灼：“不行，我一定要进入第六监狱星的地表！”
工作人员根本拦不住。
班森·福克斯并不是普通的联邦平民出身，他不单单是联邦特比行动组的高级组员，下一任的组长，更是福克斯家族的未来继承人。
福克斯家族是元庄星区的第一大家族，传承时间比联邦成立的时间都要久。福克斯家族的未来继承人，是连联邦总统都要给三分客气的存在。
虽然班森只是福克斯家族的旁支子弟，甚至他本身都不是出生在元庄星区，但既然他能够通过福克斯家族的继承人测试，他就已经是福克斯家族的内定下一任继承人了。
他的身份，注定了他可以肆意妄为。
只不过班森从小到大都是人们眼中的“乖孩子”，从来没有仗着福克斯子弟的身份，以及后来秘而不宣的福克斯未来继承人的身份张扬跋扈。
但这不代表，他不会使用“特权”。
既然总部办公室这么不给他面子，那他也不需要给他们留面子了！
班森直接报出了他的身份，用福克斯家族这座大山，压着空间站的站长给了他一架巡航机。
班森驾驶着巡航机，俯冲而下。
他在期待着霍悠如在阿曼蓝星上一样存活。
此时，霍悠和杭川的距离越来越近。
霍悠唱了歌，嗓子哑了，便也不再唱了。
她沉默地开着两轮电车，思忖着什么时候才能抵达可能存在的陨石坑的位置。
她需要计算好时间返回她的“窝”。
远远的，杭川就感觉到前方好像有什么光滑的平面，似乎在反光似的。
但因为还是有那么些距离，杭川无法判断那到底是什么。
他加快了脚步，并且一边疾走，一边抽出了一条非常显眼的鲜橙色巾帕在半空中打圈招摇着。
霍悠起先并没有注意，因为她有看到更高的天空上，似乎有一个黑点。
距离太远，排除掉鸟类，那就只剩下飞机了。
然后她才看到了飞机下，旋转着的橙色巾帕。
能作出这样动作的人……那一定是个人啊！
霍悠一愣，随后内心喷涌出喜悦。
她立刻加快了速度赶往那个方向。
多少天了，她终于能见到人了！
霍悠的兴奋无法言表，她一边加速，一边朝着那方大喊道：“有人吗！有人吗！我看到你了！！！”
声音消散在风中，传递到杭川的耳朵里，只剩下非常微弱的语音，几不可闻。
然后，随着那逐渐沙哑的女声声音渐渐变大，杭川总算能捕捉到那疾驰而来的物体。
霍悠开着二轮电车逐渐减速，她被风吹迷了眼，下电车的时候眯着眼睛，迫不及待地道：“你是谁？你为什么来第六监狱星？是来救人走的吗？”
久久没听到人回答，霍悠用手挡着脸，极为艰难地朝这个她这么长时间才见到的人看去。
她顿时惊住。
“第六监狱星？”杭川喃喃：“进了监狱星，把你头发都给剃光了？”

第378章 亲了一嘴的灰

晨阳下，两人相对站立。
杭川身形高大，正好挡住了晨阳的光。
但这并不妨碍霍悠仔细看他的脸。
哪怕这时她感觉眼睛刺痛。
是他啊，真的是他……
霍悠鼻头发酸。
她已经独自在这颗星球上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她认为自己已经无坚不摧无所不能，却还是在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忍不住想要扑到他怀里哭泣，表一表自己的委屈。
纵然以她的性格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然而还不待她行动，那人就往前迈出两大步，一手将面前的小姑娘拥入了怀中。
霍悠呆住。
杭川的个头比她高，霍悠在第六监狱星上整日吃营养剂，又忧思以后的生活，整个人消瘦了很多，在他面前比从前显得娇小。
一把将她抱住，杭川只觉得自己满手摸到的都是她的肋骨。
他不忍再摸，顺着她的脊背摸上了她的后脑勺。
“……”
原本呆愣的霍悠顿时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
女孩子剃光头的不是没有，但一般做这种事情的都是非常另类的姑娘，比如伊泽佳。
霍悠虽然认为自己也算有个性，却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光头的形象会暴露在别人面前。
尤其是她剃光头的原因有些难以启齿。
想到这儿，她又忍不住想要推开杭川。
她能闻到杭川身上清雅的淡淡香味，这和她一身泥土，满面飞尘，又隐隐有异味相比，实在让她无地自容。
但她的挣扎并没有奏效。
“……让我多抱一会儿。”杭川轻声道，语气里有丝恳求。
霍悠不由自主地缩回了手，待他说完这句话，不知怎么的，忽然就落下泪了。
说好不哭的啊！
霍悠双手僵硬地垂在身体两侧，回抱杭川也不是，不回抱杭川也不是。
好在杭川替她解决了这个难题。
他轻轻松开霍悠，与她面对面，仔仔细细地看着她。
“我真的怕……”他轻声道：“怕再也找不到你……”
霍悠鼻头微红，眼眶下还悬着泪珠：“你这不是找着了吗？”
她吸了吸鼻子：“我每天都盼着能有人来救我，没想到居然是你……”
说罢，霍悠顿了顿，立马焦急地问道：“你怎么会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小雅呢？她怎么样？在阿曼蓝星上的事情，你没有暴露吗？联邦有没有要抓你去科学研究院做实验？……”
霍悠问了一大堆的东西，杭川一直耐心地听着。
霍悠说到一半，又猛地闭了嘴，捂着嘴朝后退。
虽然她每日都有清洁牙齿，但也不能肯定口腔就没有异味，毕竟这里没有其他洗漱用品，她顶多只能用清水清洁……
真是糟糕。
霍悠懊恼地想要跺脚，更加觉得难堪。
她不知道杭川通过接触她，可以读懂她现在的心声、
霍悠只听见头顶叹息一声，随后她的脸被对面的人捧住。
“怎么办？我会不会很丑？他会不会嫌弃我？啊不对不对他会不会觉得我脏兮兮的？我的形象会不会已经全部被破坏了……”
霍悠内心里一串担忧一闪而过，眼睛更加觉得朦胧起来。
她垂下眼不敢看杭川。
杭川轻柔地一一回答她的问题。
“我从第一监狱星找到第五监狱星，再重新筛选也许存在的第六监狱星所在的可能星域，一个一个星球找过来，总算是找到你了……连老天爷都在帮我，救生舱落地的地方和你相隔不远，我又并没有走错方向。”
“欧雅很好，在你被转移走的时候，她就被释放了。能找到你，也多有赖她给我的信息。”
“阿曼蓝星的事我没有暴露，你不用担心，联邦也没有要抓我去做科学实验。”
杭川一一答完，其耐心真是难得。
也只有霍悠，能让他这样重视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回答她所提出的每一个问题。
杭川捧着她脸的手改为捞过她的脖颈，再一次将她拥入怀中。
这一次霍悠没有抗拒反应，她温顺地依偎在杭川的胸膛。
“谢谢……”霍悠轻声道：“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弃找我。”
杭川情不自禁地低头在霍悠锃光瓦亮的脑顶门儿上亲了一下。
霍悠：“……”
杭川：“……”
“对、对不起……”霍悠忙道歉。
她的头上，不仅有每日因没有洗发水这种东西清洁而积攒下来的油垢，还有之前骑着二轮电车飞奔而来时染上的飞尘。
杭川势必亲了一嘴的灰。
杭川咳了咳，轻轻拍拍霍悠的头顶，道：“不怪你。”
霍悠脸颊通红，又是喜的，又是气的。
杭川无奈地笑了笑，复又将霍悠揽在怀里。
霍悠缩了缩手脚，轻声问道：“你怎么来的？我们可以离开吗？”
杭川面上一顿。
“这里被戒严了。”杭川道：“就像是阿曼蓝星一样。但这里比阿曼蓝星更隐蔽，联邦也从来没有发出告示公文。”
“什么意思？”谈到这种正经问题，两人神情都无比严肃。
“意思就是，这个星球的作用，将会被联邦封存。”杭川道：“这也是我抵达这儿后，确定的第一件事。”
杭川看向霍悠：“这里，是阿曼蓝根的试验场。”
霍悠想了想，摇头道：“你说得不全对。”
霍悠道：“这里原本是第六监狱星，但根据我们所知的星际常识，联邦只有五个监狱星，没有第六监狱星。这说明，这个星球从一开始建立起，就确定了是一个秘密的监狱星球。阿曼蓝根要找试验场并不难，这么多星球，随便找一个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用到第六监狱星。这是其一。”
“其二，我很清楚地记得阿曼蓝根开始迅猛延伸开始的时间，那会儿正是晚上，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睡梦中就这样交付了生命。如果联邦有意将这儿当做试验场，没道理要赔上那么多的联邦政府管理人员，政府完全可以将这些人给提前调走，对这个星球进行秘密试验。”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霍悠看向杭川：“如果这里是试验场，那从开始试验到现在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联邦还没有来验收结果？我等着人来，已经等了150多天了。”
霍悠话音刚落，就听到上空有逐渐由弱变强的轰鸣声。
她又惊又怕，生怕有人将杭川抓走。
等看到上空中那架巡航机悬停后，从驾驶舱里弹出来的头时，霍悠心神巨震。
“班森……”霍悠喃喃。
这个一直追问她为谁去阿曼蓝星的联邦特别行动组高级组员，终于和他一直追寻的重要资料人，见了面。

第379章 跟我走吧

巡航机悬停在了霍悠和杭川的头顶斜上方，下面的阿曼蓝根跃跃欲试。
班森居高临下，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挂念的人好生生地站着，还有那个他以为已经丧命的人，和她挨得那么近。
班森惊喜过后，心里涌现的是巨大的戒备。
他现在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杭川的救生舱距离他有一定路程。
那么，他从救生舱到现在他所在的位置，是怎么做到的呢？
霍悠来接的？
不像。
霍悠如果来接，直接可以到救生舱坠落的位置。
只有一个解释——他自己走过来的。
而他走过去，为什么阿曼蓝根没有袭击他？
周围的阿曼蓝根没有被损毁的迹象，说明这人不是通过暴力手段行走的这一段距离。
班森对这样的现象，只有一个解释——这人很特别。
什么样的人特别？
霍悠是挺特别的，她在阿曼蓝星上没有被阿曼蓝根袭击，起初班森怀疑她是基因人，但没有发现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后来班森又怀疑她身上有源力，却也没有找到相应证据。
于是，班森初步怀疑，霍悠体内或许有对阿曼蓝根产生排斥作用的某种物质。
那这个男人呢？是和霍悠一样，还是……他有他的特别？
更让班森介意的是，他们俩的关系，看上去……太过亲密。
身为男人，班森有对情敌的天然侦察力。他眯了眯眼睛，看向自从见到他后，就默然无语的两人，嘴角微微牵起，露出笑容。
他首先无视了杭川。
“霍悠。”班森道：“跟我走吧。”
霍悠愣了愣，忙道：“我可以离开这儿了？”
班森颔首。
霍悠也扯出一个笑容：“第六监狱星出事已经好长时间了，你们之前……都没有动作。”
班森沉默。
第六监狱星被阿曼蓝根将整个星球覆盖，简直是阿曼蓝星的翻版。所以阿曼蓝星深海植物侵袭事件被命名为阿曼蓝根1号事件，而第六监狱星上的这次，则被命名为阿曼蓝根2号事件。
阿曼蓝根2号事件发生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原本生长、延伸速度缓慢的阿曼蓝根，会在夜间突然爆发，迅速将整个第六监狱星还未完成建设的初级管控中心给占据。
管控中心没有第一时间发送警报消息，导致空间站的观察人员直到几个小时之后，才发现第六监狱星上的不对劲。
而此时，所有在第六监狱星上的人，已全部遇难——当然，霍悠除外。
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联邦总部必然要出手了。
但因为有阿曼蓝星的前车之鉴，第六监狱星又是一个荒野一样的星球，所以联邦暂时决定按兵不动，先让阿曼蓝根将整个第六监狱星“占领”了再说。
于是这150多天，一直都是联邦的“观察期”。
班森身为联邦特别行动组高级组员，在阿曼蓝根2号事件发生之后，已经丧失了对这个星球的任何决定权。
换句话说，他没有资格来管这件事情——因为联邦不认为针对第六监狱星需要有特别行动，他们要做的只有一个字。
等。
班森等了150多天，终于等来了可以回到第六监狱星的机会。
而现在，他面对霍悠平淡的对事实叙述，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联邦的“弃之不顾”。
轰鸣声已经消失了，巡航机无声地停在半空中。
班森的无言以对被霍悠看在眼里。
她轻轻笑了笑，又问了班森一个问题。
“我跟你走的话……是不是要转移到第一到第五任意一个监狱星去继续服刑？”
班森心里又是一抽。
他见到霍悠，知晓她仍旧活着，当然惊喜。但他也从来不敢想，这150多天，霍悠是怎么活过来的。
如果不是他将人送到这儿，她本可以避免遭受这么一件事。
而服刑……他甚至忘记了随意给霍悠定下的，是几年的刑期。
“……不用。”班森的声音有些哑：“我送你……回海纳中心星。”
霍悠有些意外。
班森轻声道：“作为……此次事件对你的补偿，剩余刑期，抵消。”
霍悠从班森这么不负责任的话里听出了一点——她这个罪名，还真只是一个外包装，没有任何实质的意义。
或许她就是一个用来找杭川的诱饵？
不知道是不是在第六监狱星待了这么久，性子已经磨圆了，霍悠一点儿生气的感觉都生不起来。
她微微低垂头看着脚面，轻声道：“是吗？”
她并不怀疑班森话里的真诚，但她并不认为自己真的能如他所说，能顺利回到海纳中心星。
第六监狱星的事件必然不是一件小事，所有人都死绝了的情况下，她能够活下来，本身就是一件奇迹的事情。
如果说在阿曼蓝星的时候，阿曼蓝根不接近她，是因为这种事情初次发生，联邦政府人员没有经验，导致将她这么一个特殊的存在给放过了的话，那这一次……她在整个星球环伺阿曼蓝根的情况下成功活了150多天，她不认为联邦对她仍旧不会起疑。
尽管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霍悠勉强笑了笑：“你说的，作数吗？联邦特别行动组，高级组员，班森·福克斯先生。”
霍悠将班森的名号和他服务的组织说了出来，其实是说给杭川听的。
不过，杭川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班森并没有去意识这一点。
他的脑海里反复出现这霍悠询问他的话。
“你说的，作数吗？”
作数吗？
如果作为福克斯家族未来继承人来说这句话，那他可以很肯定地告诉她，作数。
他堂堂一个家族继承人，想要保下一个女孩儿，那是多么简单的事情。
但是如果他作为联邦特别行动组的组员，他没办法承诺霍悠，保她无事。
因为他身后站着的，是联邦和联邦的利益。
班森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看来你很为难……”霍悠长叹一声：“所以，如果我跟你走，我可能下一刻就会出现在某个实验室，对吗？”
霍悠挺坦然的，她早就想过，如果真的有人来救她，她必然会面临这样的结果。
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总比在第六监狱星上一辈子吃同一个口味的营养剂，最后成为一个泥人儿孤零零死在这颗星球上要强。
“那走吧。”霍悠转头招呼杭川道：“我们离开这儿。”

第380章 你们是什么关系？

霍悠和杭川登上了班森的巡航机。
但巡航机并没有第一时间升空离开。
班森坐在两人的对面，再仔细观察了一下杭川，忽然道：“我记起来了。”
杭川看向他。
“你是霍悠同一个机甲战队的队友，与她合租一间公寓的人。”
班森曾经调查霍悠的时候，当然知道她有一个队友与她同租公寓，但因为杭川每次都有非常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所以班森认为杭川只是霍悠同一个战队里的普通朋友，并没有将杭川纳入怀疑范围。
按理说他应该记得住杭川的模样和基本信息，不过因为这段时间杭川为了寻找霍悠，形象上可能也有些不修边幅，而且人很瘦，更显得高，所以班森在星舰上见到他的时候，也并没有联想起来。
现在再次近距离观察他，总算是回忆起了他到底是谁。
杭川点点头，态度不冷不热。
“你怎么会来这儿？”
确定此杭川就是彼杭川，班森油然而生一股危机感，顿时就出口询问，语气里带着股硬邦邦的质问味道。
杭川平淡地道：“我最近一直在进行探险活动。”
“探险活动？”班森立即查询杭川150天内的行程。
半晌后他道：“的确是探险活动。”
杭川的行程记录一向由卫将负责篡改，非常完美。卫将只列出他的确去过的三四个星球，以佐证他“探险”的真实性。
班森的第一回合试探性问话宣告终结。
“在空间站的时候，空间站工作人员已经劝你不要前来，你为什么执意前来？”
班森看了眼霍悠：“是因为想要来确定一些事情吗？”
杭川淡淡道：“嗯，被拦着不让进入，这是第一次。”
杭川道：“越是不了解，越是被阻止，越是好奇。人类天性。”
“天性到10万信用点也不在乎？”
“或许这颗星球上有更加值钱的东西。”杭川道：“而且我也不缺区区10万信用点。”
杭川这话说出去别人大概会觉得他在装逼，但班森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探险者就是星际时代的赌徒，搏赢了从此成为富豪的不在少数。
杭川的父母都是探险者，说不定早些年就挣下了庞大的基业，所以杭川不认为10万信用点是个多高的数字。
第二回合试探性问话，再次以班森的落败告终。
“你们能够在这儿相遇也实在太巧了。”班森转移话题，这次他不问杭川了，转而问霍悠：“你们是什么关系？”
霍悠在第六监狱星上闲着无聊总是练习自己的表情，这会儿她保持着一张棺材脸，道：“你不是知道吗？校友关系，同一个战队的队友关系，如果论上他对我机甲驾驶教授的行为来说，也有师生关系，我们租住同一间公寓，又是室友关系，再进一步论的话，也可以说是朋友关系，在素女星上，是同患难过的关系。”
霍悠扯了一大篇，看向班森：“能相遇的确挺巧的。”
“是吗。”
班森心里苦苦的，他忽略掉这个感觉，正要再问，杭川却开口了。
“还有专属机甲师和专属机甲维修师的关系。”
班森要问的话顿时卡壳。
他看向霍悠，只见霍悠侧头看向杭川，对他眯了眯眼。
班森看得出来，霍悠这是在笑。
从他认识接触霍悠开始，他不是没看到霍悠笑过，但每一次他都觉得，霍悠的笑容里好像隐藏了什么，她的笑容总有那么一点儿不真实。
而现在，即便她蓬头垢面，满面风尘，班森却可以清晰地从她脸上看出发自真心的笑容。
哪怕这个笑容不那么灿烂，甚至带着点警告的味道。
但那种调侃的氛围，却又显露出那样的暧昧味道。
班森的心直落谷底。
他甚至无法组织语言，再进行下面的问话。
第三回合……
班森败得一塌糊涂。
巡航机逐渐升空加速，霍悠缩在位置上，寻思着这会儿应该会先到空间站去停留一下。
她看了看自己的终端，问班森要了能量块补充。
终端仍旧受限，班森默默帮她解除了限制。
顿时，很多人的问候通讯通知塞满了她的收信箱。
霍悠轻轻笑了笑，拍了一张她现在这种土的掉渣的形象图，配文写道：“终于从山里回来了，大家不要太想我哦。”
她将这条消息发送给了所有关心她询问过她的人。
然后她单独发送了两条讯息给弟弟霍恩和好友欧雅。
【姐姐回来了，很累，收拾休息好了再联系你。】
【小雅，我出来了，现在和当初审问我的警官在一起。具体情况回头详说，等我消息。】
霍悠放心地关闭了光屏。
目睹她整个动作的班森没有任何阻止。
巡航机很快抵达了空间站。
原本以为班森是因为一无所获所以很快就返回的空间站工作人员惊呆了——
福克斯先生真的带回了人！而且还是两个！
他们认识那个男人，前两天他还出现在空间站里。
而那个女人……
现在让人认不太出来。
霍悠倒是很随意，下了巡航机客气地问空间站工作人员，哪里有房间，她需要进行一下洗漱。
很快霍悠就进入了一间单独的客房，她整整在洗浴间待了1个小时，刷牙、泡澡，将所有的泥垢都给去除掉，然后躺在浴缸里享受地闭上眼睛。
直到肚子开始唱空城计了她才从浴缸里爬了起来。
站在镜子前，霍悠现在才感觉自己终于能再次活得像个人了。
只是……
她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还是有些遗憾吧……头发要再长出来，少说也要一两年的时间。
要不，先弄顶假发来戴戴？
霍悠笑了笑。
班森很贴心，让人在她门外放上了准备的食物。
霍悠打开门的时候双眼放光。
不是营养剂啊！是价格高昂的食物啊！
霍悠幸福地将餐盘端了进来，吃了个精光，然后打了个饱嗝。
多久了……多久是因为吃饱了所以打嗝，而不是太饿了才打嗝？
霍悠捧起盘子，几乎想要将盘底留下的少许油脂都给舔干净。
还好她没有干这种事——班森的出现及时让她止住了这个念头。
霍悠客房的门敞开着，班森站在门口，神情紧张，焦虑，欲言又止。
霍悠轻轻放下餐盘。
她站起身，平静地道：“是要把我带走了吗？”

第381章 要么强大，要么疯癫

班森沉默地站在原地。
杭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他的后面，微微垂头，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霍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两天后，霍悠抵达了海纳中心星。
但这并不表示，她已经结束了这一次“磨难”。
联邦政府在每个星区的中心星都设立有机构，就是专门用来处理这种不宜对外公布的事情的。
该机构名为“对外联络事务所”，看上去并不起眼。
霍悠进去后被安排了单独的房间，并在里面一直住了几天，一直都没有人来“提审”她。
而杭川则在空间站时就已经和他分开了。
当然，这并不是他的本意。
空间站也是联邦的权力机构，班森要将他们分别“关押”，他们也无法反抗。
不过虽然如此，班森却并没有限制霍悠使用终端，受限的终端端口也已经被他解除。
于是霍悠得以好好哄慰了自己的弟弟，也将这段时间她的情况告知了欧雅。
当然，她清楚自己现在一定处于监控之下，所以对欧雅所说的话里，还是掺杂了些她们俩能够意会到的“假话。”
“到了海纳中心星，我可能先暂时不能见到你。”霍悠叹了口气：“大概还要过一些程序。”
“好。”欧雅面色平静：“等你结束后还是回我的工作室吧。”
霍悠点点头，随后两人便切断了通讯，在这之后也没有联系。
就算霍悠被“软禁”在这对外联络事务所里，她也一点儿不显得急躁。
另一边的杭川也一样，只不过比起霍悠来，他的自由相对更多些。
并且杭川也没有对这种处理方式有任何意见。
班森和他用餐的时候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不离开。
杭川道：“我等她一起走。”
“你们的关系不简单。”
“哦，嗯。”杭川颔首：“不是说了吗，我们是专属机甲师与机甲维修师的关系。”
班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日一早，班森早早到了监控室。
今天是对霍悠进行暗中观察的最后一天。
霍悠在对外联络事务所待了5天了，观察期即将结束。
联邦对于基因人的测量无法借助工具，对体质“特殊”的人更加无法确定。
封闭起来观察，是他们能做的唯一的事情。
但让他们失望的是，霍悠哪怕被软禁在这儿，她都表现得异常沉稳，一点儿心绪起伏都没有。
班森注视着监控显示屏里的霍悠。
她光着个脑袋，大概是觉得有些凉，裹了条纱巾，正盘腿坐着享用着美食。
她的表情非常享受，班森觉得这一定是因为她在第六监狱星上从来没有好好吃上一顿的缘故。
值守监控的工作人员叹道：“这姑娘也是沉得住气啊，这都5天了，也没见她有一点儿不对劲的情况。我估摸着，5天观察期对她来说时间太短了，听说是在一个无人星球上待了150天？这毅力……150天人都待住了，这区区5天算什么。”
班森眉头微微皱起，沉沉道：“继续观察。”
“是，福克斯先生。”
班森离开了监控室，想了想，敲响了霍悠的房间门。
“请进。”
霍悠平静礼貌地邀请，倒让班森有那么点儿不自在。
他微微低着头进去，接过霍悠递上的水，轻咳了咳问道：“这几天过得好吗？”
班森在这几天并没有接触霍悠，或者说，霍悠没有和任何人接触过。
她最多就是从星网上搜索一些音乐下来听，或者看一场唯美的星际恋爱电影。
霍悠想了想，道：“挺好的，悠闲自在，不用担心会饿肚子。”
她顿了下，眼睛微微弯起：“食材的味道很好。”
班森微微扯动嘴角。
“我能问一下，我还需要在这儿待多长时间吗？”霍悠认真问道：“总觉得现在我不创造价值，每日都吃喝你们提供的东西，不太合适。”
班森的手抽动了一下。
“是需要让我继续服刑，还是可以放我走呢？”
霍悠的目光非常真诚：“我们已经回到了海纳中心星，如果还要让我服刑的话，那就得去监狱星了。来来去去的，也挺浪费资源的。”
霍悠非常坦诚，但她这种坦诚却让班森很难受。
班森双腿岔开，手撑在两腿上，左手右手不断互相揉搓。
他没有看霍悠。
“当初抓捕你，最主要是想知道你在阿曼蓝星上做的事情。”班森轻声道：“那个被阿曼蓝根伤了，然后被你所救的男人，到底是谁……你仍旧不愿意说吗？”
霍悠温和地笑了笑：“嗯，我都为了他坚持了这么久，差点没死在第六监狱星上，要是现在说了，之前我受的苦不是白费了？”
班森苦笑了下。
“什么样的人，能够神通广大地没有任何入境记录就进入阿曼蓝星，然后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现在还让你宁愿受苦也不愿意说出他的任何信息——”
班森忽然抬起头来，看向霍悠：“你喜欢这个人，对吗？”
霍悠一点儿都没有被说破的尴尬，她点点头：“你说得对，不然也没法解释我这么一个爱惜自己的人，会为了个外人做到这个地步。”
班森心里狠狠一沉。
“好了。”霍悠笑笑，笑容里满含包容的味道：“不用纠结这件事，你只需要告诉我，我还要在这儿待多久？我还需要继续服刑吗？”
霍悠认真地道：“毕竟，我也是有联邦所有基本信息的公民，一直这样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好像也不太好。你说呢？”
班森默默站起身，道：“你等候消息吧。”
班森步履沉重地回到了监控室。
“福克斯先生也失败了……”
“这姑娘是性格太好，还是演技太好啊？总感觉她这个时候能保持这样的情绪，不太正常……”
“能够在无人星球上一个人居住这么长的日子，要么她拥有一颗强大的心脏，要么她现在就是她疯癫的状态……”
班森耳朵里灌入了这些话，他一言不发，坐回到了他的位子上。
机密办公室那边一直在联系他，他之前一直没有接。
而现在，他终于可以说服自己，接通了这个通讯。

第382章 一文不值

“班森·福克斯。”
通讯对面是机密办公室的一把手，是他们特别行动组的监察官。
“你知道这段时间你都在做些什么吗？”监察官怒视着班森：“你不但违反特别行动组的行动纪律，而且还无视我们对你提出的警告。你是不希望将来可以坐上特别行动组组长的位置，是吗？”
班森眉眼沉沉，透露着他“我很不爽”的情绪。
“说正事。”班森道。
福克斯家族的未来继承人，有那个底气和一个联邦政府工作人员那么呛声。
监察官倒吸一口气：“你……”
“要怎么处罚无所谓，我已经表明了我的态度。我不希望再听到有任何人再对我进行指责。”
班森抱着双臂，看向光屏里怒火中烧的男人：“除了要对我进行处罚予以公告外，还有什么事？”
监察官咬咬牙。
“总部命令你立刻回光明星，不允许你继续在涉案人员相关星球内逗留。”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班森冷哼一声：“我抓了疑犯，救回了第六监狱星的幸存者，总部就一个冷冰冰的命令两个字，就要让我功成身退？从前我不在乎我也懒得管，但你们是都当我是傻子，不知道你们之前那些事情里面的猫腻吗？”
监察官大概要被班森气死了：“福克斯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你现在是在公然侮辱诽谤联邦吗？！”
“别把自己看得那么高尚。”班森嫌弃地摆了摆手：“什么联邦，你们是联邦吗？不过是管理联邦的一个工具而已。要不然的话，怎么会生怕自己这个工具不好使，被其他工具取而代之呢？”
班森不耐烦的态度毫不掩饰：“我说了不要再说那些对我进行处罚的公告，你还有什么不在这个范围内的事情要告诉我的，赶紧说。”
监察官已经没脾气了。
“……总部对福克斯先生救回的霍悠女士，有如下安排。”
班森微微一个挑眉。
“第一，给她秘密植入追踪监控装置，方便随时进行跟踪；第二，允许她留在就读学院继续进行学习；第三，在其毕业后将其纳入联邦特别行动组。”
班森听到前两个还只是皱眉，听到第三个却猛地跳了起来。
“什么意思？让她加入联邦特别行动组？为什么？”
“这是上头的命令。”监察官总算是扳回了一城：“福克斯先生要是有疑问，可以再问上级。”
班森冷哼：“你当我不敢吗？”
班森“啪”一声关闭通讯，直接拨通了联邦核心官员中，七大官中的一位。
这是福克斯家族里最位高权重的一位长辈。
“是班森啊。”
老人看上去身体很不错，见到班森还抢先跟他打招呼。
“太爷爷。”班森恭敬地给他行了个礼，老人欣然受了，笑道：“你可好久没有联系过我了。”
“是怕打扰太爷爷，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您说，毕竟我也还没有什么出息。”
老人哈哈一笑：“太爷爷看你倒是挺有出息的嘛，一个人就能跑那么远，就为了个女孩儿。”
老人话里虽然是调侃，但班森却知道考验已经开始了。
能够坐上七大官位置的人，那都是要历经过宦海沉浮，经受住大浪淘沙，才能达到一般人难以企及的高度。运气虽然有一部分，但全靠运气，没有可能站到这么高的地方。
这样一个人，能是什么慈祥的人？
他更不可能是个普通老爷爷。
班森立刻坐直，低头道：“是我鲁莽了。”
“年轻人嘛，哪个不经受一番这种冲动的时刻？”老人呵呵笑道：“喜欢就去追求，大不了她不喜欢你，你再换个女孩儿追嘛。女孩儿总归是不缺的。”
班森正襟危坐着，一时半刻都不敢放松。
老人讲着讲着，忽然话题又拐了回来：“不过还是要追求自己喜欢的才好，你觉得呢？”
班森只能点头应是。
老人又开始关心起班森的事业来。
“特别行动组这个部门还是不错的，工作具有非常大的挑战性，和形形色色的人接触多了，你就会看明白，人都是什么样的。说到底，我们治国，不就是治人吗？人治好了，何愁国治不好。”
班森颔首，老人笑道：“这些话，其实你听了也没怎么懂，倒也不怪你，到底太年轻。返回来说你这工作……最近你做得不太好啊，听说还顶着家族的名义搞特权。”
老人话里不含苛责，但班森却听得后背冒冷汗。
“太爷爷，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能改就行。”老人眯着眼睛，不知道是否是因为阳光太过强烈。
班森脑门儿上可以冒汗。
“啊对了。”老人道：“这次你为了去第六监狱星，也受了些惊吓，吃了些苦。看在这份上，也就不罚你了。早些回光明星报道吧，身为高级组员成天围着些不成气候的东西转悠，想什么话？”
班森的心陡然一沉。
老人这话里的意思太过明显，他想不在意都不行。
“太爷爷……”
“嗯？”
老人简简单单的一个语气词，就让班森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没能把他原本想说的话给说出来。
“……太爷爷，我之前收到总部那边的通知，说让霍悠……霍悠女士毕业后加入联邦特别行动组，这个……”
老人笑容淡了。
“她知道了联邦那么多的秘辛，没有让她永远保守秘密就已经是顾及着你了。”老人淡淡开口道：“让她进来，你也可以理解，是太爷爷对你的奖励。”
“太爷爷……”
“我说过，女孩儿总归是不缺的。”老人微微笑了笑：“你要是觉得不妥，那这个安排不履行也行。”
“不不不……”班森忙道：“这个安排很好、很好……”
从内心上说，班森的确欣喜于能有继续和霍悠接触的机会。
但他更为害怕的是，一旦他说不需要霍悠加入他们，那说不定，霍悠的命都保不住。
班森就在这种既喜悦，又痛苦的情感体验中，默默地聆听了老人在这次通讯中的最后一句话。
“不管她是基因人，还是什么特殊的人，在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她都一文不值。”

第383章 我会一直关注着你

老人挂断了通讯，留下班森攥着双拳留在原地。
代表福克斯家族的立场，老人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班森作为家族继承人，福克斯家族愿意为他行使特权提供便利，但他的任性并不是无限的。
至少在霍悠这件事情上，他没有足够的权力与强大的敌人对抗。
而这个敌人……
是整个联邦。
“福克斯先生……”
班森正失神地望着前方，一位工作人员唤他道：“霍悠女士和杭川先生的身体详表已经出来了。”
班森回过神来，接过对方递来的有些许厚度的报告书。
“……根据检查结果来看，杭川先生一切正常，身体强壮。霍悠女士的身体除了有些缺乏水分，营养补充上较为单一，并没有其他的不妥。”工作人员迟疑道：“也就是说，以现有医学技术的检测，她的身体情况很标准，不存在特殊情况。”
班森点点头。
“所以，她为什么能在阿曼蓝星以及第六监狱星不被阿曼蓝根侵袭，出自她本身的原因可能性比较小。如果她是基因人，实践证明也不能幸免。所以……受外物影响的可能性很大。但这个外物到底是什么，我们暂时无法推测。目前为止，据我们所知，阿曼蓝根不接近的地方，只有源力。”
“好，我知道了。”
班森收好自己手上的报告书，起身打算离开。
工作人员慌忙唤住他，道：“福克斯先生，对那位女士，到今天我们的观察时间就结束了……接下来我们需要按照总部的安排，对她植入追踪监控装置。您看……”
班森脚步滞住，他吸了口气，方才缓缓地道：“按照总部的意思办吧。”
班森离开了监控室，工作人员轻声道：“福克斯先生对那位女士……可能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嘘……”另一名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忙道：“心里知道就好，不要说出来……那位女士现在的身份还很敏感，谁知道将来她会是个什么情况？可不要在福克斯先生身上贴上标签，他可是福克斯家族的未来继承人。”
班森没有去见霍悠，他选择去见了杭川。
“今天霍悠应该能够离开了。”班森不需要杭川招呼，自己径直坐下道：“她离开的话，你应该也要跟着离开吧？”
杭川坐到了他对面，闻言点头。
“你的身体情况很好，已经达到了入军的资格。”班森盯向杭川：“你以后会入军？”
杭川道：“以后的事谁知道。”
班森一笑，放松了身体，点燃了一根烟。
他递给杭川一根，杭川摇头。
“不抽烟的男人，倒是少见。”班森道：“这东西经过改良，已经成为了净化肺部浊气的好东西。”
“但也会养成依赖。”
“是啊，会养成依赖……”
班森喟然一叹，突然开口道：“所以我从来不信，一个人会为了和自己没有什么感情的人，千里迢迢寻来。这也是一种依赖吧？或许是出于爱情，也可能是因为恩情？”
杭川淡淡地看着他。
“我拿到了你们两人的身体检查报告，都没什么大问题，也不能解释为什么你们不会被阿曼蓝根攻击。霍悠我倒是知道，之前在阿曼蓝星她就是这样，如今只是表现出她和之前在阿曼蓝星上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你——你在第六监狱星上，也没有被阿曼蓝根攻击。”
“我不相信什么运气，这中间一定有理由。如果是源力，已经测过了，你身上没有。如果是因为体质特殊，但你也并没有什么体质特殊的地方，至少医学上没有检查出来。还有一种可能……”
班森定定地看着他：“那就是曾经和阿曼蓝根有过交集。”
“医学上有免疫抗体的说法，如果曾经被阿曼蓝根袭击过，后又被治好，难说不会产生抗体，让阿曼蓝根再没有兴趣袭击。”
“杭川先生是不是这样拥有阿曼蓝根抗体的人呢？”
杭川抱了手臂，淡淡地询问道：“福克斯先生确定‘阿曼蓝根有抗体’这个说法吗？联邦已经做过相应的实验了？”
班森一噎。
联邦科学研究院的确就阿曼蓝根做过一系列实验，实验体都是联邦监狱星里的永久关押犯人。
但很不幸，实验体被阿曼蓝根袭击后，存活率只有3%，而就是这3%，即便活下来了，也只相当于活死人——他们无法给其他人任何回应。
这些人当然都是用H激素进行的愈合实验，但实验结果等同于100%失败。
所以联邦才那么渴求霍悠疑似救过的被阿曼蓝根袭击过的人的情况。
这对他们研究阿曼蓝根有非常重大的意义。
联邦当然也想过用基因人来做这样的实验，但一则联邦派系的基因人太少，二则也没有基因人愿意冒生命危险做这样的实验。另外，一位老迈的、行将就木的基因人因优惠的报酬同意了实验后，不知道是因为其本就活不长了，还是因为基因人更容易受到阿曼蓝根的袭击，这位自愿的基因人死得比那些普通实验体还要快。
于是，更没有基因人愿意投入这个实验了。
未知的“痊愈”病例，成为了几乎所有人都渴求的存在。
但班森无法回答杭川——阿曼蓝根有抗体吗？
谁知道。
杭川道：“羁押犯人也需要证据，福克斯先生没有依据就说这样的话，不太严谨。”
班森对杭川的怀疑从他看到杭川和霍悠在一起的时候就产生了，越到后来，他的怀疑越深。
同类对同类有更为敏锐的知觉，班森虽然不是基因人，但他感觉得出杭川的神秘甚至强大。
福克斯那位老人说过，治国，就是治人。班森作为家族继承人，当然也少不了接受这方面的教育。
他看人不说一看一个准儿，但大致方向是不会错的。
杭川是能让他产生危机感的男人，
这种危机感不单单来源于男女关系上的情敌感应，更来源于男性对男性的那种油然而生的忌惮。
至少目前能让班森产生忌惮的心理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我是没有任何依据，你的档案天衣无缝。”班森沉沉地道：“但你不用得意，我会一直……关注着你。”

第384章 勇士霍悠

霍悠在过了5天的悠闲时间后，终于得以离开这个“对外联络事务所”。
她以名誉研究员的身份，回到了凯斯学院。
此时她在凯斯的第二学年都已经快要结束了。
学院里学生们都在准备着期末的来临。
霍悠赶得正是时候，机甲维修专业马上就要开始进行学年末考。
霍悠瘦了一圈，顶着个光头，在众人怪异的目光和窃窃私语里，踏入了机甲维修专业2级1班的固定教室。
索尼娅老师很高兴，好学生的回归让她感觉到了自信。
“欢迎霍悠。”索尼娅老师带头鼓掌，班里的同学们也跟着鼓掌。
霍悠温和地笑着，看上去性格好像平和了不少。
索尼娅老师对霍悠说话“毒舌”的印象很深，但还是让她上台讲述了一下这段时间的经历和感受。
所有人都认为霍悠的研究课题是要保密的，索尼娅老师在请她上台前还这样道：“当然，我们并不需要知道你具体做了些什么，我想同学们应该更想知道的是，你在做这些工作的过程中，感受是什么，得到的领悟是什么。”
霍悠面带微笑上台，思考了几秒钟后，道：“感受和领悟就是……当你不愿意放弃的时候，大概就是你成功的时候。”
她就那么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话，便鞠躬下台，倒让索尼娅老师有些意外。
索尼娅自动曲解了她的意思。
“看来霍悠同学在这段时间的研究中，一直没有放弃呀……让我们恭喜霍悠同学取得成功。”
班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霍悠微微笑了笑。
小池希挨近霍悠，欣喜地道：“小悠，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呀！”
霍悠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道：“小池希加入战队之后，看起来也活泼了不少。”
“哪有……”小池希羞涩地挠了挠头，一脸知足幸福的表情。
小池希和麦伦正在热恋中，又在雪玫瑰战队里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整个人每天都容光焕发。霍悠真为她高兴。
“之前小雅联系我们说你要回来了，我们商量着要给你办一个欢迎宴的。”小池希道：“结果你不声不响就回来了，也没有通知我们去宇宙港接你。”
霍悠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我回来先待上两天，然后还要去看看我弟弟。到时候我回来请你们吃一顿好的。”
“先让我们办欢迎宴，你再请客呗。”小池希掩唇笑道：“这样就可以吃两顿了。”
霍悠点头笑道：“好。”
霍悠从小池希那儿得到了这一个学年的专业知识笔记，拿回公寓去看。
考试的时间在明天，霍悠并不打算在学院里多待。
她也只去战队打了个招呼，并没有多留。
小池希担心她会有压力，道：“你有半个学年都没有听过课程，就算理论考得不好也没有关系，至少你的实践课一定会在最好的。索尼娅老师也不会苛责你。”
顿了顿，小池希又道：“另外，同学们的综合测评你也不用担心。你都几乎没有在学院里上过课，同学们不至于给你打太低等级。”
霍悠倒是不在意同学们给她什么等级的评价，不过小池希这样想着她，她自然心领。
回到公寓，霍悠瘫在床上，伸手抹了抹一边耳朵上的耳钉。
这就是在对外联络事务所里，被植入的追踪监控装置。
为了好看，这个装置被设置成了耳钉的格式。
它会一直不间断地监控着霍悠的行为，侦查她周围的环境，实时掌握她的行动，并第一时间知晓她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针对这种变态装置，霍悠在被戴上它之前询问过：“我如果要做一些隐秘的事情，比如洗澡，睡觉，换衣服，上洗手间……这都会监控着吗？”
“你可以选择短时间屏蔽画面，或者声音，二选一。”工作人员当时这样道：“但这个时间最多不能超过30分钟。”
洗个澡30分钟倒也足够了。
霍悠耸耸肩，任由工作人员给她戴上这个监控装置。
她也懒得反抗，反正反抗了也是白搭，倒不如省点力气。
班森亲自送她离开。
“谢谢你来找我……”霍悠这句道谢是很真诚的。
如果没有班森来找她，即便杭川寻了过来，他们一时半刻也不可能离开第六监狱星。
所以这句感谢，霍悠是发自肺腑的。
班森能够单独进入第六监狱星，只为了找她，霍悠多少能够明白他的心思。
但大家立场不一样，还是不要继续熟下去的好。
“……不过以后最好还是不要见面了。”
霍悠这句话一句说得也很真诚：“毕竟和你这样的身份扯上关系……我会担心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事被盯上了。”
班森面色微白。
“啊对了，这个追踪装置，什么时候可以取掉？总不能让我带一辈子吧？”
班森哑着嗓子回答她说：“等你毕业就可以取掉了。”
霍悠将来毕业必须进入联邦特别行动组的事情，并没有人告诉给她。
“是吗？毕业后就可以取？”霍悠玩笑道：“那我可以争取一下提前毕业。”
班森扯了扯嘴角。
“好了，再见。”
霍悠挥了挥手，又道：“啊，应该是再也不见。”
霍悠背着个小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对外联络事务所。
她发亮的脑袋，有些晃花了班森的眼睛。
“今天的恒星光强度不大啊……”班森喃喃，眼眶微微有些红。
紧随着霍悠离开的杭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默默跟在了霍悠的后面。
他们一同返回了同租公寓。
……
“还是这种正常社会好啊……真不敢想象，我真的在那样荒芜的地方待了那么久。”躺在床上，霍悠轻笑一声：“能够在那样一个孤独的星球孤独地待着的人，都是真的勇士。”
霍悠伸出手，看着自己这一双长期缺少水分，长期做着实验，从而显得又干又粗糙的手，笑了出来。
“勇士霍悠。”
霍悠复习了一天理论知识，第二日就上了考场。
即便是2级生，机甲维修的理论仍旧没有什么难的。霍悠考得很顺畅，从进入考场到出来，她都一直面带微笑。
以前很多人说，霍悠是个“冰山美人”，现在她总是这样微笑着，反倒让人有些不适应了。

第385章 怀疑我吗？你查去啊

霍悠的变化很多人都看在眼里。
和她不熟悉的人会觉得她是不是在那个秘密研究课题里经过了什么事，所以为人都变得圆滑了，不像是从前，遇到一点儿事情就像个刺猬一样，扎人扎心的。
但熟悉霍悠的人都不这样想。
他们看得出来霍悠这种“沉稳可亲”并非出自真心。
考完学年末试后，霍悠直接去了千智岛见弟弟霍恩。
霍恩当然会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那个研究课题需要保密，所以相关情况姐姐不能说。”
霍悠探手想要摸摸弟弟的头，但是被他躲开了。
霍悠叹息一声：“小恩是大男孩儿了，都不允许姐姐对你表达亲近了。”
霍恩定定地看着她，半晌后道：“别笑了，好假。”
霍悠张了张口。
“姐姐你现在的模样照过镜子吗？很虚伪。”霍恩直言道：“你要说你这段时间没有遇到什么事情，我是不信的。你只是不愿意告诉我。”
霍恩微微低头：“不愿意告诉我就算了，我也不是非要晓得……知道你平安无事，我就安心了。”
霍悠吸了吸鼻子，莞尔道：“姐姐当然会-平安无事的啊，我还得守护着你直到你18岁呢。不然我要是不在了，谁来当你的监护人呢？你只能去福利院了，我可舍不得。”
“那你就不要搞出这样让人担心的事情来……”霍恩低声道：“之前在素女星上是这样，这次参加什么秘密课题研究也是这样，老是让人担心。”
霍悠轻轻摩挲了下他的手臂。
她想，现在她身上既然安装了这个追踪装置，班森代表联邦也透露过她会带着这个直到毕业，那至少这段时间里，她应该会一直平安无事的吧。
所以她答应霍恩道：“姐姐以后都会乖乖的……不信你随时查岗。”
霍恩眨眨眼睛：“那我以后真的每天都会固定时间给你查岗哦。”
“好。”
霍悠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姐弟俩不再提霍悠这一段“失踪”的时光，霍恩说得更多的是他自己的事情，学了什么，做了什么，又取得了什么进步，在少年班里夺得了什么荣誉……
他知道自己的姐姐想要听到这些，所以他讲得非常细致。
霍悠也认真地听着，并不时嘱咐霍恩，学习固然重要，但也不要忽略了身体。
“姐姐给我的病菌隔离器还能戴很久，我现在感觉自己挺健康的。”霍恩道：“我不会为了学习不顾自己的身体的。”
霍悠点点头，欣慰地笑了。
霍恩看了她一会儿，这才道：“姐姐这样笑才真实。”
霍悠抿唇轻轻点头。
离开荡湖市，霍悠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临常。
同在荡湖市里游玩了一天，并兴致勃勃地逛了夜景。
霍悠也挺有恶趣味的，她知道自己所戴的监控装置背后，一定会有人在关切着她的行动。
她便不让自己的生活太平静单调，时不时搞一搞这种小惊喜，她也蛮乐意的。
比如在这个相对陌生的城市，随意邂逅那么几个人，然后和人恳谈聊天，再在临走的时候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怀疑我吗？你查去啊。
霍悠优哉游哉地回了临常，小池希得到她回来的消息后，便通知了她的朋友们，给她办欢迎宴会。
都是年轻人，也没有选所谓的高雅、正式的场合。
他们租下了娱乐城某个酒吧的小型吧厅。
伊泽佳当仁不让地站在DJ台上，操纵整个宴会的氛围。
大家都默认霍悠研究的课题一定是保密的，所以都没有问她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反而扯着她说些时事新闻、娱乐八卦。
霍悠比较喜欢听朋友们这段时间的成长。
雪玫瑰战队现如今已经发展成为了凯斯的中等战队了。相比较于霍悠去年参加的那一届机甲战队大赛的超级黑马，如今雪玫瑰从实力上，不如当初。
“这一年雪玫瑰幸好是没有参加机甲战队大赛呢。”
米雪儿即便在这样随意的性感场合，也穿得颇为“女神”，一袭白色长裙显得她颇为亮眼：“如果在缺席你和杭川的情况下贸然参赛，恐怕下一轮比赛都进不去。”
霍悠吹了口酒，笑道：“雪儿姐怎么这么妄自菲薄呢？”
“我说真的。”米雪儿叹道：“我从第二轮的比赛开始看，这些战队的实力不容小觑。”
“我们也不差。”
“我们是不差，我这次招进来的也都是些好苗子。”米雪儿道：“只不过他们都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也没有经历过默契的配合，贸然上场很可能就是失败。这对塑造他们的自信心不利。”
米雪儿双手撑在吧台：“这也是我决定不让战队参赛的原因。至于那些说风凉话的……我就权当听不到好了。”
霍悠并不会去质疑和指挥米雪儿的工作。
作为战队创始人兼“钱袋子”，米雪儿比任何人都希望能看到雪玫瑰发展壮大。
霍悠相信并坚定执行她的每一个决策。
吧厅里非常热闹，动感的音乐充斥全场，霍悠的酒量不行，她稍微喝多些，人就会飘，但是意识是清醒的。
经历过在第六监狱星上似乎看不到希望的那么长一段时间后，霍悠忽然想要尝试一下这样的感觉。
于是她一边和朋友们聊着天，一边慢慢地灌着酒。
很快，她就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整个人也变得很沉，重心不稳地巴着吧台摇摇晃晃。
当时莫言语正站在她旁边，他伸手扶住霍悠的肩，喊她：“小悠？你喝醉了？”
“没醉……”霍悠回答道：“就是有点儿晕。”
莫言语看了眼旁边放着的酒瓶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作为霍悠的发小，莫言语当然知道霍悠的酒量深浅。
他对对面坐在的欧雅道：“小悠喝醉了，该送她回去了。”
欧雅便起身看了看周围，找到被凯恩拉去打桌球的杭川，道：“小悠醉了，送她回去吧。”
杭川放下手中的球杆，走向莫言语。
他直接伸手揽过霍悠的腰，把周身软绵绵的女孩拥到了怀里，轻声询问：“能走吗？”
霍悠道：“能……”
于是杭川对莫言语点了点头，道：“让大家继续玩，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搂着霍悠的腰，尽量照顾着她的步伐，渐渐离开了这个小吧厅。
莫言语哭笑不得地耸耸肩。

第386章 好舒服

欧雅默默地盯着两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霍悠回来后，并没有将她经历过什么告诉给欧雅知道。但欧雅很清楚，霍悠不是不说，只是碍于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所以没法说。
欧雅便也不问。
但从霍悠和杭川一起回来这件事情上看，她笃定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这会儿看到杭川这样自然地搂着霍悠走，霍悠还一点儿不反抗，甚至从背影上看，她的身体还是偏向他的。
这对霍悠来说并不容易。
以霍悠谨慎的性子，哪怕是醉酒，不是她信任有加的人，她也不会就这偏向他。
“你不担心吗？”欧雅忽然开口，看向莫言语问道：“小悠现在已经醉了。”
莫言语奇怪道：“为什么要担心？杭川会把她照顾好的。”
“他们两人现在是孤男寡女，又是两人住在一起，如果杭川趁着小悠现在醉酒生出什么歹心……”欧雅说得更直白些：“你就不怕小悠以后埋怨你？”
莫言语一笑：“你这么说，你怎么不担心呢？我不动，你也会动，至少会跟着杭川一起回去。你还站在这儿，说明你也是信任杭川的不是吗？”
欧雅哑然。
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她竟然也在潜意识里产生了这种百分之百的自信，不认为杭川会伤害小悠呢？
两人沉默了片刻，莫言语开口道：“也没办法，杭川就是一个让人忍不住生出信任感和安全感的人。”
顿了顿，莫言语道：“何况，小悠已经成年，即便她和杭川有什么……那也正常。他们俩的关系，你还看不出来吗？”
欧雅轻笑一声：“你是男孩，终究不懂女孩。他们俩要是真的确定要恋爱，小悠不会不告诉我们。所以，他们俩现在一定还不是男女朋友。小悠骨子里还是非常尊重自己的，她不会在彼此身份没有明确之前，和杭川有更进一步亲密的行为。”
莫言语挑眉。
“不过……”欧雅对莫言语眨了眨眼睛：“应该快了。”
霍悠在回去的路上就睡着了，杭川从搂着她的腰，到将她背到背上，再扶上悬浮车回到家，最后从悬浮车里僵熟睡的霍悠抱了出来。
霍悠的酒品还挺好，喝醉了也不吵不闹，只是睡觉。
杭川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了她房间的床上。
巧巧充分发挥它官家小机器人的职责，催促着杭川这个“非房间主人”尽快离开。
杭川拉了被子给霍悠盖住，将室内光线调为柔和，方才离开这间屋子。
对此，霍悠一无所知。
她只觉得自己喝醉了之后身体变得很重，但好像被人搀扶着，一直在她身边给她依靠，她整个人就是轻飘飘的。
直到她躺到床上，那种天旋地转的昏眩感给予了她无限的舒适。
在这种舒适的感觉中，霍悠仿佛能看到一个光点。
光点从一个分裂为两个，然后两个分裂为四个……
渐渐的，光点越来越多。
霍悠能看到的视野似乎也变得更加宽阔。
然后她目睹着这些光点逐渐被一条条线段给连接在一起，错综复杂却又仿佛含有什么玄机。
霍悠不由看入了迷。
越来越多的光点遍布在她的视线中，霍悠渐渐发现，这些随着范围变得深广而越来越小的光点，也出现了明亮和昏暗的变化。
后知后觉的霍悠突然发现，她似乎在看一幕星空图。
这种感觉……好舒服。
霍悠睡了一个质量极佳的觉，第二日醒来后觉得神清气爽。
她没有感到自己有什么不同。
她打开房门，径直前往厨房。
睡了一夜还真别说，她感觉到饥饿了——大概是在第六监狱星上留下来的后遗症，霍悠现在每一餐都必须要准点甚至提前，要是超过了饭点，她会心慌。
杭川今日没有出门，这会儿正在厨房学着霍悠随手写下的菜谱煲粥。
霍悠很快接手，捧着早饭吃了个干干净净。
杭川坐在她的斜对面目睹着她吃完。
“好吃。”霍悠舔了唇点头：“以后可以再加点儿菜叶进去。”
杭点头。
“你不吃吗？”霍悠吃完了才问他。
杭川道：“我吃过营养剂了。”
“营养剂啊……”霍悠嘟囔道：“我可能这辈子都不想再吃营养剂了。”
实在是在第六监狱星上天天顿顿都吃营养剂，吃伤了胃，霍悠现在听到营养剂三个字都觉得有些反胃。
巧巧尽职尽责地收拾了餐桌去处理，霍悠捧着一杯鲜榨果汁盘腿坐着，轻轻喝了一口，道：“我有个想法，从离开第六监狱星就开始想，想了挺久了，一直拿不定主意。”
杭川看向她。
“你也去过那个对外联络事务所，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在你身上也安装什么监控装置。”霍悠摸了摸自己耳朵上的耳钉，道：“如果有的话……大概是我连累了你。”
杭川摇头道：“没有。”
“那就好。”霍悠道：“谁愿意把自己的生活常态败露在其他人跟前？哪怕是联邦娱乐明星，也是要求有自己的私人空间的。”
霍悠轻轻笑了笑：“监控我倒是无所谓，比起一直在第六监狱星上一个人都没有，能够活下来并且回归正常社会，已经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了。但是，如果我一直留在海纳中心星，那我周围的朋友势必也会被纳入监控的视野之中。我不希望这样。”
杭川定定地看着霍悠：“所以，你有什么想法拿不定主意？”
霍悠捧着杯子再次喝了一口果汁，道：“我之前去过好几个星球，印象最深的，除了比赛的那几个星球之外，比较适合人生存，也给人有很大的成长空间的，大概也就只有古罗星了吧。”
“你想去古罗星。”
杭川这句不是询问句，而是肯定句。
霍悠点点头，问杭川道：“你觉得呢？”
杭川想了想，不得不提醒霍悠一个现实问题：“你现在还是凯斯学院的学生，如果你既要继续学业，又想要在没有任何科研团队的邀请之下自行前往古罗星，学院方面是一定不会批准的。”
“嗯，这也是个问题。”霍悠道：“我倒是可以自己出资建立一个科研团队，但我想，我那点儿信用点，应该也是不够用的。”
何况这里面有一半都是父母留给霍恩的遗产，只是在霍恩年满18周岁之前由霍悠这个继任监护人代为保管。
军方会追踪她使用这笔钱的详细记录。
霍悠叹了口气。
想要离开，也是困难重重啊。

第387章 酒不醉人

朋友们为她准备了欢迎宴会，霍悠为了表示自己的感激，在这之后也办了一场私人趴。
所有的菜式都是由她亲自烹饪出来的，哪怕这其中有些菜式朋友们之前已经品尝过，但能再次尝到，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然而是那头负责管控监视屏的人一脸艳羡道：“这位女士要是去大型酒店，也是个厨师长的料啊……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了。”
这人不想自己独自品尝看得着吃不着的苦涩，于是他将霍悠做菜的片段一个一个截录下来，整理成集锦，发送给了内部的同事。
班森看到的时候，这个长达1个小时的集锦已经在机密办公室传疯了。
曾经劝阻班森不要去第六监狱星的小胖同事唉声叹气地在班森身边道：“那位霍悠女士还有这样的本事啊？要是早知道的话，总部完全可以下命令，让她现在就加入我们特别行动组，这样的话，我们整个组的人就都有口福了。”
班森却是看着视频集锦，微微有些出神。
霍悠在烹饪方面手艺极佳，他是有一点儿了解的，当初在调查霍悠的时候，这件事写进了调查报告，只不过报告里写得并不太详细，班森在知道霍悠的烹饪手艺竟然这么好的时候，多少也有一些意外。
但这并不是他出神的原因。
他出神是因为……霍悠每做一个菜，都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在一边默默为她打着下手。
他们在厨房里各做各的，但看上去却非常和谐默契。有时候他们仿佛是心有灵犀一样看对方一眼，一个就弯着眼睛笑起来，一个虽然没怎么笑，却也能看得出他表情里的柔和。
“这位霍女士请朋友来家里吃饭来着，包办了所有的菜，看这厨房里堆放的食材……这得吃掉多少信用点啊？”小胖同事啧啧两声：“瞧不出来霍女士这么富有。”
班森低声道：“她请朋友来家里吃饭？”
“对啊。”小胖同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视频，正好看到霍悠和杭川相视一笑。
小胖同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没多提其他，只道：“走吧，我们也去吃顿好的。”
“去哪儿？”班森轻轻问：“合成食物餐厅吗？”
小胖同事心里一叹。
他想，这个坎儿班森恐怕是真的不好过了……
再一想，幸好那边没有将前两日霍悠醉酒，被与她同住的男人单独送回了公寓这件事告诉班森。
不然他可能更加转不过弯来。
望着班森有些失魂落魄的背影，小胖同事摇摇头，叹息道：“爱情啊，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呢？他反正是暂时没打算去品尝这种滋味儿的。
霍悠作为东道主，这场在公寓里的答谢宴安排得非常妥协，从吃到喝样样具备。
大家都吃得非常尽兴，凯恩甚至调侃了一直来回中厅和厨房帮忙的杭川两句。
气氛其乐融融。
麦伦喝了霍悠酿的果子酒，沉醉地将小池希揽在怀里。小池希也就顺势幸福地依偎在他肩上，笑着听周围朋友们说笑。
乔瑞凡坐在欧雅的旁边，几次伸手想要去搂欧雅的腰，都在最后关头自己讪讪地收回了手，最后是朴雅伸手抱住了他一只手臂，才算结束了乔瑞凡周而复始的动作。
凯恩和米雪儿坐在沙发上，凯恩端着果盘，米雪儿拿着叉子一叉子一叉子地叉水果吃，偶尔眼神一瞟，凯恩立刻就知道她要什么。
霍悠照例又喝了酒。
她觉得让自己醉的，并不是酒，而是她面前的这些人。
最理想的生活无外乎是，寒冷的风被关在外面，最爱的人都在身边。
这种日子是她从前不敢想的，却没想到她竟然也能体会这样的幸福……
尽管她理智地知道，一次就已经足够了。
她身边的泥沼，不需要拉更多的人进来。
霍悠举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对努努道：“你信息多，知不知道哪个星球上有机甲方面的研究工作室，可以提供给在读的学院生进行长期实习的？”
努努惊讶地看向霍悠：“你想要去长期实习？”
“小悠，该不会是去帮人做研究，做出兴趣来了吧？”小池希也惊讶道：“你这才回来多久啊。”
霍悠莞尔：“你们知道的，学院老师讲的课，其实我听不听都没什么区别。理论知识对我来说，即便是我以前没有学过的，也是一看就懂，根本就不需要听老师和教授们讲课。我想更多一点机会锻炼自己，留在学院……对我或许只是一种时间的浪费。”
小池希清楚霍悠的水平，她认同地点点头，却又摇摇头，道：“可是，你才只是2级生，实习会不会也太早了？我们专业可是八年呢，晚上一两年也是可以的啊。”
欧雅看了看霍悠，端起酒杯闻了闻酒香，轻声道：“小悠你决定了吗？”
“嗯，暂时先打听打听，如果有好的项目，联络好后我就会向学院申请。”
霍悠看向已经挺直了背的米雪儿：“雪儿姐，对不起，以后可能不能和队友们一起并肩作战了。”
米雪儿情绪还不错，她摆摆手，感叹道：“小悠你别这么说，你已经帮战队做了很多事了。如果不是你，不是杭川，我们也走不到现在。如今我们战队有资金来源，有更多的伙伴，发展也一定会越来越好……但我说过的还是不会变的。”
米雪儿说过，他们战队只需要八人核心。
他们八个，是雪玫瑰战队的元老，永远也不会改变。
霍悠笑了笑，举起杯向米雪儿示意。
“敬友谊。”
“敬朋友。”
“敬更美好的明天。”
一一送走朋友们，残局照旧留给巧巧打理。
霍悠躺在了沙发上，听着舒缓的音乐，想着自己的心事。
她是一定要走的，而且越快越好。
等到她可以将这个追踪监控装置取下来后，她就自己找个地方定居下来，做她的机甲维修师，或者做点儿其他她感兴趣的事情。
经历过在第六监狱星上的绝望，霍悠无比觉得，能够吃得好，穿得好，有人能和你说话，每日可以期盼黄昏和朝阳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她不奢求其他。
能过普通简单的日子就好。
然而天意总是要和人作对，往往越是希望的，越是需要大费周章。

第388章 第一回归

努努的消息来源的确很广，很快她就搜罗到了一大堆其他星球上招收实习研究员的机甲研究工作室，并详细列成了列表交给了霍悠。
霍悠感叹道：“你倒也不用这么急给我。”
“你的事儿我能不上心吗？”努努翻了个白眼：“你可别以为我这是巴不得你快些走，我拿这么大一个名单给你，你还不得好好挑好好选啊？说不定等你选好，第三学年都要结束了。”
霍悠顿时一笑：“我的效率还不至于这么低下。”
“还是低下些的好。”
努努嘟囔了两句，又关切地问道：“你们机甲维修专业的考试成绩还没出来吗？”
“没有，”霍悠道：“今年出来得的确挺慢的。”
“你们２级的机甲维修专业的学生现在在学院论坛上特别活跃，都在吐槽说今年大概审卷的都是老师教授而不是设定好的机器人，不然怎么都过去那么久了还不出成绩。”努努摊手：“我们日报还得就这件事写一个分析稿，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又落到了我的头上。”
霍悠轻轻拍拍她的肩：“加油。”
“但愿我今天下午可以把稿子赶出来……但千万别我千辛万苦把稿子赶出来了，结果你们的成绩跟着也出来了。那我可真是白干一场。”
老天爷还是比较眷顾努努的，机甲维修专业没有等到晚上才公布学年末成绩，而是在下午的时候就公布了，那会儿努努的稿子才刚起了个头。
努努拍着胸口直喊万幸。
小池希迫不及待地查询了成绩。
看到排名的那一刻，她既觉得意外，又有一种理所应当的如释重负之感。
霍悠离开的这段时间，每次月考小池希都稳稳占据了第一的位置。
霍悠回来后，她既想继续勇争第一，又怕自己如果得了第一，是占据了霍悠的位置，所以小池希还蛮矛盾的。
“老师就是老师啊。”小池希偏头看向霍悠，笑道：“这么长时间没有在学院里学习，回来翻看一下理论归纳笔记，就又可以回到峰顶的位置……换做是我，我肯定办不到。”
霍悠笑道：“你没试过，怎么知道自己办不到？”
“这倒也是。”小池希仔细想了想，欢喜地点点头，感叹道：“之前你说在学院里听与不听老师讲课对你来说没什么区别，我还当你说得太夸张，现在看来，你还是往谦虚了说。”
霍悠不由想起在第六监狱星上的日子。
她每天很忙，但心里却很空虚。为了填补这种寂寞，不让自己变得疯狂，她逼迫着自己将剩余的心思放在了阅读上。
霍悠曾经在个人终端上储存了很多的机甲维修理论知识。
可以说在第六监狱星上的那么些天，她已经将这部分理论知识给全部吃透了。
所以其实理论的东西，她只要看一看，回想一下，就可以非常清楚地将其中所涉及的逻辑概念全部串联起来。
霍悠微微笑了笑，道：“之前一段时间学习了很多。”
“也是，那种研究中心里，肯定有很多值得你去请教学习的前辈和老师。”小池希自动将霍悠的“学习”安了地方，道：“说起来，我的机甲维修实践还是你手把手一点点地指点我才会的，如今我的实践课分已经是整个２级生里最好的，要是小悠你以后回来做机甲维修的老师，说不定能教出更多的优秀学生呢。”
小池希终于是接受了霍悠要去长期实习的打算，她高兴地道：“你能多去学学，毕业后完全可以留任学院做一个机甲维修专业的老师。”
霍悠轻笑一声：“你想得太远了……还是想想你和麦伦要怎么发展比较好。见家长了吗？”
小池希顿时红了脸，轻轻捶打了下霍悠的背，随便找了个借口遛了。
霍悠好笑地摇摇头。
机甲维修专业的学年末期末考成绩这么晚才出来，被学院领导口头批评了一顿。
机甲维修专业的老师很委屈——成绩早就出来了，只是专业里几位老师一直在商议争论到底要不要照实公开而已，并不是他们的效率低啊。
学院方面派来的学院领导是凯斯名誉副院长，来自军事世家梅家的梅弘生。
梅弘生闻言也纳闷儿了：“成绩既然早就出来了，为什么不如实公布？”
他眉头狠狠一皱：“一个学院内部自查的期末考，怎么还要弄虚作假？你们这是在搞什么？！”
负责本次阅卷的老师立刻站出来，详细解释了一番为什么会商议。
“……霍悠这位同学一直名列前茅，也始终是排在第一位，但之前她加入了一个有关机甲的秘密研究，已经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了，可以说，她几乎就没听过课。在这种情况下，她的答题堪称完美，怎么不让我们起疑？”
“那最后呢？查出个所以然了没有？”梅弘生瞪眼道：“既然你们公布了排名，那说明这位学生的成绩没有假的地方了？”
老师擦擦汗，点头应道：“是，没错……”
这位老师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说着说着音量就拔上去了：“我们可真没见过这种，没听过课直接上考场就考回来一个第一的——兴许她之前的时间都在学习呢？”
梅弘生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么说，她自学后的成绩，和听你们讲课后的成绩，没什么区别？”
梅弘生仔细看了看霍悠的各项成绩，挑眉道：“有的她自学后的成绩，甚至比她之前考得更加好。”
机甲维修专业中有几位老师面面相觑。
“你们不觉得羞愧吗？人家自学后考的成绩，都比受你们教导之后考的要好。你们不反省反省自己的原因，还因为这位考生一直没有听课考了个最好的成绩怀疑她。你们怀疑她什么？作弊吗？”
梅弘生一句接着一句问出来，最后留给了个别老师四个字。
“枉为人师。”
索尼娅昂首挺胸地回到了机甲维修专业2级1班的固定教室，轻咳了咳后，朗声宣布了霍悠的耀眼成绩。
短暂的停顿后，教室内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有的人会让人嫉妒，有的人却是让人逐渐连嫉妒的心都生不起来了。
就好像甲乞丐会去嫉妒乙乞丐今天比他多得到了多少爱心，但是甲乞丐一定不会去嫉妒穿貂皮大衣开华贵名车吃住五星级酒店的富人。
因为……他们已经不是同一个级别的人了。

第389章 介绍我是你的男朋友

学年末考后，又到了放假的时间。
霍恩那边有来消息，他和几位朋友约好了要趁着这段时间出去旅游，所以今年不打算回海纳三号星。
霍悠很欣慰地同意了他的出游，但要求他随时将自己的位置和状态告诉她。
弟弟不打算回家，霍悠却是要回去一趟的。
别的不说，那位悠然南山的战船客户放在她那儿的破损机甲还没修完呢。
欧雅、努努、小池希等人都陆陆续续回家了，霍悠算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假期你去哪儿？”霍悠买好了明天的舰票，晚上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这会儿正端着果汁坐在中厅的沙发上看时事新闻。
她问坐在另一边似乎在和人聊天的杭川，道：“去你父母那儿？”
杭川回答道：“他们的位置随时在变，估计距离我也很远，我就不去了。”
“那去哪儿？”
杭川抬起头，看向霍悠道：“不如，去海纳三号星？”
霍悠顿了顿。
“之前听你和小恩通话，你说要回去忙维修的事情，我左右没事，不如和你一起回去帮帮你。”
杭川给的理由倒是合情合理，但这样假期跟着她回家，听上去就过于……暧昧了。
霍悠捧着装果汁的杯子的沉默。
她和杭川现在的关系，并不是她不去思考就不存在的。
霍悠很清楚自己对杭川的感情，也不会去质疑杭川对自己的感情。
如果杭川不是真心实意喜欢她，那他大可不必那么远都找来了第六监狱星。
从找回她后，他就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没有离开过。
根据她回来后搜集到的信息，在她人不在了之后，杭川就踏上了寻找她的路途。
要说这份感情是假的，那这个成本也太高了。
但现在问题是，他们彼此知道对方的心意，但两人都没有要做率先挑破关系的那个人。
霍悠心下叹了口气。
她其实仍旧是犹豫的。
尽管在第六监狱星上的时候，她曾经暗暗下过决定，如果能够活下来，一定要及时行乐，不让自己的人生留有遗憾。
但真到了这种时候，身为女孩子的矜持心理又占据了上风。
还真是让人头疼……
霍悠久久不语，杭川不知道是从她的沉默中悟出了什么还是怎么的，忽然开口问道：“是怕让我跟着你回去，不好和周围邻居朋友介绍我吗？”
霍悠张了张口。
杭川淡淡道：“那不然，就介绍我是你的男朋友？”
霍悠猛地看向他，噎了一下方才低声道：“可你、你不是……”
霍悠觉得脸有些烧，但她现在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伸手捂自己的脸。这动作要是被杭川看到，那也太丢人了。
杭川低低笑了笑：“你如果愿意……随时都可以是。”
能看到杭川笑的次数可谓是凤毛麟角，霍悠无疑是能看到杭川有更多生动表情的第一人。
杭川的笑容维持的时间很短，但是霍悠还是被他的笑给惊艳到了。
这人在她身边，越发温柔了……
霍悠呐呐不言，说“愿意”吧，感觉太快了；说不愿意吧，又似乎好可惜……
杭川从来不是一个强逼人的人，他并没有进一步要霍悠表态，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等待着她的决定。
霍悠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这是杭川第一次捅破了他们之间那层窗户纸，尽管仍旧有些侧面，并不是那么直接明确，但对霍悠来说，这样的提醒和暗示已经足够了。
而此时她的回答，将直接决定将来一段时间他们之间的关系。
是做一对新出炉的情侣？
还是做一对尴尬的同住“朋友”？
很短的时间里，霍悠不由又想起了她抗拒恋爱的初衷。
家里的情况，弟弟的基因病，经济上的庞大需求，对赚钱的渴望，和害怕自己的秘密被人知晓后的一系列变故……
是的，她担心的无非就是这些。
那么杭川值得她交付自己的信任吗？
她家中的情况，杭川是了解的。她的秘密，杭川肯定也有所察觉。
即便这样，杭川似乎也没有要和她划清界限的意思，对她的态度上更没有任何转变。
霍悠觉得，自己可以对他交付一定程度上的信任——当然，她的秘密，暂时还是保密为好。
这些担忧都可以解决的话，面对一个自己心仪的、在征求是否能成为她的男朋友的男人，她又为何要拒绝呢？
霍悠红着脸，低声说了三个字。
“我……愿意。”
杭川注视着她的目光顿时一凝，霍悠勇敢地抬眼回视他。
她能看到他眼中有流光闪过，那种一瞬间迸发出来的温柔差点将霍悠溺毙。
杭川站起身走近她，在她身前蹲下，朝她轻轻伸出手。霍悠哆嗦了一下，有些茫然又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但杭川只是捧了捧她的脸，柔声对她说了两个字。
“谢谢。”
谢谢？
霍悠脑子懵了一下，在她愣神的时候，杭川探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在这样一个寻常的夜晚，霍悠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答应了杭川的求爱，成为他的女友。
回到房间后，霍悠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实在有些想不通，半夜了还是没忍住，给努努发了讯息，询问她，“男生问你愿不愿意做他的女朋友，你回答愿意后，男生对你说谢谢是什么意思？”
放假后开始放飞自我的努努很快就给她会了讯息。
“杭川感谢你能够答应他的求爱啊，这是对你们在这之前的朋友关系的感谢，也是对你们即将开启的男女朋友新关系的感恩。啧，这都不懂，一恋爱就傻啊。”
霍悠顿时回道：“你才傻呢。”
发送后她方才反应过来，忙又加了句：“你怎么说是杭川？”
紧接着第三条：“不是他！”
努努只回了她两个字。
“呵呵。”
霍悠懊恼地捂住脸，觉得自己今天丢脸丢大发了。
努努这个鬼机灵，她知道了，明天欧雅他们兴许也都知道了。
太让人尴尬了……霍悠简直能够想象等开学的时候，努努会对她进行这样惨无人道的调侃。
霍悠在床上滚了两圈，却又忍不住低低笑了出来。
这真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第390章 你们年轻人感情真好

翌日，霍悠理所当然地起晚了。
因为昨天晚上她失眠了。
顶着一双黑眼圈起来后，霍悠麻利地洗漱后换了衣裳，拖了行李开了门。
杭川卧房的门已经打开了，霍悠瞄了一眼，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一口箱子放在门边。
她顿了顿，故作淡然地走到了中厅。
一旁的餐桌上已经摆放上了早点，厨房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巧巧端着餐盘从厨房里出来，见到霍悠主动问好。
“第一主人早安，早点已经准备妥当，请您用餐。”
霍悠笑了笑，坐到了餐椅上。
杭川的身影随后从厨房里拐了出来，他对着霍悠露出了一个暖心的笑容。
“起来了？”
“……嗯。”霍悠不自在地应了一声。
杭川倒是非常坦然，将两碗粥分别放到了两人面前，他在霍悠侧面的位置上坐下，温柔提醒道：“慢些吃，去宇宙港来得及。”
霍悠点点头，拿了勺子吃早饭。
昨晚杭川在亲吻了霍悠的额头后，又陪着她看了一会儿时事新闻，然后才在霍悠打了哈欠后提醒她应该睡觉了，并再次亲吻她的额头，对她道了晚安。
进入角色还蛮快的……
霍悠心里暗暗嘀咕道。
杭川先她一步吃完，然后返回了房间。霍悠慢吞吞解决掉早饭后，杭川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霍悠抬头一看，差点把刚喝的水喷了出来。
杭川回房间换了一身衣裳，而他现在身上穿着的，竟和霍悠身上所穿的一套衣服看上去颇为相似，很有一种情侣装的味道。
他是故意的。
霍悠心里非常清楚，她的心底不由泛起了一丝甜蜜。
杭川表现得倒像是没事儿人似的，他上前将餐桌收拾了，让巧巧清理餐盘餐具。
霍悠走到中厅，杭川自然而然地拉过了两人的行李箱。
他看了看时间，道：“我约好了悬浮出租车，还有一会儿才到。”
霍悠点点头，她不由看了杭川一眼，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霍悠赶紧又将视线收了回来。
但转念一想，她为什么要躲避杭川的目光呢？
于是霍悠又看向他。
杭川眼里忽然显露出笑意，他抬手揉了揉霍悠的头顶发，轻声道：“你害羞啊？”
“谁害羞啊！”
霍悠立刻反驳，瞪了杭川一眼。
她当然不能在杭川面前表现出势弱。
杭川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和霍悠就她是否害羞的事情理论。
霍悠能够感觉到他的眼光中全是包容。
这让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出租悬浮车按照约定时间抵达，杭川搬运了行李上去，霍悠带着巧巧先坐进去后，由杭川最后一个上车。
宇宙港里正是人来人往的时候，霍悠和杭川找到了他们的星舰航班号，到达了指定的等候区。
旁边位置上坐着一位老太太，看上去年纪颇大，不时侧身去看杭川和霍悠，露出慈爱的笑容。
霍悠被看了好几次，没法儿忽视这位老人的视线，只能也侧身过去和她搭话：“奶奶您看什么呢？”
老太太一脸笑意：“看你们年轻人感情真好，穿情侣装。”
霍悠笑了笑。
老太太便趁机问道：“你们多大了啊？恋爱多久了呀？结婚了吗？……”
霍悠清了清嗓子，柔声回道：“我们还是学院读书的学生呢。”
“学生啊。”老太太点头：“学生也有成年就结婚的。”
霍悠只能憨笑，觉得头皮有些不透气，痒痒，便伸手挠了挠。
老太太注意到了她的假发，惊讶道：“头发怎么还动了呢？”
霍悠答道：“这是假发，我现在是个光头。”
“怎么还剃光头了呢？”
“……嗯，一时好玩儿。”
老太太便不赞同地盯了她一眼，道：“以后可不好这么任性了呀。”
说着，老太太又赞美杭川道：“你男朋友不错，你光头他都不嫌你哈。”
霍悠继续憨笑。
好在没一会儿她和杭川就登舰了，不用再回答老太太那些让人尴尬的问题。
杭川的舰票依旧是和霍悠在一起，霍悠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买的票，又或许，是用特殊手段买的？否则怎么那么恰当，和她安排在一起挨着的位置？
霍悠在星舰上度过了舒适又令人紧张的两天。
到达海纳三号星时是正午，天气晴好。
悬浮出租车顺利将他们送到了霍悠的家。
家里倒是不缺客房，霍悠安排了杭川的住处后，第一时间便是让巧巧收拾家里的卫生，清洁一遍。
她则换上工装，打开了仓库，操作起农业机甲，要去查询一下农田作物的长势情况。
她不在海纳三号星的时候，有莫言语的母亲帮忙。但毕竟全都是农业机甲根据自己收集到的数据作出的反应，霍悠还是有些担忧的。
好在一切都非常好，并没有什么错漏的地方。
等霍悠巡查完回来，巧巧也已经将家里的卫生再打扫了一遍了。
杭川在这段时间，自觉地就开始修补起整栋建筑需要修补的地方。
这会儿她正拿着剪子，在修理围着整个家园的植物带。
霍悠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杭川真的是一个非常热衷于做实事的人，他不怎么说话，只知道干事，能给人安全感，让人能放心将事情交给他做。
他们确定关系不过两三天，但霍悠已经感觉到了杭川无微不至的安排和关心。
以前他们的关系也非比寻常，但杭川始终守着一条线不曾越界。而现在，杭川不再给自己设限，他对她的每一个方面都非常关系，甚至在她还没想到的时候，就将事情都给办了。
比如拎箱子，比如联系悬浮出租车，比如替她修理这些房子上的小问题……
虽然都是一些细节方面的东西，但正因为是细节问题，所以才更让人踏实安心。
霍悠都觉得，以后什么事情都可以交给杭川了，他一定会办好的。
有这么一个几乎全能的男朋友，似乎真的挺不错的？
霍悠望着杭川的背影笑，不防杭川忽然转回头来。
她顿时收回笑容，因为事发突然，所以显得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
杭川看着好笑，于是就真的笑了。
“回来了？”他道：“来看看我修剪得怎么样？”
霍悠应声迈步。
她不得不承认，从三天前开始，杭川脸上的笑容真的多了起来。
是因为他们终于走到了一起吗？
霍悠甜蜜地想道。

第391章 爱情与面包

霍悠在当天便开始了仓库里剩余机甲残骸的维修工作。
她倒也不怕那位战船客户不认账，毕竟东西都还在她手上，而且一贯是她发货前收款，然后才将修理好的零件发还给对方的。
因为霍悠很长一段时间无法连接星网，悠然南山店铺卖光了它货架上的存货，再没有新货补充。
霍悠还要想办法补充一些存货上去才行。
所以虽然说这是她的假期，她也确实回到了家里度假，但还真的没有时间空闲下来，感觉她一睁眼就开始工作，一闭眼便能沉入梦乡。
就连一日三餐，也都是杭川带着巧巧弄的。
味道稍微差一些，但好歹能填饱肚子。
霍悠觉得，自己在生活方面的“懒惰”，大概要被杭川给惯出来了。
忙碌一个星期后，霍悠决定休息一个晚上，犒劳犒劳自己。
这日晚饭后，她便留在了家里没有去仓库。
这让已经在门口等候着的杭川愣了下，问道：“今晚不去？”
“不去。”霍悠摇摇头：“天天都这样，吃不消。今晚休息一下。”
杭川点点头，关好们，坐回到沙发上，拿了一个水果削皮。
……没错，霍悠现在连吃水果削皮的步骤都省略了，杭川都会给她弄好的。
杭川削完皮，将果肉切成四方小丁，拿了叉子给霍悠。
霍悠心里感慨着这简直是公主般的生活，一边儿还是淡定地接过叉子，一粒一粒地将果肉给喂进了嘴里。
光屏上正在播放联邦最新的偶像剧，当前的情节是，女主角是一个普通平民女孩儿，男主角则是某个世家的继承人，两人相爱遭遇到了男主角家中的强烈反对，目前两人正面临分手危机。
霍悠不由感叹道：“崇尚军人的联邦人，也喜欢看这种纠缠不清的故事啊。”
杭川捧着装果肉的碗，一边道：“大家也还是需要一些调剂生活的东西的。”
“你不觉得这故事挺老套的吗？”霍悠道：“我都能够根据它现在的发展，推断出它的大结局了。大姐军肯定是女主角的爱情感动了男主角的家族，然后两人在家族的同意下，欢欢喜喜地在一起了。”
杭川莞尔：“这样的结局不好吗？”
“不好，一点儿都不惊喜。”霍悠道：“而且不太符合逻辑。真要是有那么强的门第之见，这个家族最终也不会同意这样的结局的。”
星际社会的世家极为看重家族继承人，继承人不一定是现任家主的儿女，但一定是该家族的血脉。所以，继承人的配偶选择也至关重要，因为一旦继承人继承家族，其配偶家也会被默认为属于该家族的附庸——如果是强强联合就更好了，那就是两个世家的协同发展。
所以世家之间所谓的“联姻”也颇为盛行。
一旦知晓这种常识，再去看这所谓的“偶像剧”，难免就让人觉得脑残。
“……宣扬真善美的三观也不怎么妥当，那男主角之前是有未婚妻的，他都喜欢上那女主角了，还没有和他未婚妻摊牌，拿什么家族的利益做借口……说白了就是既想要爱情，又想要面包呗。”
霍悠摇摇头：“女主角也是个脑子不清楚的，明知道男的有未婚妻了，自己是个插足者，还那么理直气壮，和男主角的未婚妻说，他们之间只有利益，而她和男主角之间却是爱情……我看不下去了。”
霍悠撇撇嘴，杭川便默默地调换别的频道栏目。
霍悠觉得有些奇怪，平常她说什么，杭川都会接上那么一两句，怎么今天她说那么多，杭川却没有回应？
正好这会儿她把碗里的果肉吃得差不多了，还剩那么一两粒。霍悠想了想，叉了最后剩下的果肉，递到了杭川的嘴边。
杭川挑了挑眉，倒是非常顺从地吃了。
“我刚才说那么多，你觉得呢？”霍悠好奇问道：“你都没说说你的看法。”
杭川顿了顿，轻声道：“你说了。”
“我说了，但你没说。”霍悠道：“你意思是，你认可我说的了？”
“嗯，认可大部分吧。”杭川道：“男主角的话，我觉得挺可怜的。”
“哪儿可怜了？”
霍悠不满地追问道。
杭川想了想，道：“他的出身和身份，决定了他在某些方面身不由己。不管怎么样，他最终还是解决了这些问题不是吗？”
“有的事情是可以只看结果，但有的事情，还是要看过程。”霍悠道：“像这种事的话，过程不干净，结果再好，也让我没有同理心。”
杭川面色一顿，微微垂下头。
他看了看自己捧在手里的碗，轻声道：“所以，如果你是女主角，你会怎么做？”
“我怎么做？我会暴揍他一顿，让他宇宙有多远，给我滚多远。”霍悠毫不留余地地发表了自己宣言，接过杭川的操作，自己调换频道。
杭川的脸微微泛白：“那如果……你是在爱上男主角并和他在一起之后才发现他的欺骗呢？”
霍悠道：“那就当瞎了眼，白耗了这一段时间呗。既然损失已经造成，那么就应该及时止损。”
霍悠正好调到了另一个现实向的都市剧，虽然主题还是爱情，但显然比之前那个“脑残偶像剧”写实多了。
“你看，这才是我觉得好的感情，两个人哪怕身份地位有什么不同，都是在光明磊落的前提条件下交往，努力提升自己让自己配得上对方。而不是只会空口说什么情啊爱啊的，多乏味啊。”
霍悠并没有发现杭川的脸色有什么变化，她随口再问了一句：“你说对吧？”
“……嗯。”
杭川转过头，轻应了一声，静静地看向光屏。
但他看不进去任何内容。
霍悠的话一直在他脑中来回重播。
他欺骗霍悠的，不是感情，却是他接近她的起因。
“过程不干净，结果再好，也让我没有同理心……”
“就当瞎了眼，白耗了这一段时间……”
“损失已经造成，那么就应该及时止损……”
杭川慢慢地攥紧拳头。
挑明关系更进一步后的喜悦荡然无存。
恐慌害怕的情绪渐渐将他占据。
有些话他或许早就该说，但他瞻前顾后，没有说。
有些话他现在或许就应该说，但美好的现实让他不敢说。
有些话他可能未来才会说，但或许在他未来开口的时候，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拖吧。
杭川心里想，拖到她离不开他的时候，再告诉她吧。

第392章 你喜欢的话

霍悠虽然忙着进行维修工作，却也没有忘记筛选努努给她的机甲研究工作室。
不过就她目前筛选看了的这些研究工作室，她都不太满意。
霍悠是想清静度过这几年时间的，虽说有些迫不得已，但想通之后，她倒也并不觉得难以接受。就权当是给自己一段时间修行好了，反正她也是要锻炼己身的。
这是她一个非常好的提升自我的阶段，远离开其他便利和诱惑，真正能够让她在技术层面上得到提高。
只是努努提供给她的这些机甲研究工作室清单，规模都较大，也多半成立时间较久，光是里面的人员就有很多，实在不是霍悠喜欢的工作场合。
她本就是想要避开人的，从一个人堆去另一个人堆，还不如一成不变呢。
维修工作很顺利，但谈到找机甲研究工作室的事情，霍悠就难免唉声叹气。
这晚霍悠从仓库里结束一天的维修工作，想到今天又排除掉了4家机甲研究工作室，霍悠不由叹道：“就没有简单一点儿的机甲研究工作室吗？小规模的也行。”
杭川知道霍悠的打算，她身上戴着的追踪监控装置促使着她希望远离人群。
杭川想了想，道：“之前你说想去古罗星，为什么不直接找找古罗星上的机甲科研机构？”
“找了。”霍悠道：“但是你知道的，古罗星本身就只是一个正在开发中的星球，甚至连星网架设都没有全部完成，目前还处在完善基础建设的过程之中，哪儿有机甲科研机构发挥作用的余地？”
霍悠摇摇头：“古罗星没有这样的机构，就连小型的研究工作室都没有。”
霍悠打开房门，操作光屏放映起了音乐，一边道：“我也问过董琦翔了，他说就他所知，古罗星算是处于初等开发阶段，这种阶段的话，不会涉及较为高级的工作机构，因为在本土星球上没有市场，对外销售也不占优势。”
霍悠轻声叹息：“当然，如果有足够的信用点，我自己也可以在古罗星上办一个科研工作室。但可惜，我财力没有那么雄厚。”
当然，即便她有那么雄厚的财力，这种烧钱的事情她多半也不会加入。
霍悠的危机感是很足的，万一资金链断裂，那她可就赔大发了。
“倒也不一定要在古罗星。”杭川道。
“嗯，”霍悠点头：“不过，我去过的星球数量也不多，倒挺喜欢古罗星的。那里开发文化独特，夜市上好吃的东西很多，还有很奇特的自然景观可以欣赏，没事儿的时候可以去终年结冰的湖面上滑滑冰……这种生活也挺惬意的。”
杭川若有所思道：“你喜欢这个星球的话……在那上面创办一个机甲研究工作室也并无不可。”
霍悠诧异地看向他。
杭川低声咳了咳，道：“我有朋友比较热衷于这样的投资，不如我问问他有没有这个意向？”
霍悠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摇了摇头道：“不用了。”
杭川的背后实力雄厚，甚至可能牵扯到某些政治势力，霍悠对此并不怀疑。
他们成为情侣是自然而然的感情发展，霍悠并不希望掺杂进过多的利益关系。
没有其他原因，只是不想让他们之间的感情变得复杂。
从根本上来讲，这是因为霍悠骨子里存在着极为强烈的危机感。
她能够说服自己不在意其他和杭川走到一起，对她来说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如果再牵扯到其他的关系，她会担心对他们感情发展不利。
而且，谁能够说得清楚明天会发生什么？她也并没有绝对自信可以和杭川走到最后——尽管如此，她也愿意尝试一回，这已经是她一个不小的突破了。
霍悠的拒绝态度非常明显，杭川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这晚杭川躺在客房的床上，难得主动地在【我们吊炸天的一家】里发送讯息和成员们聊天。
【螺旋桨：哟，这不是二船吗？这不是正和悠妹妹在海纳三号星上过着甜蜜羞羞的二船吗？这不是摆脱了单身正式成为撒狗粮一员的二船吗？】
【三油：螺旋桨啊，从你口中我听出了浓浓的羡慕嫉妒恨的味道。】
【螺旋桨：呵呵。】
【一炮：二船来啦？最近过得好吗？度假生活怎么样？】
【二船：很好，谢谢关心。】
【螺旋桨：哟，是有多好啊？二船都会说谢谢了，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啊。】
【四锈：某人不要阴阳怪气地说话，二船平时也是挺有礼貌的。单身怨气积攒太多的话，不如多去做点儿任务？】
【螺旋桨：……五怪，管好你老婆！】
【五怪：我老婆说得对啊。】
【螺旋桨：妻奴没有资格说话！】
【二船：我有正事要说。】
【螺旋桨：你的恋爱算是偏事，不算正事！】
【四锈：二船别理他，有什么事你说。】
【螺旋桨：……】
【二船：霍悠身上有联邦机密办公室强制给她佩戴上的追踪监控装置，她不想在佩戴着这个装置的前提下和朋友们接触，所以想要找一个地方偏远，人口稀少的星球待过这几年，最好能够加入一个机甲研究工作室，专心致志做几年研究。目前她看中古罗星，但古罗星上没有这样的科研机构。】
【三油：政府那群专门和军方对着干的，这都把黑手伸到了普通民众身上去了，将来可真谈不上有什么前途。】
【一炮：政府不单单是和军方对着干啊，他们本身内部也有好几个势力分割，并不统一。况且，悠妹妹也不算普通民众吧。】
【三油：这话你可说错了，政府那头可没能确定悠妹妹的身份。他们找不到悠妹妹是基因人的证据。】
【四锈：别跑题了。】
【四锈：所以二船你是想说什么？】
【二船：我是想说，能不能尽快在古罗星上成立一个机甲研究工作室，并且最好是几年前就已经存在的。】
【螺旋桨：……】
【三油：……】
【四锈：……】
【五怪：……】
【一炮：二船啊，你这投资会不会太大了？就为了满足悠妹妹一个心愿，专程为她弄一个机甲研究工作室？】
躺在床上的杭川微微笑了笑。
【二船：也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你们就说，这事儿做不做得到吧。】
【螺旋桨：是啊，当初你因为她发愁你们战队没有赞助资金，还专门找了凯特尔公司的关系，欠了人一个大人情……我是一点儿不惊讶你对悠妹妹的这种宠爱的。】
光屏后面的卫将叹了口气。
自从杭川遇到了霍悠后，原本是极为普通简单的一次基因人成员吸纳任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演变成了一场“追妻之路”。
杭川为此所付出的，他们全都看在眼里。
可是，杭川一直隐瞒着这些事情，真的是对的吗？

第393章 真是个谨守夫道的好男人

【螺旋桨：你想在古罗星成立一个，资料为几年前成立的机甲研究工作室倒也不难，相关手续我可以帮你办好，资料我也能够帮你准备妥当，不会出现漏洞，但是资金方面，组织没有义务为你承担。这属于计划外不必要支出，所以你如果决定要干这件事，所有所需资金，需要你一人承担。】
螺旋桨的语气开始正经起来，群里的人便也没有再插科打诨。
【三油：二船你要想好了，这些年做任务你挣的收入数量也有限，成立一个机甲研究工作室，不说能够把你的收入都耗尽，但至少会让你的存款锐减。】
大家都是一个组织内的成员，各自做的任务会有多少奖金彼此都有个数，都能估算得到大概的数额。
一般他们这样的人，在觉得对这一个不能见光的行业厌倦了之后，就会考虑退出。当然，那个时候多半也已经积攒了一定的身家了，退出组织后，也可以做一个不愁衣食的普通人。
没有人会这样挥霍自己的存款。
当然，不走寻常路的杭川例外。
【二船：没关系，我暂时没打算退出组织，钱花光了还可以再挣。】
【三油：是啊，铜铆钉倒也说过，联邦以后不怎么太平。】
聊天讯息上久久没有人跟话。
联邦如果不太平的话，他们出任务的机会就更多。这固然代表着更多的奖金和收入，却也意味着有更多的危险和挑战。
沉默蔓延。
最终还是螺旋桨发了话。
【螺旋桨：既然你决定了的话，我就开始着手帮你办这件事了。按照你的意思，是希望霍悠能够对这个机甲研究工作室有相当充足的自主权吧？那么，设定为废弃的机甲研究工作室应该是最佳的选择。我会尽快出具任务报告书，给出具体的所需经费。】
【二船：好，收到报告书后，我会第一时间转款给你。】
【螺旋桨：希望你的存款足够。】
杭川关闭了光屏，静静躺在床上。
他并没有任何舍不得，或者说，他对金钱并没有太多的执着。作为一个基因人，尤其在加入组织之后，他就有自己突然某天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觉悟。
只是在认识霍悠和逐渐接近她之后，他才对生死之事有了那么一丝畏惧。
他惧怕再也不能陪伴守护在她身边。
至于金钱存款，为她所花的，他义不容辞。
螺旋桨的动作很快，5天之后就出具了完整的报告书，包括在机甲研究工作室在古罗星上的选址，包括“废弃”的工作室的内部环境，包括“几年前”为什么会废弃乃至于在星网上查不到它的相关资料。
最终出具的资金数额，对普通人来说实在是庞大。
但杭川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发现没有超出这个数额，便直接将这笔钱转到了螺旋桨的个人账户。
发出报告书后不到2小时就收到转款的卫将：“……”
“你动作还真快。”卫将直接拨通了杭川的通讯，正打算嘲讽他两句，看到他身上穿着的花围裙，顿时噎得差点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你、你这是什么打扮？！”卫将惊奇地看着他，还不忘咔嚓咔嚓地截屏，动作迅速地私发给所有的组织成员。
杭川淡淡道：“做饭，避免油烟溅到身上的衣服上。”
螺旋桨像是在看世界奇观一样：“原来二船你会做饭啊？等年底组织集会进行工作汇报的时候，你也做一顿给咱们吃吃呗？”
杭川仍旧淡淡地甩出了两个字：“做梦。”
“嘤嘤嘤……”螺旋桨作势抹了抹眼泪：“有异性没人性，悠妹妹是你的宝，我们就是你的草……”
杭川淡定地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道：“你们是草，但也不是我的。”
螺旋桨狠狠地瞪他。
“还有事儿？”杭川看了他一眼：“她要回来了。”
“真是个谨守夫道的好男人呀。”螺旋桨哼哼：“不单舍得花钱，还愿意为你那个她洗手作羹汤，哎呀呀，悠妹妹——”
杭川直接挂断了通讯。
被无情挂断通讯的卫将倒也没有报复他。
既然收到了资金，关于机甲研究工作室的创办事宜便紧锣密鼓地开展起来。
首先他们要在古罗星上选定的位置秘密筹备这个机甲研究工作室，建好工作室之后，要将其做旧。螺旋桨需要筹备工作室的资料，让这个工作室合理合法，还不能让联邦政府的人有任何怀疑。这必须要动用到一定的势力。
然后，在古罗星周围也需要安插上几个证明这个研究工作室的确存在了几年的“当地人”，避免霍悠产生怀疑。
最后，杭川是希望霍悠可以在这个机甲研究工作室里得到充足的自主权的，卫将想了想，觉得用“租赁”的方式将这个研究工作室交给霍悠，更加符合霍悠的心理。
毕竟如果说是低价卖给她，依着一直以来他领教到的霍悠谨慎的性子，反而会把霍悠给吓跑。
处理这一系列事情，少说也需要那么几个月。
而此时，霍悠已经结束了假期，和杭川回到了海纳中心星。
当然，她也有邮寄出一些修好的机甲零件。
这是她放假这两个月的所有劳动成果，数量也不算少了。
战船那边很大方地付了费，霍悠看着个人账户上存款金额的增长，不由笑眯了眼睛。
另外，悠然南山那儿她制作了一些小玩意儿补充了货架上的存货，但稍微大型一些的东西，她是真的赶不出工来了。
面对留言板上的抱怨，霍悠也只能表示歉意。
回到凯斯学院，霍悠已是机甲维修专业的3级生。
霍悠还记得自己刚进入学院那会儿的场景，转眼竟然就从新生成为了老生。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回归学院后的霍悠没能逃离开朋友们对她的调侃。
她恋爱的消息因为和杭川牵手漫步校园而被凯斯日报公之于众。
当然，做这件事的不是努努，而是那个在她刚入学的时候就将她的照片登上凯斯日报，从而使得她莫名其妙得了个“新生第一美女”称号的安南学长。
那段时间的学院论坛上扒她和杭川的帖子一个接着一个。
有人祝福，有人不满。
霍悠并不在意这些评论，她也没有去找安南的麻烦。
公开了便公开了，对她的生活造不成什么影响。
唯一需要她耐心劝哄一下的，只有她的弟弟——霍恩，以及另一个也关注上了她的恋情的弟弟，诺兰。
霍恩和诺兰平常也有联系，在霍悠“失踪”的那段时间，霍恩没有对诺兰说他的怀疑，诺兰便也没有如霍恩一样对霍悠的行踪产生疑问和好奇。
但两人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让霍悠无奈的是，两人竟然都因为她在凯斯学院，从而经常关注凯斯的学院论坛和新闻。
霍悠和杭川恋爱的消息，霍悠是打算和杭川回海纳中心星后，亲自见到霍恩再告诉他的。
但没想到，两个弟弟竟然提前一步在凯斯的学院论坛上知道了。
这下，两个弟弟可不干了。

第394章 你们同居！！！

诺兰的岁数比霍恩大些，但心性却没有霍恩沉稳。
他直接就拨通了霍悠的通讯。
这是在凯斯日报爆出她和杭川恋爱的第二天，海纳中心星的清晨6点，霍悠才刚刚起床，今天她是打算和杭川去千智岛见霍恩的。
诺兰掐着时间给她来电，普尔中心星那个时候正是凌晨1点过。
霍悠接通了通讯，光屏里诺兰的黑眼圈明显。
霍悠道：“这是怎么了？熬夜对你们少年郎可不是好事。”
诺兰幽幽道：“姐姐就没有要对我说的吗……”
霍悠纳闷儿道：“要说什么？”
“我昨天有看到哦……”诺兰的沉沉道：“从你们学院的日报上看到了，姐姐你恋爱的消息……”
霍悠：“……”
“是这事儿啊。”霍悠道：“还没准备好告诉你，这事儿被曝光出来，我也挺无语的。”
诺兰哼了一声：“看着小恩也不知道的份儿上，我就不计较了。”
霍悠同时是诺兰和霍恩的姐姐，但这两个小家伙却并没有一点儿血缘关系。尤其是诺兰，他总会在乎他和霍恩是否从她这儿得到了同等的对待。
如果她恋爱的消息霍恩是早他一步知道的，诺兰肯定会吃醋的。
霍悠没有打击小男子汉的自尊心，她点点头道：“既然你知道了，也省了我告诉你这件事的步骤。”
“这就完啦？”诺兰不满道：“那个叫杭川的到底是谁啊，我都没有见过……”
霍悠轻笑：“你不是找小恩确认过，我也没有告诉他这件事吗？他难道没有告诉你杭川是谁？”
诺兰嘀咕道：“他藏着掖着的，才不告诉我呢。”
霍悠轻轻一笑：“原来你们关系也不是那么好啊。”
诺兰哼道：“我不管，我要知道他的终端号，我自己和他联系。”
霍悠挑眉：“你没问小恩要？”
“他才不给我呢！”诺兰抱怨道：“姐姐你都不知道，霍恩他越来越小气了。”
霍悠好笑地摇摇头。
诺兰百般纠缠，霍悠最终还是妥协了，将杭川的终端号发给了他。
半晌后，诺兰再次拨通她的通讯，气愤道：“我呼叫了他十次！他全部都是拒绝！他肯定设置了拒接陌生人通讯！”
霍悠只好让他稍等片刻，挂断通讯后她出了房门，杭川正在厨房里做早餐。
这是他在海纳三号星时养成的习惯，回到海纳中心星后，这个习惯也没有丢掉。
霍悠倚在门边，低首的杭川听得动静抬头，对霍悠轻轻一笑：“早安。”
“早安。”
霍悠回了一个笑容，微微偏着头，道：“刚刚有人呼你，呼了十次，你都没有接。你设置了拒接陌生人通讯？”
杭川挑了挑眉，看了眼手上的终端道：“那倒没有，只是之前在做事，所以设置了防打扰模式。”
杭川洗了个手，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指操作着终端，一边问霍悠道：“是谁找我？”
“我弟弟。”
“……同母的那个？”
杭川有霍恩的通讯，所以一看就知道不是霍恩。
他将这个陌生的终端号添加进了朋友名单，备注上了诺兰·克劳德。
霍悠笑道：“你可当心些，他可能下一刻就会拨你的通讯号。”
话音刚落，杭川的终端便有了动静。
霍悠耸了耸肩，微笑着转身退出了厨房。
杭川难得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才接起了通讯。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嘻哈风格的少年，以及他那一间内部装饰造型非常夸张的房间。
诺兰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杭川。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出声。
忽然诺兰挑眉道：“你在做饭？”
杭川顿了顿，他身上还穿戴着霍悠平时做饭习惯穿的花围裙。
杭川点了点头。
“给我姐做的？”
“准确地说，是给我们俩做的。”
诺兰点点头，稍微有些满意，但随后他猛地瞪大眼睛：“海纳中心星这会儿还很早吧？这么早你就做两份早餐……你们是要一起吃？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现在在一起？”
杭川点点头。
“你们同居！！！”
“准确地说，是同租。”杭川解释道：“我们已经做了两年的室友了。”
诺兰用惊奇的目光不断地在杭川身上来回扫射。
“光屏里看不出来，你告诉我，你多高？多大？家是哪儿的？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一个自己都还在吃喝玩乐的少年，居然也会问起“规划”来了。
杭川轻声道：“身高比你姐姐高一个头，今年23岁，没有固定的家，对未来的规划是，生活、工作都以你姐姐为中心，以她的需求为主要考虑方向。”
诺兰挑眉，不由自主地点点头，立马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太矜持，故作重重地咳了咳，道：“你说的这段话，我有录音下来。要是以后你没做到，我就把这段录音放给你听，看看你羞不羞愧。”
杭川淡定地点头。
“还有——”诺兰挺起胸脯，警告杭川道：“我马上就要满18岁了，那时候我就成年了，可以进学院读书。你最好没有欺负我姐姐，否则，我一定会找你算账的！你记好了！”
杭川心下好笑，小男孩儿连放狠话怎么都显得那么底气不足？
他点点头，诺兰这才满意地颔首：“那就姑且算你暂时通过了我的考验吧！”
诺兰随意地又多问了一句，打算以此来结束他和杭川的这场通讯。
“今天你有事儿要忙吗？”
如果杭川说有，那他就可以大方地摆手对他说：“有事儿忙那你去忙吧。”
如果杭川说没有，那他也可以深沉地告诫他：“没事儿的话，就好好陪陪我姐吧。”
但诺兰没料到杭川那么实在，直接便回答他说：“有，待会儿要和你姐姐去千智岛见小恩。”
去千智岛见霍恩，还是二人同行而去，为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诺兰觉得自己的心灵遭受了一记暴击。
他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挂断通讯后，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直到白天家里人都起了，他才顶着比昨天更大的黑眼圈去见了自己的妈妈。
“妈。”诺兰似哭非哭地道：“我马上可以去学院就读了，我能不能去我姐在的凯斯学院啊？”
龙蕊思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他的请求。

第395章 最初的“媒人”

霍悠去千智岛之前，通知了霍恩。
霍恩能大致猜出他们来的目的，并没有使性子说不见。
甚至他还是亲自到了入口的地方迎接他们。
霍恩又窜了个子，看上去明显抽条了，面上更多了刚毅，少了迷茫和稚涩，五官棱角越发分明。
霍悠心中感叹，眼瞧着小少年就要逐渐变成大小伙子了。
杭川留出空间先让他们姐弟俩说话。
霍悠坐在霍恩的住宿房里，认真地对他道：“小恩，你应该也知道了，姐姐和你川哥哥……”
霍悠顿了顿：“我们俩在一起了。”
霍恩点点头。
“原本我们是打算等亲自见到你后，亲口告诉你的。但没想到回到学院后会那么快就被人曝光了……我很抱歉。”霍悠真心实意地道歉，想必任何人都不希望自己的事情，自己最在意的亲人不是从自己这儿得知的，而是从社交媒体处得到的信息。
霍恩沉默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沉默地让霍悠都有些忐忑了。
终于，霍悠开口道：“其实我不意外的，姐姐。我知道你们俩……关系不一般，否则你不会为了他，连生死都不顾了。”
霍悠抿唇笑了笑。
“我原本也觉得，川哥哥挺适合姐姐你的。”霍恩紧接着道：“我见到川哥哥第一面起就觉得和他颇有眼缘，他知识渊博，沉稳可靠，后来还和姐姐你那么有缘，去了同一个星球，在同一个学院，甚至入学考还成为了搭档……这有点像唯心论里所说的，命运。”
霍悠静静地看着他。
“但就因为那件事，我现在反而有些不敢看着你和他在一起了。”
霍恩认真地道：“为什么我老感觉，姐姐你和他在一起，将来面临的危险和考验也会跟着增加呢？这会不会是我的错觉？”
霍悠笑了一声：“未来的事情我们怎么会知道呢？退一万步说，即便将来我和他没有结果，我也不会对现在做的这个决定而有任何后悔。有些事情，不要在意结果，只需要体会过程就行了，你觉得呢？”
霍恩摇头，叹道：“姐姐变了，以前的你做任何事情，都想要万全的把握。”
霍悠轻声道：“有些事情可以计算，但有些事情计算不了。感情的事情怎么计算呢？我以前也没有想过要在那么早的时候，就给自己加上一层感情的枷锁，因为我觉得那会是我的软肋。但现在，这层枷锁又成为了我铠甲，我觉得我少了它，不行。”
霍恩还不到15岁，星际人类虽然早熟，这个年纪普遍都知道什么是男女之爱了。霍恩也不例外。
只不过因为阅历的关系，这个年纪的少年们并不能很明白感情。
就连霍悠，她也不能拍着胸口说自己就懂感情了。
谁不是在感情中逐渐摸索的呢？
但至少她知道，她对杭川有依恋，离不开他。却又因为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她感觉自己更加强大。
霍恩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姐姐。
曾经他是那么渴望有一个人能够对自己的姐姐好，照顾她，包容她，不让她一直活得那么辛苦。
可等姐姐身边真的有了这么个人的存在之后，他却又觉得有些难过，吃醋，担心，害怕，乃至于不想接受。
他是不是很坏啊？
霍恩喃喃着将自己这点儿隐秘的小心思说了出来。
霍悠伸手搂过他的肩。
少年的肩膀更加宽阔了，从小瘦削地能让她搂在怀里，如今想要将他搂满，还真办不到了。
霍悠笑着道：“小恩哪儿坏了？在姐姐眼里，你一直就是最好的。姐姐喜欢你为姐姐吃醋的样子。”
霍恩低了低头。
“小恩不用担心，姐姐是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吗？我不会让自己吃亏，更加不会让别人欺负我。小恩也不用害怕，以后不单单是姐姐疼你，更会有另一个人，和姐姐一样疼你。”
霍悠拍拍他的后背，对他眨眨眼睛：“他要是做不到的话，你只管来和姐姐告状。”
霍恩看着霍悠亮晶晶的眼睛，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和霍悠的对话告一段落，霍恩却没有和诺兰一样去找杭川的“麻烦”。
毕竟霍恩可是认识杭川的，严格说去来，他甚至可能是杭川和霍悠最初的“媒人”。
霍恩只是叮嘱了杭川一句话：“对我姐姐好点儿，不许让她受委屈。”
杭川郑重地点头答允道：“你放心。”
霍悠在一边儿听得肉麻，心里嘀咕这又不是结婚仪式，说得那么郑重其事干什么？搞得人心里毛毛的。
两人陪了霍恩一天，返程的路上，霍悠接到了龙蕊思的通讯。
算算时间，这正是普尔中心星诺兰向龙蕊思请求要去凯斯学院读书被拒后没多久。
想必龙蕊思是从诺兰的讲述中，得知了霍恩如今已经“名花有主”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她这个通讯，是祝福，还是反对。
霍悠接起通讯，那一边的龙蕊思面色严肃。
霍悠想，这应该不是祝福吧。
她看了眼开着悬浮车的杭川，将对话内容进行了加密，免得让杭川听到了，心理不畅快。
“小悠，你恋爱怎么不先跟说一声？这样就结交了男朋友，未免太草率了。”
“不草率，我们认识两年了，队友、室友都做了两年了。”霍悠淡淡道：“龙女士这个通讯如果只是为了来数落我不应该谈恋爱的话，我想你应该是没有立场的，毕竟我已经成年了，恋爱是我的自由，不受其他任何人的干涉。”
龙蕊思叹了口气：“我查过了，这个叫杭川的小伙子个人能力倒是不错的，但是他家庭情况太不让人安心了。父母常年都在外探险，如何能提供给你一个什么都不愁的家？你完全可以找到一个更好的。”
霍悠忍不住就呛回去：“龙女士这样说，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克劳德先生是你目前所能找到的最高配置配偶了？要是你能够找到更好的，你也可以再去找一个更好的，是吗？”
龙蕊思被活得怼得一愣。
“我是不是曾经说过，请你不要干涉我的事情？”霍悠静静地看着她：“我不禁止你得到我的信息，用‘慈母’这个称号来感动自己，但是，请你不要踩我的原则和底线。龙女士，请我们彼此给对方留下最起码的那点儿尊重，可以吗？”
龙蕊思面色雪白。

第396章 最基本的默契

虽然她在霍悠这些年的成长时间里并没有关心她，但她自认为这是因为她确定自己的女儿可以从自己的生父、继母身上得到该有的亲情，所以才没有去打扰她。
她觉得这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但自从她的前夫和前夫后来的妻子去世，她接触到了自己这个女儿之后，龙蕊思开始隐隐后悔当初的“绝情”。
每每她想要对女儿好，女儿的态度总能伤她。
龙蕊思并不觉得自己哪儿做错，她希望看到女儿过得好，她对女儿的所有建议，包括接她去普尔中心星，包括让她在普尔中心星的学院入学，甚至包括介绍一位世家出身的男士给她，促成一门好姻缘……她认为这都是对自己女儿好的事情。
但是她所有一切的建议，都被女儿置之不理，甚至成为她攻击她的原因。
龙蕊思想不明白，她真是不是一个好母亲吗？
可是她既然都能够让自己的继子对她有最基本的尊重，为什么自己亲生的女儿，反而对她的态度还不如继子呢？
龙蕊思嘴唇颤抖着，良久她才沙哑着声音道：“小悠，你一直怨恨我身为母亲，却弃你于不顾，是吗？”
霍悠觉得好笑。
不可否认她是从一出生就拥有上辈子的记忆，所以对这个生她的母亲，她也不可避免会有最初的那点儿孺慕之情。
但是这点儿感情，也在她两岁的时候就戛然而止了。
龙蕊思陪伴她不过两年光阴，但霍悠记得更深的，是她平日里对远在军队中的父亲的抱怨、指责，她亲眼体会到龙蕊思对一些昂贵的奢侈品的向往和歆羡，甚至霍悠是第一个知晓龙蕊思有出轨意向的人——当然，龙蕊思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具有成年人的心智，否则她哪敢当着女儿的面，和她的出轨对象、她未来的丈夫进行一些暧昧不清的对话？
霍悠并不否认龙蕊思生育她的辛苦，但或许对龙蕊思来说，生孩子也不过是女人应该完成的一种基本责任而已。
而她所谓的母爱，还真没她说得那么高尚。
至少，霍悠不觉得感动，但龙蕊思是真的为她自己的“母爱”感动的。
霍悠想，大概龙蕊思那会儿也不过是一个未长大的，对未来生活抱有无限幻想的小女孩儿吧。
她还并没有深切意识到自己已经为人妇，为人母后所应该担当起来的责任。
她只是去追寻更好地生活，有错吗？
霍悠不想去指责她。
龙蕊思如果现在过得好，那说明她当初的选择，也并不是没有意义的。
不论如何，龙蕊思可以知道身为她女儿的霍悠现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开不开心，快不不快乐。
但龙蕊思没有那个立场和资格，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横加干预。
霍悠认为，这是她们在之前那次见面之后，彼此应该拥有的最基本的默契。
霍悠平静地回答她道：“不，我不怨恨。同为女人，我佩服你肯不顾一切去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的勇气。至于弃我于不顾——倒也谈不上。爸爸从来在我面前说过你的坏话，而且据我所知，你和爸爸解除夫妻关系，并没有从这段婚姻中获取什么应得利益，这些你应得的，爸爸没有途径给你，但也一直都没有动用，全部都给了我。所以，你也算是完成了对我的抚养这种基本义务。”
“那你为什么……对妈妈这么残忍？”
龙蕊思到底已经年过四十，保养再是得宜，脸上仍旧不可避免有些许岁月的痕迹。
当她说霍悠“残忍”的时候，霍悠心里真的非常无力。
她以为，前一次见面她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跟她说清楚了，可为什么龙蕊思还是活在自己的理解之中，听不进去她说的话呢？
霍悠深吸一口气，道：“我哪儿残忍了？找了个不合你心意的男友就是对你残忍？你未免也太以自我为中心了。就这样吧，如果以后我和他走到了结为配偶的那一步，我会通知你的。当然，是否来观礼，由你自己决定。”
霍悠心里感到有些烦，直接挂断了通讯。
龙蕊思没有再打过来，但霍悠想，这会儿她应该在委屈地哭吧？或者还要找上那么一两个人诉说诉说委屈？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现任丈夫把她宠得太娇贵了，霍悠总觉得龙蕊思真是越活越年轻了——说难听点儿，就是越发矫情了。
驾驶座上的杭川侧头看向霍悠，他可以很敏感地从霍悠的脸上看出她现在心情的不虞。
但他知道，霍悠接通讯设置了加密，就是不想让他听到她是和谁谈话，以及谈话的内容是什么。
所以杭川也没有出口询问。
他对霍悠道：“晚上回去可以再煮点儿夜宵吃，你之前做过的那个酒酿圆子就不错，怎么做的？”
霍悠无语道：“那个需要醪糟，家里已经没有了。”
“那就在星网上买吧。”杭川说着便点开终端要买，霍悠心里哼哼道，你买吧，反正是买不着的。
过了三分钟，杭川淡定地关闭了终端光屏，道：“吃点儿别的也行，煎个水果饼吧。”
霍悠轻笑一声。
回到公寓，霍悠抢在杭川跟前，不仅做了水果饼，还烤了明早要吃的蛋糕和饼干。
霍悠没有食欲，趁着杭川吃水果饼的时候，她又非常贤惠地淘洗了家里剩余的糯米将之泡好，准备明日起来后做醪糟。
不知不觉间，她也已经将杭川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放在了心上，并尽全力完成他的需求。
这种感情真挺美妙的。
凯斯学院开学后，杭川和霍悠就是3级生了。
雪玫瑰战队里，其他人倒是不着急毕业的事情，唯独营养学专业的帕米尔，营养学专业5级就毕业了，这是帕米尔在学院的毕业学年，他不能再待在学院，而必须到学院外去找寻实习工作。
上一个假期是帕米尔的旅游假期，他也深知自己在假期之后，就没有什么时间能出外旅游了。
雪玫瑰战队商量着为帕米尔办一个欢送宴，顺便祝福他能有一个好的前程。
毕竟这是雪玫瑰战队成立后，第一个将走出学院，走入社会的元老级成员。

第397章 欢送宴

欢送宴会办在了娱乐城，米雪儿财大气粗地租了一个宴会厅，能够容纳下雪玫瑰所有的人，包括去年新晋的队员们，以及成立战队时，挂名的酱油党们。
依照米雪儿的要求，这次宴会既是给帕米尔加油鼓劲，也是为即将来临的机甲战队招募活动做铺垫的一个机会，这次宴会会被摄录下来，所有所有参会人员，必须身着盛装。
凯恩别扭地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悄悄地凑近杭川和霍悠身边，道：“我说米雪儿这么抠门儿，怎么突然那么舍得了，竟然出这么大的价钱办这样一场宴会……原来是为了宣传战队啊。”
霍悠穿的是晚礼服，流畅的剪裁衬托得她整个身形曼妙多姿。她端着酒杯，闻言笑道：“这不挺好的吗？一举两得。要是单独出资金为帕米尔办欢送宴，也不会这么热闹。”
凯恩点头道：“你说得也对，就是——”他耸了耸肩：“有点儿别扭。”
平时机甲师的穿着都是规定了的，因为会有保护装置，所以穿得少，但尽量贴身舒适。
像剪裁的西服这种衣裳，对机甲师们来说，多少会有些束缚感。
“多穿穿就好了。”霍悠上下打量凯恩一眼：“挺好看的。”
男生穿西装，只要尺寸剪裁合身，发型什么的都弄妥当的话，怎么着都挺好看的。
“真的？”
凯恩挺了挺腰，视线不由自主地往正在和主持人沟通着的米雪儿身上。
霍悠和杭川对视一眼，不由一笑。
凯恩对米雪儿的情谊，经过这么两年，霍悠倒也看出来了。
只不过凯恩一直没有明说，而且他这种恋慕的眼神儿也非常隐晦，所以米雪儿大概也并不知晓，这个从她一开始创立机甲战队起就义无反顾投身到她的阵营的男生，对她怀有别样的感情。
但霍悠觉得，他们走到一起，必然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事。
“真的。”霍悠肯定地道：“而且你这发型一弄，整个人看上去英气逼人。说不定等雪儿姐把宣传的图片给弄好了之后，你会吸引来很多异性的关注呢。”
凯恩对这个倒是不在意，他只关注霍悠话里提及的米雪儿。
“雪儿也会欣赏我这身打扮？”
“当然，女生都喜欢看收拾齐整的帅哥。”
凯恩便嘿嘿一笑，端着酒杯去找董琦翔要“赞美”去了。
杭川侧头看向她：“女生喜欢看收拾齐整的帅哥？”
“嗯。”霍悠应了一声，也偏头看他：“尤其像你这样的高个子，穿上西装，非常帅气。”
霍悠伸手拉住了他的领带，将他拉近了些：“这么帅，要是吸引来异性关注可这么好？”
杭川低头一笑，霍悠看得心动。
这男人这副模样，混合着这种暧昧的灯光和氛围，对她来说简直是色诱！
她真有想要耍个流氓的冲动……
就在霍悠脑海中天人交战的时候，伊泽佳凑了进来，直接伸手挡住了霍悠跃跃欲试的脸。
一头紫红色的头发梳了个偏分，对上霍悠长出了点儿短茬儿的头，看起来还是伊泽佳的更另类些。
伊泽佳仔细研究了下霍悠的脑袋，道：“头发长出来点儿了，看上去还挺不错的。”
霍悠暗暗翻了个白眼。
“怎么，佳哥想要弄一个我这种头发？”
“我考虑考虑。”伊泽佳看向杭川：“你走远些，我和小悠儿说说话。”
杭川冷着脸，还好有霍悠给他使眼色，他才起身走开。
“我还使唤不动他？好歹我也是学长。”伊泽佳看着杭川的背影啧啧两声，霍悠无奈道：“佳哥，你是学姐，不是学长……”
“哦对，我忘了。”伊泽佳叹了口气：“都是你们天天儿哥、哥地叫着，我都要忘记我的性别了。”
霍悠无语地看着她。
“佳哥你找我说话，有事儿啊？”
侍者从霍悠身边走过，霍悠端了一杯托盘上的酒递给伊泽佳。
伊泽佳道：“没事儿，就和你说说话。”
她仔细看了看霍悠，道：“真和杭川好了啊？”
霍悠点点头，面上已经没有起初的羞涩。
“走到哪一步了？”伊泽佳又问道：“你们本来就是住同一间公寓，这会儿还各自睡各自房吗？”
霍悠愣了下，无奈道：“佳哥问这个做什么？这可属于私密。”
“八卦一下嘛。”伊泽佳叹气道：“好女孩儿都被男人抓住了，想想真是凄凉。”
霍悠好笑地摇头。
“你摇头的话，就是说还没有更进一步了？”
伊泽佳戏谑地看着她：“杭川这么弱？”
“佳哥！”霍悠恼羞地瞪她。
“好好好……他不弱。”
伊泽佳好笑地看着霍悠炸毛，忽然叹了口气，道：“杭川呢，也算不错。跟他相处一两年，他做人做事都挺踏实的，虽然长相个子都不差，机甲实力也不俗，但除了和你，也没有和别的人传过什么绯闻。希望他可以一直专情下去吧。”
霍悠疑惑地看向伊泽佳：“佳哥怎么突然这么悲观起来了？”
“妹妹啊，哥不是悲观，是觉得心痛。”伊泽佳捂住胸口：“俗话说，好白菜被猪拱了。所有找了男朋友的姑娘们，在我心里都是水灵灵的大白菜啊……”
霍悠“噗嗤”一声笑出来。
热场的音乐鼓噪了起来，主持人上场还是串词。米雪儿和凯恩作为战队创办人和队长，分别进行了简短的致辞。
然后就轮到这次欢送宴会的主人——帕米尔·赫赫上台。
帕米尔很激动，穿了一身笔挺西装的他在台上有些拘谨。
这次欢送宴会，米雪儿是下了血本的。她甚至请来了帕米尔的父母和两个妹妹。
帕米尔做个深呼吸，紧张到颤抖的声音传遍了宴会厅。
“谢谢战队为我举办这样一个欢送宴，我想这一定会是我的生命中，不可多得的一段回忆。”
帕米尔脸红彤彤的，道：“在战队的这三年，我很惭愧，其实我并没有作出什么大贡献。毕竟我只是一个营养师，比不上作为机甲师和机甲维修师的队友们的辛苦，但能够和队友们参加机甲战队大赛，并且一直走到学院四强的位置，我非常满足。在比赛过程中，队友们吃到了我所搭配的营养餐，我很骄傲。”
帕米尔举起酒杯：“我是雪玫瑰战队的营养师帕米尔·赫赫，我永远是雪玫瑰战队的成员！”

第398章 行动的班森

班森关闭了监视录像视频。
他沉默地坐在座位上，整个人周身散发着阴郁的气场。
一旁的小胖同事拍了拍他的肩，道：“走吧。”
班森默默地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
小胖同事不得不伸出一只手来搀着他。
一路无声，良久，小胖同事不忍心道：“你别这副模样……每次你看了霍悠的相关记录视频，你就好像天要塌了的样子。这好女孩儿多得是，你何必就盯着霍悠一个呢？更何况她身上还有些不甚明了的事情还没弄清楚，总不是一个安全的对象。”
班森点点头。
“你光电头有什么意思？你倒是说句话啊。”小胖同事没好气地横他一眼：“你最近的情绪状态，已经影响了你的工作效率了。看开点儿，别让大家为你操心。”
班森不说话，小胖同事便锲而不舍地继续喋喋不休：“之前听你那意思还想去他们凯斯学院长留，做客座教授或者讲师倒是也行，但你也看到了，人霍悠心思都不放在凯斯学院上去了，说不定你真办好了手续去了凯斯学院，结果连人都见不着，这不是瞎忙活吗？”
“霍悠和那个杭川也是正式开始交往了，他们周围的朋友都知道了，甚至包括整个学院关注这则八卦的所有学生。你说你要是真去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你不就成了人们口中的第三者了吗？这称号可不好听，你也得想想你们福克斯家族的名誉和声望啊……”
“女孩儿有得是，我看那霍悠也就是长得稍微漂亮些，脾气那么倔，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你还是放弃了吧，哪怕你们俩真的在一起了，福克斯家族也不会接纳她的。这种最大的障碍你得想在前头啊……”
“可别说哥们儿没提醒你，有时候你们这种身份的人，喜欢上谁，说不定不是这人的福气，反而是人家的灾难。你自己斟酌斟酌吧。”
小胖同事勾着班森的肩，搭着班森的背，一路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区域方才丢开手。
他该说的也都说了，能不能想通，得看班森自己的意思了。
但小胖同事心里对班森自己想通没什么把握。
这位同事兼好友他还是了解的，他要是拿定了什么主意，真的就是个倔强走到底的性子。
正是因为他这个性子，所以之前好几宗大的任务，都让他最终给拿下了——要知道这些任务，完成难度可是超S级的，换做其他人，可能没有那个耐心和恒心坚持到最后。
反而是班森这种年轻人，竟然将任务给完成了。
要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年轻就是联邦特别行动组的高级组员。
组织里是不会看人的身份背景的，能不能从普通组员跨越三级，成为高级组员，完全看个人的实力。
小胖同事不希望看到好友明明有着让人歆羡的远大前程，却为了一个女孩儿原地踏步。
小胖同事的担心应验了。
好巧不巧的，联邦统计局内部曝光了政府高官的受贿行为，名单上涉及到了好几位易家族的官员。
现任总统克瑞斯·易也牵涉其中。
虽然这种事情几乎每年都会发生，联邦特别行动组也每年都会派人出任务，调查这些被曝光名单的官员，说起来不算什么大事。
但班森·福克斯的主动要求执行此次任务，成为了组织内部的一个焦点。
寻常做这种调查任务的，都是普通组员，出任务最高级的，是中级组员，什么时候高级组员也掺和进这么简单的任务里来了？
然而高级组员的确有优先选择任务的特权，所以哪怕这任务看上去并不符合他的身份，但组织内部哪怕是一把手，也的确没有权力拒绝他自领任务的请求。
班森·福克斯如愿得到了调查易家族受贿事实的资格。
在出具了任务信息的第一时间，福克斯家族那位政府中占据七大官位置之一的老人，主动联系了他。
联邦发展至今，有很多显赫的家族。
联邦政府最高统治地位的虽然是总统，但总统会受到政府七大官的制衡。
政府七大官，分别来自于七个在联邦有着重要地位的家族，这并没有确定具体是哪七个家族，每个有地位的家族的人，都有可能坐上这个位置，端看你的能力。
联邦政府就是在总统和七大官的统一协商领导下，维持着微妙的政治平衡。
客观上来说，每个家族在发展壮大自身的同时，都不希望这种微妙的平衡被打破。
这一届联邦政府的组成中，易家族因为总统仍旧连任，所以七大官中，仍旧没有易家族的人出任。
但这并不表示，易家族就很软弱——连任总统可还姓易呢。
别人来做这种任务，大家都很放心，通常来说这种牵涉到政治利益的事情，能查出来过错，一定会罚，但会斟酌适量；当然没有查出过错来那更好。
可班森这人，有时候挺不按常理出牌的，通俗点儿说就是不够圆滑。一件事情他要是查，犟起来可是能够将整个调查一直深入，不挖到底不罢休的。
真要是扯了人家家族的遮羞布，哪怕他是福克斯家族的继承人，别的家族肯定也放不过他。
老人看着家族未来继承人刚毅的脸，心里微微欣慰。他问道：“为什么接这个任务？”
班森低首道：“最近也没什么事做……太爷爷，你怎么知道我接了这个任务？”
“自然是有人第一时间告诉了我。”老人道：“你是家族未来的继承人，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很关注。”
老人顿了下，问他：“你打算怎么做这个任务？”
班森沉吟片刻，道：“我想……从易家族的未来继承人身上下手会比较容易一些。”
“哦？”老人眸色深沉：“易家族的未来继承人……那个去年和今年在机甲战队大赛上出尽了风头的小子？”
班森不敢抬头，只点头道：“是的。”
“所以，你是要去海纳星区？”
“是的。”
“然后可以正大光明地再接近那个叫霍悠的女孩子？”
班森胸口起伏的频率快了起来。
“不，太爷爷，我只是——”
“被曝受贿的是官员，你去查一个还在学院里待着的年轻人……是你脑子不清楚，还是我耳朵出了问题？”
老人的口气一直淡淡的，班森却听得心惊胆战。

第399章 故意的

“太爷爷……”班森忍住心里莫大的压力，道：“易家族近年来动作频频，但因为有总统的干预，倒也一直没有闹出什么大事来。这一次被曝光的易家受贿官员名单，我查过，都是和这位易家未来的家族继承人有过或多或少往来的。从他身上，必然会有很大的突破。”
班森不知道是在说服老人还是在说服自己，他越说越是条理清晰：“受贿证据一般不易查证，之所以会将这样的任务分派给特别行动组，是因为找不到官员收取的财物。要想找到这些东西，通过相关关系人是最好的方法。金·易这个人我也有注意过，他看上去城府很深，难保在这次受贿案件中，他没有牵涉其中。”
老人目光中虽然闪过一丝赞许，但他看向班森的眼中，失望仍旧是占了大多数。
“假公济私，还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来人轻声道：“看来那个女孩儿，的确是留不了了。”
“太爷爷！”
班森心里大骇，猛地抬头看向老人，眸光中的震撼和祈求直击人心。
然而遗憾的是，老人身经百战，不会因为这么点儿眼神，就改变主意。
“班森，我曾经说过，不管那女孩儿是基因人还是什么人，在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她都一文不值。你还记得吗？”
老人淡淡地看着他，以往让班森觉得睿智通透的眸光，此刻却莫名有些刺眼。
“从家族的角度上来说，如果处理个把人就能够把你拉回正途，我想，应该没有人会反对我做的这个决定。”
“太爷爷！”班森惊怒交加，却仍在强辩：“您要是不想我用这种调查方法，我换一种就行了，没必要拿一个小姑娘的生命来威胁我！”
老人轻轻叹道：“你觉得，我说出口的话，只是威胁吗？”
班森心里一凉。
“你是高级组员，却接这样最初级的任务。我实在有些失望。”
光屏上老人的目光严肃，班森不知不觉地挺直了后背。
“这是第二次。”老人淡淡地看着他：“你如果从我口中听到第三句，这个女孩儿一文不值这样的话，你该知道，我会怎么做。”
班森觉得整个胸口的温度一下子降至冰点，他看着已经被切断通讯的光屏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良久，他低低笑了起来。
这就是家族继承人啊……
他这个家族继承人，时时刻刻都要受到家族中德高望重前辈们的“关注”，想要做的事、说的话必须要反复斟酌再斟酌，就连喜欢一个人，都处处受限……
当初，他如果不去争这个继承人的位置，现在的一切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他可以只做他的特别行动组组员，他照样可以见到他喜欢上的那个女孩儿。
可现在，他却连想方设法见到她的愿望都完成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喜欢的女孩子，接受另一个男人，和他牵手、拥抱、亲吻。
他除了嫉妒，什么都做不了。
班森笑着笑着，眼眶有些湿了。
他慢慢地调转方向，回到办公区，联系了监察官直接取消了才接下来的任务。
监察官愕然地看着他。
任务一旦接下，直接放弃是会扣除品质分的，哪怕是这任务完不成，接了任务的人总要活动活动，做样子也要做一下的。
身为高级组员的班森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这样做，只能是——故意的。
监察官劝说了两句，班森还是不改变放弃任务的想法，最终监察官只能由着他胡闹，取消了他的任务信息。
老人没有因为此事再找他。
班森因为之前执意返回第六监狱星的事情，直接取下来了接下来二十年的休假。
他没有假期，每日老老实实地上班、下班。
然而他不接任务，不做任务，就像是个最普普通通的上班族，然而他这种行为在大家看来，也有消极反抗和逃避的意思。
老人仍旧没有再找他。
光明星上的一番争执霍悠毫无所觉。
雪玫瑰又开始了招募活动，之前的欢送宴制作出了非常高端的宣传图册，雪玫瑰战队现在有钱了，每见到一个有点儿潜力的新生，就会送出宣传册。
霍悠也返回了战队基地，继续她曾经没有完成的工作——对机甲的改造。
虽然之前合作的探险队“背叛”了她，但霍悠并没有因此就扣留着他们的机甲不放。
老实说，探险队老板没有让她交还机甲，还挺让她诧异的。
两个月后，霍悠将初步改造完成的机甲检修了一遍，通知了探险队的人来“验货”。
时间过去那么久了，探险队老板已经没有去想他还有一架机甲流落在外的事情，所以收到霍悠的通讯他非常吃惊。
听完了霍悠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完的所有内容，探险队老板轻叹一声，道：“你留着吧。”
霍悠挑眉：“老板这么大方？”
“……算是对你的补偿。”探险队老板有些愧疚：“对雇主的一切信息资料保密本应该是我们探险队应该做的事情，但不得不对警察司坦白，说到底是对不起雇主的。”
霍悠倒不觉得他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毕竟捅出这件事的是欧雅研究工作室里的人，不是探险队。
“这是答应你们的，你派人来拿吧。不是我的东西，我拿着不踏实。”
霍悠摸了摸机甲光泽的外壳，不舍地道：“希望你能够好好用它。”
探险队老板最终还是派人来将这架改造过后的新机甲带走了。
直到一个月后，他才再次给霍悠来了通讯。
他目光中的震惊还未褪去。
“你是怎么做到的？！”
探险队老板出外一个月才回来，闲着无事就去试驾驶了一下霍悠所谓的“改造后”的机甲，没想到这一上去，他就已经没有要驾驶其他机甲的打算了。
实在的霍悠改造的这架机甲，太合他心意了。
操作台很简单，各种按钮反应很灵敏，不管是什么机甲，多少都会有些笨重，但这架机甲驾驶起来却很轻，功能融合了很多在一起，不显得冗杂。
他几乎可以想象，开着它探险的时候，整架机甲在众多的机甲当中一枝独秀的帅气感。
他当然迫不及待地联系了霍悠。
如果他们探险队的机甲全都能有这样的改变，说不定他们探险队就能成为一只说得上名号的探险队了。
遗憾的是，霍悠只是对他笑了笑，然后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讯。
开玩笑，既然没有收取他们的好处，她当然可以发发脾气了！

第400章 是个奇迹

霍悠对机甲的改造其实只是一种优化，并不涉及实际意义上的更新。
只是市面上的公司都喜欢将机甲的功能复杂化，以此来体现出机甲的功能多样性，这也是机甲市场竞争上的一个优势点。
然而在霍悠看来，这是本末倒置的。
机甲开发出来的用途，如果只是为了美观好看，装饰机甲爱怎么设计花哨都没有关系。
但用于作战的实体机甲如果还像是装饰机甲一样，功能繁多到让人眼花缭乱，那可真是耽误事儿。
所有霍悠直接将机甲的功能区域划分了板块，让操作更加明晰划。
更多细节上的改动，比如线路的优化、能源区的调整以及机甲外形上细微的变化，这些还要探险队老板在今后驾驶机甲的过程中自己去慢慢体会。
霍悠心情很好地挂了对方的通讯，毫不意外对方再次联系了他。
探险队老板笑得很慈祥：“小姑娘，你这机甲改造得很好啊，你完全可以成为一个机甲设计师了。有没有兴趣在这方面多深造一下啊？”
霍悠腼腆地道：“没有啊。”
“没……没有？”探险队老板脸僵了僵。
霍悠道：“我还有事儿忙，得空了再联系你哦。”
这次霍悠是真的挂断了通讯。
学院里的赛事紧跟而来。
机甲舞蹈大赛之后，机甲战队招募大会也拉开了帷幕。
经过了如火如荼的招募活动，机甲战队大赛便又拉上了日程。
雪玫瑰这次是肯定要参赛的，但战队内已经汇聚了好些个优秀的机甲师，机甲维修师现在也不缺，米雪儿有心想要让去年和今年新加入战队的队员们锻炼锻炼，所以在小组赛时，间或会塞上一个新队友进去。
有杭川和凯恩等人的带领，雪玫瑰虽然有输有赢，但积分一直没有拉下，顺利进入到了淘汰赛。
霍悠每场比赛都会旁观，但现在她轻易不会上场了——凯恩说她有组织行动的天赋，但她的机甲水平到底比不上人家专职练这个的，上场去是平白占了战队的一个位置。所以除非是对手是实力很强的战队，否则霍悠不会上场。
当然，她商场也并不是作为机甲师去的，而是作为机甲维修师去的。
霍悠的机甲维修水平在整个凯斯学院是出了名的。
她维修手法老道，喜欢用最简单的方式去解决最复杂的机甲问题，在需要争分夺秒的战场上，她的维修动作总是比其他人要快上许多。
手速比不过她，解决问题的逻辑思维能力比不过她，甚至连维修的质量也比不过她……
这让几乎所有的机甲维护专业的学生都有些绝望——学姐（学妹）那么厉害，怎么超越得了啊！
在机甲战队大赛期间，凯斯学院的学院论坛爆出过霍悠在雪玫瑰战队基地对旧有机甲进行过改造的事情，并且夸张地说她将改造后的机甲卖了出去，得了高价，让雪玫瑰战队能得以购进新的三架实体机甲。
这个谣言传得神乎其神，机甲组装专业和机甲制造专业的老师都坐不住了，亲自找到霍悠，希望她能够提供她改造的机甲的驾驶实况录像。
霍悠很大方地分享了几段视频，试驾者全都是杭川。
老师们看得热血沸腾。
他们会从视频中机甲的动态分析它当时对指令的反应速度和整体行动速度，这一分析可不得了——速度提升了起码1.5秒。
要知道机甲发展到现在，要在速度上进行提升，哪怕是0.1秒都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而一个不过才刚读机甲维修专业3级的学生，竟然将所有科学家们都做不到的事情，做到了。
这件事立刻引起了学院领导的高度重视，名誉副院长梅弘生先生亲自出面，见了霍悠。
军人世家出神的梅上校见到霍悠后，几句赞扬褒奖的话后，直接就切入了主题。
他想要霍悠的机甲改造计划书。
在战场上，能够抢占速度，那就是抢占先机。能提高机甲的行动速度，哪怕只提高0.1秒，梅上校势必也会拿到这项技术，造福军中。更别提霍悠改造的这个机甲，其速度能够提升1.5秒。
这简直是个奇迹。
梅上校还迫切希望霍悠能够追回她贩卖的改造后的实体机甲，以方便他能够驾驶着这架奇迹的机甲，感受一下在机甲上许久都感受不到的速度。
霍悠倒是都一一答应下来，梅上校作为名誉副院长，倒也没有坑自己的学生，军人风格的他做事情不喜欢拖泥带水，直接报出了一个让霍悠极为满意的价格，她也没有理由不答应。
只不过遗憾的是，探险队那边儿，大概是老板怕机甲有去无回，愣是不肯松口答应霍悠借机甲的请求。
不过没关系，霍悠其实还有一架机甲，就是前年机甲战队大赛时，战队里因为比赛，几乎损毁的那一架。
霍悠对它的改造更加彻底，这架机甲自然也更符合她当初想要改造的预期。
机甲改造计划书很快就摆放在了梅弘生的桌案前，为表重视，计划书的电子版发了一份给梅弘生，另外还有一份用霍悠的手抄本拓印下来的手写版，厚厚的一沓，光是要看，起码也要看个好几天。
梅弘生略略一翻，密密麻麻的全是字迹。
梅弘生心里不由对霍悠生起一股敬佩之情。
他对军部来和他接洽的军官道：“你看这个学生，不过才学院3级，就能够花费这么多的心思在这上面。等她毕业，不知道她会有多么大的成就……这样的人才，咱们可要好好笼络住了。”
军官赞同地点头，叹道：“最初凯斯新生入学的时候，据说好几位军官也看了这些拔尖儿的新生的表现，大家当时对这个小姑娘虽然也挺看好，却也并没有打算将她列入重点考察的对象。没想到她竟然走出了一条科研的路。”
梅弘生对此也略有耳闻，军部最看好的人才是机甲指挥3级1班的陆信松，梅弘生便也多分了些许关注到这个学生身上，不过他最近两年的表现一般，并没有要在学院里崭露头角的迹象，成绩马马虎虎倒也过得去，不过，总觉得如今已经有些泯然众人矣了。
或许是因为，机甲维修的霍悠实在是太耀眼了，她甚至将机甲驾驶、作战、指挥这种最容易出彩的硬汉专业的学生们都压得出不了头。
也算是个从入学就吸引人眼球的奇迹了。

第401章 血液免疫基因

霍悠的机甲改造计划书卖了一个很好的价钱。
低调致富，霍悠并没有对其他人说起过这笔钱。
因为她想着，这笔钱倒也留不了太久——她打算用这笔钱，购买一个小型的机甲研究工作室。
欧雅有了自己的研究工作室，她也想要有一个。
当然，霍悠现在还不知道，杭川为了满足她这个愿望，已经用了他几乎所有的积蓄，在古罗星上开始造一个“废弃研究工作室”给她预备着了。
螺旋桨每天都会给杭川汇报一下工程进度，如今已经是进展到了一半。
不过对霍悠来说，那一个机甲改造计划书卖钱，还卖了一大笔钱，也实在够引起联邦政府的注意了。
尤其是在霍悠与军方的人接触过之后。
机密办公室派了人来审查她这段时间的行为，在问到机甲改造计划书时，霍悠挑眉笑道：“怎么，政府也想要买？”
霍悠端着从家里带来的茶叶泡的水，意味深长道：“我和政府的关系呢，怎么说也要亲密些，你们要买，肯定不会拿同样的价格给你们……少100个信用点，算是我的优惠。”
审查人脸僵了下。
100信用点？你还不如不优惠！联邦政府难道就小心眼到100个信用点也要和你争？
审查人公事公办道：“霍悠女士，今日我来是想就你与军部之间接触的事情做一个调查询问的，并没有对你的机甲改造计划书有任何想法。”
“哦。”霍悠好脾气地笑笑：“我就开个玩笑，你不用那么当真。100个信用点的优惠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政府才不会那么小心眼儿呢，军部有军费限制，我给了优惠价，政府要买，肯定不会亏了我的，对吧。”
审查人脸有些青。
“霍悠女士，我们还是谈一谈你和军部接触的事情吧。”
“没什么可谈的呀。”霍悠一脸坦然道：“我改造机甲的事情传了出去，学院里有识货的发现我改造的机甲特别好，所以惊动了在机甲速度方面始终没有什么进展的军部，然后就和我谈了合作协议……我赚钱，他们得利，双赢，还要谈什么呢？”
审查人顿了顿，道：“这是你和军部第一次接触吧？”
“当然不是啊。”霍悠笑得温和：“我时时刻刻都在和他们接触啊。”
审查人神情一凛。
“你看啊，联邦的星域疆土是他们守护的，我活在他们的庇护之下，从出生起就享受着他们的保护，这不是在时时刻刻和他们接触吗？所有的联邦百姓都和他们息息相关。不然我怎么会以那样低廉的价格给军部我的机甲改造计划书呢？”
霍悠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把审查人气得肝疼。
但她说话的模样实在是太一本正经了，而且她说话的内容也的确符合现今联邦人崇尚军队的理念传统，审查人连挑她话里漏洞的刺儿都挑不着。
最终审查人灰溜溜地走了，霍悠还在背后冲他招手，笑眯眯地道：“欢迎您下次再来哦。”
……下次即便还要有人来，他都一定不会再来了！
打发走联邦政府的人，霍悠委实清净了一段时间。
雪玫瑰战队在机甲战队大赛上的比赛已经进入了淘汰赛的中端。
这一次他们运气不好，提前遇到了哈齐儿战队。
金·易看上去更加成熟内敛，整个人一点儿气势都不露，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最不可小觑的人。
这一场比赛是雪玫瑰战队的生死战，如果输掉了比赛，他们就止步在了这一轮。
就名次来说，只能是第八或者第七——这要看接下来被淘汰的战队和雪玫瑰对战后的胜者。
霍悠原本是要跟随着去对战星球的，作为机甲维修师，她在这样的关键战局里是必然得出场的。
但一个突如其来的噩耗，迫使霍悠改变了行程——
诺兰即将年满18岁，他的同父异母哥哥、霍悠见过的汉斯·克劳德为了庆祝弟弟成年，买了一个星网舱送给他。
诺兰将这件事拿出去炫耀，同家族中和他互相看不惯的小子嘲笑他，说他被他哥哥算计还不自知，暗示汉斯送他星网舱是要害他。
诺兰气不过，和他打了起来，当天流了点儿鼻血，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从那之后，诺兰经常就莫名其妙身上流血。
克劳德先生担心儿子，带了他去做彻底的全身检查。
结果医疗师诊断确定，诺兰血液里的免疫基因受到了破坏，再生血液能力急剧下降，需要尽快找到可以移植血液免疫基因的标准体，让他尽快得到治愈。
这不是绝症，病发情况也并不少见，治愈率不低。
经过临床大数据统计，能够找到匹配一个人的血液免疫基因，而且愿意将至移植给他的人，还是不少的。
星际人口基数到底摆在那儿。
父母子女，兄弟姐妹，血液免疫基因契合度达到80%，就能进行移植。
无血缘关系的人契合度达到90%，也可以进行移植。
星际社会对人体器官进行类器官生产移植，比如肝、肾、肺甚至心脏等器官，都能够通过移植合成医疗器官，不需要等待真人器官。
当然，合成医疗器官是有一定缺陷的，比如心脏，它就只提供搏动供血的责任，而且不论移植人如何运动，其心跳频率永远不变。
器官可以进行人工合成，人体其他一些部位和组成部分却无法用人工合成的方式进行替代。
血液就是其中一种。
临床医学曾经试验过人工合成血液，但很遗憾的是，合成血液和自然血液无法相融，而人体的自然心脏排斥人工合成血液，不会进行合成血液的传送工作，心脏会突发骤停。
除非将心脏整个换掉。
但在大众眼中看来，自己的血没了，心脏还换了，这就是俗话说的“冷血冷心”。
这种人是可怕的。
所以渐渐的，合成血液退出了医学舞台，联邦保持着每个健康成年人每年都至少要献血一次作为联邦医疗血液储备的传统。
还是那句话，星际人口基数摆在那儿，自然血液当然并不缺乏。
医疗师们则转而开始研究人体基因。
血液免疫基因能够有效抵御来自细菌、病毒、微生物对血液的破坏。血液免疫基因遭到破坏，会导致血液承受不住细菌病毒等的侵蚀冲击，人体血量会逐渐减少，再生困难。
这些还可以通过输送人体血液得以补充。
但血液免疫基因最可怕的，是它从内部瓦解血液再生结构，血管壁会因为血液量的减少逐渐变细，血管壁活力下降，变得脆弱，从而易遭到破坏。
血管壁破坏，体内出血就是必然结果。
整个过程，平均需要半年时间，所以治愈的可能其实是很高的——半年时间，怎么着也能发现异常进行身体检查了。
但诺兰却等不起。

第402章 普尔中心星

根据医疗师的检查结果，诺兰的血管壁已经开始变细和老化了，他需要更多的时间进行休养。
当务之急是要赶快找到能移植血液免疫基因的人给他。
但他的父母和哥哥，血液免疫基因最高的只有78%。
联邦基因档案库里调出来的和他匹配度达到90%的非血缘关系标准体，有二十多个人。
一般而言，如果可以进行有血缘关系亲属的移植，总会比非血缘关系标准体的移植要好，因为基因契合度会更高。
龙蕊思在家里人检验过和诺兰的基因匹配度达不到80%后，便想到了霍悠。
每个联邦正式公民在出生后都会在联邦统计局留下她的基因绝密档案，霍悠的也不例外。
医学上会自动提取这些匹配档案，霍悠和诺兰的基因匹配度高达97%。
这也是龙蕊思希望由霍悠来提供血液免疫基因进行移植的原因。
她潜意识里不认为霍悠会拒绝她这个要求——当然，她并不知道，如果霍悠重来没有认识接触过诺兰，她是不一定会答应龙蕊思这个要求的。
因为龙蕊思说起让她来救诺兰的时候，不是“请求”，而是“要求”。
这对她来说，非常无理。
虽然很残酷，但没有见过诺兰，没有和他接触过的霍悠，不会认为救这个同母弟弟是他的责任。她完全可以因为龙蕊思的态度而拒绝她。
当然，霍悠哪怕心里反感龙蕊思通知她来救诺兰的态度，却还是收拾了行李，赶往了普尔中心星。
普尔中心星和海纳星区的主星球海纳中心星最大的不同点是，这里四季分明，更有季节的常规性变化。
霍悠到达第一宇宙港的时候，外面下着隆冬大雪。
她将温度衣穿在里面进行保暖，外面罩一层贴身的厚衣裳抵御风寒。
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嘎的声音。
霍悠显然是没有空闲时间停下来欣赏普尔中心星的风景的。
前来接她的是龙蕊思的继子汉斯，今年23岁的汉斯比三年前霍悠在海纳中心星见到的青年显得更加成熟了。
他也知道霍悠是专程来救他的弟弟的，和霍悠说话的时候再没有当时的趾高气昂——可能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他知道霍悠在这短短三年不到的时间里取得了什么样的成就。
这是个厉害的女孩子。
汉斯看到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的霍悠时，心里这样想道。
如果她可以来普尔中心星读书，那就再好不过了。
“诺兰怎么样了？”霍悠并不拒绝汉斯接过她的行李，她问道：“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他身体出了问题？”
“他还好，情绪很乐观，就是身体消瘦了些。”
诺兰这种病症因为血液变少，所以不能吃得太多，以免无法进行营养分解，身体消瘦是必然的。
霍悠点点头。
“他之前的身体很好，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医疗师说还要多亏了他和人打架，将病症给打到了身体表面上，不然再晚些发现，情况更加危险。”
“每半年一次的身体检查，他没有检查出不妥的情况吗？”
汉斯叹了口气：“他本该的身体检查，日期应该是在今天。距离他身体不对劲，到去医疗点进行检查，也不过才几天的时间。”
霍悠皱眉：“我来时查过，他这个病至少可以坚持半年，怎么他的情况那么严峻？病症似乎发展得特别快？”
汉斯道：“医疗师说，这种情况也是有的，应该是个人基因的不同吧。”
医学上的确还有无法解释的现象，霍悠便也不再详细问，毕竟追究诺兰为何发病、发病为何这般快不是当务之急。
“我今天到，什么时候可以进行治疗？”霍悠问道。
这才是她来这儿的目的。
“诺兰那边随时都可以，医疗师一直在对他进行身体调整，务必使得他一直处于最佳状态。至于你，医疗师会先评估你的身体条件，然后再拟定具体的治疗时间。”
霍悠自认为自己的身体还是挺不错的，除了在第六监狱星上营养不足之外，回来后调理这么久，她不说回到巅峰状态，也应该处于正常水平偏上了。
毕竟曾经饿过肚子，她现在每日三餐都不敢马虎。
两人一边说着，很快悬浮车便到了目的地——普尔中心星的第二医疗点。
汉斯带着霍悠直奔诺兰的病房。
诺兰的病房是无菌的，霍悠进入之前进行过周身灭菌，确保外来的她不会带进任何一点儿细菌危害进入病房。
龙蕊思双眼红肿着，见到霍悠来立刻起身要拉她。
霍悠背过手，并不愿意和她接触，
诺兰正睡着，对霍悠的进门没有反应。
霍悠看了他一眼，视线就放到了病房中唯一一个没有见过的陌生人身上。
瓜拉齐·克劳德。
这就是给她爸爸戴了绿帽子的男人。
他看上去挺儒雅的，周身的气质也很温和，眼神清明，偶尔闪露出一点儿属于生意人的精光。
他对霍悠温和地笑笑，很亲切地称呼她为“小悠”，并对她的到来表示非常衷心的感谢。
霍悠点了点头，并没有多余的表情给他。
诚然瓜拉齐给她的印象并不坏，毕竟外貌气质都挺好的，但这也不能让她忽略了他挖了她父亲墙脚的事实。
霍悠对他没什么好说的，对龙蕊思也没什么可谈的，诺兰睡着，她更没机会和他说话了。
霍悠只能将目标投向汉斯。
“现在可以去找诺兰的医疗师进行身体条件的评估了吗？越早进行治疗越好。”
汉斯点点头，看了父母二人一眼，轻声道：“那我带霍悠去见秦医师了？”
瓜拉齐始终保持笑脸地点点头，龙蕊思没有吭声，只是看着霍悠的背影有些幽怨。
秦医师是个中年女性，她当然知道霍悠的存在，汉斯介绍两人认识后，秦医师并没有多话，很利落地就带着霍悠去做了身体检查。
身体检查的目的，一是为了检查她的身体是否能够适应移植血液免疫基因，二是为了检验她的血液免疫基因能否进行转移。
诺兰这种病的医治方式很简单，就是将霍悠的血液，导入诺兰的血液之中，让他们的血液进行融合之后，由霍悠本身的血液的免疫基因，对诺兰的血液进行“感染”。
这个过程必须掌握好的一个度，是血液的导入量。
导入过多，霍悠会失血，导入过少，治疗效果不好。
医师的职责，就是确保霍悠的失血达到了一定的量之后，用人体血液给霍悠流失的血液进行补充。
秦医师的检查很快结束。
霍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完全可以承担得起移植血液的手术强度。
她的血液免疫基因也没有问题。
然而，秦医师非常惊奇地告诉霍悠——
“霍女士，你身体内部的基因细胞，能量非常高，是平常人的两倍。”

第403章 太快了……

霍悠闻言一顿。
汉斯非常紧张：“秦医师，这是什么意思？她的身体有问题吗？”
“不，没有问题，正好相反，她的身体非常健康。”
秦医师想了想，道：“但我奇怪的也在于这一点。霍女士和诺兰拥有一半相同基因，基因契合度又高达97%，按理说他们两人的基因表现情况不应该出现如此大的差异才对……”
霍悠下意识摸了摸耳朵，那是联邦给她的追踪监控装置所在地的位置。
“您刚才说，她身体内的基因细胞能量高，是什么意思？”汉斯关切地问道：“是细胞新陈代谢的速度会更快？”
“不，不是。”秦医师解释道：“基因细胞能量，衡量的是一个人的身体健康程度，并不代表新报新陈代谢的速度。如果硬要打个比方，你可以想象植物。植物细胞能量如果高，那这株植物的营养价值就会更高，但它其他方面和普通植物倒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这种情况正常吗？”汉斯继续问道。
秦医师道：“不算正常，但也不是不正常。我倒是遇见过很稀少的三个例子，加上她是四个，他们的身体都没有任何不妥，只不过能量的确要比寻常人高。”
汉斯便松了口气。
只要对霍悠的身体没有影响，对诺兰的移植也没有影响就行。
秦医师要去安排治疗时间，汉斯便带着霍悠回到了诺兰的病房。
这会儿诺兰已经醒了。
见到霍悠他非常高兴，招手让霍悠坐到他床边，拉着她的手说他们好久没有见了，抱怨霍悠平常也很少主动联系他，还问霍悠怎么是一个人来的，她的男朋友为什么没有同行。
汉斯忍不住看了霍悠一眼。
霍悠笑得很温柔：“我平时也很忙的，而且我知道你会联系我，所以我就等你联系了啊。”
她摸了摸诺兰的头：“现在在进行机甲战队比赛，杭川代表我们战队要进行一场至关重要的淘汰赛，所以他没办法来。”
“我也有看你们的比赛，我让汉斯从星网上录下视频放出来。”诺兰道：“不过你一个人来这么远，他不陪着你就不称职。”
诺兰撇嘴：“你不要放过他。”
霍悠笑着点头：“好，等你好起来了，你和他通讯，好好骂他，我保证他一定不敢还口。”
诺兰便笑起来，瘦削的脸上红扑扑的。
他贴着霍悠的耳朵小声道：“你要记得让我爸爸替你把来回的舰票账单给付了，多报些费用都可以的。”
霍悠好笑地轻轻拍拍他的手。
秦医师定下来的治疗时间是在明天上午，霍悠已经换上了医疗点的病号服，和诺兰住在了一间房。
从现在开始，他们吃的喝的，必须都是由医疗点统一发放的。
克劳德一家人都守在病房里，好在这儿设备齐全，沙发、光屏应有尽有，也不至于无聊。
霍悠心里装着雪玫瑰战队迎战哈齐儿战队的事情，便让汉斯帮忙导出了比赛直播。
这会儿已经是大比分1比1了，正在进行最后决胜局的比赛。
最后一局，是个人战。
杭川，对战金·易。
杭川所驾驶的，是霍悠进行改造过后的唯二架机甲中另外那架，由几乎报废了的原雪玫瑰机甲改造而来的老款式机甲。
而金·易驾驶的，却是最新型面世的基础型机甲，光是从外观上来看，金·易简直完胜。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杭川和金·易在这局比赛中都放出了通话语音，所有人都可以听到两人的对话。
“我说的话，依旧有效。”金·易不愧为哈齐儿的灵魂指挥官，说话中都带着一种挥斥方遒的沉稳味：“不论什么时候，你都可以加入我们哈齐儿，我也一定会留给你主力首发的位置。”
霍悠听了好笑，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投射出米雪儿冰山样的脸崩裂后，暴跳如雷的模样。
杭川的回答依旧简洁：“没兴趣。”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金·易道：“这一局你要是赢了，随你选择。你要是输了，下一年转投我们哈齐儿，怎么样？”
杭川道：“不怎么样。”
金·易发出一记轻笑：“那如果，我把你的女朋友挖到我们哈齐儿呢？”
杭川淡淡道：“你没这个本事。”
“那谁有？”
“谁都没有。”
金·易动了动机甲手里握着的武器：“是吗？你这么有自信？”
“当然。”杭川也动了动手里的武器：“你不觉得你废话太多了？”
下一刻，两个堪称凯斯学院目前为止水平最高端的机甲师斗到了一起。
他们的动作非常迅速，招式的转变看得人眼花缭乱。
霍悠最近一直忙于机甲改造和维修之中，并没有太过关注他们的对战状况，看到这样让人血脉喷张的比赛，简直挪不开眼睛。
太快了……
她目不暇接地试图看清楚两架机甲的动作，但奈何节奏太快，她始终没有办法捕捉到任何一架机甲不带残影的动态反应。
看久了眼酸。
霍悠闭着眼甩了甩脑袋，往旁边一看。
诺兰正看得津津有味，汉斯则一脸凝重。
“你们凯斯的机甲水平，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吗？”汉斯忽然出声问道。
诺兰忙接话道：“怎么样怎么样？我姐的男朋友是不是特别厉害？”
诺兰虽然也会看机甲了，但毕竟只是会一些基本入门知识，他并不是十分清楚现在杭川和金·易之间的对战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但是汉斯知道。
虽然他并不是很想承认，但他不得不说，这两个人的单人对战，即使是在整个学院生涯里，也绝对算得上是他看过的几大巅峰对决之一。
“……很厉害。”汉斯实话实说道。
金·易他是知道的，连续两年机甲战队大赛他都是耀眼的明星。
而这个杭川，在金·易面前竟也毫不逊色，显然也是个不可小觑的对手。
如果他们在同一个战队……
那简直令人不敢想象。
汉斯忍不住又看了霍悠一眼。
这个杭川，还是他继母的亲生女儿，他非血缘关系名义上的妹妹的男朋友。
汉斯的心情……有些复杂。
【对战结束。】
“哎？”
就在诺兰听汉斯对杭川的评价的时候，对战突然就划上了句号。
“谁赢了？”诺兰瞪大了眼睛。
很快，直播中的语音播报告诉了诺兰最后的赢家。
【红方金·易胜利，哈齐儿战队大比分2比1战胜雪玫瑰战队。】
诺兰张了张口，看了眼霍悠。
霍悠微微蹙眉，对汉斯道：“能麻烦你帮忙对这场比赛最后30秒钟时间进行放慢细化处理后，放给我看看吗？”
霍悠现在不被允许太过用脑，所以进入星网是被禁止的。
汉斯纠结了下，还是答应了霍悠的请求、
诺兰拉了拉她的衣袖：“你没事儿吧？”
“没事。”霍悠笑道：“比赛总是有输有赢，金·易是个很厉害的对手，但这不代表他就不可战胜。”
“杭川还是很厉害的。”诺兰又道。
霍悠点点头，笑道：“那当然。”

第404章 终止治疗

霍悠反复看了两人最后30秒钟时间的慢动作回放。
杭川和金·易之间的胜败在毫秒之间。
金·易首先破坏了杭川的能源系统，而杭川略微延后那么一点点，他的武器在彻底破坏金·易的能源系统之前，失去了机甲动力。
胜负就是在电光火石之间。
杭川输得有些可惜。
但从另一个方面，霍悠也看到了她在意的一个问题——机甲的制式有时候很影响比赛的结果。
就霍悠看来，两人的速度不相上下，反应也没有太大差异，但他们的武器长度，杭川的武器比金·易的武器要短那么1厘米。
很细微的差距，却决定了这场比赛最后的走向。
雪玫瑰战队止步于前八强。
这并不是说他们的实力不够八强，只能说运气这个东西，的确存在。
雪玫瑰战队打道回府。
杭川在一切尘埃落定后，看了下普尔中心星的时间，拨通了霍悠的终端通讯。
“嗨。”霍悠轻松地对杭川笑笑，示意他看自己身上穿的病号服，笑道：“好看吗？这还是我第一次穿病号服呢。”
杭川点点头，问道：“在普尔中心星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霍悠道：“等治疗结束后，我想去可以在医疗点楼下堆一个雪人——如果铲雪机器人没有将雪全部铲走的话。”
杭川嘴角扬了扬。
“明天就进行治疗，我观察一下诺兰的情况，大概几天后就能回去。”霍悠道：“你今天表现得不错。”
杭川道：“但我输了。”
“输就输，没什么大不了的。”霍悠道：“下次赢回来就是了。”
霍悠问杭川：“雪儿姐他们情绪还好吧？”
“还好。”杭川道：“难免会遇到哈齐儿，大家都做好了迎战哈齐儿的准备。这个结果也是考虑过的。”
“新队友们进行过实战，就是我们最大的收获了。”霍悠笑道：“以后可以安排和其他一些机甲战队进行友谊赛，现在战队不缺钱了嘛。”
杭川面上微微一顿，霍悠并没有注意。
两人又简单聊了两句，考虑到霍悠明日要进行治疗工作，应该有一个充足的睡眠，杭川便早早和她道了晚安——虽然这会儿他所在的星球不过还是正午。
星舰在进入普尔中心星之前调整过时差，所以霍悠并不存在倒时差的问题。
睡了一晚后，霍悠神清气爽。
秦医师对两人进行治疗前的身体条件核查工作，非常满意地点点头。
姐弟两人进入治疗室，并肩躺在了两张病床上。
整个治疗过程采取无痛模式，霍悠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体内的血液通过特殊导管慢慢进入到诺兰的身体之中。
光屏上显示着她和诺兰体内血管壁发生的变化。
她因为血液流失，对血管壁的影响一时半会儿倒是没什么，而诺兰则不同。
错综复杂的血管在光屏上一览无遗，两个身体对比起来看，明显可以看得出诺兰血管壁的细小，比霍悠的要小三分之一。
要知道诺兰已经是个即将成年的男孩儿，他的个子都已经比霍悠高了。
而此时因为霍悠血液的进驻，诺兰的血管开始慢慢胀大。
霍悠忍不住担心道：“我的血就这样进入他的身体里，会不会血液流量一下子变多，反倒是把他血管壁给撑破了？”
秦医师不仅要关注着诺兰身体内的情况，还要关注霍悠血液流失的具体量。
闻言她道：“我控制着血液流速，一般来说不会出现你所说的情况。当然，诺兰血管壁能否承受得起新鲜血液注入，还取决于你的血液免疫细胞在他身体里的适应情况。”
秦医师正说着，旁边的助手忽然惊呼一声，道：“老师你看。”
秦医师立马看向光屏。
助手道：“诺兰的血管壁……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
秦医师讷讷道：“诺兰的血液免疫基因，这是已经主动激发出来了吗……”
助手忙调动数据，半晌后对秦医师点点头：“我想……是的。诺兰本身的血液已经开始自主进行免疫行为了。”
秦医师愣了下，立刻道：“终止治疗。”
霍悠：“……”
三分钟不到这个手术就结束了？
你这是在逗我？
霍悠和诺兰茫茫然地坐了起来。
霍悠的出血口已经包扎上了，诺兰身上则还连接着监视仪导管，时刻监视着他的身体情况。
“……什么情况？”
霍悠看治疗室里的人也忙得差不多了，开口问道：“不是说要给我补充血液的吗？这也没补充……诺兰的治疗就这么完了？”
秦医师笑容满面地道：“霍女士，你的身体实在太好了，你的血液基因也实在太强大了。”
“你知道吗？我配合老师做过的这种治疗不下30例了，没有一次像你这样，在治疗过程中就可以让患者的血液免疫基因进行自我激发复苏，从而导致血管壁出现显著性肉眼可观察变化的。”
助理的声音同样很激动：“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
霍悠并不觉得在她身上发生所谓的“奇迹”是什么好事。
一直没出声的诺兰忍不住开口道：“所以，我是已经好了吗？”
“哦不，诺兰，还需要再观察观察，”秦医师轻轻拍拍他，问他道：“你觉得身体怎么样？”
诺兰想了想，又动了动肩，道：“挺好的。”
“是不是比治疗之前轻松很多？”
“嗯。”诺兰点头，忽然道：“我好像饿了……”
秦医师愣了下，然后笑道：“好，立刻就可以吃点儿东西。”
霍悠从床上下来，秦医师对她道：“因为你身体里血液的流失量并不多，大概也就和每年献血的量一样。所以我们考虑不对你进行血液补充。”
秦医师人忍不住道：“你本身的血液细胞想要恢复到正常血量，可能也就只需要1到2天的时间。”
霍悠点点头，诺兰见她下来，他也想下来，被秦医师阻止。
“你还要在治疗室观察观察，暂时不能出去。”
诺兰只好作罢。
霍悠便在诺兰小可怜般的目光下，离开了治疗室。
门外，汉斯第一个发现霍悠。
他忙迎上去问道：“怎么就出来了？那么快？”
霍悠耸耸肩，正要开口，龙蕊思冲上来问：“诺兰怎么样？他还好吗？怎么就你出来了？诺兰呢？治疗顺利吗？血液输够了吗？”
霍悠忽然间就没了说话的欲望。
她微微垂下眼，淡淡道：“我想休息。”
然后径直回了病房。
龙蕊思刚要抬步拦她，汉斯伸手挡住了她前进的脚步，道：“等医疗师出来了，问医疗师吧。看样子诺兰是不会有问题的，不然霍悠的表情不会这么轻松。”
顿了顿，汉斯不由道：“母亲，虽然说您关心诺兰，我们都可以理解，但您是不是……也可以适当关心一下霍悠？毕竟她是专程来救诺兰的，她刚才出来，您连一句问她有没有不舒服这种话都没说。我想，她一定有些失望。”
龙蕊思呆怔在原地。

第405章 你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霍悠回了病房就翻身上了去躺着。
她倒不是汉斯所说的“失望”，她对龙蕊思从来就没有期望过又哪儿来的失望呢？
她只是有些反胃，但也说不上哪儿反胃。
霍悠拉了被子蒙了头，不想去想太过复杂的问题。
一会儿后，她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
听这轻巧的脚步声，霍悠觉得多半是龙蕊思了。
她连拉下被子的欲望都没有了，也懒得去听龙蕊思絮絮叨叨的话——她知道她在絮叨，但她压根儿就没听。
诺兰的恢复情况非常好，当天他就能够从治疗室返回病房了，脸色比起之前的更是红润健康了许多，原本瘦削的身体瞧着都没有那么羸弱了。
霍悠都有些惊奇，不过就是输了点儿血给他，就能对他的身体造成这样良好且显著的影响吗？
这也太令人吃惊了。
秦医师是这样解释的。
“按照一般的情况来说，输血量远远不止这点儿，但是霍女士你的身体情况的确很特殊，诺兰接收了你的少量血液后，几乎就能完成后续的所有治疗工作了，并且能当即就有治疗效果……这也的确是让人吃惊的。按照临床病例，他至少需要两天时间才能有最基础的治疗效果显示。”
秦医师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汉斯当即就问道：“秦医师，那霍悠的身体真的没有任何健康隐患吗？”
“没有。”秦医师摇头：“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她的身体非常健康。”
汉斯松了口气，看向霍悠，却见她表情平静，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的身体问题。
诺兰看看一直瞄霍悠想要和她说话的妈妈，又看看好像有点儿心不在焉的姐姐，不由开口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宣告治愈啊？”
“再多观察两天。”秦医师笑眯眯地对诺兰道：“大家都想看看你这个奇迹的幸运小子可以恢复到什么地步呢。”
霍悠道：“秦医师。”
秦医师看向她。
这个女孩儿和克劳德一家的关系，秦医师是了解的。她很佩服这个小姑娘能够为了救血缘上的弟弟跑这么远一趟，更因为她身体条件的优越而对她非常感兴趣。
听到霍悠唤她，秦医师立刻竖起耳朵听她说话。
“我是不是可以走了？”霍悠认真问道。
秦医师面上一顿。
“诺兰的治疗也已经结束了，这儿也没有我什么事了吧。”霍悠淡淡道：“我学院那边还请着假，得回去上课，请假时间太长了也不好。”
这话纯粹是扯淡，霍悠和杭川入学起到现在，请假的时候还少吗？
但秦医师不知道啊。
她遗憾地想，大概不能再从这位霍女士身上采取些标本来进行研究了。
“既然霍女士还有学业要忙，当然可以离开。”
霍悠已经休养了一天，不曾有失血后的晕眩感。
或许就像秦医师说的，她的血液再生能力实在很强吧。
霍悠懒得去求证，得到了秦医师的许可后，她当即就拿了自己的衣裳到了盥洗间去换。
照旧是温度衣贴身穿着，皮靴套着，手里拎着一件厚衣服，打算出去的时候再穿上。
她的行李本就很少，几乎不用收拾什么。
霍悠一手挂着厚衣裳，一手拎着行李箱，对诺兰道：“诺兰，你好好休养身体，我就先走了。”
“姐……”
诺兰呐呐的。
他没想到霍悠这么快就要走。
瓜拉齐身为克劳德的一家之主，不免出言劝道：“小悠啊，也不用这么急，再多待一天也好啊。你来普尔中心星，还没有来家里看过呢，也让叔叔和你妈妈好好招待招待你，我们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愣在一边的龙蕊思闻言也赶紧加入话题劝说：“就是啊就是啊……不急着回去，再多玩几天，别白跑一趟……”
霍悠扯了扯嘴角，明显并没有要多留的打算。
她甚至连和他们道别都嫌麻烦。
“走了。”
霍悠就丢下两个字，拎着行李箱，转身朝着病房的门去。
汉斯抢先一步拦在她面前。
霍悠抬眼看他。
汉斯身为机甲师，也有机甲师的身量身材。但他站在霍悠面前，当霍悠微微抬眼看他时，汉斯却只觉得一股压力铺面而来，让他几乎有一种要退开让路的紧迫感。
还好他收敛心神，站稳了脚跟。
“前天才到，今天就要走，太匆忙了。”汉斯道：“你来肯定是预留好了请假时间的，不急在这一天半天的。”
霍悠沉默了会儿，开口道：“我不想把话说得太明白，大家心里都有数，何必说开了搞得大家都难堪尴尬呢？”
霍悠问汉斯：“你说是不是？”
汉斯词穷。
霍悠往前走了一步，汉斯不得已让到一边退了一步。
眼看着霍悠放下拉着行李箱的手要去开病房门了，龙蕊思急走两步上前道：“小悠，你是不是……”
“没怪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跟你没话说，不想再见面，不要干涉我，不要安排我，管好你自己。”
霍悠一连串应答的话甩出去，道：“以上，你有任何疑问的时候，都可以随机选取一个作为我的回答。”
病房门缓缓闭合，龙蕊思红了眼，转身扑到瓜拉齐的怀里低泣。
汉斯无奈地摇摇头，道：“爸，我送她。”
接是他去接的，送当然也要送。
瓜拉齐点点头，轻轻拍着龙蕊思的后背，劝道：“小悠大了，她有自己的想法，这么些年咱们都没有和她接触过什么，她抵触也是正常的。慢慢来……”
龙蕊思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带着哭腔：“不和她接触是因为她有她爸和她继母，都对她很好，不联系她是为了她好……”
龙蕊思开始大倒苦水，在一边儿一直沉默的诺兰忽然开口道：“可是妈你明明是姐姐的亲妈，哪怕再是为她好，至少每年姐姐生日的时候，你也应该给她一个通讯，联络一下母女感情。可你什么都没做。换做是我，我会就此判定，你是打定主意不要我这个孩子。那么，姐姐身为你的女儿，也可以不要你这个母亲。”
龙蕊思愣住。
诺兰看向她：“以前我也有些埋怨姐姐迟迟不肯接纳你，可是现在看来，也许她做的决定才是对的。因为妈妈，你总是让姐姐伤心。对姐姐来说，你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第406章 归心似箭

诺兰对龙蕊思这一番指责霍悠当然不知道。
她正在前往普尔中心星宇宙港的路上。
汉斯和她在同一辆悬浮车中。
霍悠没有说话的兴致，她正在光屏上购买返回海纳中心星的舰票。
还好，三个小时之后就有一艘这个航程的舰船要离港。
霍悠购好了票，汉斯瞅准空道：“加一下好友？”
霍悠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拒绝。
汉斯松了口气。
“母亲有时候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汉斯想了想还是婉转劝道：“她有时候关心则乱，太感性了，说话不经脑子……”
“这样说的话才是真心话，我懂。”
霍悠不想谈论这个话题，直接一句话堵住了汉斯的嘴。
汉斯张了张口，霍悠道：“等到了宇宙港你就就直接坐着这辆悬浮车回去吧，我直接进宇宙港去候着了。”
汉斯欲言又止。
“还有事儿？”霍悠拢了拢厚衣服的领口，挑眉问道。
汉斯轻叹了一声：“有……”
他道：“其实之前我就跟你提过了，你可以来普尔中心星念书。这里的学院质量，不比海纳中心星的差。你们学院哈齐儿战队只是一个个例，完全是靠着明星机甲师金·易的推动才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但我们普尔中心星却几乎都是强者，只是实力均衡……”
霍悠打断他：“你可以吹捧你们星球的机甲水平，但是我并不认为我们的机甲水平就差了。很抱歉，我加入了战队，为了这个战队，我暂时也不想换地方。”
顿了顿，霍悠道：“更重要的是，我的男友也在那儿。总不能让我们两个一同放弃有发展前景的现在，去搏一个连影儿都看不到的将来吧？”
汉斯沉默。
霍悠也不说话。
良久，汉斯才道：“你确定你们能走得很远吗？你是为了男女感情，所以才拒绝我的这个提议？”
霍悠耸耸肩：“我不确定啊，将来的事儿谁说得清楚？至于拒绝你的提议……”
霍悠对他笑了笑：“你也可以认为是，我不想和你们扯上任何关系，所以类似这种‘建议’，以后都不用再提了。”
汉斯无奈地长叹了一声。
到达宇宙港，霍悠非常干脆利落地下了悬浮车。
汉斯原本要跟着下来，霍悠阻止他道：“送到这儿就可以了，不要跟过来，我还想一个人在宇宙港这里的免税店逛会儿，你在的话，挺累赘的。”
汉斯扯了扯嘴角，只能点点头，在悬浮车里目送霍悠算得上瘦小的身影逐渐走进宇宙港。
霍悠的个子不低，从外面看她人纤细，在高个子的男人眼里，自然也可以说得上是“瘦小”了。
三个小时后，霍悠乘坐的去往海纳中心星的舰船终于起飞了。
霍悠有些归心似箭。
她总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有看到杭川了。
此时的杭川也收到了霍悠踏上返程道路的讯息，预祝女友一路平安后，杭川拨通了卫将的通讯。
“在古罗星上做旧的机甲研究所准备得怎么样了？”杭川催促道：“资金我可是给得只多不少，工程怎么也要给我把工期缩短点儿啊。”
卫将恼道：“二船我发现你真的越来越婆妈了。你也不看看你要做的这个事儿难度有多大！要想万无一失，不会被你悠妹妹察觉，就得各个方面都把好关，一点儿让人怀疑的种子都不能有。你要是想留后患，那我半个月内都能完工。当然，你给我的资金可是花得0.01都不会剩的。”
杭川淡淡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松口道：“一个月。”
“一个月当然——”
“嘟嘟嘟——”
“不行！”
卫将恨恨地看着终端光屏上显示的“对方已挂断”的通知，嘴里开始碎叨：“一个月怎么够？一个月怎么够？不让人睡了吗？还要不要人活了？我怎么那么倒霉替他办这种破事儿……我简直倒了血霉啊血霉……”
霍悠抵达海纳中心星宇宙港时是临近午夜，城区某些地方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宇宙港这会儿也热闹非凡。
霍悠拉着行李，脱下了厚衣裳，温度衣调整到了这儿的环境适宜温度，整个人只觉轻松无比。
她在出港口张望了下，看到了双手插兜，鹤立鸡群的杭川。
霍悠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走路的速度微微加快了些。
杭川接过她的行李，问她道：“饿了吗？”
“嗯。”霍悠道：“赶紧回去，下碗面吃。”
杭川默默收回了正要去摸营养剂管的手，点头道：“吃什么味的面？”
“随便弄点儿就行，加点儿作料调调味。”
霍悠打了个哈欠。
这会儿的确也该是睡觉的时间了。
夜晚有些凉风，杭川左手帮她拉着行李，右手搂着她去悬浮车停车坪。
坐进车里，霍悠不知不觉得就睡觉了。
到家后杭川伸手将霍悠公主抱了起来，动作轻柔，把她放回她的卧室。
霍悠的房间很整洁，霍悠平时有固定收拾房间的习惯，自从和杭川确定恋爱关系之后，她平日里的生活也变得有情调了很多，房间里多了一些小东小西，点缀了原本单调的房间，使之添了许多人情味儿。
杭川的视线便在她床头摆放着的两个手工玩偶娃娃吸引了。
这两个手工玩偶娃娃很小，底座是固定压重的，往上用弹簧连接，最上面是一个卡通人头。
这是他和霍悠的形象。
杭川看着相对着的两个手工玩偶娃娃的头几乎是同频率地朝前朝后扬抑，忽然想起了某个星球上似乎有过这样的文化传统——一对夫妻，要在众人的参观之下，互相和对方弓腰低头下拜，这样才能成为一对夫妻。
杭川看着玩偶娃娃，脸慢慢慢慢地红了。
床上的霍悠嘤咛了一声，她睁了睁眼，正好看见了难得能见到发呆发脸红了的杭川。
“看什么呢？”
霍悠柔柔地问了一句，杭川忙回过神来，视线下移，霍悠娇媚的脸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眼里。
杭川忽然觉得口干舌燥了起来，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一个地方流动。
他动了动唇，霍悠先他回答之前坐起身来，伸手拉住了他的手，闭着眼睛窝进了他的肩窝。

第407章 都可以是条件

霍悠思索的时间有些长，但班森并不在乎。
他甚至希望霍悠可以多思考些时间，这样他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光明正大地看她发呆。
即使是看她发呆，对班森来说也近乎是一种奢望。
霍悠思考出了结果。
猫捉老鼠的游戏很累，何况如今她和杭川的关系逐渐亲密升温，实在是不希望身上佩戴者这样一个装置时刻暴露着她的隐私。
何况联邦可以对她进行第二次核查，难保不会有第三次，第四次……
她的身份可能终究有一天还是要曝光。
霍悠轻叹了口气，抬起头开口道：“你们既然可以安排第二次核查，那说明以后每一次你们有怀疑的时候，都能够拿各种借口来让我再配合你们。既然这样，倒不如——”
倒不如我直接承认了吧，我的确就是个基因人。
霍悠这句话没能说出口。
因为在她正要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房门被打开了。
杭川站在门外，哪怕穿着家居服也实在掩盖不了他修长的好身材。
看着霍悠望过来，杭川开口道：“面煮好了，来吃。”
说完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似乎是要等着霍悠一起去餐桌。
霍悠便笑了起来，应了声好，随后没有一句道别的话，直接关掉了终端通讯。
班森看着灰暗下来的画面，好半晌才关闭了光屏。
他的视线又挪到了另一侧的监控光屏上。
他看到霍悠和杭川入了座，两人面前都摆着一碗面条，他们吃得很开心，至少霍悠说话的声音里一直都透露着愉悦，而杭川，虽然表情很淡，但从他不时看向霍悠的眼神中，脉脉流动的温情骗不了人。
更骗不了他。
那是和他在想起霍悠时，照镜子看自己的眼神里，一样的眼神。
班森握起了拳头，力度逐渐加大。
霍悠和杭川吃完面，各自回房睡觉。
因为杭川的打断，霍悠原本想要对班森直言相告的念头被迫中止。这会儿霍悠不得不重新再思考这个问题。
另一间房，杭川也在暗中联络卫将。
基因人的五感比寻常人敏锐，他离开霍悠房间后，霍悠和班森的对话杭川都基本听了个全，而且对霍悠的想法也有了一定猜测。
“如果联邦政府那边得知了她是基因人，会怎么样？”杭川问卫将。
卫将神情认真，没有像以往一样嬉皮笑脸：“那要看霍悠会和他们谈什么样的条件。如果条件谈得好，或许联邦政府那边会放弃对她在毕业之前的监控，让她能够有几年的自由。但她毕业之后，势必会进入联邦政府的某个部门工作。”
杭川的大拇指和是指相互搓了搓。
“这倒也没什么可说的，联邦政府一向缺少基因人，他们虽然把握着许多源力，却也不过是为了和军方能够有谈判筹码的。基因人的话……”
卫将想了想：“其实如果我们汇报上级，告知他们我们需要霍悠，让军部直接和联邦政府谈条件，未尝不可将霍悠直接招揽来军部。政府毕竟就是拿着这些和军部争夺相关利益，源力是条件，基因人也可以是条件。”
杭川仍旧不语。
卫将劝说他道：“基因人如果有组织在一旁辅导，她的成长速度会更快一些。霍悠如今已经吸收了源力，按照政府那边的人的说话，这会儿她已经吸收完毕所有源力了，接下来就是她的本源异能可以升级净化的时候。这种时候，她需要对本源异能多加练习。如果她还是懵懵懂懂的话，将会走很多弯路。”
卫将叹了口气：“我理解你想要让她更自由的想法，但我觉得，经过阿曼蓝星事件、第六监狱星事件后，她应该已经有了足够的成长了。说起来，这也是你迟迟没有将你的身份坦然告知的缘故。如果她一早就知道有基因人这样的群体，而且还加入了我们，或许她也不会遭这些罪。”
杭川微微蹙起眉头，显然卫将说的这话是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的。
这会儿他的眼神中竟然掠过了一丝恐惧。
卫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所以你的意思是……是我一开始就做错了吗？”杭川并不是在问卫将，而是在自言自语。
卫将自然也没有回答他。
过了会儿，卫将道：“政府那边既然说了这个话，那说明霍悠第二次核查是一定躲不过去的。当然，他们也只能检查出霍悠细胞基因的活性高，并不能检查出她有什么异能。从这方面来说，霍悠只要能咬死不认，政府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嗯。”
杭川有些心不在焉，卫将轻叹一声问他：“二船，你到底怎么想的？”
杭川想了想，道：“我会拖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
“嗯。”
杭川轻声道：“你尽快将古罗星那个机甲研究室给弄出来，一个月后，我带他去古罗星。”
“那政府那边的核查呢？”
“想办法蒙混过去。”
“然后呢？霍悠身上不是还有那个装置吗？”
“没关系，到了古罗星，我想办法把它给弄掉。”杭川道：“古罗星上星网架设不完全，那个地方暂时不办理交接手续，她在那儿能躲一阵也好。”
卫将轻叹：“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走这么大一条弯路。让霍悠老老实实告诉政府那边，她是基因人，然后让军方出面将她招揽过来，这样不好吗？所有的麻烦事，军部这边都可以解决的。”
“不好。”杭川摇摇头。
他轻声道：“联邦政府也好，军部也好，一旦得知了她的异能，还知道她已经吸收了源力，肯定就会开始给她派任务，迫使她必须去做一些事情。她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这只是你的想法。”卫将没好气道。
杭川看向卫将：“这不仅是我的想法，也是她的。”
杭川柔声道：“她可以每日不眠不休地维修机甲零件，做机甲改造的计划书，一步一步地对机甲零件进行组装……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心甘情愿，眼睛里都发着光。这才是她向往的生活。”
杭川扯了扯嘴角：“我给不了她太多，但……至少可以尽我所能，让她去做，她喜欢做的事。”

第408章 幸好没有错过他

联邦政府的第二次核查安排得很快，地点在海纳中心星的一处不太出名的医疗点。
但让霍悠有些意外的是，前来的人中没有班森。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霍悠小小地意外了一下，便将这件事情放到了一边。
这次检查，明显要比第一次更加复杂，检查的内容更多，工作人员拿出来的专业态度也更加让人不得不保持严肃。
霍悠按照要求一项一项做完了检查，耗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这次检查大概要将她全身上下所有的情况都要查个透彻了。
检查完毕，霍悠走出医疗点的大门，杭川却在门口等着他。
霍悠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杭川拉下她的手道：“怎么样了？”
他的手很暖和，但他的脸大概有被吹了很久的风，微微有些凉。
霍悠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他道：“等多久了？”
“没多久。”
杭川轻柔地揉揉她的短碎发，道：“头发长长了些，不那么扎手了。”
霍悠轻笑。
两人自然而然地牵着走去了悬浮车停车坪，找到了他们的悬浮车。
霍悠仔细观察了一下，悬浮车的车身上有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要说悬浮车在这儿没停一天，她反正是不信的。
霍悠心里暖暖的，乖乖坐到了副驾驶座上，杭川绕到一边坐上驾驶座往家的公寓方向开。
“时间比较晚了，饿了吧？我定了食材，巧巧应该已经按照我设定的要求接受处理好了，回去后做饭用不了太长的时间。”
霍悠侧着头看他，轻应了一声。
按理说这个点，他们俩完全可以喝营养剂来填肚子的。
但杭川细心，她知道霍悠从前就对营养剂不是很喜欢，后来在第六监狱星上吃了那么久的营养剂，早就已经吃伤了，如今面对着营养剂简直难以下口。所以不论什么时候，只要霍悠有要求，杭川都会满足她。
诚然，他们俩的生活费开支也要高于别人一大截，让人知道他们这么土豪，恐怕又是一波羡慕嫉妒恨。
但杭川乐意，也没人管得着。
自从霍悠回来，她就再也没操心过生活上的琐事——当然包括每日的食材开销。
杭川全都将她生活中这些零零碎碎的小事给她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这种被人关怀备至的感觉，霍悠这一生几乎都没有体会过。
小时候父母太忙，弟弟太小，只有她体贴家人的份儿。后来稍大一些了，她也已经形成了习惯，从不依赖别人。到后来父母因公牺牲，她更是扛起了家庭的责任。
乃至后来进入学院、结交了朋友，大家对她关心爱护，也只限于一个度上。或许是她没有彻底敞开心扉容纳朋友们的进入，又或许只是朋友还达不到事事关切的地步，总之，霍悠并没有从哪位朋友身上体会过这种被人妥帖安放的感觉。
哪怕是她发现自己喜欢上杭川，和他渐渐心灵相通，那时的杭川或许也碍于关系未明，不敢太过靠近，怕触及她的底线。
而他们终于在一起之后，杭川一步步慢慢接近、试探，才让她逐渐产生一种浓烈的、被爱着的感觉。
原来，她也是可以这样被人妥帖安放的，那人免她惊，免她扰，让她心定，让她有枝可依。
幸好……没有错过他。
霍悠望着杭川的侧脸，微微笑了起来。
机密办公室那边对她的检查结果似乎还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评估，霍悠并没有太过在意。
她再将之前自己想要自暴自弃，自我坦白的想法拉出来想了想，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还是有点儿鸵鸟心理的，她不敢断定那边的人知道她是个基因人之后，会怎么处理她。如果直接将她带走，那她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不能冒这个险。
所以霍悠决定，能拖多久拖多久——她至少可以在这段时间里，无所顾忌地陪着杭川，以女朋友的身份。
回来第二天，霍悠就去了学院。
索尼娅老师直接找上了她。
“霍悠同学，最近这段时间你又老是请假。”索尼娅老师调出霍悠的请假记录，叹了口气道：“从你入学后，这实际上课的学时可太少了。”
霍悠点点头，道：“这个我知道。不过，这个应该不和考试成绩挂钩吧？”
“考试成绩会有老师评分，考勤也是老师在给平时评分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参考数据。”索尼娅老师认真道：“基于你一直成绩非常优秀，所以各科老师有些故意忽略你的考勤状况。不过你也知道，等你们学级更高，考试的成绩越重要，排名是个让人一目了然的数据。同学们往上升一名两名，对他们将来实习找工作也可能有很大的影响。”
霍悠接过话道：“所以，他们怎么也想要把人的排名搞些下去，好让自己上位？”
索尼娅老师无奈道：“话不能这么说。如果你每节课不拉下，和那种常常不来上课的人平时评分一样多，你也会觉得心里不痛快的。”
“哦。”霍悠倒是认可这个说法：“那索尼娅老师，你让各科老师按照他们的评分标准给我平时评分就行了，免得同学们觉得不公平。”
索尼娅老师顿时一个瞪眼：“你这是什么话？”
霍悠伸了个懒腰：“字面意思，您别生气。”
霍悠指着自己的眼睛：“您看我眼睛，我很真诚的，我一点儿都不觉得扣我平时评分是不应该的。”
“你就不能每天老老实实来上课吗？”索尼娅老师无奈道。
“我如果有空，我都是来上了课的。”霍悠认真道：“只是有些事情事情冲突，的确没办法。”
索尼娅老师叹了口气，霍悠觉得自己该表达的态度也都表达完了，站起身打算离开，索尼娅老师却叫住她道：“你等会儿，我还有事。”
霍悠便又乖乖地坐了下来。
“之前你有去听过其他机甲客体专业的课程，后来本来想继续介绍你去其他专业多学习的，只是你突然又去做了什么秘密研究工作，这个计划就搁浅了。”索尼娅老师叹了口气：“现在你有打算再去其他机甲客体专业学习吗？”

第409章 再不疯狂我就老啦

索尼娅这个问话，霍悠暂时听不出来她到底是希望她去，还是不希望她去。
但她想了想。
其实她如今的技术早就已经不局限于机甲维修这一方面了。
从她通过向梅弘生副院长提交了她的机甲改造计划书之后，想必学院机甲专业的各个有点儿地位的老师教授都已经知道了她在这方面的天赋。
机甲客体专业中的三大类专业，机甲维修、组装和制造，其实机甲改造这三方面都有涉及，也不能说哪方面的比重占据更多。机甲改造更像是这三大类专业的集合体。
如果能够在机甲组装和制造专业多学些知识，对她来说也没有坏处。
不过如果真的要去，那机甲维修这边儿的课程岂不是又要请假了？
霍悠失笑。
索尼娅老师再次询问她道：“霍悠，你怎么想？”
“去吧。”霍悠颔首道：“换了别人还没有这个资格，我能够多学点儿本事，是我的荣幸。”
索尼娅老师便叹了一声，霍悠还是没有听出来她这是失望还是放心。
霍悠从第二天起，便自己查找了机甲组装和机甲制造的专业课程表，找出了自己感兴趣的课程名称，将自己每天的学习时间占据得满满的，除了每天耗费半个小时去雪玫瑰战队基地进行机甲检修之外，其余时间都贡献给了理论学习。
雪玫瑰战队输给哈齐儿后，也没有了比赛。不过通过本次机甲战队大赛，米雪儿联络了两个机甲战队作为“友邦”，被淘汰出局后，和有同样命运的两支战队时常约着进行友谊赛。
看着战队里的人水平日益提升，霍悠心里很是高兴。
雪玫瑰战队元老聚会的时候，营养师帕米尔已经不在战队里了。帕米尔找了一家营养剂口味开发研究公司进行实习，如果实习过程顺利，将来毕业可能就留在那儿入职。
米雪儿喝了点儿酒，话便放得有些开。
“之前我还说，不招多的人，嗝。”米雪儿双眼略有点儿朦胧，凯恩提醒她眼角处溢出了眼腺分泌物——俗称眼屎，被米雪儿一巴掌拍了下去。
“……说不招多的人，结果这两年招了这么多人来。”米雪儿拍着胸脯：“这个费用花得我啊，心疼。”
霍悠好笑地看着她。
伊泽佳抱着双臂，道：“人多点儿，也多点儿选择，这是战队发展必然会出现的情况。之前人少了，一天到晚心焦没人，这会儿人多起来了，你又嫌弃了。”
米雪儿鼓着眼瞪她。
伊泽佳不为所动，董琦翔笑着道：“现在战队挺好的，人虽然多，但是氛围好，大家也挺服从安排的。我们的实力一直在提升。”
霍悠没有参与他们的实战训练，对战队实力的提升有最直观的感受，不由在一旁点了点头。
米雪儿便注意到了她，转过头看向她问道：“小悠啊，最近你天天往机甲组装和机甲制造的课堂跑，要转专业吗？嗝。”
霍悠摇摇头：“不转，就是学习学习，毕竟机甲作为一个客体，其实都是一通百通的。多学些没有坏处。”
米雪儿哼哧哼哧道：“你在1级的时候就考了机甲……啥的执照——”
“机甲维修初级执照。”凯恩补充道。
“要你说啊。”米雪儿抬脚踩了他一下，不过因为她喝晕了，力道太轻，连隔靴搔痒的程度都达不到。
凯恩却配合地“哎哟”一声，米雪儿得意一笑，也不管他，继续问霍悠。
“那你……要去考中级执照，高级执照了吗？”
霍悠想了想，将这件事情列入参考日程：“我直接考高级执照吧。”
拿到机甲维修初级执照的人，的确可以越过中间的执照等级，直接考取高级执照。
但一般来说没有人会那么做。
因为维修水平这个东西，是需要时间与实践的沉淀积累的。积累到一定程度，靠中级执照，再积累到一定程度，再考高级执照。
这样看来，其实已经是一种不成文的规定。
也不是没有胆子大的却直接冲击高级执照，但成功率……实在让人看不过眼，反而会被人嘲笑说是自不量力。
偏偏霍悠又要去做这个挑战常规的人了。
米雪儿大喝一声：“好！”
她对霍悠这种“任性”的行为竟非常赞同：“我等你再给我们战队争光！”
霍悠笑着说好。
于是霍悠果真开始针对机甲维修高级执照进行相关学习。
时间也刚刚好，目前正处于机甲维修执照的报考时间。
霍悠并没有大肆宣扬这件事，但是学院处每日例行进行阅查本学院执照报考名单的老师却发现了霍悠的报考记录。
索尼娅老师得知这件事后吓了一跳，立刻通知了班级的机甲维修实践课程和理论课程的两位老师，和他们一起去找霍悠谈话。
他们的谈话目的，是希望霍悠可以修改报考执照的类别，将高级执照，改考为中级执照。
理所当然的被霍悠拒绝了。
“你这是胡闹。”实践课程的老师一直很喜欢霍悠，这是他做老师以来见到的，在机甲维修方面最有灵性的孩子——或许在机甲的其他方面，她也是最有灵性的孩子，他不希望霍悠好高骛远，须知贪多嚼不烂。
理论老师的想法倒是没那么激进，毕竟她只是个教理论的，高级执照的话……考的全是随机应变的实践能力了，和理论搭不上太多的边儿，而且很多维修方面，也不是生搬硬套理论就可以解决的，还是要看维修师自身的维修意识水平和维修能力水平。
霍悠想去考，那就让她考吧。还真别说，她要真考过了，那这得为凯斯学院做多大的一个宣传啊！
实践课程的老师还在严厉地批评霍悠这种冒进思想，他坦诚如果霍悠报考中级执照的话，非常稳妥的能够通过。但是高级执照，她这是在冒险。
霍悠掏了掏耳朵，笑道：“老师，您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怕我不成功嘛。可是我那么年轻，有成功的资本啊。人不冒险枉少年，再不疯狂我就老啦。”
实践课程的老师被她气得够呛。
霍悠好说歹说，总算把他哄好，好声好气地将他联同索尼娅和理论课程的老师一起送出了家门。

第410章 高级执照

霍悠既然说要考机甲维修高级执照，就不是说着玩的。
整个凯斯学院，能在八年的学习过程中拿到高级执照的人也寥寥无几，更多的机甲维修专业的毕业生拿到的只有初级执照，中级执照是少数，高级执照就更少了。
更别说直接越过中级执照去考高级执照的。
在霍悠为着这个高级执照努力进行钻研的同时，学院论坛上也有人挂出了这件事，迅速成为霸占学院头条的热帖。
机甲维修专业的学生们自然都很兴奋。
霍悠作为机甲专业的名人，具有相当的名人效应，一举一动都被学生们密切关注着。很快热帖下就有人回复，说在什么什么时候，哪个哪个地方看到了霍悠，当时霍悠在怎么这么……
欧雅联系霍悠的时候玩笑说，光是刷这个帖子，就可以知道她一整天的具体行程。
霍悠无奈扶额。
同时，私下里学院里也已经就霍悠是否真的能考取机甲维修高级执照设下了赌盘。
霍悠已经屡次创造了奇迹，能否再一次创造奇迹，成为了大众关切的中心。
有的人说她2级、3级的时候缺了很多课，恐怕没有那么坚实的基础，要考机甲维修执照尤其是高级执照，简直是异想天开；也有的人说她一向是瞅准了事情就做，成功对她来说只有她想不想的问题，没有能不能的问题，他很看好霍悠能够考取机甲维修高级执照。
局外人的纷纷扰扰对霍悠没有影响，她最近一直在查阅一些经典的维修案例记录视频，以及去各大学院看有关于机甲维修高级执照考取的难点、考点。
霍悠发现这项考试多以实践为主，注重考查考生对机甲维修的整个知识的融会贯通，需要考生拥有对机甲整体意识大局观，而不是只是维修局部小零件。
不仅如此，维修时间和维修反应速度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考察点。
霍悠目前手上没有机甲可以维修，战队里的机甲现在都几乎是完好无损的——毕竟战队里如今已经不缺维修师，随时都在进行着检修保养。
霍悠也想过去其他战队借用需要维修的机甲练练手，不过其他战队里也有维修师，面对霍悠提出的请求全都是婉言谢绝。
而战队里没有维修师的，哪怕拥有机甲，其损坏程度也实在不值一提。
虽然如此，但凡有战队接受了霍悠的请求，不关他们的机甲损坏程度如何，霍悠都尽心尽力地帮忙修了，自掏材料费和手工费。
这倒是意外地让霍悠在学院的其他机甲战队里收获了不小的人气。
距离开考时间越来越近了，杭川这段时间天天都在按照霍悠闲暇时写下来的大补汤进行烹饪，每天都要熬了汤给她喝。
霍悠也习惯了每日晚上固定的时候会喝到杭川爱心牌的补汤，她可以直观地感受到杭川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了。
霍悠有时候想想也觉得挺神奇的，搁在从前她可不敢想有一天杭川竟然愿意为了她，洗手作羹汤。
明天便是开考的日子了，海纳中心星只设立了一个考点，在中心星的另一个半球，是一座海导。
霍悠一早便起来了，带着自己收拾好的行李，和杭川出了家门。
杭川要送她去飞舰港乘坐飞舰，悬浮车行驶在半道上时，杭川道：“不然我和你一起去吧？”
霍悠笑：“考试时间总共也就三天，我最多五天后就回来了。”
“我知道。”杭川道：“只是你现在都习惯了每晚都要喝一碗汤的，要是过去了改不了这个习惯心里焦虑怎么办？我左右也没事，陪你过去，再和你一起回来。”
霍悠心里挺甜蜜的，撑着下巴看向他：“你们专业的课不上啊？”
“可以请假。”杭川道。
认真说起来，其实霍悠近两年时间里很少学院里上课，杭川的缺课记录也不遑多让。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学生们就是不针对他，反倒是针对霍悠的还有些声音。
霍悠曾经拿这件事打趣过杭川，说他“男女通吃”。
嘴上虽然打趣，但霍悠心里想，大概是杭川本人的气场，让其他人不愿意和他交恶吧。
杭川顿了顿，又道：“我不放心你。”
霍悠骤然间有些心花怒放。
她轻笑了起来，然后道：“既然这样的话……杭先生都舍得请假了，我要是再不答应，可就太不厚道了。不过，你是不是要回去整理一下行李呀？”
杭川莞尔：“不用。”他道：“到时候过去买两套换洗的衣服就可以了。”
只要手握信用点，在海纳中心星上随时随地都可以消费。
霍悠嘀咕了一声“钱多”，心里却暖融融的。
再是不在乎物质的女孩子，感受到伴侣为自己而“大方”，心里总是高兴的。
飞舰港的人不算太多，杭川临时买票也用不着着急。
霍悠换了位置，和杭川轻松地登上飞舰。
“这次考试整个海纳中心星考点报考机甲维修高级执照的有两万多人。”杭川点开光屏查录这次考试的信息：“不仅是学院的学生，更多的是那些已经工作了的、拿到了中级执照的维修师。”
霍悠轻轻靠在他肩膀处，闻言点头问道：“那是按照排名，取前多少人能拿到高级执照，还是规定一个分数，能过这个分数的就可以拿到高级执照？”
杭川查找了一下考试安排说明，道：“规定了人数，按照排名，取前1000名。”
霍悠张了张口：“两万人报考，只允许一千人通过？那就是……通过率只有百分之五。”
“没错。”杭川侧头，轻轻在她发顶轻吻了一下：“所以，你要打败其他的95%，努力成为那5%的存在。”
霍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维修方面杭川不是行家，不能给她更多的帮助，但帮她搜寻资料，尤其是一些寻常人搜不到的资料，杭川还是能做到的。
于是霍悠在飞舰上，看了一整个航程的比赛资料视频。
而杭川则在一旁，安排他和霍悠接下来在考试地点处的住宿等细节问题。
到达目的地时，杭川已经搞定了预计四五天的所有安排。

第411章 相悖

机甲维修高级执照考试的内容比霍悠想象中的要简单很多。
考点在海岛中央的一个广阔的盆地上，这儿已经准备好了需要进行考试的工具——残损机甲，并划分了考试的区域。
考生按照随机抽取的区域号，对该区域的机甲进行维修。
这里就有点儿运气成分了，有的机甲可能残损的程度深一点儿，不那么好修些，而有的机甲可能残损的程度就浅一点儿，更好修一些。
当然，这个好修和不好修，只是相对于高级执照考试而言的。哪怕是最好修理的机甲，也绝对是机甲维修中级执照考试场上的地狱级hard模式。
霍悠在抵达考试点附近的当天晚上，便随即抽取了考试区域号，只等明日入考场后直接寻找到对应的考区，然后就开始进行为期三天的机甲维修。
在三天时间里，每隔一个小时，每个考生可以进行一次维修材料申报，不限制维修材料的重量，但材料件数不允许超过50件。
考生这三天吃住都在考场，考场里设置了光屏屏障，不允许考生两两私下交流，保证考试的公平性。
杭川自然也是无法进入考场的一员。
但他熬煮的汤却并没有被限制不能进入考场。
霍悠在考场里待满了三天。
不同于其他很大一部分人不眠不休地进行机甲维修，霍悠每晚上是保证了充足的睡眠的。这一方面是因为她的维修水平的确不俗，另一方面也有运气的成分——她抽取到的考区内的破损机甲，损坏程度只是中等，并没有达到需要她不眠不休才能基本修好的程度。
维修过程中，每隔一个小时，霍悠就需要计算接下来她需要用到什么材料，做哪些维修动作。
这也是一个考察维修师的方面——对材料运用的精准计算和时机把握。
霍悠在这方面简直是个中行家。
她每次领取的材料卡准了50个件数，一个都不拉下，而等下一个小时该领取维修材料的时候，她上一个小时的维修材料已经基本全部用上了，并没有任何浪费。
监控蜜蜂机器人在巡查整个考场，对每个考生的维修工作都进行了监控摄录留存。也有监考官在无目的地来回寻常整个考场的纪律，顺便观察这些考生的维修水平。
如霍悠这样，整个考试过程显得非常淡定从容，还每晚准时躺下睡觉，每早准时起身，维修之前还锻炼了半个小时的，简直罕见。
所以她很是受到了考官们的注意。
考场内监考官就霍悠见过的也有十几个了，还有些比较远的她见不到的，要管理两万多人的考场，想必没个千把人是不行的。
这会儿监考官们内部交流频道正在交流自己巡查区域的考生问题。
“我这边看到的这个考生太倒霉的，他分配到的这架机甲别说是让他修，就是让我修，三天时间我能修好一半我都满足了。我瞧着他已经有些自暴自弃了。”
“我这个这个学生倒是分配到了一个损坏程度很轻的机甲，不过我看他的维修手法，还真一般。我估计是才考上中级执照，就立刻来高级执照考场进行历练的新手菜鸟。”
“你们那些考生，生活还算规律吧？我跟你们说，我这边儿可有一个疯子，这开考都多久了，我就没见他躺下来休息过一次！我怀疑他是不是吃了药了，否则怎么能够对于生理上的应激反应？我已经记下了他的考号，等考完后，我会第一时间让医疗队对他进行药物检查。”
“说起考试时的生活规律……我这边儿倒是有一个考生，简直太规律了。每天晚上一碗喷香的补汤，准时躺下睡觉，第二天一早准时起来后，不第一时间修机甲，反而是先锻炼会儿再进行维修作业……看起来像是来玩儿似的。”
“真的吗？诶对了，会不会是那个，考了初级执照，直接就来考高级执照的菜鸟啊？这次考试就有这么一个跳级别的考生，可能就是来玩玩儿而已？”
“你说的那考生叫什么？我查查看是不是她。”
“叫霍悠，她还是临常市的荣誉市民呢，听说是个拯救客机的英雄呢。”
监考官调出这个区域的考生信息，正好和霍悠的名字对上。
顿了顿，他才在交流频道里说道：“我查了，真的就是她。”
“她是不是只是来试试的？考来玩儿的？”
“不是。”监考官肯定道：“她抽中的机甲损坏程度一般，我看她现在都是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维修，维修的过程还很踏实，的确具备有考取高级执照的实力。”
交流频道里一时间没人吭声。
半晌后才有人道：“你没看过？她真的不是来体验的？”
“不是，她是认真来考试的。”
监考官顿了顿，道：“而且，她的维修进程，大概已经到了60%了。除开她正常睡觉的时间，她还能够提前结束考试。”
“不可能！”有一位监考官斩钉截铁地道：“即便是损坏程度最轻的机甲，也不可能提前完成维修。更何况你所说的损坏程度一般的机甲。”
“我是说真的。等考试结束，你们来评判的时候就知道了。”
监考官们的交流霍悠当然不知，她现在正全神贯注地维修着机甲。
这架机甲的服役时常才3年，机甲算得上非常新，但表面的各种小伤痕很多，而且多是一些小挫伤，想必是经常拿去给人训练导致的。
表皮的修复大可以放在最后一位做，当务之急是需要将机甲内部的几大严重问题给解决掉。
第一个是机甲结构的错位问题。这架机甲的机械外骨骼有好几处的严重“骨折”，需要霍悠将其“拨乱反正”；
第二个是机甲内部线路的乱搭乱接问题，霍悠猜想这应该是出题人埋下的一个陷阱，如果忽略掉的话，可能导致整个机甲维修的失败；
第三个则是需要将机甲大致修好后，进入驾驶座开动机甲，用实际操作进一步检修机甲的不妥之处。
第三个步骤才是重头戏，能用肉眼看出来的问题其实都不算问题，而在第三个步骤后找出来的问题，才是真的核心问题。
而霍悠，现在就面临着核心问题的解决——机甲口令与机甲行动的相悖。

第412章 系统反位按钮

不愧是机甲维修高级执照的考试，霍悠原本以为维修会很简单，却在维修过程中发现了无数的小陷阱——也不知道出题人是怎么做到的，每架机甲都有类似情况的话，那光是要制造这样的损坏机甲就是一个很耗费时间的事情了。
霍悠的整个维修过程走到基本维修完成后，遇到了一个大瓶颈。
她进行试驾机甲时，发现机甲的有些口令与机甲作出的反应刚好相反。
造成这样的情况，霍悠直觉认为是她在进行命令线路维修的过程中，接错了线路。
霍悠再次返回去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她并没有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然而机甲的指令和实际行动的确就是相悖的。
这时，整个维修时间只剩下9个小时了。
霍悠现在精神正好，之前她休息得都很充足，所以连续工作9个小时不休息倒也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
她开始思考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她的眼睛的确可以穿透机甲的整体结构，但并没有其他的功能，她没法运用这个能力来帮助她找出问题的所在。
按照机甲理论学的相关知识，机甲指令与行动的错位要么是线路搭建错误，要么就是机甲本身存在的处理系统受到了损坏。只有这两种可能。
照现在的情况看，排除了线路问题，那就只能是处理系统的问题了。
霍悠托腮叹了口气。
要说机甲维修，霍悠自认为自己是个中行家了。但是要论更深层次方面的处理问题……坦白讲，这真的不是霍悠擅长的。
换了小恩来还差不多。
这就好比她前世，电脑坏了，其他组成配件的损坏，修电脑的人能修。但电脑系统的损坏想要修理，那只能找专门干这行的专业人士。当然也有两者都通的人。
但放在霍悠这儿，霍悠只能叹气。
她在处理系统方面，并没有什么天赋。她只会最简单的系统知识，稍微深一点儿的，她没有点亮那个技能。
就好比前世很多人玩儿手机都玩儿得很溜，但一旦手机出现了什么系统方面的问题，不找说明书、专业人士帮忙，还真就找不着门路将手机恢复原状。
霍悠现在就面临这样的尴尬。
“之前看考试说明，没说要考这方面的东西啊……”霍悠望着站得笔直的大疙瘩道：“难道我这场考试就要栽在这上面了？”
霍悠是真不会，总不能让她硬着头皮上吧！
霍悠打算放弃了。
但一直关注着她的监考官却非常在意她现在这种“消极怠工”的行为。
要知道，之前她虽然该睡的时候就睡，该吃的时候就吃，思考不耽误，但她进行维修的时候，可一直都是全神贯注非常认真的。
监考官一看到她开始漫不经心地混时间，就直觉不对。
他直接走到了霍悠的考试区域。
霍悠抬起头，看到身着监考官服装的人一脸肃穆地盯着他，便也同样回以他一个肃穆的表情。
考试期间监考官和考生是不能交流的。
监考官盯着她一会儿，又看看她的机甲，又盯着她一会儿。
霍悠就眨巴眨巴眼睛。
她大致能知道监考官是在看什么，但真的很抱歉——她不会最后一步。
时间缓缓流逝，眼瞧着只剩下1个小时了，霍悠还对自己的机甲无动于衷。
监考官真的恨不得冲到她面前吼叫一通，每隔一会儿就会来瞪霍悠一下。
霍悠不堪其扰，索性再次进入了机甲内部。
监考官还挺欣慰，觉得霍悠总算是看懂了他的暗示了。
但实际上……霍悠进入机甲，是坐到了机甲驾驶室的位子上，眯眼打盹儿了。
等她再次醒来，考试时间已经结束了。
霍悠擦了擦嘴角疑似的口水，从容地从机甲中出来，面带微笑地出了考试区域。
监考官总算能逮住霍悠说话了。
“我之前给你暗示了那么多次，你的机甲还没有完成修理，你怎么一直都看不懂呢？”
“我看懂了。”霍悠笑道：“但我不会。”
“怎么就不会了？不就是更改一下系统反位按钮吗？”监考官抽了抽嘴角：“难道你后来到机甲内部去，没有更改这个设置？”
霍悠纳闷儿地看着他：“系统反位按钮不是一直被默认关闭的吗？”
系统反位按钮是机甲被制造出来的中期、在机甲控制面板上出现的一个设置。这个设置常常被人忽略，因为它的功能比较鸡肋——这是一个锁定机甲相关行为的按钮，可以将机甲的某些行动指令进行屏蔽关闭或者进行相反设定。因为设定之后，和机甲本身发出的指令并不一样，所以称为“反位按钮”。
机甲发现到现在，这个按钮已经基本被淘汰出局，也几乎没有再用到它了。
甚至连机甲理论学里，关于机甲指令与行为反常的原因里，都没有提到“系统反位按钮”的字眼。
就连霍悠，她自认为对机甲理论不说知之甚详，也算得上是大致了解吧，可当她在听到监考官说“系统反位按钮”时，她都觉得吃惊了一下。
因为她自始至终都认为，这一定是机甲的处理系统出现的问题。
监考官遗憾地看着她。
霍悠便知道，自己这次高级执照考试，有可能通不过了。
她礼貌地对监考官表达的感谢，离开整个考场，走出考场大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在门外等候着的杭川。
她一言不发地走近他，动作自然地牵过他的手，轻声道：“我好像搞砸了……”
杭川笑道：“没事，本来就是考来试试的。这次有了经验，下次再来。”
“可我其实应该能够完成整个维修过程的。”
霍悠侧头看向杭川，心里的不甘咕噜噜地往外冒，忍不住向杭川小声抱怨道：“有一个什么系统反位按钮的设置，我从来没有重视过，这本就是机甲上默认为一直关闭着的按钮，平常没事儿也没人碰。可没想到，我会栽在这个东西上。理论学上也没有提过它几次啊……”
霍悠将她遇到的情况简述了一遍，已经有些肯定自己必然是拿不到这一次的机甲维修高级执照了。
但没想到峰回路转，过得一段时间，机甲维修高级执照的考试审查之后，霍悠以中等偏下的排名，顺利进入了前一千名，顺利拿到了机甲维修高级执照，成为了联邦又一位机甲维修高级师。

第413章 “软件”

霍悠是整个学院这一次机甲考试中，四个通过高级执照考试的人之一。其与三个，有两个是已从凯斯毕业的，在工作中不断加深实践体验，方才成功考得执照；还有一个是即将毕业的机甲维修8级生。
霍悠的这一次成功，比她之前考取机甲维修初级执照还要令人大跌眼镜。
之前唱衰霍悠肯定是徒劳无功的人脸被打得啪啪响，学院论坛上还挂着当初针对霍悠报考高级执照考试的嘲讽贴，下面一水儿跟帖的说楼主“眼瞎”。
与此同时，托霍悠的福，机甲维修整个专业在凯斯学院里的专业排名，又上升了两个高度。
企业从学院招收人才，其实也是要看专业的。某个学院里，专业的整体综合排名能够排在学院前列，那么这个专业的学生就会比较吃香——说直白些，机甲维修专业排名上升，意味着专业学生的毕业就业机会更多更好。
机甲维修整个专业自然是欢欣鼓舞，简直要把霍悠供起来。
而霍悠此时在做什么呢？
她正在努力学习机甲处理系统的相关知识。
平常霍悠更多的是对机甲的硬件进行修理，而对机甲内部的“软件”却忽略很多。
虽然高级执照的考试，困住她的其实只是一个系统反位按钮，但她当时以为是她无法处理机甲的处理系统，这也是她意识到的自己的一个隐患。
如果在某个场合需要她尽快维修机甲，但是当时身边没有可以对机甲处理系统进行修改完善的人呢？
霍悠必须要将这方面的学习纳入日程。
以至于当机甲维修师高级协会向她进行颁发机甲维修高级执照的证书的时候，霍悠是顶着一张憔悴的脸去领取的。
当然，她也没忘记询问出自己的疑问。
“我没有将机甲维修完毕，怎么还能排进1000名？”
机甲维修师高级协会的证书颁发人员道：“原本按照正常的评分标准，你确实不能入选，但因为整个评委团一致同意给你加分，所以你才得以进入1000排名，得到机甲维修高级执照证书。”
“为什么会给我加分？这样对别人来说，不太公平吧。”
证书颁发人员笑道：“加分是因为你整个考试过程中的状态十分沉稳理智，这是对你在机甲维修的处理分解步骤中所表现出来的的专业素养的赞赏。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你唯一没有解决的那个问题。即便是已经从业很多年的机甲维修师，他们也可能发现不了这个问题，本次考试的数据时，6%，100个出现这个问题的人里，只有6个对其进行了解决。如果是这样，这项加分也没有。但你没能发现这个问题，是因为你只学了三年机甲维修相关知识，和其他老机甲维修师不同。”
他顿了顿：“至于公不公平……你相信，本场考试是一定公平的。如果其他人在你这儿年龄有这样的维修知识储备量，且有这个勇气报考机甲维修高级执照考试，并能将任务完成得很好，他们也完全可以考取到这个证书。”
霍悠默默收下了证书。
这个高级执照证书原本是她以为一定得不到的，但没想到最后竟然柳暗花明又一村，还真的将这个证书给拿到手了。
霍悠自然开心。
但她的开心也没能阻止她全心全力去吸取知识的脚步。
她钻研机甲深层理论性的知识更勤了，如果不这样做，她会觉得自己这个证书拿得有点儿心虚。
霍悠的勤奋杭川当然看在眼里。
他能做的也不多，自己除了日常的班级、战队训练之外，其余时间他都拿来照顾霍悠了，一日三餐不用霍悠吩咐，很快就做好送到了她面前。
杭川知道霍悠自从在第六监狱星受了那么长时间的苦，就不再喝营养剂了，所以现在杭川的计划上又多了一点——学习厨艺。
他们双方彼此都在为对方而努力。
就在这个时候，卫将那边给杭川传来了消息。
古罗星那个明明是新建，却偏要给它做旧的机甲研究室，已经初步打造成功。收尾的活儿卫将觉得不需要再弄了，就展现出它的脏乱差就行了。
这样霍悠如果真的要买，价格还可以一压再压——反正亏的不是他。
卫将将准确地址通过加密发送给了杭川。
而与此同时，之前霍悠配合联邦政府机密办公室做的第二次健康检查也终于得出了最后的结论。
这天，总共有四个人亲自来见霍悠。
这当中没有班森。
“我们通过仔细检查，确定你身体细胞基因活性指数比其他同龄寻常人高。”
“你的眼球结构与一般人有细微的差别。”
“我们需要对你的眼球进行长时间的关注检查，希望你能够配合。”
霍悠笑了。
之前欧雅替她的眼球结构进行过检查，那时欧雅的形容霍悠记得非常清楚。
欧雅说，如果说别人的眼球只是一艘独木舟的话，那她的眼球，那简直就是一艘航空母舰。
这就可以看出她眼球结构是多么复杂。
可这之后，一次，两次，联邦政府的人说要检查，竟然连当初欧雅检查出来的东西都检查不出。
又或者说……的确是她的眼睛发生了变化？
联想起自己的眼睛曾经发生过的好几次疼痛，以及她动用能力时，视野视线的一些改变，霍悠不由觉得，这会不会是因为她的眼睛已经开始“返璞归真”了呢？
不然怎么解释这种奇怪的现象？欧雅工作室的检查设备，肯定赶不上联邦政府提供的检测设备。欧雅的设备能检查出来，没道理政府的设备反而检查不出来。
不是设备上的问题，那就只能是她本身的问题。毕竟这几次检查，都是时隔着时间的。
霍悠看着他们四个人，慢吞吞道：“长时间的关注检查……怎么个检查法？”
“你需要佩戴一个监测仪，这个仪器会每天实时监测你的眼球情况……”
一名工作人员从容不迫地解释着，但话没说完，耳朵里就进入了一串有些吓人的笑声。
“我妥协一次不够，妥协两次，两次不够，这又来第三次。你们这样，不觉得太欺负我了吗？”

第414章 我不玩儿火，你们就玩儿我

霍悠的笑声戛然而止：“有句古话叫做事不过三。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们，想要我再戴你们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明确告诉你们，我做不到。不仅如此——”
霍悠将自己耳朵上那个追踪监测仪器也一并扯了下来，道：“这破玩意儿，我也不戴了！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大不了我直接杀上星际法院去，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个组织能不要脸到什么程度。”
耳钉被霍悠掷到了对面的人身上，随即弹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声。
霍悠面无表情，说话的语气也并不见多么凶狠，但她眼神中传递出来的意思，却透露出她做下的这个决定的坚定。
她是真的不打算配合他们。
四人面面相觑，一个避开，大概是跟上面的人联系。另一个则沉默了下，试图和霍悠沟通。
但霍悠已经开始下逐客令了。
杭川挡在霍悠前方，冷漠地道：“几位，这儿不欢迎你们，请离开。”
剩下三人倒是没有强留，见现在时机不对，也没有要再多说什么，都避让了出去。
霍悠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杭川蹲在她前面，轻轻拉过她的手，想了想道：“最近你一直挺忙碌的，不如我们出去度假散散心？”
霍悠抬起眼看他。
“我现在恐怕想要去哪儿，都时时刻刻处在别人的监控之下。”霍悠轻声道：“即便想要度假，恐怕也不得安宁吧。”
杭川道：“那就去那种星网架设还没有完善的星球，到了星球，想要去哪儿，他们也不大能找得到。”
“那种星球多半都没怎么开发。想要走远些让人找不到，挺难的。”
杭川只是看着她。
良久，霍悠叹了口气，道：“怎么感觉像是在逃难。”
“就当是在私奔好了。”杭川莞尔，还十分难得地说了一句玩笑话。
霍悠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笑的表情。
但笑容还没绽开，通讯声的响起便又让她的笑容缩了回去。
杭川知道，一定是那个对霍悠有觊觎之心的班森。
“……对，我将他们赶走了。”霍悠平心静气地道：“我也把那什么追踪监控的耳钉扯了扔给他们了，以后这些东西，我都拒绝佩戴。你们即便想要拿我触犯了联邦法律的借口来威胁我，我现在也无所谓了。但既然你们可以威胁我，我当然也可以反过来威胁你们。”
霍悠淡淡地道：“第六监狱星的存在，阿曼蓝根为什么会出现在第六监狱星，一个不对外开放的星球上死了多少人……这些，联邦政府也应该作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班森在另一头默默听着，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沙哑着嗓子道：“你这是在玩儿火。”
“我不玩儿火，你们就要玩儿我。”霍悠冷笑一声：“许你们玩儿，不许我玩儿啊？那我偏要玩儿，玩儿不过，我也要玩儿。咱们就试试，谁更玩儿得起。”
霍悠“啪”一声关闭了通讯。
杭川坐到了她身边，见她右手握着左手手腕，明显是在发抖，不由伸手搂住了她。
霍悠忽然侧头在他的嘴角轻轻吻了一下。
“不是说要去度假吗？现在就可以走。”
霍悠站起身，拉着杭川道：“我们去收拾两件衣裳。”
霍悠推着杭川进了他的卧房，霍悠则回了自己的卧房，真的就开始简易地收拾了一下行李。
——他们现在甚至连去哪儿都没有商量，就在准备行李了。
不过十分钟，霍悠便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出来了。
杭川时刻注意着霍悠的动静，在她出来的下一秒，他也从卧房里出来。
杭川带的东西还没有霍悠多呢。
“那四个人会不会还在门外？”霍悠不悦地嘀咕道，又动用异能看了一下，排除掉还在的可能性后，两人直接登上悬浮车，前往宇宙港。
直到到了宇宙港，霍悠才从这种诡异的叛逆舒爽感里清醒过来。
她的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回去，好好配合对方的要求，大不了就多熬几年，不然成为了政府“封杀”的对象，她今后的生活可想而知。
但是感性去促使着她逃离开那让人压抑的氛围，到了宇宙港，仿佛随时都可以海阔天空。
霍悠左右手拉着她和杭川的箱子，意识恍惚的时候，她看到杭川已经买到了舰票，朝她走了回来。
“去哪儿？”霍悠有些懵。
“古罗星。”杭川道：“之前虽然去过，但你似乎很喜欢滑冰。这次不如好好放开手脚玩一玩。”
顿了顿，杭川道：“而且，古罗星没有其他生物，虽然开发程度低，但很多地方并没有覆盖星网。这也就意味着，我们虽然也无法联络星网，但同样的，他们也无法通过星网找寻到我们的位置。”
霍悠三两句就被杭川说服了，两人很快过了安检，坐上了前往古罗星的星舰。
霍悠之前情绪波动比较大，这会儿早就困了，索性坐下后就靠着杭川睡了。
而杭川，则在霍悠看不到的时候，开始紧急处理他们离开海纳中心星后的事情。
“二船，够刺激吧？”卫将笑得一脸阴森：“你们可真是胆子够肥的啊，当着政府来的人的面儿，就敢落跑。”
杭川客观求是地道：“我们走的时候，他们不在。”
“少跟我抠字眼儿，结果不都一样？”卫将眉毛一竖：“不管你们怎么跑，这些善后的事情不都还要靠我吗？”
“麻烦你了。”
“……你这句感谢说得真不走心。”
卫将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杭川淡淡瞥了他一眼，时刻关注着关键人物们的行动点。
忽然，两人同时对视一眼。
“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抓你悠妹妹回去了。”卫将指着下方小光屏上，“他们开始集合起来，要在海纳中心星上投入大量的资金和人手查找你们。”
“可惜。”杭川平淡地道：“我们现在在星舰上。”
“所以说你们动作快啊。”
星舰逐渐开始升空，即将搭载着杭川和霍悠前往古罗星。
杭川只能祈祷，偌大的古罗星，他们不会轻易地被联邦政府的人发现。能挨多久的时间，就挨多久的时间。
当然，他会做出一定的应对计划，确保这个时间，可以很长，很长……

第415章 古罗星上

寒冷的古罗星仍旧保持着它坚硬冰冷的硬汉形象。
到达古罗星的那个时间，正好是清晨。落地点刚下了一场小型的冰针群雨。
霍悠在宇宙港中等待冰针群下完，恒星升空，方才跟着杭川出了来，坐上了紧贴地面的油车。
她也不多问杭川会带她去哪儿，哪怕他们辗转了好几个聚集地，似是漫无目的地在古罗星这个星球上闲逛，霍悠也一点儿都不着急。
在即将落地之前，杭川就已经向学院提交了两份休假报告，学院方面虽然颇有微词，但大概是看在这两个请假的学生实在是难得的人才，且他们有这样虽然请假，成绩却不落下的“前科”，所以还是勉强同意了他们“无限期”的请假申请。
至少，霍悠和杭川不需要担心他们在学院方面的记录档案问题。
这是他们到达古罗星的第五天。
目前霍悠和杭川正自驾着一辆中型油车，行走在古罗星未开发的地带上。
因为未曾开发，所以区域性星网还没有架设，他们目前为止只能通过特殊手段连接上星网，且连接时间和效果并不稳定，更加无法判断他们所处的具体方位。
杭川如果猜得不错，现在联邦政府方面的人应该知道他们现在在古罗星。
但具体他们在什么位置，想必他们需要好好查才能有点儿眉目。
这段路程他们并没有和其他什么人有过过多接触，就连辗转换乘的交通工具，其实都是早在之前，卫将派人将一切部署好的。
杭川并不是什么准备都没有就带着霍悠来古罗星的。相反，他是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才带着霍悠来“避难”的。
说是“避难”，他却也务求将霍悠照顾到他能做到的做好。
中型油车像是一个房车，杭川和霍悠中途改造过，让其能源消耗效率更加减少。目前油车的能源储存可以供他们继续行驶小一个月，更别说车上还留有一定的备用能源。
古罗星只有中间的赤道河一带才有聚集地，他们现在在往北走，越是往北走，毫无疑问的，越是没有人烟，到最后或许就是一个荒凉之地。
第十天的时候，霍悠终于问起了杭川他们此行的安排。
“我们到这儿已经第十天了。”中午两人停下行车，搭了篝火用午餐，霍悠一边吃烤熟了的淀粉类食物，一边道：“车上带着的东西总有吃完的时候，再继续往北走，我怕食物和能源支撑不了我们返程。”
杭川停下喝营养剂的动作，看向霍悠道：“我们不返程。”
“不返程，难道前方还有聚集地？”霍悠纳闷儿道：“应该没有吧……”
“没有。”杭川摇头：“但我知道前面有一个地方，可以让我们清闲地过一段时间。”
“什么地方？”
“一个，据说已经废弃了的机甲研究室。”
霍悠顿时坐直了身体：“废弃的机甲研究室？”
“我也是之前才听说的，好像是古罗星最开始准备开发的时候，一个探险队出资在古罗星选址建造的。但后来古罗星开始沿着赤道河进行开发，和他们的选址相隔太远，探险队的发展重心也逐渐转移，所以在古罗星上的机甲研究室就被废弃了，也一直没有在星网上挂牌出售。”
霍悠皱眉：“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前段时间你说想要找机甲研究室进行工作，我就央朋友帮我留意，刚好他和这个探险队里的两位成员有点儿交情，知道他们探险队还有这么一个历史资产，所以告诉了我，说如果是全心想要做研究，完全可以将整个研究室购买下来，随意发挥。”杭川顿了顿：“正好，这次来我们可以看看他们这个地方的规模。”
霍悠沉默了会儿，方才有点儿意有所指地道：“你的朋友……交友也挺广泛的。”
杭川淡定地点点头。
霍悠倒也没多问，只道：“一整个机甲研究室的话，我恐怕是承担不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我可没有那么富有。”
杭川原本造这个假的所谓的废弃机甲研究室，就是为了让霍悠能够购买下来，全心全意做研究。如果霍悠不接受这个研究室，那他前期所做的这些事情，投入的这些资金，等同于白白浪费了。
杭川快速思索了下，道：“原本就是探险队的历史遗留资产，真要出售，恐怕也没人会买，要不是我朋友在他探险队朋友面前提及，恐怕这个地方的机甲研究室被人完全遗忘了也说不定。”
杭川看向霍悠道：“如果你看中了，我们完全可以和探险队的人讲讲条件，许一些利益。对他们来说，价格多少都是一笔飞来的横财，没理由不接受的。”
霍悠想想也是，原本就是个鸡肋，如果她不要，多半就要永远废弃下去了。但如果她要了，不管能从中得到多少利益，那都是利益嘛。蚊子腿再少那也是肉啊。
反正不过是去看看，倒也不花费什么。
霍悠于是端正了心态，继续和杭川在路上走走停停了大半个月，终于在车上的食物即将售罄的时候，到达了杭川所说的机甲研究室。
第一眼看到这个机甲研究室的时候，霍悠是非常失望的。
这个机甲研究室并不是她想象中的一栋平地起高楼，而是从地面上挖出的一个大坑——没错，这个机甲研究室是建在地底下的。
平面上已经被一些土层给掩埋了，若不是杭川几次确定方位，确定是这个地方，然后进行简单的清扫，让霍悠看到了类似于穹顶天窗的透明材料物品，霍悠还真的不敢相信这里会是一个机甲研究室。
“……你要是不说这里是机甲研究室，我会以为这儿是一个陵墓……”
霍悠小小地开了个玩笑，开始和杭川一起打理暴露出来的穹顶天窗。
还不知道这会有多大一片呢。
霍悠也将巧巧放了出来，但很遗憾，这外面太冷了，制作巧巧的材料无法抵御这样的寒冷温度，霍悠只能遗憾地将巧巧放回了温度适宜的密闭油车中。
虽然有些辛苦，但抬眼时偶尔和杭川的相视一笑，却让霍悠觉得一切都值得。

第416章 只有一张床

清理穹顶天窗耗费了杭川和霍悠整整三天的时间。
当整个穹顶天窗清理好后，霍悠不得不说，从外观上看，这建筑还真的蛮壮观的。
整个天窗呈现圆弧状，像是一个倒扣在平面上的碗，也因此，在未曾清理的时候，这儿看上去像是一个土包。
霍悠抻了抻腰，对杭川无奈道：“现在是清理好了，可难保过两天又积了灰。”
杭川点开光屏，看了下机甲研究室的建筑设计图——当然，这是卫将提前做好了，将日期和格式都做久了给他的“凭证”。
“这里说，研究室内部设有自动清扫装置。”
霍悠顿时鼓了眼睛：“有自动清扫装置？那这三天我们是在干嘛？”
杭川笑道：“这里很久没有清理了，尘土和这个顶部都粘在一起了，用自动清扫装置想必是没办法彻底清扫好的。我们先清理一遍，以后就不用我们自己动手了。”
霍悠小声嘀咕了两遍，凑过去看杭川光屏上的研究室入口。
至于研究室的结构……霍悠已经用自己的眼看过了。
这个研究室倒是比霍悠想象中的要大很多。
原本以为一个探险队建造的机甲研究室，多半很简陋，但没想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整个研究室如果从穹顶天窗这儿作为起点来看，那么目前暴露出来的面积，只是研究室的六分之一。
穹顶天窗下，其实是机甲的展列室。
当然目前这儿没有完好机甲，只有一个破破烂烂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式机甲，剩下的就是些残破的机甲零件——甚至连零件都算不上了，因为已经烂到不行了。
穹顶未覆盖的地方，需要再往里走，是个面积和穹顶下的面积差不多的工作室，因为穹顶下陈放机甲的高度很高，所以另一边的工作室分为了三层，用透明材质封闭着，倒是可以直观地看到任何一层的工作状态。这里面放着一些仪器和工作台，应该算是研究室的核心部分之一。
紧接着就是再往下修筑的楼层，下方还有一层，具体是什么霍悠没细看，多半是其他的功能区。
进入研究室的入口是在穹顶天窗的角落位置，杭川用进入码成功使得角落天窗往上凸起一定高度，伸出一个不算小的平台。
杭川将油车开了过来，倒是可以将油车也开进去，就怕平台无法承重。
“没事，承受得了。”杭川道。
建筑质量看起来倒还真是良心，油车平稳地随着平台下沉进入了研究室内部，上方凸起的天窗自动下沉封闭住了整个研究室。
因为清理了穹顶天窗，机甲的陈列室看起来倒是非常明亮，不需要其他照明。
霍悠第一时间查看着下方的破烂机甲和残破的机甲残部，杭川则找到了能源系统开关的位置，启动了能源开关。
简短的轰鸣声和咔咔声后，周围灯光大亮。
霍悠总算得以看到整个研究室第一层的情况。
虽然是被封闭在地下，但年久积灰的情况还是很严重，机甲上、地上、工作台上、仪器上……都积了一层灰，
原本冰冷的环境随着能源系统的开启开始逐渐回温。
杭川找到了流水装置，将之开启，最初流出的全是昏沉沉发臭的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流出清水来。
周围环境适宜，巧巧的行动不受限制，它开始欢快地在整个研究室里进行清扫清洁工作。
霍悠满意地点点头。
“这儿的能源是靠什么？还是恒星能源吗？”
霍悠这里看看，那里瞅瞅，和杭川正移步往下一层去。
杭川闻言道：“对，之前我们清理的穹顶，其实就是收集恒星能源的装置。”
霍悠脚步微微一顿：“那个时候的恒星能源收集装置，又是外观这么赏心悦目的……费用应该不低吧？”
杭川不动声色地道：“谁知道呢？或许当时那探险队的创办者就是一个喜欢好看的东西的人。”
霍悠点点头，也没有多说。
第二层的高度和第一层工作室的每层高度相同，上一层是工作区的话，那这一层就是休闲娱乐区。
甚至这里还有健身房和大游泳池。
宽大的光屏、大沙发、大床……富豪的享受的别墅区生活质量，这里应有尽有。
除此之外，这里还划分出了一个区域，用来存放粮食。
“我已经托人帮忙订购了食材，等安顿好了，我就去取食材回来。”杭川道：“把这里全部填满。”
霍悠不由一乐。
杭川可以坚持每天喝营养剂，那东西也不占地方，但是霍悠不行。现在油车上还有足够的营养剂，但已经没有多少食材了。
“这样像不像是囤货过冬的小动物？”霍悠眨眨眼。
杭川笑道：“这里的环境，还不错。”
“是挺不错的……”
霍悠看了一圈儿二层的功能区，若有所思道：“或许就像你说的，创建这个研究室的……真的是个很享受生活的人。不过——”
霍悠看向杭川：“难道他创办的时候就只想着留很少的人在这个研究室吗？否则，怎么只有一张床？”
第二层的生活区除了储物的仓库外，基本没有隔间，显得整个房间非常空旷，所以一切都一目了然。
的确只有一张床。
杭川道：“我也不知道，这都那么久远了，想必也没人知道了。”
杭川从油车上取出了必须的一些生活用品，将床上用品更换了，其他需要清洗的，也全部都收集起来，交给巧巧清洗。游泳池里早就已经干涸了，杭川照旧是放出了一些脏水后，再逐渐将游泳池填满。
忙完这些，霍悠简单地吃了点儿干粮，沉沉在床上睡了。
杭川则独自一人出了研究室，先用特殊通讯线路联络在在古罗星上接应他的人，询问了他需要的东西是否都已经准备妥当，然后通过接应人，联络到了卫将。
“这大半夜的……”卫将那里正是午夜，被杭川吵醒他不满地哼唧两声。
杭川面无表情道：“你给我的设计图，和实际情况怎么不一样？”杭川盯着他：“为什么第二层的好几间集体宿舍变成了无隔间的单人公寓，还只有一张床？”
卫将顿时没了困意，贼兮兮望向杭川：“你到了啊？看到那张床了吗？和悠妹妹睡了那张床了吗？”
“所以，你是故意的。”杭川用的是陈述句。
卫将理所当然道：“废话，这么好的机会，要是你们还分房睡……你还是是不是男人？”

第417章 发现 怀疑和肯定

杭川眯起眼睛，这给了卫将一个危险的信号。
卫将嘿嘿笑了两声：“二船，好好享受这样的二人世界吧，也不枉费你花费了几乎你所有的积蓄。”
顿了顿，卫将带了点儿感性的意味，道：“说不定，将来你们真的可以在那个地方定居呢？毕竟是从一开始就居住的爱巢啊。”
杭川沉默了会儿，方才淡淡道：“我和她住的第一个地方，是在海纳中心星上的那套公寓。”
卫将顿时气鼓鼓地道：“不要炫耀！”
插科打诨了几句，杭川便开始说正事。
“她看起来倒是没有怀疑和深究，不过我明天就要启程去采购一些生活物资，她不能吃营养剂。”
杭川顿了顿，问道：“你帮我留意了政府机密办公室那边的行动了吗？他们可有跟来古罗星？”
“暂时还没有，不过也应该快了。”卫将道：“毕竟你狡猾嘛，乘坐的是私营的星舰，他们要查旅客信息也的确要耗费一番周折。”
杭川点点头。
“估计你过去古罗星的聚集地的时候，那群人也应该开始在古罗星找寻你悠妹妹的身影了。”卫将顿了顿，问道：“你确定你这个地方，不会被人发现吗？”
这个机甲研究室的选址，当初是杭川拍板定下的。
杭川看中这个地方，一方面这里通讯不畅，另一方面是因为这里是聚集地和再往北走二十来天的一处资源开发点的中心地带。
也就是说，开发者们在这个方向也是有开发价值的，据说目前正在商量是否要修一条通往资源开发点的路。
以往资源开发点开采出来的冰矿能源，一直都是用飞行器进行运输的。但随着开发范围和强度的增大，飞行器运输无法满足开采效率，且成本方面的问题也的确无法忽视，所以现在要转为陆路运输。
古罗星的开发虽然不被联邦政府看重，但自有喜欢这个纯净星球的联邦人自主进行开发，既然是要开发，那修筑道路当然也要提上日程。
正好这也提供出来了一个契机。
修路的事情十有八九是已经定了，只等着文件下来，开发者们就要开始行动起来。
杭川既然选择这里作为他们暂时的“安身之所”，当然会考虑好全方位的问题。在这里，以后交通方便，人来人往，倒有一种大隐隐于世的哲学道理。
至于政府的人会不会找来，杭川有把握，至少短时间内，他和霍悠可以过一段相对安宁，无人打扰的生活。
杭川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第二天便开着油车返回聚集地，换一辆更大的车，拉回他们需要的物资。
霍悠站在穹顶外送他走远，微笑着的脸慢慢沉了下来。
她默不作声地回到研究室，在经过巧巧对这儿一整个囫囵天不间歇的打扫后，这个研究室已经变得可谓“窗明几净”。
但霍悠却不怎么高兴得起来。
杭川说，这里是以前废弃下来的机甲研究室，她并不全信。
虽然整体看起来，这里的确符合杭川所说的废弃研究室的形象，但在一些很细节的方面，却还是会留下一点儿令人怀疑的印迹。
比如，二层生活区的泳池，池壁贴的花纹瓷，那花纹看起来普通，却是某个十年前才发现的生命星球上独有的植物。
比如，一层二楼研究室的水龙头，大概是做工并不是太精细的原因，她可以看到水龙头里边儿的材料，非常粗糙——如果是早就用过的，这材料肯定已经被水流磨损光滑了。
再比如……
杭川昨天暗示她说，可以将这里买下来。
霍悠不知道杭川托了什么朋友，但一个机甲研究室，说卖就能卖，还不需要她操心太多，实在是一件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要说这些，都可能是她想多了，那么唯独一件事，她始终不能释怀。
那就是，二层生活区，只有一张床。
研究室，顾名思义是需要有很多研究员一起进行研究的。霍悠从来没有见到过，哪个研究室就只给研究员们提供一张大床睡觉，还将整个生活区，变成了一个生活享乐区。
研究员是来做研究的，不是来享乐的。
如果杭川所言非虚，那建造这个机甲研究室的探险队老板，该是有多缺心眼儿啊，在这个地方烧这样的钱。
霍悠不得不怀疑，杭川是因为听她说了，想要在一个清静的地方，做点儿研究，远离人群……所以，才弄了这么个地方。
弄了这么个……新的，却做成了旧的地方。
假使她怀疑正确……
她当然高兴，有一个男人，这样为她付出。
但同时她也很忧虑。
他的身份，虽然她已有怀疑，却从来没有和他正大光明坦诚聊过。可和杭川相处至今，霍悠越来越觉得，他很神秘，真正的背景亦很强大。
而她现在的状况，会不会是……在耽误他？
霍悠就在这种不断设定、不断否认、不断深想的过程中，用她高速的维修技术，将那些看起来古老的机甲，全部都给清理、维修了一遍。实在无法维修的，就分材料分门别类，打算重新炼制零件。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霍悠肯定了这个研究室的“非旧”。
因为……这些零碎的破损零件里，有很多都是近几年造的零件。
虽然故意做旧了，但却没办法瞒过霍悠的眼睛。
霍悠考虑两天，决定等杭川回来后，还是暂时不说破她的发现。
她想，能够在这个地方，过上一段时间的宁静日子，总是好的。
如果说破了，有可能接下来就过不了这样的日子了。
何况，霍悠对联邦政府的人会找来并不怀疑。
她觉得，那一天应该不会太晚。
到了那个时候，她再和杭川坦诚地谈一谈吧。
于是霍悠抛开了她所怀疑的事情，一边整理了一层三楼的研究室，将之改造为农作物生长房，调配好了阳光、水和营养土壤，一边一心一意地等着杭川回来。
没有路上的走走停停，杭川来回很快。
他开了一辆大轮油车，车厢里装满了食材和食物。
霍悠笑容满面地迎接了他，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第418章 你得保护好自己

仓库填满了，农作物生长房也被填满了，二层生活区里所有的旧东西都被替换掉了。
这里就像是一个供给自足的新家。
等一切都安顿下来后，杭川和霍悠难免感觉有点儿尴尬。
以往虽然也是他们在一间公寓里住着，但毕竟是在城市之中，彼此之间的距离并不会让他们太过在意。
但现在，他们在一个周遭三百里都没有人的地方，完全算得上是孤男寡女。
即便两人已经确定是男女朋友身份，这样单独相处还是会让人觉得难为情。
尤其二层生活区，全是开放式的设计，两人不管是做什么，都躲不开另一人的眼睛。
比如杭川游泳，霍悠做饭，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对方。一个是身材健硕，肌肉匀称，另一个是周身温和，令人倍感温馨。
他们的感情，就是在这种并不轰轰烈烈的气氛下，逐渐升温的——虽然，杭川仍旧是睡在沙发上。
霍悠没有开口让他睡床，杭川也没有对此有所要求。他们两人仿佛已经默认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只是每天早上，杭川用过的被子、枕头等，他会收拾妥当之后，放到霍悠睡的那张床上，和她寝具并排放着。
悠闲地过了几天后，闲不住的霍悠便开始给自己定生活计划了。
农作物生长房有设置定时的营养水份供给，并不需要她太过操心，每日去看一两次保证不会出差错就可以了。
之前清理出来的那些废弃机甲零件倒是可以先拿出来处理好。
霍悠正翻找着这些被分门别类出来的零件，杭川赤裸着上身，颈部搭着一条帕子，从二层上了来。
“在做什么？”他一边擦着头上的水，一边问道。
霍悠看了看他，道：“我找些好炼制的零件，先尝试一下这儿的机器还能不能操作。”
霍悠穿着工装服，手上还带着手套，背过手面对着杭川道：“一层的温度比二层要低些，你别感冒了。”
研究室内的温度设定了恒温，但因为一层的空间体积要比二层大很多，一层的温度明显要比二层低那么几度。
但不管如何，总比研究室外的温度高多了。
研究室外可是名副其实的冰天雪地。
杭川应了一声，却是没走，道：“这两天光忙着研究室里的事情，有件好事倒是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
“我去拿采购的物资，拿了一个星网转换器。”
“兴旺转换器？”霍悠直起身：“就是那种用于基站通讯的转换器？”
杭川点头：“那人是租给我的，收取租赁费用，我能够从他那里连接上的星网转换到我们这儿来，而即便我们因此登上星网，也不用担心对方会追踪到我们的位置。”
“是因为追踪到的地方，是那个租给你星网转换器的人？”
杭川点点头。
霍悠沉默了会儿，道：“哦，行。那现在就能装了用吗？”
杭川道：“我现在就去。”
杭川回二层换了衣裳，带着星网转换器便出了研究室。
外面的正是寒风呼啸，风声像是在鬼哭狼嚎。
杭川开始埋星网转换器的基站，使之形成一个基站阵，好让信号可以加强。
他忙碌了一个下午，调试了好几次，终于可以成功连上星网了。
杭川其实有特殊通讯线路，但那实在太高端，告诉给霍悠他怕霍悠多想，于是只能用星网转换器来替代。
霍悠很开心，连上星网的第一时间，她便联络了自己的弟弟霍恩。
当然，她忽略了终端开启后，那一连串的信息、通讯提示音。
海纳中心星这会儿正是清晨，霍恩还穿着睡衣，想必是刚起床。
见到霍悠后，他立马就清醒了。
霍恩鼓了鼓腮帮子，想要做一个生气的表情，又实在做不出来，只能哼了一身，问霍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联系我？还在古罗星吗？”
霍悠抱歉地对他拱手拜拜，弟弟眼中的关切让她感觉愧疚。
“还在古罗星，这地方没有覆盖星网。”
“那现在有星网了？在覆盖了星网的地方了？”
霍悠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小恩。”霍悠问候了霍恩几句，知道他一切安好后，问他道：“最近有人找你吗？”
霍恩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她，道：“有啊……一个挺英俊的哥哥，说是你的朋友，问我有没有和你联系。”
霍悠想了想，直觉告诉他霍恩说的是班森。
但不管是谁，对霍悠来说影响都不大。
“你告诉他了吗？”
“没有。”霍恩轻哼了一声：“你的朋友我都见过，你没带来见我的，我不认为是你的朋友。他多半是假冒的。”
霍悠微微笑了笑。
“不过他没有打退堂鼓，以后他天天来。”霍恩耸耸肩：“后来被我问出来了，他说他是你的爱慕者，想要知道你的行踪，好追求你。”
霍悠皱了皱眉：“然后呢？你就告诉他我在古罗星了？”
“我没告诉他。”霍恩道：“他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的，直接就到我跟前来，跟我说了古罗星。”
霍恩前倾身体：“姐，你和那人……真不认识？”
“你都没说那人是谁，我怎么知道你说的人我认不认识。”
霍悠将这个问题搪塞过来，道：“以后姐姐每天都这个时候给你去个通讯好吗？正好监督你起床。”
霍恩勉勉强强地嗯了一声，又看了看霍悠周围的环境，问她道：“就你一个人啊？”
霍悠笑了声，知道他问的是杭川，便将光屏往外移动了下，正好摄录到农作物生长房里的杭川，他正在对照生长数据，检查是否有偏差。
见到光屏过来，他对光屏里的霍恩点了点头。
霍恩别扭地咳了一声，扭过头对霍悠道：“姐，你记住，你得保护好自己。”
霍恩一脸认真地道：“要是在就读学院的时候有了小宝宝，那可就不好了。我还要更大些，等我成年了，才好帮你带小外甥。”
霍悠被噎了一下，扫了一眼杭川，正对上他一双含笑的眼睛。
“胡说八道什么。”霍悠没好气地瞪了杭川一眼，又看向霍恩，倒没舍得瞪他，只道：“你在维基少年班好好学习，过一段时间我再去看你。”
霍恩扒了扒头发：“我都已经15岁了，维基少年班应该分出一个叫维基青少年班的部才好。”
霍悠笑道：“还没成年呢，你就乖乖当你的少年吧。”
姐弟俩聊了好久，直到霍恩说自己再不去上课要迟到了，霍悠才挂断了通讯。
然后她在面对杭川的时候，就不由有些赧然。
实在是，霍恩说的那番话，戳破了他们俩之间最大的那层窗户纸。
就连15岁的霍恩都认为，他们这一对男女朋友，相伴出门在外，一定会发生些什么。霍恩也只是让她“保护好自己”。
那么……杭川他，是不是也是这样认为的呢？
只是因为她一直没有更进一步的表示，所以他不敢越雷池一步？

第419章 温馨日常

杭川和霍悠在古罗星过上了称得上是与世隔绝的日子。
他们的生活非常规律。
每天早晨，一向起得很早的两人按照寻常的作息规律早早起床，如果是在别的生命星球，他们可能就会换上轻便的装束，在外锻炼一番。
但因为古罗星实在太冷，外面又是冰天雪地，早晨还常常会下一些冰针群，所以在外运动并不安全。
好在生活休闲区有相对完整的功能运动区域，基本可以满足他们两人的运动需求。
运动过后，霍悠便会去厨房做早饭，杭川则巡视检查整个研究室里各项仪器和功能是否运转正常，也会查看一下穹顶外周围的环境情况，看看天气状况是否恶劣。
用过早饭后，霍悠会在一层的研究工作室对研究室内本有的残旧机甲进行相关的炼制工作，杭川则会返回到功能运动区域，继续他的高强度锻炼。
这样一直持续到中午。
中午时候霍悠经常会忘记时间，所以午饭是杭川来做。随着做饭次数的增加，杭川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会的烹调花样也越来越多，也更加会搭配营养了。
午饭过后，霍悠习惯去午睡一会儿，杭川本来没有这个习惯，但也被霍悠带动着会在沙发上眯一会儿。
午睡起来后，霍悠会视情况决定下午的行动。天气情况好的话，她会换上装备，去穹顶外滑冰。
研究室外本来有一个中型水洼，当然，一直以来那里都是一个“冰洼”，是一个自然形成的冰场。如今这里就相当于是霍悠的私人练冰场了。
当然，如果霍悠要去滑冰，杭川是一定会陪同在侧的。
如果天气情况不好的话，霍悠或者会在一层工作区忙，或者就打开光屏，通过星网转换器，看一些星际的新闻或者娱乐项目，比如星际连续剧什么的。
杭川则多半还是在功能运动区域待着。
晚饭是霍悠和杭川一起做，霍悠便会在这个时候，一边做饭，一边联络霍恩。
用过晚饭后，两人聊会儿天，或者再一起看看电视剧或者星级综艺节目，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便各自洗漱，回床回沙发睡觉了。
霍悠觉得他们俩这应该算是提前进入到了老伴儿时代——生活实在太规律了！
但她并不觉得乏味，看杭川的样子，他也并不腻烦这样的生活。
但是每日和霍恩通讯的时候，尽管霍恩再没提过什么让她保护好自己的话，可看到弟弟，霍悠总会想起那天霍恩话里的意思。
杭川从来没有强迫过她什么，但正因为这样，霍悠才更加觉得有些亏欠了他。
于是在这日午饭时，杭川问霍悠下午什么打算，是出去滑冰，还是待在家里时，霍悠想了想道：“出去滑冰吧，正好我用机甲那些零件材料炼制了一个简易的滑轮车，你可以试试。”
霍悠所说的简易滑轮车，有些类似于她前世时城市里流行的那种自平衡车，堪称懒人散步神器。做这个倒没有其他用途，只是每每她出去滑冰的时候，因为杭川只在购置物资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双给她，没有多的，她滑冰的时候，杭川在外面总是跑来跑去的，蛮辛苦的，所以霍悠做了这个，杭川如果能用的话，以后就可以跟着她在冰面上畅行了。
而且这个比滑冰鞋要稳定好操作多了。
杭川点点头，道：“今天天气不错，视野很好，很适合滑冰。”
午睡起来后，两人换好室外的装束，出了研究室。
冰刀在冰面上肆意飞舞，杭川正在寻找平衡滑车的窍门。
说起杭川的运动才能，霍悠就不得不佩服他。
以前霍悠只知道杭川很强，但似乎只看到了他强悍的一面，而没有太过婉拒他努力的一面。
直到这次来到古罗星。
杭川每天早中晚几乎都有运动，运动量简直碾压她。
霍悠想，如果现在他旁边有可以操作驾驶的机甲，杭川可能并不会每天待在功能运动区域运动。
大概是因为身边机甲供他练习，所以他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磨练他自己的身体。
于是霍悠给自己定了一个计划——她要尽可能炼制一架属于杭川的机甲给他，让他不至于耽误了自己的才能。
冰场上，杭川不过两分钟便掌握了让平衡滑车可以听从他的指挥的窍门。
这在于他对自己身体平衡的掌握和控制。
霍悠在冰场上滑行的速度非常快，滑行的质量也并不差，杭川控制着平衡滑车保持离她有一定距离跟着她，霍悠滑行的身形转换非常清晰地倒映在他的眼里。
他忽然很想自己也拥有一双冰刀鞋，他希望能够和霍悠一同滑行在冰场上。
霍悠回到研究室时，出了些汗。她去冲了个澡，出来后没看到杭川。
霍悠喊了一嗓子，没得到回应，她猜想杭川在一层，便走了上去。
杭川正在清点放在大轮油车上没有移动下来的东西，听到响动他回过头来，对霍悠道：“我想再去聚集地拉一回物资回来，有东西忘记采购了。”
霍悠纳闷儿道：“东西够了啊，仓库里吃的东西足够多了。”
杭川沉默了会儿。
他主要是想去买一双自己可以穿的冰刀鞋回来，当然，他也的确发现了还有些必须东西需要多购买些回来储备着。
但是冰刀鞋的事，他没好意思说，主要是霍悠才做了一个平衡滑车给他，他说要去买冰刀鞋，有点儿辜负霍悠的心意。
杭川沉默的时间不长，霍悠听到他说：“去买些生活用品，比如平时要用的木浆纸，还有你要用的东西。”
顿了顿，杭川道：“我不知道你带够了没有，多备点儿总是好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吧？”
霍悠愣了一下，随后脸爆红。
她站在大轮油车旁边，刚洗过澡整个人身上还有热气残留，衬托着她一张脸粉嫩嫩的，这会儿更是从内而外散发着羞恼的情绪，莫名地吸引人。
杭川心里微微一动，从车里走出来，伸手摸了摸她微湿的头，短茬的发不像之前那么扎手了，柔顺地拂过他的手。
他一只手轻轻放在霍悠的肩膀，清楚地听到霍悠在心里道：“啊……他可能要亲我了……”
杭川嘴角微微一翘，屏蔽了自己的异能，一只手抬起霍悠的下巴，俯身低头亲上了她的唇。

第420章 机甲制造师

杭川到底还是去了聚集地一趟，他带回来了更多品种的种子和属于他的冰刀鞋，以及女士会用到的一些生活用品。
他来回花费的时间更快了，霍悠不由想，他在路上可能是飞奔着回来的。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杭川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拥抱站在穹顶上迎接他的霍悠。
“路上怎么样？”霍悠看了一眼他背后的小型油车：“这车轮子很大，速度很快吧？”
杭川颔首道：“租的，更轻便，提速也更快。”
一边说着，杭川一边将车开到了下降平台，和霍悠回到了研究室。
古罗星的阳光从透明的穹顶上照耀下来，整个机甲陈列大厅显得有些流光溢彩。现在这里只有一个机甲骨架，看上去空落落的，但收拾得很干净。
下午时杭川带上了冰刀鞋去冰场上试滑，霍悠没有去，留在研究室进行机甲零件的炼制。
机甲多半都是批量生产，这种机甲会有一定制式，采用统一的模具烧制机甲零件，生产出来的机甲统一，没有太多个性。
而真正的著名的机甲，无一不是机甲制造大师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
但能够成为机甲制造师的人却并不多。
一个机甲制造大师，平均一年可制造五架机甲，这还算是比较高产的。
目前联邦总统拥有的私人机甲有五架，这五架机甲全部都是手工机甲，出自不同的机甲制造大师之手。最昂贵的那一架，据说制造它的大师耗费了足足两年的时间，务求它的各个方面都精准无误。
霍悠并没有意识到，她现在正在往制造大师的方向上走。
她的初衷，只是希望可以让杭川拥有一架可以在他闲暇时候能够驾驶的、让他不至于整天就待在功能运动区域里进行枯燥运动的机甲。
霍悠在第二层工作室里忙碌着。
虽然之前她也对机甲进行过很大的改造，但那时候的机甲好歹还有初步完善的架构，她虽然改动很大，但难在创新而不在动手上。
这次却不同。
研究室本来有的机甲也已经是破旧得不得了的老古董了，她等同于只是借用这架机甲的骨架，重新塑造一架机甲由内到外的骨血和灵魂。
霍悠虽然很熟悉机甲的结构和设置，但要从头到尾刷新它的整体也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目前她只是拟定出暂时需要多少种类的零件，各种零件各需要多少数量，以及除了零件之外，还要些其他什么材料或者设备，并且评估研究室内原有的废旧零件通过融制新制后，能够满足她对零件种类和数量的要求。
工程量、计算量是非常巨大的。
这一切霍悠都亲力亲为，现在她没有其他事情可做，全身心扑在了制造这架机甲上。
当她在工作室里全神贯注的时候，她是心无旁骛的。
哪怕是将工作放在一边，她也并没有去思考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是否符合她这个“机甲维修高级执照”持有人的身份。
她，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机甲维修师了。
她早在学院进行机甲改造计划的时候，就已经算得上是一个机甲组装师了。
而现在，她正朝着机甲制造师的方向迈进。
这很快吗？
是的，很快。
霍悠接触机甲专业知识才不过三年时间，甚至这三年里，几乎一半的时间，她都并没有系统地去学习相关的机甲知识。
如果说这个世上真的有天才的话，那霍悠无疑是机甲领域的天才。
感性一点儿来想，她是偏文科的天才。
那杭川……就是偏理科的天才。
霍悠正在计算着某个她需要的零件的大小，忽然收到了通讯。
找她的人是欧雅。
“小悠。”欧雅看她一副研究者的打扮，便知道她这会儿正在做正事，她笑了笑，问道：“在古罗星一切顺利吗？”
霍悠点点头。
大家都知道她在古罗星，却没办法查找出她的具体位置。
班森等人想必也是一样的。
“这会儿……海纳中心星应该是午夜或者凌晨吧？”霍悠皱眉问道：“怎么这个时候找我？”
欧雅搓了搓脸，笑道：“我也刚完成一项实验研究，想着你那边儿的时间刚好，这会儿找你也打扰不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霍悠关切地问道。
欧雅摇头，顿了顿她轻声道：“你知道的，我这里以前有一些炼制的植液……”
霍悠顿时明白欧雅说的是什么。
当初她私自从阿曼蓝星带回来的“长生根”，后来有了官方名称“阿曼蓝根”，欧雅用它通过高温，炼制了分开、闭合植液。这两种植液，对金属分贝起到隔离和融合的作用。
霍悠还记得欧雅曾经失神地告诉她说，被阿曼蓝根覆盖着的阿曼蓝星，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大熔炉。
如果这种植液可以在市场上流通的话……造成的影响一定不可想象。
霍悠立刻坐直，问道：“怎么？当时不是已经被搜查走了吗？”
“是搜查走了，但……有漏网之鱼。”欧雅轻叹一声：“他们大概搜得不是很仔细，没有炼制的那些植物倒是全部都搜走了，但炼制出的液体，他们并没有完全搜走。我也是今天清理我的研究室的时候看到的。”
欧雅看向霍悠：“你说这个……我怎么处理？”
这种危险物品，要是流落出去，当然不是一件好事。但一直留在身边，无疑也是一颗定时炸弹。
霍悠想让欧雅寄来古罗星，又实在不认为这是一个好的提议。
想了想，她还是叹道：“你应该还留有班森的通讯吧？你让他拿走吧。”
欧雅轻叹一声：“你不想要？”
“想啊。”霍悠老实点头：“但是我要不了，那对你来说是一颗定时炸弹，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呢。其实你可以不用特意告诉我的，交给班森，对你来说是最安全的选择。”
“但我还是想先询问你的想法。”
欧雅低声道了一句，霍悠从她的眼神中能体会到她的决心：“小悠，我还没有放弃对某种植物的研究。”
“某种植物”，霍悠和欧雅心知肚明。
阿曼蓝根。
霍悠抿抿唇，两人在光屏两端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欧雅不放弃，是因为她对植物研究有超乎寻常的热爱。
霍悠，也并没有放弃。
因为，阿曼蓝根是她遇到的，第一种她可以隐约窥视到其内部结构玄妙的植物。

第421章 运动健将

杭川从冰场回来后，两人用过晚饭，很是腻歪了一番。
霍悠从到了研究室这儿便你再也没有离开过，杭川却已经去聚集地往返两次了。
霍悠很好奇聚集地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杭川轻声道：“还是挺热闹的，虽然政府没有出面进行开发，但古罗星一直有开发者在这儿长期驻守，而且目前冰矿能源的开采还是不错的，古罗星总能慢慢发展起来。”
很多政府不主动开发的星球便是这样，一步一步通过联邦民众自主的开发而渐渐发展起来的，这也算是政府节省开销的一个方法。
霍悠点头：“那这次回去，有没有发现政府的人？”
杭川道：“没有。”
霍悠莞尔：“那这么看来，我还真能够在这个地方多待一段时间？”
“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霍悠不置可否。
在她没有买下这个研究室的情况下，他这样的宣言实在太过明显——这里并不是她的地盘，哪能她想待多久就能待多久呢？
霍悠笑笑，并没有放太多心思在这上面。
接下来的日子里，杭川一如既往的锻炼。有了冰刀鞋后，他似乎喜欢上了和霍悠在冰上一起共舞的感觉。
虽然两人全程都全副武装，但牵着手一起在冰上急速滑行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杭川甚至只要是天气晴好的时候，下午都会放弃在研究室里的功能运动区域进行锻炼，转而在冰场上酣畅淋漓地滑行一整个下午。
按照杭川的话来说，功能运动区域没有这种给他极致运动感的项目，而滑冰，可以让他随时随地自我控制速度和激情。
霍悠见他对滑冰这么感兴趣，便给他提供了新的滑行花样。
她按照前世短道速滑的椭圆形跑道，给他划了跑道，放上了隔离的小三角，让杭川在小三角外围进行椭圆形的绕道速滑。
最开始的时候，杭川在弯道的时候总是会摔。
霍悠便在一边儿看着他笑。
杭川滑到她身边，宠溺地搂住她，弓下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他说道：“你就看着我摔，都不心疼吗？”
霍悠自然是不心疼的，虽然杭川总摔，但他有极佳的保护自己的手段，还不至于因为这种小小的摔跤而受伤。
霍悠摇摇头，俏皮一笑，道：“会摔是因为你太笨了。我来教你一下该怎么滑，如何？”
霍悠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杭川当然不会阻拦她。
于是他看到霍悠在她自己划定的滑行范围内，在弯道时身体以不可思议的倾斜角度，顺利地绕过弯道……
几次过后，霍悠的滑行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她来到杭川的身边，微微有些冲力地投向了杭川的怀抱。
将人抱了个满怀，杭川想了想道：“像你刚才那样滑的话，我可以试试。”
“那你去试吧。”
霍悠轻笑了一声，轻轻拍拍杭川的前胸。
事实证明，杭川的运动神经真的非常发达。
或许这是和他一样的机甲师们都必须具备的基本运动素质？
霍悠暗暗计时，她很忧伤地发现，杭川不过练习了两三圈，掌握了过弯道的滑行技能后，他滑行一圈的时间已经比她的一圈时间要少了。
运动健将啊……
霍悠轻叹了一声，对迎着他滑来的杭川道：“是不是所有的运动项目，你都一学就会？”
杭川想了想，倒还真是这样。
他只笑了笑。
霍悠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杭川醉心于在冰场上的滑行，她则投入到了制造机甲的工作之中。
霍悠亲自测过杭川的各项身体数据情况，她想要制造一个相对小一些的基础型机甲给杭川在古罗星上使用，它的功能不需要太多，只需要可以进行离地飞行、在空中做动作以及平稳着落就可以了。武器设备暂时不考虑。
按照这种标准的话，其实机甲从设计方面更多的是需要掌握整个机甲身体的平衡。
机甲毕竟是类人的，人类从自然界中获取仿生灵感，比如从蝙蝠仿生了雷达，从飞鸟仿生了滑翔机，但机甲却是一种质的飞跃。
人飞不起来，除非没有引力。
机甲是人形，机甲想要飞起来，只能依靠能源动力。
能源动力可以有，但平衡如何掌握，却是一直以来被星际民众广泛关注的问题。
很多机甲在刚离地不久，就会因为失去平衡而坠地。
这当中有机甲师操作的问题，但一般能够操作机甲的机甲师，都不会是什么都不会的新手。
所以，机甲失衡，更多的是机甲本身的问题。
统一制式工厂生产的机甲很少出现这样的情况，因为误差非常非常小。
但是手工机甲，出现问题最多的就是机甲制造中对机甲平衡度考虑不足。
霍悠希望在源头上就杜绝这方面出问题的可能。
她获取杭川的身体数据，是为了更好地依照他的身体情况，为他量身打造最适合他的机甲。
……才不是为了看他完美的倒三角身材还有他的八块腹肌呢！
因为不强求机甲的体积，霍悠将杭川的专属机甲暂定为三米高。
这样只能乘坐一个人，而且只有一个座位，没有休息室什么的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霍悠将机甲的基础模型给拼造出来了。
当杭川看到这个只有三米高的机甲时，面上的表情……
有些一言难尽。
霍悠一边对机甲结构进行调整，一边问杭川道：“你觉得怎么样？”
杭川沉默了会儿：“说实话？”
“当然。”
杭川轻咳了声：“我觉得……会不会太小了？”
“小吗？”霍悠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我不觉得小，你这个个子坐进去的话，刚刚好。”
霍悠拉着杭川让他试试，杭川无奈，只能走进最中央霍悠留的驾驶座。
因为是完全按照杭川的身体数据设计的机甲结构，所以他坐进去非常契合。
霍悠满意地点点头。
杭川从等高结构模型里走出来，轻声问霍悠道：“做这个要耗费很多精力，而且做了来，就只是让我可以在室外进行一定运动量，是不是太浪费了？”
“哪儿浪费了？”霍悠瞪他一眼：“如果我这个迷你小机甲真的做出来了，不仅你的锻炼方式又多了一种，而且这个来往聚集地也更加快了，不是吗？”
杭川无奈道：“古罗星上几乎没有机甲，我要真的驾驶着它去聚集地，说不定会惹出轰动的。”
“所以我不单单只是要做一个机甲啊，”霍悠微微一笑：“你没想过，机甲也可以进行适当的变形伪装吗？”

第422章 很甜

对机甲进行变形伪装设计正是霍悠现在重点攻克的难题。
到目前为止，联邦所出现的所有机甲，全部都是类人形且不能进行丝毫变形。
霍悠查阅过相关的资料，发现历史上没有对机甲进行变形设计的记录。
在《机甲动力学》的理论课程中，霍悠找到了原因。
归根到底，其实就是机甲产生的背景和开发出来后的用途。
机甲最早是开发用以方便人进行星际领域扩张的，最早开发出来的便是农业机甲和工业机甲。随着农业机甲和工业机甲的不断完善，对人形机甲的需求呼之欲出。
于是，顺应时代的发展，机甲发展史学说发布，动物机甲诞生。
这是星际时代的一个标志。
但后来因为人类无法驾驭动物形机甲，动物机甲遭到了淘汰，至今没有再度启用出相关课题供以研究。
取而代之的，是人形机甲的诞生。
从一开始用于完善星际扩张刚需，到后来用以星际战争，再到扩展到平民阶段，发展出机甲学院，用以进行个人与个人、战队与战队、学院与学院之间的比拼，人体机甲成为了一种展示武力和技术的工具。
研究者们都在研究，如何让人体机甲续航能力更久，如何让人体机甲的战斗指数升高，如何让人体机甲更加功能齐全，从硬件上得到整体不断的提升……
对人体机甲其他方面，便少了关注和研究。
后来随着机甲人文学方面的发展，对机甲的研究扩展到了机甲与人类的关系上。
至于机甲变形——那是什么？有什么用？研究出来可以变形了然后呢？让机甲成为一种玩具吗？
霍悠在星网上发起的提问有人这样回复她，而且不在少数。
霍悠总结了一下，联邦民众普遍认为，机甲变形，是非常鸡肋的一种功能。
研究这个不单非常麻烦，而且没用。
变形成什么？
动物吗？
动物机甲不是被彻底淘汰了吗？
所以研究出来干嘛？
霍悠却持有不同的观点。
任何一种研究方向，在没有研究出成果之前，都不能说是完全跑偏的。
霍悠就觉得，如果能够将机甲研究出变形功能，并加以利用，可能比那些纯粹人形的机甲更好，在机甲对战的时候，有更多的可变因素——这会让机甲比赛也从逐渐乏味、套路雷同的怪圈中走出来，有更新的看点。
霍悠一向是行动派，既然想到了，那就开始做。
而现在，对她这项研究有非常重要的促进作用的她的能力，她不再会担心自己这种与生俱来能看透结构的能力有一天会消失，而不去依赖它，甚至对其视而不见。
就像欧雅曾经说的，基因人是上天赋予的能力，能够有这样能力的她是一个幸运儿。
她浪费了这个天赋，实在太可惜了。
况且——她既然已经因为她拥有的这种东西，受到了一些不以她意志为转移的对待，那么，她用用这个能力又何妨？
她不仅要用，而且要多用，善用。
别人没有这个东西，她有。
她不要再将其当做一种累赘或者负担——她要将其看成她人生一个新的起点。
“你没想过，机甲也可以进行适当的变形伪装吗？”
霍悠这样问杭川。
杭川是机甲师，没有人比机甲师更了解自身对机甲功能的需求。
杭川皱了皱眉：“机甲的变形伪装？”
“没错，我在试试能不能对改善机甲变化结构，让机甲可以在短时间内，由人形，变为兽形。你无可否认，人形机甲奔跑时的速度，是赶不上兽形机甲的。”
霍悠正调出光屏来，在基本骨架的机甲模型上涂涂抹抹，旁边随时有一个计算系统在等候着她输入指令。
杭川对霍悠的研究方向仍旧有些不解，但他并不阻止霍悠对机甲的研究。
对他来说，可以给霍悠提供一个足够让她做她想要做的研究的环境，就是他目前为止，最大的愿望。
其他的，将就她就好。
或许杭川自己都没有发觉，他在想方设法地对霍悠好。
大概潜意识里，他仍旧对自己欺骗了霍悠，担心她将来知道后离开他而发憷，所以想要尽可能对她好，让霍悠依赖他，让霍悠……离不开他。
“兽形机甲吗……你是要研究动物机甲？”杭川笑了一声，顿了顿，道：“我还记得，刚入学的时候，我们在机甲发展史这门课上，还因为动物机甲的问题，和老师意见不同，引发了一些小争执。”
霍悠弯了弯眼睛。
当时杭川和她的观念相同，他们俩等于是在课堂上一前一后怼了索尼娅老师。
但霍悠得承认，她在当时对杭川就有一种“知音”的感觉。
虽然这种感觉并不强烈。
霍悠点点头：“是，我其实一直想要研究动物机甲来着……但归根到底，动物机甲和人体机甲都归一个大类，单独弄出来，可能很多机甲师完全无法改变机甲驾驶习惯。倒不如将两者融合在一起，人体机甲为主，动物机甲为辅，这样机甲不是更全面？”
杭川想了想，道：“那机甲变形的方式你需要更加精细化研究，同时，这也对机甲师在机甲处于动物形态的时候，有更高的操作要求。想要尽可能减少这方面的顾虑，你需要考虑清楚人类反应模式在动物形态机甲的情况下的各种问题。”
霍悠弯弯眼：“没事，你一边测试，我一边修改，哪里不妥当，我再重新设计不就行了？”
杭川点点头。
霍悠收起光屏，上前一步搂住杭川的腰，笑问他：“以前你说过，希望我可以做你的专属机甲维修师，你也想做我的专属机甲师。现在，我们算不算是彼此的专属了？”
杭川顺势搂过他，眼中划过一丝笑意，低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你不仅是我的专属机甲维修师，还是我的专属机甲设计师，制造师……以及，只专属于我一个人的女朋友……”
霍悠莞尔，杭川更进一步，吻住了她。
“你是不是偷吃了甜点？”一吻毕，杭川的鼻尖磨蹭着霍悠的，轻声道：“很甜。”
霍悠轻轻笑了起来。

第423章 破而后立

霍悠开始了在工作室里“苦修”的日子。
杭川包揽了所有巧巧做不了的家务，包括做一日三餐，包括清点二层生活区域的卫生，包括农作物生长房的照应。
霍悠则全身心扑在了研究人体机甲和动物机甲形态转变的问题上。
她现在几乎天天都在动用自己的异能，用她那一双透视的眼睛，去想象人体机甲错综复杂的结构变形。
是的，想象。
霍悠手上并没有完整的机甲可以让她进行透视，光屏上的结构全方位展示图也只能提供给她一个清晰明了的图像，结构变形的过程可以演示出来却并不是霍悠想要的结果。
她在脑海中构造着她想象中需要的动物形态，将人体机甲的结构往她想要的动物形态结构进行转换。
想要进行机甲变形不是容易的事情，机甲的所有变化，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体形态的改变更是不能马虎，每一个结构的结构点，是要归一还是分散，体积的扩大或者缩小都涉及其中，光是计算每一条结构线的变形比例和牵动方面就要耗费霍悠不少的精神，这个计算总量的浩大是不可想象的，哪怕这些计算不需要霍悠进行一一精算，精准的计算系统可以代服其劳，但往往一个计算结束了，会牵扯到另一个或者多个之前的计算，整合在一起又要重新进行计算……
这对霍悠来说，是一个庞大的工程量。
但霍悠却越是研究，越是兴奋，越是废寝忘食——这让她能体会得到自己的价值，她越是研究深入，越觉得有希望。
杭川把她照顾得很好，除了照顾她外，他的其与时间就是在进行日复一日的锻炼。
身为基因人，杭川其实并没有必要做这样严苛的身体锻炼。他的异能用起来非常好操作。
但大概是处于危机意识，杭川所在的组织——军方特殊能力组的所有基因人，基本上都有一定的身体基础，有的甚至能比得上军官的身体素质。
比如，杭川。
也正因为杭川身体素质的强大，一些相对危险的任务，螺旋桨会派遣给杭川做。
这也是杭川基本上都在外奔波的原因——如果不是因为霍悠，或许他仍旧在从一个星球到另一个星球的任务奔波途中。
杭川这三年，用螺旋桨的话来说就是，“之前攒了足够的任务完成率，现在就开始消极怠工了。”
“你和悠妹妹在古罗星待着还习惯吗？”卫将在光屏后啧啧两声，看着赤裸着上身在功能运动区锻炼的杭川，对他坚硬胸肌上的汗珠挑了挑眉：“没忘记锻炼，不错啊，这胸肌。”
杭川面无表情，双手正匀速地举着重物上下来回，闻言道：“有事？”
“你个没良心的，好歹你现在待的这地方还是我督促着人弄出来的呢，过河就拆桥啊？”
杭川不为所动：“什么事？”
卫将撇撇嘴，叹道：“没事儿就不能找你说说话啊？难不成我打扰你和悠妹妹的二人世界了？可明明悠妹妹现在没在你边儿上。”
杭川停下动作，起身拿了条毛巾搭在脖子上，抄起水灌了一口，看向他道：“这不符合你的风格。”
卫将轻叹一声：“大家最近都做任务去了，我有些闲得慌。你二队的人，都派出去差不多了。”
军方特殊能力组一共有五个队，杭川是二队队长。他能升任队长一是因为他的任务完成率，二是因为他的身体素质，三则是他的办事能力。
其他的几位队长，无一不是已经吸收过源力的。只有他不是。
螺旋桨也是吸收过源力的。
“大家都去做任务了，你没去？”杭川淡淡道：“觉得寂寞，你也跟着去做任务吧。”
“我可是你们的头儿！大本营不能不留人！”卫将气鼓鼓地哼哼，末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道：“之前我对铜铆钉说，联邦要开始不太平了这个话还没有太深刻的理解，现在我总算理解了。”
杭川看向他。
“二船，从你加入组织以来，你可遇到过在一个时间段，几乎所有成员都有任务的情况？”
杭川仍旧默默看着他。
卫将轻声道：“希望不是我胡思乱想，我担心……联邦要开始乱了。”
杭川找了个位置坐下，顿了顿道：“这不是你要操心的问题。”
“我要操心的话，也是要操心组织发展的问题。”卫将轻叹一声：“阿曼蓝星的源力又被政府收入囊中，我们组织现有的成员中，基因人不少，但绝大部分都是没有吸收源力进行异能升级净化的。”
杭川心里陡然生起一丝警觉：“你什么意思？”
“悠妹妹已经将本该属于你的源力吸收精华完毕了吧？”卫将认真地看着杭川道：“二船，如果联邦真的要开始乱了，你还是执意不告诉悠妹妹我们的存在吗？”
杭川动了动唇，半晌后道：“她即便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她身体素质一般，没能锻炼出来，她的异能也并不是什么攻击型异能，能做的不多，更不可能冲上前线。你要她加入我们，给她什么定位？”
杭川不等卫将说话，继续道：“我反而觉得，现在她自己做研究，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你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研究吗？”
“什么研究？”
“她在做，人体机甲和动物机甲之间变形转化的研究，她在重拾很早以前有关动物机甲的设计制造。”
卫将对机甲的理解没有杭川这么深刻，他皱眉道：“动物机甲不是已经被淘汰了吗？又研究这个做什么？”
“我从不认为，动物机甲退出历史舞台，就是被淘汰。”杭川道：“我虽然没有感受过驾驶动物机甲是什么感觉，但我相信，她不会让我失望。”
卫将摇摇头：“你对悠妹妹未免也太自信了。”
“她有让人自信的资本。”杭川道：“所以，我希望她不会受到打扰，可以安安静静做她对研究。”
卫将长叹一声。
“至于联邦目前的乱象……”杭川停顿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方才淡淡道：“破而后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道：“政府和军方，也是时候应该进行一次清算和变革了。”

第424章 以她未来伴侣的身份

在古罗星上的生活惬意而悠闲，霍悠沉醉于研究中，除了每日和霍恩的通讯外，其余时间她几乎很少和外界联系。
主动联系她的除外。
索尼娅老师已经不止一次打来通讯，询问她什么时候返回学院。
“你之前就已经请假很多次了，一直不来上课也不是个事。”索尼娅老师还是很喜欢霍悠这个学生的，她带给索尼娅身为一个老师的荣誉，可能很多老师终身都感受不到——这可是一个高级机甲维修师啊！
索尼娅老师明示暗示地提醒霍悠应该回学院了，霍悠几次都是打哈哈。
这次也一样。
“老师，我每天都有看其他机甲相关专业的教学录像。”霍悠道：“我目前也在做研究，您也能看到我周围的环境情况。即便我不去上课，课程我也不会落下，您请放心。”
索尼娅老师叹了一声，道：“你就是太自主了，好歹也听听老师的话……”
霍悠只是笑笑。
索尼娅老师也问过霍悠现在在哪儿，霍悠只说在古罗星，具体的位置却并未告知。
虽然不知道政府那边的人几时才能发现她，但能拖晚一些就拖晚一些吧，霍悠现在已经喜欢上了这个研究室了——一应设备齐全，功能全面，简直满足了所有喜欢宅着的人的全方位需求。
霍悠骨子里也有点儿宅女属性，让她一直待在一个地方，她也是乐意的。
所以当班森找了过来的时候，霍悠非常遗憾。
哪怕这时候，她已经在古罗星待着近小半年了，连4级生的入学报到都没去，全权委托了小池希帮她办好。
看到穹顶外监控探照头实录里出现班森的脸的时候，霍悠平静地看向杭川道：“他找过来了。”
杭川点点头。
“让他进来吗？”
“让他进来吧。”杭川顿了顿，道：“毕竟只有他一个人。”
班森看起来情况很不好，他的温度衣大概出了点儿问题，无法有效抵御古罗星的室外温度，再加上刚下过一场冰针群，他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进入到温暖的研究室，班森长长吐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杭川和霍悠，眼中里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
杭川不动声色地站到了他和霍悠的中间位置，阻隔了他对霍悠的凝视，顺便递过去一杯热茶，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你看起来可真狼狈。”霍悠抱着双臂，轻轻一笑，道：“在这种荒凉星球上落单，是和同伴们走散了，还是被同伴们抛弃了？”
班森手一僵，捏得杯子嘎吱一声响。
霍悠道：“拿我的杯子出什么气？”
班森张了张口，哑着嗓子道：“霍女士怎么说话越来越难听了……”
“我还以为你已经习惯了。”霍悠耸耸肩。
杭川端了椅子放到霍悠旁边，霍悠落了座，杭川则自动走到了她身后，动作轻柔地替她按捏肩部。
所以在功能运动区域有专门的按摩仪器，可以对霍悠进行周身按摩，但真人亲自服务的感觉真的是不一样的。
霍悠眯了眯眼睛，神情中露出一丝慵懒和舒适。
班森眉眼一沉。
三人相继沉默，半晌后，班森方才率先开口，道：“政府目前抽不出时间来整理和你相关的事情，所以，你待在这儿……倒也安全。”
霍悠有些意外：“你的意思是，你们不追我了？”
“追还是要追的。”班森肯定地点头：“你跟我走，去——”
“不去。”
霍悠淡淡地打断班森：“我都躲到这儿来了，你觉得我会跟你走吗？”
“不会。”班森低应了一声，道：“但总有一天，你还是会走到你极力逃避的这条路。你躲不开。”
“那是那一天的事。今天的我，还能为我自己做主。”
霍悠站起身，扫了他一眼，对杭川道：“就让他在一层休息吧，等他休息好了，就让他离开。”
杭川点点头，霍悠直接去了二层生活区。
因为班森的出现，霍悠连工作室的工作都不做了，称要休息一天。
杭川沉默地搬来了全套的气垫床和枕头、被褥，还给班森送上了一碗现煮的面。
班森接过，道了句谢，沉默地吃起面来。
杭川就坐在一边，淡淡地，用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的眼神看着他。
班森吃完面，抹了嘴，道：“我之前还想，你应该不会小气到连一管营养剂都不给我。没想到，竟然还能吃到烹制出的食物。”
杭川看向他：“小悠曾经说过一句话，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我请你吃好吃的，也不过是因为对你有所求而已。”
班森面上一顿。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古罗星上落单，我也不关心这些。但既然她不想走，你目前也没有那个能力将她带走，那么，这次能不能当做，从没有发现过她的踪迹？”
班森挑眉：“你是要我徇私？”
“你可以这么认为。”
班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杭川轻搭上他的手臂，触到了他体温渐渐回暖的手腕。
片刻后，杭川才收回手，淡淡地道：“你如果喜欢她，就应该知道，什么是对她最好的。“
班森霍然抬头。
“我知道，你喜欢她。”
杭川轻描淡写地讲述出班森心底的爱恋，班森有些恼羞成怒：“你知道什么！谁准许你用这种口气来妄自揣测我的心意？！”
杭川默然不语。
“杭川，你算个什么东西！”
班森盯着他，咬牙切齿道：“你根本不知道现在做的事情，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害她！她是个基因人，你知道什么是基因人吗？像你这样——”
“我知道。”杭川淡淡道：“她是基因人，我知道。”
他抬头看向班森：“但她是基因人又怎么样？她是基因人，她就必须跟着你，加入政府组织吗？她就必须强迫自己为政府服务吗？她根本不喜欢这些。”
杭川站起身，静静看了班森一会儿，道：“她喜欢这儿，她天天都在做研究。我不认为，她身为基因人所能带给你们的利益，大于她对自身成就的追求。你喜欢她，却想强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而我喜欢她，却会尽全力帮助她做她喜欢做的事，在一边为她保驾护航。而你不得不承认——”
杭川微微低头：“你所做的，把她越推越远。而我所做的，让我们越走越近。”
班森仿佛在晴天被一道霹雳霹中，刚有点儿血色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
他蠕动嘴唇仿佛想要说什么，却见杭川摇摇头，道：“不要提身不由己四个字，这只能说明，你太弱了。”
杭川说的话仿佛是魔咒一般钻进班森的耳朵里。
“尽管如此，我还是以祈求的姿态，希望你能当做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杭川顿了顿：“以她未来伴侣的身份。”

第425章 多余

班森在研究室里住了下来。
他知道这儿有个第二层，但没有得到杭川和霍悠的允许，他一次都没有下去过。
每每看到杭川和霍悠去二层时，班森的心情总是格外得复杂。
除了不让他侵入到他们的生活区域，两人对班森的态度倒不算苛刻。
一日三餐都会端来给他，霍悠并没有小气到只给他喝营养剂。
霍悠也并不禁止他在第一层摸索，只是不允许他打扰她工作。
于是班森知道了霍悠现在在做的研究到底是什么。
老实说，刚知道霍悠想要将人体机甲和动物机甲进行变形融合的时候，班森整个人都是难以置信的。
动物机甲被淘汰了那么多人，简直已经成为了一个传说了，竟然有人想要将动物机甲再次搬上联邦的历史舞台——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当然，霍悠并不在乎他的不理解，仍旧专注在她的结构研究之中。
之前霍悠已经隐隐摸到了一些窍门，现在她正在努力将自己的想象完善。
二楼的工作室被她密闭了，班森只能从外面看到她忙碌亦专注的身影。
杭川从农作物生长房里下来，站在他身边淡淡道：“你这样盯着我的女友看，会不会不太礼貌？”
班森冷了脸，不答他这个话茬，只道：“她在做动物机甲的研究，你知道吗？”
“知道。”
“知道你还让她耗费精力在这件事情上？”班森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就没试着阻止阻止她？”
杭川摇头。
“呵……”班森冷笑道：“你这是在毁她人生。”
杭川扫了他一眼：“我喜欢她这个人，我看得到她的聪慧坚韧，我相信她既然下定决心做这样的研究，就一定有她的道理，我更祈祷她可以成功。这是我喜欢她、支持她的方式。”
“喜欢、支持她的方式？在这个破旧的，没有其他研究院的小作坊一样的研究工作室里？推翻一个已经被时代验证了的大歧路？”
班森感觉自己再次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杭川却没有笑，他淡淡看向班森。
“我们都不是和她同一个专业领域的人，不要用外行的眼光来评断内行的所为，更不要在一切都还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就否定你所认为的‘伪常识’。有时候，历史本就是拿来推翻的。”
杭川去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班森，一杯自己啜饮了口，道：“天气不错，去冰场上比拼比拼？”
班森心里正窝火，当然不会拒绝杭川的提议。
两人的身手都半斤八两，杭川比班森微微高出一点儿个头，班森的身体素质也很好，尽管出现在研究室附近时差点儿就要牺牲在古罗星上了，但他的恢复能力着实惊人，甚至可以在冰场上和杭川对打时，只处于微弱的下风。
越是和杭川交手，班森越觉得有很大压力。
这是一个棘手的对手。班森很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最终班森反败为胜，但他并不高兴。
因为杭川最后放水了。
“这局不算！”班森非常恼怒，他觉得杭川这是在挑衅他。
杭川摇头，道：“该到做晚饭的时间了，我要回去准备晚餐。”
班森被噎了一下。
他完全不能想象一个可以和他厮杀在一起的男人，竟然费心费力地在厨房里来来回回地忙碌着，只为了给一个女孩儿准备晚餐！
甚至怕赶不上给女孩儿做晚餐的时间，他放弃了已经缠斗好几个小时，眼看着就要胜利的“比赛”。
尽管只是个小比试，不设计金钱利益，但这也事关男人的尊严啊！
可这个杭川……
班森黑着脸席地坐下，目送着杭川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二层楼的入口。
他之前有瞄过一眼，他确定那儿是杭川和霍悠的生活区域——这也难怪他们不允许他进去。
班森心里很不是滋味。
以前没有和杭川放在一起比较吧，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是最适合霍悠的人。
而现在，他全程目睹了两人的互动和交流，更在杭川的手下屡次吃憋，简直让他之前的印象和想法全部推翻重做。
霍悠是个毒舌的、自我保护感很强的女孩儿；杭川是个强大的、宠溺女友无度的二十四孝好男友……
而他班森·福克斯在这儿，只有两个字形容。
多余。
但班森不想走。
哪怕他身体已经无碍，他却还是赖在了霍悠的研究室，即便只是占据陈列区角落的位置睡觉，他都坚决不肯走。
连班森都说不清楚原因。
可能是他已经对这儿的伙食产生了依赖；
可能是他想再看看，杭川是怎么宠他那个工作狂女友的；
可能是他想亲眼看着霍悠所研究出来的新东西；
可能是他怕自己一但离开，就必须要做是否通知上级的决定；
……
也可能，是这些年，这段时间，他已经开始厌倦永无止境的任务工作。
所以这样一个虽然小，但饭菜好吃，同住人也不聒噪，环境也不错的地方，住进来后，就舍不得走了。
但他不走，主人翁要撵人了。
霍悠好心收留他已经一个月了，这已经达到了霍悠的忍耐极限。
“你是不是应该走了？”霍悠对班森道：“白吃白住了一个月，活儿没干多少，反倒是给我添了那么多麻烦，不同你计算各项费用已经是我最宽容的体现了，你要还想赖在这儿，那可是不行的。”
班森嗫嚅了下嘴，道：“暂时也没有交通工具……”
“怎么没有？”霍悠朝油车点了点下巴：“这不是吗？”
班森一下子想不出拖延的词了。
“你自己驾驶着就能到聚集地，然后贩卖了也好，扔了也好，那全凭你高兴。”霍悠说道。
班森久久沉默。
他感受得到，霍悠是真的在打发人。
她就不怕她的语气不好，直接把他得罪了，然后他离开后，立刻就联系政府的人来把她带走吗？
班森深吸一口气，问霍悠道：“你真的想要留在这儿？”
霍悠淡淡点头：“这儿比第六监狱星好。”
班森垂下了头。
他什么也没说，登上平台，坐上了其中小型的那一辆油车。
他也没有回头转身，去看霍悠是否在目送他。

第426章 你讨厌

班森走后五天，研究室没有人寻来。
霍悠很坦然，杭川面上坦然，心里却有些复杂。
他们两人都是细心之人，尤其是在确定要在一起之后，对彼此的观察更加细致入微。
哪怕霍悠忙于工作，闲暇时她也会很关注杭川的表情神态和身体语言。
班森走后，杭川一句不提他，反而显得刻意。
霍悠看向杭川，好奇问道：“你就不担心班森离开后，将政府的人引来？”
杭川一顿，看向霍悠：“你呢？你不担心吗？”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霍悠耸肩：“能有这么一段时间自由的生活，我已经觉得不错了。即便他们现在要把我带走，我也没什么遗憾。能赚一天是一天。”
霍悠淡淡地道：“班森将我们的行踪上报，是他的本份；他不上报，是他的情分……现在看来，他是没有上报的。这样看来，我反倒欠了他一个人情。”
杭川默默点了点头。
霍悠看他那样，便也没再多问，只道：“别担心那么多，我的研究有些成就了，你要来看看吗？”
于是话题又转移到了她这段时间的重心上。
平淡的日子虽然没有什么水花，但生活中无处不在的惊喜和甜蜜，让这一对同居男女的感情逐渐升温。
杭川在慢慢学着“浪漫”，他会在农作物生长房里种植花卉，成熟后制成干花送给霍悠。
晚餐的时候，他会采一两朵花装饰在瓶子里，放在餐桌上，点缀了餐桌的同时，也营造了鲜甜的氛围。
有时候杭川趁着霍悠在忙碌的时候去冰场滑冰，他会用冰刀鞋挫冰碴出来，积少成多后，在冰场上堆成一个冰娃娃，然后拉着霍悠出来欣赏。
他的烹饪技巧在不断提高，霍悠在巧巧系统里留下的菜式和烹调步骤已经被他学得差不多了，手艺还在不断完善改进中，甚至杭川开始自己创作一些新菜式，霍悠也都很给面子地吃了。
二层生活区域被杭川料理得井井有条，即便是一个开放式的区间，他也想方设法给霍悠以新鲜感。
每隔几天，杭川就会重新排列一下一些家具的摆放位置，不让这个封闭的空间一成不变。
这些细节上的变化霍悠都看在眼里。
同样，她也有一些小的惊喜给杭川。
比如她会自己设计一组计算公式，让杭川根据计算公式画出一个线性的符合该公式的图像，而这个图像，不断地在改变，成像后是动物形态也好，文字形态也好，没到整体图形画出，杭川都不知道他画的是什么。
杭川很期待霍悠每隔几天的这个小难题。
另外，霍悠会在工作的时候，利用炼制仪器，炼制一些小东西。
杭川送给她的干花，她会根据干花外形，炼制一层薄薄的金属保护壳，设计各种底座将干花摆放上去。现在她的床头已经放置了各式各样的干花座足有快十个了。
杭川堆好的冰娃娃，霍悠会摄录下来，截取其结构，按照一定比例用金属炼制出一个缩小很多倍的金属娃娃。
有时候霍悠也会和杭川一起在厨房为一顿饭而奋斗着，巧巧在这个时候就只能退避三舍，将空间让给两人。
他们会在清晨时亲吻互道早安，午睡后起来拥抱，告诉彼此还有半天可以奋斗，晚上入睡前依偎着彼此看星际连续剧……
他们就像是最普通的情侣一样，在适应着彼此的生活节奏，学会和对方的相处之道。
然后某一天，入睡前霍悠忽然问杭川道：“沙发上睡着冷吧？”
杭川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地道：“是有点儿。要不然……我睡床上去？”
霍悠挑眉，扭头笑问他：“那我是不是改去睡沙发？”
“你也睡床，那床够大。”
杭川微微垂首，竟有些不敢看霍悠。
霍悠心里暗笑，故作大方道：“好吧，那我就把床分一半给你。”
杭川豁然抬起头，撞进了霍悠弯弯的眼睛里。
彼时杭川本是在背后拥着霍悠的，现在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距离很近。
他伸手搂住了霍悠的腰，微微低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很低沉，隐藏着一种名为欲望的味道。
“说定了……就不能反悔了。”
霍悠仰起头，迎着他的唇，轻轻地印了上去。
一切的一切都那么水到渠成，霍悠仿佛做了一个十分舒适的梦，她陷入了棉花糖一般柔软甜蜜的梦中，又好像是一尾畅游在水里的鱼，一刹那间有似灵魂出窍的空白感，然后她任由那种晕乎乎的感觉像她缓缓压来。
第二天，霍悠晚起了，早饭自然也吃的晚。
她有些嫉妒地看着杭川，为什么出更多力的人，气色和精神却比出力少的人更好呢？
真想不通。
杭川给霍悠端上了红枣粥。
霍悠白了他一眼，偏头斜睨他：“我腰酸。”
杭川便坐到了她旁边，伸手一下一下地给她揉捏。
霍悠不得不承认，杭川对她的身体真的了如指掌。他很清楚地知道她需要多少的力度，根本不需要她提醒“再重点儿”、“再轻点儿”。
霍悠胡思乱想着，红枣粥被她吃了个精光。
嗯，虽然精气神差了点儿，但胃口还是挺好的。
即便两人的关系有了实质性的突破，但霍悠的生活工作规律却没有什么变化。
她吃过早饭后还是又钻进了工作间忙碌，杭川依旧在选取中午要做的菜式。
此后每天的情况也都差不多，唯一和之前有所不同的是，他们从晚上一个睡床，一个睡沙发，变成了同被相拥而眠。
第一个察觉到这样的变化的，是欧雅。
做研究的人，都有一双善于观察和推理的眼睛。
欧雅这样问霍悠：“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我发现你眼角眉梢都透露着笑意。”
“有吗？”霍悠不过这样反问了一句，欧雅便笃定道：“看来是感情方面的喜事了。”
“为什么不是研究方面的喜事？”
“是探究方面的喜事的话，你就直接说了，哪里还用这样娇羞地回我一句‘有吗’？”
欧雅推了推她万年不变的眼镜：“这样一看，你满面春风，春意盎然，看来是有实质性的进展了。恭喜。”
“……恭喜？”霍悠好笑地重复道。
“当然。”欧雅道：“恭喜你终于体会到了恋爱的最真滋味。”
欧雅难得笑得奸诈：“看你的样子，体验应该很不错。杭川应该没有让你失望。”
“……你讨厌！”霍悠横了她一眼。

第427章 星区交流活动

欧雅打来通讯自然是有事说的。
调侃之后，她道：“知道你一直躲在古罗星某个地方不出面，想必最近发生的事情，你也并不知道。”
霍悠示意她说。
欧雅道：“凯斯学院被定为海纳星区交流学院，将在今年与元庄、普尔、苏伊、尼斯和赤霞五个星区进行学院交流。”
霍悠若有所思：“这个我倒是没关注，不过这个跟我有关系吗？”
“当然。”欧雅道：“六大星区进行学院交流的事情，还并没有明文公告，但内部已经有得到消息了。你想，既然是代表星区进行的学院交流，那肯定是尽可能派出学院最出众的学生去。你觉得以你现在的成就，逃得了吗？”
霍悠“呃”了一声。
“尤其机甲专业，学院是最重视的。你现在才不过是个4级生，去在3级的时候就考取了机甲维修高级执照，但就凭这一点，你不加入学院交流团就说不过去。”
欧雅道：“所以，你做好准备吧。”
霍悠心里微沉：“这个学院代表星区交流……是谁提出来的？政府？”
欧雅顿时就明白了霍悠的意思。
学院的设立，其实有军方背景，但政府从中运作，两者角力，一直都处于一个平衡的态势。
如果这个星区交流是政府提出来的，无疑是在招揽人才。
而且是当着军方的面，光明正大地招揽人才。
霍悠不想参与进去这个交流活动里，她觉得这太复杂了。
欧雅倒没想那么多。
“交流活动是政府提出来的，据说总统办公室秘书处明后天就要发布相关建议文件。”欧雅道：“前期散出消息，未必没有让学院斟酌交流学生的人选的意思。”
“……政府的人还在古罗星上找我，我这不是自投罗网？”霍悠叹了一声：“希望不会点到我吧。”
欧雅莞尔。
“其实我们可以换一个方面来想。”欧雅道：“之前你虽然出名，但更多是在学院，再说大一点儿，是因为被授予荣誉市民所以被临常市市民熟悉。但这毕竟是小范围的，要说有多少名气，其实不然。但要是你参加了学院交流这个活动，代表凯斯和海纳星区在交流上有突出、出色的表现的话，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欧雅顿了顿：“全星际的人都可能会认识你并且喜欢上你，至少会记住你。到时候，你就是一个公众人物了。联邦政府如果想要对你做什么……也要掂量掂量。有些机密的事情，政府是不希望让民众看到的。”
霍悠心下一动。
欧雅说的意思她明白，但凡事都有风险。
她所计划的是最佳的情况。
但要是她表现不突出，甚至糟糕，让联邦民众不但不喜欢她还讨厌她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一旦交流结束，她势必会重新回到联邦政府的眼里，以后想要做什么都得束手束脚。
霍悠其实并不认为联邦政府对她有所监视是一件坏事，相反，她很认可“自由”必须建立在一定的“不自由”上这个说法。
她既然特殊，那比别人少一点儿自由也没什么不妥。
霍悠不喜欢的是，联邦政府对她的监视太过了，已经越过了她能够接受的底线。
这才是她想方设法逃离的原因。
当然，她也不想一辈子就这样躲在这个研究室里。
别的不说，她不希望浪费了自己这一身的天赋。
她是想要为这个社会做点儿什么的。
不然她岂不是白活这一场？
所以，她需要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她摆脱无人性监视的机会。
欧雅的提议，就是一个难得的机遇。
但她所设想的情况的确太过乐观。
风险太大的事情，霍悠从来都会慎重慎重再慎重考虑之后，才会下决定。
于是她道：“等文件下来，学院那边有意向让我代表学院和其他星区的代表学院进行交流的话……我再决定吧。”
“嗯。”欧雅道：“总归是要你下决定才行。不过……”
欧雅顿了顿，很直接地道：“我建议你不要放过这个机会。第一，你有实力，不用担心实力上的问题；第二，哪怕发挥不佳，好歹也在全星际人面前刷了脸，想要让人记住，可以参考娱乐圈的例子，炒作一二也不是问题；第三，这个机会是真的难得，错过这一次，想要再有这种机会，可能就很难遇到了。你慎重把握。”
欧雅将利弊全部都分析给她听，和霍悠自己思考的差不多。
霍悠还想多纠结两天，结果欧雅和她说这个内部消息的第二日，学院新闻就发布了学院代表星区进行交流活动的说明，并贴出了学院方面根据历年成绩排出的，有这个资格前去进行交流学习的学生代表名单。
杭川和霍悠都赫然在列。
有些名单上的学生已经用自己的实名ID进行了回应，只要回应的，都是确定自己有时间，可以去进行交流的。
没有回应的，要么就是没有这个意向的，要么就是像霍悠这样，还在考虑的。
日常发报多少都有些幽默的《凯斯日报》用非常严肃的字眼对这件事情进行了整版报导，而此时学院论坛已经炸了。
“我的天，这张名单上的，就是整个学院的学霸精英团啊！”
“这个展示自我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希望我们学院的高手们可以捍卫凯斯的荣誉啊！”
“肯定还是有不去的，大家说说这么好的机会，什么样的人不会去？”
“那还用说，怕输怕丢人的肯定就要想办法不去啊。”
“说起来，现在已经有好多大神确定要去了，可我怎么没看到霍悠的回应呢？”
“别说霍悠了，杭川也没影儿呢……”
一般会谈到霍悠和杭川的，都是和他们同级的学生。
立刻就有新人来问这两个人是谁。
霍悠刷学院论坛刷得津津有味，看到有人说她是“全学院第一美人”、“走路的时候脚下会长出莲花”、“全身在发光没人敢亵渎她”，霍悠不由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那个选择题就摆在她面前。
她要不要回应？
霍悠坐在沙发上托腮走神，忽然听到身后杭川说：“去吧。”
他道：“我陪你去。”

第428章 ……陪你

霍悠回头看向杭川，有些意外他竟然主张让她参与进这样“出风头”的事情中。
不仅让她去，他也表示自己会去。
她到现在也不敢说自己就全然了解杭川，他们彼此之间心知肚明，对方心里都有秘密互相之间没有全部坦然相告。
但就以霍悠目前对他的了解，杭川自己本身就不是一个喜欢出风头的人，而即便他做了些出风头的事，因为他足够低调，也让人产生一种“他很寻常”的感觉。
这就是他最显著的特点。
明明不普通，却让人第一印象就觉得他是个普通人。扎在人群里除了他个子高些以外，和寻常人没有什么不同。
这样一个人，让别人站在万众瞩目之下倒还说得过去，但他不会主动去出风头。
霍悠托腮问他：“你想让我去，你也要去，是怎么想的？”
杭川沉默了下，道：“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不管是对你能力和观念想法的提升，还是对在寻找你的联邦机密部门的掣肘来说，都很难得。”
霍悠轻笑：“那你怎么也要去？”
“……陪你。”
杭川平常话很少，即便说话，也几乎不说甜言蜜语。
但就是这么偶尔吐露出的三两个字，总能戳中霍悠的心窝。
她抿抿唇，哼了一声：“既然这样，那就去吧。”
杭川轻笑了声，伸手拍了拍她的发顶。
霍悠现在的发型已经是柔顺地贴住头的短发了，如今出门一定不会再被人像是看一个怪物一样地看着她。
霍悠偏了偏头，直接在学院新闻下用实名ID进行了回应，确定自己会参加。
杭川紧随其后。
回应之后，霍悠便关闭了学院新闻，不去看凯斯的学生们瞬间发出的各种反应。
欧雅显然也在关注这件事，不仅仅是她，努努、小池希、雪玫瑰的成员们都陆续发来了短讯。
欧雅言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霍悠耸了耸肩，回复道：“啊……这的确是个好机会。”
第二天早晨时分，凯斯学院官方通讯发来了短讯，向霍悠和杭川确定参加交流的事情。得到了他们肯定的答复后，于第三天清晨，发送了去参加交流活动的集合时间和地点。
凯斯学院几乎是平均每个专业选取一人，但因为机甲专业是重头，所以机甲专业选取的人会多些，尤其是机甲师。
杭川当然不是唯一的机甲师，霍悠也不是唯一的机甲维修师。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不提前回去，就卡在集合时间的当口去，免得政府的人知道他们的行踪，在交流活动开始之前就找上霍悠。
交流活动集合的时间在半个月后。
霍悠将她已经算半完成的机甲设计图给收拾整理了一下，决定接下来半个月，好歹把设计图给完善了。
这样等她参加完交流活动回来，如果运气很好，再次回来古罗星的话，那她就可以真正开始进行机甲零件的炼制，并对这个全新的机甲进行组装了。
霍悠更加废寝忘食地在工作间不断涂涂写写，巨大的运算量塞满了她星网计算的记录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霍悠完成了她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机甲的整体设计图，终于完成并定稿了。
霍悠兴奋地拉着杭川一起欣赏她为他量身定做的机甲的设计草图和模拟成像。
“我设计的这款机甲，平常时间就是人体机甲的模样，它的主形态也是人体机甲。”
霍悠点开光屏，对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的杭川说道：“但发生战斗的时候，主形态人体机甲受到攻击后，保护系统的预警伤害估算达到了一定数值，就能从主形态，在短时间内改变成第二形态。当然，也可以人为进行形态转变。”
霍悠放上了一段放慢很多倍的机甲形态转变演示视频。
“人体机甲变为动物机甲，机甲体积并没有太多的变化，我尽量减少了体积上的转变，以防转变过程中，连接转变的节点附近金属收到太多波动，波及机甲自身的性能。”
霍悠暂停了视频：“你看，人体机甲双腿直立，变化形态的时候，直立的双腿被改变了弯曲值，以适应动物机甲后腿强有力的力度和爆发力，让它的初始速度可以得到显著提升。”
“第二个变化就是前腿。人体机甲原本的两臂，在形态变化时自动得到胸腹前的保护装置的转移，让其坚固度得到显著加强。手掌进行关节错位拉伸变形，适应整个动物机甲的形体。”
“然后就是原本的头部和躯体部分，躯体部分几乎没有什么改变，头部则进行了二次加固，并增添了一道武器，仿照动物的利齿，武装到二次加固的加固层。这些多出来的加固部分，分别放在了人体机甲的胸腹部。”
霍悠介绍了外形，又在说内部操作。
“因为目前还只是有了一个大致的设计，操作模式上我虽然设想后觉得应该可行，但毕竟没有星网舱进行参数模拟验证，等回到海纳中心星，我拿了星网舱验证过后再说。”
霍悠顿了顿：“不过，虽然没有验证过，但我觉得，应该蛮简单的。”
杭川一一听了，针对霍悠说的操作模式的问题，他道：“动物机甲被淘汰，究其原因就是其行为模式和人类不符。我们不能要求人类驾驶机甲按照动物在自然界中的法则和反应模式来进行，这是动物机甲被淘汰的直接原因。如果反应模式的问题得不到解决，那即便动物机甲再次被搬出来，也不会有人对它感兴趣。就是不知道，你设想的操作模式是什么样的。”
“我设计的时候很难，但真的操作起来，你会发现很简单。”
霍悠眨了眨眼睛：“到时候你操作一下就会知道了。”
距离交流活动集合的时间不多了，杭川和霍悠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开着小型油车返回了聚集地。
一切有杭川在背后安排，他们顺利登上了返回海纳中心星的星舰。
集合的时候，他们并没有迟到。
霍悠很欣慰地看到不仅欧雅、努努都在交流团里，就连小池希、欧雅的男友乔瑞凡、雪玫瑰战队里的米雪儿都在。
当然，也有一些和霍悠有过交集，但关系一般的，比如金·易、布普·席尔瓦等旧日对手。
大家穿着统一的服装，胸口的胸针上是凯斯学院的学院标识。
霍悠和杭川到得比较晚，负责他们的老师赶紧送上了服装让两人换上，然后将他们按照性别区分出来，排队依次上公共悬浮车，然后前往宇宙港。
欧雅意味深长地看着霍悠，眨了眨眼，问她：“安全措施都做好了吧？”
霍悠暗暗伸手拧了下她：“你真是越来越八卦了。”
“我是担心你的身体。”欧雅推了推眼镜：“是该注意自己的身体，对吧，小池希？”
小池希听到自己的名字，暖暖笑着望了过来，在霍悠眼里看来她相当得萌萌哒。
“小雅你说什么？”小池希天真地问道。

第429章 汉台星

进行星区交流学习的学院学生代表将要先后去往两个星球进行相关的活动，不过就算他们已经踏上了前往目的地的星舰，在星舰抵达目的地之前，他们都不知道活动究竟会在哪个星球进行。
学生代表在星舰上各有一间屋，按照性别划分区域，杭川和霍悠相隔就有点儿远。
路上航行两天时间，杭川和霍悠每天晚上都会在观景台约会说话。
带队老师当然发现了他们的关系不一般，但想想两人都是机甲专业的学生，又在同一个战队，认识熟悉之后产生感情也是正常的。
但带队老师还是含蓄地提醒了一下他们，不要因为感情问题而不将这一次交流学习放在心上。
两天后，星舰抵达了目的星球。
大家这才知道，第一个交流的星球是汉台星。
第二个交流星球也确定了，是多普鲁星。
汉台星和多普鲁星位于三不管星带，三不管星带不隶属于哪个星区，因为这里在很久远之前爆发过一次小星星团爆炸，一直影响到如今。三不管星带有很多星球碎片，这些碎片落到相对完好的星球，那简直是一场灾难。所以这里被联邦列为三不管地带，不建议探险者和普通民众进入居住。
哪怕这里还有好几个生命星球。
汉台星和多普鲁星就是其中两个生命星球。
汉台星环境炽热，其靠近星球南北两端生长着植物和一些低等的小动物，越往赤道走，植被和动物越少；多普鲁星环境严寒，其赤道附近地带也生长有植物和小动物，越往南北两端走，植被和动物也越少。
这两个星球的环境有些相反，但它们有一个最大的共同点——其重力比正常宜居星球高好几倍。
霍悠落地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这种重力带给她的压力。
她当时就很想趴在地上，仿佛这样就可以让自己摆脱重力带给她的束缚。
当然，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这样做——几乎所有人，哪怕是惨白着脸的，都坚持地站着。
带队老师欣慰地点点头：“没有提前告诉你们我们会到达什么样的星球，能够有这样的面对态度，我很欣慰。”
带队老师也没有那么没人性，他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汉台星的环境情况后，便一一给学生们分配了减轻重力的装置，并要求他们逐渐适应汉台星的重力值。半个月后，他会将这个装置收回。到时候如果承受不起汉台星的重力的，即刻会被送回学院。
来都来了这个地方了，谁愿意被送回去啊？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被精英团给淘汰了”吗？
所以大家都咬紧牙关，怎么着都要撑过这一次交流学习活动。
带队老师分发了生存感应器，明令禁止他们任何时候都不能解开。
毕竟是在陌生星球，万一有点儿什么事，怎么和学生的家里人交代？
“这是你们在汉台星上的凭证，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用这个生存感应器求助老师。大家遵守规则，要一直将它带在手上，任何时候都不能取下来。如果有人主动将其取下来，对不起，你可以离开汉台星了。”
带队老师再次叮嘱了一遍，又交代了他们夜宿的地方后，便宣布散队。
杭川第一时间赶到了霍悠的身边。
汉台星的重力看上去对他没有太大的影响，他不管是神态还是走路的步伐，都还维持着寻常的模样。
他如此，乔瑞凡也是如此。
努努、欧雅、小池希看上去很吃力，弓着腰流着汗站在霍悠身边。米雪儿要好一些，她毕竟天天跟着机甲战队的人训练，怎么也练出了点儿水平。
不过女生里，表现最好的还是霍悠。
尽管她心里也觉得沉甸甸的。
“住宿的地点是帐篷房，一间房可以住四个人。”熟悉的几人聚集在一起后，杭川便告知了他得知的消息：“你们五个女生，倒是也可以挤一挤住一间房。”
霍悠点点头，正要说话，冷不丁旁边传来一道还算耳熟的男声。
“你们相熟的就两个男生吗？介意我和你们住一间帐篷房吗？”
大家齐齐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米雪儿惊叫道：“金·易？！”
“你好。”
金·易对米雪儿淡淡点了个头，看向杭川再次问道：“介意我和你们住一间帐篷房吗？”
米雪儿撇撇嘴，扒拉了下自己的行李，道：“我们先去把行李放好吧……还得熟悉一下这个地方呢。”
乔瑞凡看看杭川，又看看金·易，即便他只是有机体长训专业的学生，私心里觉得来这一趟纯粹是凑个数，平时也不太关注机甲方面的赛事，但对金·易这个名字他也是如雷贯耳的。
被称为“机甲主体专业第一人”的大神金·易竟然想要和他们一间帐篷房……这简直不可思议！
杭川的语气很淡，短短两个字就回复了他：“介意。”
金·易却也不恼：“入住规则是，一间帐篷房限定名额是四人，也就是说，两间帐篷房必须是八人入住。你们现在有七个人，加上我，刚好八个。熟人住一起总比一般人住一起要好，对吧？”
米雪儿在一边听着，冷哼一声，道：“我说金·易队长，你该不会还没有打消想要招揽杭川去你们战队的念头吧？”
金·易淡淡笑了笑：“我们战队对人才的渴望从来不会停止。”
“那可真让人感动。”米雪儿耸耸肩：“不过金·易队长，容我给你提个醒。如今金·易队长你也已经是7级生了，明年就要毕业离开凯斯学院了。”
金·易颔首：“所以，我从来不是代表我本人邀请杭川加入哈齐儿战队，我向来是代表我们战队诚挚幻影他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一员。”
顿了顿，金·易道：“我可以承诺，杭川如果加入我们，下一年我毕业离开，哈齐儿战队的队长位置，他也拥有可以平等竞争的机会。”
“你——！”
米雪儿气得直喘粗气。
雪玫瑰战队的队长是凯恩，只要凯恩没毕业，杭川就没可能爬到队长的位置上去。
金·易最后这句话说得，太招仇恨了。
霍悠在一边听得津津有味。
她男朋友实在是太优秀了，竟引得两大战队的实权人物为他唇枪舌战。
不过尽管如此，到底他们是最为相熟的，最终金·易还是得到了和杭川入住同一间帐篷房的机会。

第430章 女生卧谈会

六大星区每个星区只选择了一个学院作为交流学院，每个学院前来的交流学生人数约为两百人，加上其他的随行人员，每个星区会来近五百人。
所以六个学院总共抵达汉台星的达三千人数之多。
汉台星原本前来布置交流会场的也有小一千人，目前汉台星有四千人左右。
凯斯学院算是来得比较早的，除此之外，只有另一个星区的学院代表到了。
霍悠在帐篷房里的收拾东西的时候，前去探听消息的努努便回来了，告知他们最先抵达的是赤霞星区的昌黎学院。
“昌黎学院的人好像有些敏感，我去探听消息，他们不太喜欢和我交流。”努努耸肩。
赤霞星区之前经历过一连串的恐怖袭击事件，该星区的人具有非常强烈的警觉心是很正常的。
霍悠一变铺着床，一边道：“既然他们不愿意和我们有过多交流，那就不要太过打扰他们了。未来的交流活动，有的是机会。”
努努坐在床沿上，点了点头，又叹道：“最先抵达的，是六大星区里排行最后的海纳和赤霞，元庄、普尔、苏伊、尼斯这四个星区的人姗姗来迟的……虽说给了我们时间，可以提前也可以卡着那个点儿到，但总让人觉得，先到了好像就是要欢迎后到的人似的，莫名让人觉得不舒服。”
努努是学新传媒的，对这方面非常敏感。
平时撰写个新闻也要措辞一下人名、地名出现的先后顺序，哪怕是拍张图片呢，也得要仔细考虑站位。
在努努眼中，后到的人，总让人觉得更加重要、身份地位更高一些。
不过很快她便放下了这个纠结，待天黑后，五个女生洗漱过后，终于开启了卧谈会。
这还是她们头一次开卧谈会。
话题中心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霍悠的身上，关注的点都是她和杭川之间感情的进展。
小池希羡慕地道：“小悠，你和杭川的感情真好，一步一步稳稳地发展着，让人看着都特别踏实……照你们这样的稳中前进的发展速度，等你们毕业，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恭喜你们结成伴侣了？”
米雪儿侧着身：“不是吧，这么早就把自己套牢了？”
欧雅睡觉的时候总算是摘了眼镜的，但她还是习惯地伸手抚了抚鼻梁：“从生物学的角度上来说，生命的创造，在两性发育成熟后就可以开始了。”
努努叹息。
“你叹什么气？“霍悠好笑地问她。
努努又叹了一声：“没什么，就是想到你将来无法享受更多男色，为你惋惜啊。”
五个女生在床上笑成一团。
“大家都说说未来的打算吧。”米雪儿的年级也好，年龄也好，都比她们大一些，不由开口主导了卧谈会的方向：“我先来。”
米雪儿顿了顿，道：“我希望在我毕业的时候，雪玫瑰战队可以成为能够和皇登、哈齐儿提名并肩的一支机甲战队。至于我，我希望毕业后可以留在学院工作，或者进行更加深入的机甲人文分析研究。”
星际学院在毕业后倒也可以继续深造，但已经不涉及学院，只是将来在寻找工作的时候，这个资质无疑会让企业公司更加看重应聘者。
努努紧跟着道：“我的目标也有，就是不知道中途会不会变。毕竟我这个人，有时候还是蛮善变的。”
她笑了一声：“目前我的目标，是希望可以通过凯斯日报这个平台，从幕后走到台前。我想表现自己，所以，以后可能会在娱乐圈的主持行业进行摸索。希望可以有点儿门路和机遇吧。”
霍悠睡在努努和小池希中间，闻言拍了拍她的肩膀。
“真羡慕努努你有明确清晰的目标。”小池希腼腆地道：“其实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将来该干什么……进入学院学习有些被家人推着来的味道，学习的时候也有学迫不得已的感觉。后来是在修理机甲的过程中，真的喜欢上了这样的事。还多亏了小悠，要不是她带着我去了雪玫瑰战队，真正意义上接触到了维修机甲的乐趣，我现在恐怕还很迷茫。”
黑暗寂静中小池希的声音虽然很小，却很清晰：“我未来的打算……大概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吧。目前，还是考虑更精进自己的技术最好。不过，这次能够作为学生代表出来进行交流活动……我很开心，这说明我的维修技术很不错，对吧？”
欧雅非常公正地道：“当然，能被选中来这儿的，哪个不是自己行业里的精英？”
“欧雅你呢？你未来的打算是什么？”努努发问道。
欧雅沉默了下，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你说吧，说了再看我们信不信。”
欧雅的声音很平淡：“那我就说了——我未来的打算是，取得联邦的绝密档案察看资格，然后对星际已知和未知的所有植物拥有绝对的研究使用权，并且可以在我有生之年，将星际所有植物编纂成书，进入联邦档案库全民查阅书号，署名第一个，注上我的名字。”
努努：“……”
小池希：“……”
米雪儿：“……”
霍悠：：……”
“看吧，我就说你们可能不信。”欧雅在一片寂静中道。
“咳咳……”米雪儿假咳两声：“这个……不是不信哈，只是觉得你这个未来打算太高端了，一下子把我们都震慑住了……”
“是吗？”欧雅笑了声：“小悠对未来的规划不见得就很平常。”
努努调侃道：“小悠对未来的打算难道不是毕业后和杭川结为伴侣，然后机甲师和机甲维修师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大家都善意地笑起来。
霍悠也跟着笑。
“该你了小悠。”小池希侧过身看着霍悠平躺的身体。
霍悠沉默了一会儿，方才道：“小雅说得……其实不太对。我目前对未来没有太大规划。如果硬要形容的话，那可能就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帐篷房内一片寂静。
“怎么了？”米雪儿关切地问道：“对事业上的规划暂时不提也就罢了，你和杭川……”
霍悠笑道：“我们很好。”
只是……有一条他们彼此设置下的沟渠，不知道会不会成为阻碍他们最终走到一起的鸿沟。

第431章 生存游戏？

六大星区的人在两天之后全部抵达，努努撇撇嘴和霍悠咬耳朵：“你看吧，我就说，那种自视甚高的，一定到得最晚。”
到得最晚的，自然是六大星区里排名最高的元庄星区了。
代表六大星区参加本次交流活动分别是，元庄星区的塔胡学院，普尔星区的拉伯学院，苏伊星区的菲恩儿学院，尼斯星区的古拉学院，海纳星区的凯斯学院，以及赤霞星区的昌黎学院。
所与人在空旷的大会场开了一个短会，接下里一天的时间，用自助餐的形式留给他们自己进行自由交流。
努努观察了一天下来，晚上在帐篷房里这样说。
“六个学院的人，我感觉也就是苏伊星区的菲恩儿学院和尼斯星区的古拉学院里的人比较好，元庄星区和普尔星区来的人，总感觉自大得很。至于赤霞星区的人不太理人这事儿之前我们早就知道了。”
米雪儿摸了摸下巴，猜测道：“这次交流活动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交流法，如果要联盟对抗的话，元庄、普尔和赤霞倒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了。”
霍悠轻笑：“怕什么，规则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到时候见招拆招就行了。”
第二天全体学生都听到了召集音乐，因为新生都统一经过新生体训的，对这个倒也非常印象深刻，听到音乐后很快就起床出来，在自己的帐篷房外站定。
然后，他们每人都分到了一套轻便衣，一个工具包，以及一个生命表。
片刻后，广播里的声音道：“欢迎各位精英前来参加六大星区交流会，本次交流会将在汉台星、多普鲁星举行，各位在交流会期间，只能使用你们的工具包用以生存。另外，请各位将生命表与自己的终端绑定，在交流过程中保护好自己的生命表，你们最终的交流会成绩，将由生命表直接体现。祝你们好运。”
广播声结束，到底是六大星区出来的精英，很少有喧哗之声。
但紧接着，在看到自己的帐篷房被旁边的工作人员一一收走后，立即有人慌乱了。
“诶……我还没穿鞋呢！”
“我还没有洗漱！”
“这儿那么热不给我们留点儿防晒隔热的护肤品吗？！”
“……厕所也没有，我们上哪儿去方便啊！”
小池希揪着手，哼哼唧唧道：“我、我那个还在我的旅行包里，没有拿出来呢……”
“哪个？”霍悠问。
小池希咬咬唇，凑近她耳边。
霍悠恍然：“最近就要用吗？”
“快了。”小池希眼眶微红：“这可怎么办啊……”
霍悠想了想，将工具包给打开，翻看了一下，松了口气。
“大概考虑到女生，有准备简易的装置。”霍悠道：“你看。”
小池希往里一看，又翻找了下自己的工具包，长舒了口气。
不到五分钟，所有的帐篷房都被收走了，留下了一片穿着打扮各样的学生们。
与霍悠她们相邻的三个男生也挪了过来。
乔瑞凡先看了下欧雅，见她身上衣裳相对完好，鞋也穿得好好的，松了口气。
“你们说，刚才这通广播是什么意思？”努努大咧咧问道：“还整一个什么生命表……这该不会是什么生存游戏吧？”
“有可能。”
欧雅推了推眼镜，笑了句：“好在我起来就把眼镜给挂上了——嗯，我们先看看生命表是什么状况。”
霍悠打开生命表，上面首先便显示，询问她是否要和自己的终端绑定。
霍悠选择了“是”。
接着她便看到生命表提示她，终端已绑定，自动屏蔽非紧急通讯并向通讯人解释被通讯人现状。
霍悠翻了个白眼。
目前她的生命表上最大的数值显示为100，霍悠觉得这应该是指她目前的生命状态，或者说是初始生命状态。
然后接下来所谓的“交流”活动，应该会设置一些，会让生命表上数值下降或者升高的事件。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让学生们进行互相攻击呢？霍悠暗暗想。
只是广播播放“祝你们好运”后，广播就再也没有发出过声音了，这也就意味着没有下一步指示。
原地或站或蹲了一大片的学生。
金·易抱着双臂，笑道：“大家接下来怎么打算？”
米雪儿眯了眯眼，站起身走到金·易前面，问他：“你的生命表上那个占地方最大的数值是多少？”
金·易笑：“100啊。”
米雪儿也冲他笑了下，然后猛地手握拳头，读准金易的肚子久狠狠砸了下去。
金·易闷哼一声，当即就弯了腰。
米雪儿一个闪身，转移到他旁边，一手拉住了金·易的手看他腕上的生命表。
上面100的数值已经有变化了，但变化很小，从100变到了99。
“你干什么？”金·易的眼睛里迸发出怒意，米雪儿道：“看你不顺眼很久了，就揍了你一下。我感到很爽。虽然挺对不起的。”
金·易冷笑。
然后过了几秒，金·易慢慢站起身，大概是身上的痛感结束了，他又变回了之前那个始终淡淡的灵魂指挥官。
而他手上生命表99的数值又变成了100。
米雪儿心里基本有了个谱，挑眉道：“不过我也因此发现了一件事。”
米雪儿对所有人道：“人体受到伤害，生命表会降低。但随后，伤害过去，生命值会升高。”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小池希吞吞口水，胆小地问道：“不会吧……”
如果像米雪儿说的，人体受到伤害会导致生命表的变化的话，那可就太不受掌控了。
这不是在诱导着学生去伤害别人，从而使得自己的敌人的生命表数值降低吗？
说更难听点儿，如今汉台星被称为“斗兽场”也不为过啊！
霍悠感觉到了一丝恐慌——会是这样的吗？
不会的，政府组织的交流学习，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规则？
这里可都是未来社会上的精英啊！
大概是嫌现场的学生们还不够崩溃，在绝大多数人都在研究生命表的同时，收走帐篷房的工作人员也依次退场了，这儿除了学生，再没有其他的人。
如果不是天空上有摄录机一直在进行摄制，霍悠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被丢弃在汉台星了。
可到目前为止，所有人都还不知道这次交流学习到底搞的是什么鬼。

第432章 交流？试炼！

陆陆续续的，有很多学生都开始抱团商量了。
毕竟是六大星区的比试，每个星区自觉就成为了一个集体，要对抗的是与他们不同星区的人。
但目前有一个难题——每人都领到了一套衣服，而这套简便衣……全都是一样的。
好在广播没有让他们换上这身衣服，穿不穿也是看个人意愿——
然而霍悠这个想法还没有说出口，广播的突然出声就打消了他们“投机取巧”的可能。
“通知，请各位学生换上简便衣。通知，请各位学生换上简便衣。”
大概是背后监视的人看到了学生们对简便衣的无动于衷，装死不出声的广播赶紧告知了这个条件。
霍悠翻了个白眼。
女生们自动围成一圈，轮流在圈内换衣服。男生则更随便，背过身去就将衣服给换了。
很快，会场上全都是穿着一样的学生——如果不熟悉的话，还真不好判断某个人是不是和自己一个学院的。
但大家都有领地意识和结盟意识，到现在，几乎没有学生落单，全都是抱团在一起的。
当然，最常见的就是一个帐篷房里的人抱团。
“不知道这次交流会到底是要我们做什么……”努努狠狠皱着眉头：“这个架势，不像是交流，反倒像是试炼。”
霍悠附和地点头。
八个人凑到了一块，米雪儿看到金·易就觉得不爽，对他道：“你应该有认识的别的人吧？老跟着我们做什么……好歹也是7级学长，有点儿眼力好不好？”
潜台词是不知道我们大家都不太喜欢你吗？你怎么还有脸待在这儿？
金·易还真就是脸皮够厚，他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模样，温和地笑了笑：“你说得没错，我是学长，我有义务保护学弟学妹们的安全。”
米雪儿白了他一眼：“当谁稀罕似的。”
金·易也不恼，犹自笑得谦逊。
渐渐的，因为广播不出声，抱团的团体都渐渐离开了会场。
工作人员将帐篷房和其他的东西都给搬走了，这就意味着下一顿他们没有现成的东西吃。
为了吃，必须要找食材。
汉台星的确有动植物，这毕竟是个生命星球——虽然是个非常荒芜的生命星球。
欧雅在这时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她对汉台星上的植物如数家珍，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可以吃某个部位不可以吃某个部位，她都说得清清楚楚，看上去自信十足。
“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霍悠调侃她道：“是不是来之前得到了内部消息，所以先将汉台星的可利用植物都给翻了一遍？”
欧雅推了推眼镜：“我没有那么无聊。一说起汉台星，这些知识自己就从我脑子里蹦出来了。”
欧雅点了点自己的额头：“这是智慧的力量。”
霍悠哈哈一笑。
每个学员植物研究专业肯定都有派人来，霍悠并不知道其他学院的机甲研究专业学生能否像欧雅这样，提起汉台星就知道它上面有哪些原生植物，哪些原生植物可以吃。
所以当欧雅带着几个女生将能够吃得植物带回来的时候，引起了很多团队中没有植物机甲研究专业的人的注意。
三个男生在侦查地形，并商量下一步要怎么走。
“留在原地的话，应该与交流会的主旨不符。”杭川道：“如果只是想让我们进行交流，没有必要搞这个生命表，还将我们衣食住行所要用到的都给撤掉。”
“所以，我们应该会有一场规模不算小的大迁徙。”金·易补充道。
乔瑞凡听得云里雾里的：“这样搞有什么好处？”
“迁徙过程中会发生很多事，合作与分裂，食物和住所……这些都是需要注意和争夺的东西。在这个过程中，生命值会有什么样的变化……这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杭川顿了顿，道：“我倒是不觉得，生命值的变化，是和人体受到的伤害有关。”
“不是和这个有关，那是因为什么原因？”
杭川想想摇了摇头，他只是觉得不太对劲，但并没有具体猜测。
女生们回来后，很快就有人前来询问她们去摘植物的事情。
米雪儿并不是全都会告知的，这毕竟有竞争关系，她只告诉可以有效证明自己是凯斯学院学生的人——比如她会指着霍悠，问来人霍悠是谁，她的男朋友是谁，她因为什么出名……
随便拎出一个问题来，就能让想要蒙混过关的人直冒冷汗了。
中午大家吃了一顿全素宴——连油水都没有一星半点的全素宴。
有的小团队则只有饿肚子，还有的更聪明骁勇，他们竟然猎到了小动物，将小动物清理干净后烤来吃了。
然后是临近晚上的第二顿餐饭。
早饭大家自动忽略了。
第二顿餐饭，八个人还是吃着素——乔瑞凡面色发苦，他要进行长训项目，耐力是必不可少的修炼点。这也导致了他脏器消化很快，吃东西很容易饿。
于是乔瑞凡更偏向于吃一些热量高的食物。
可目前他只能啃树叶子……
乔瑞凡悲伤地想着。
一行八人好不容易将晚餐吃完，然后就需要找晚上住的地方。
帐篷房都被收走了，目前大家都是天当被子地当床的状态，谁也不比谁好。
但工具包里有简易的睡袋，可以容纳一个人睡，这倒是可以解决睡觉问题，但选择在哪儿安置睡袋又是一个摆放在大家面前的难题。
他们这儿没有高树木，顶多就是及人膝的类似荆棘的植物，如果睡袋放在会场中，荆棘丛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但会场那儿虽然是个平台，可人太多了，鱼龙混杂的，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人失手或者故意的意外？
八人将现状分析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
第一，广播肯定会响起，这只是早晚的事；第二，这个地方肯定不会久待，说不定广播下次响起就是让他们离开的指令；第三，这绝对不是什么交流会，而是名副其实的试炼。”
广播一夜未响，杭川排了值班的人的名单，好歹让所有人都睡了一觉。
第二天，霍悠惊奇地发现在，自己的生命值变了，其他人得到喜爱后也看了自己的生命值。
全都变了。
可是，他们的生命值变化不一样，有增的，有减的，而且增、减的数额也有差距。
霍悠看着自己生命表上的生命值，默然无语。

第433章 雨季 迁徙的动物

霍悠的生命值现在是114，是所有人中生命值最高的。
这是怎么回事？她什么事都没干啊！
八个人聚集在一起讨论，大家现在疑惑的点又多了一个——到底是什么在促使着生命值的变化？
大家将睡袋都收起来后，霍悠等人自去准备早饭。
在这过程中，久违的广播声终于又响了起来。
“请各位交流学生注意，有一批迁徙的动物正从南而来。请各位交流学生注意，有一批迁徙的动物正从南而来。”
汉台星有两季，旱季和雨季。旱季的时候，动物由北向南迁，雨季的时候，由南向北迁。
目前汉台星处于雨季，气候炎热且降水丰富。
杭川沉吟片刻，道：“广播通知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让我们猎杀动物，作为储备粮食，第二个是给我们示警——毕竟是什么动物，暂时我们还不知道。”
“汉台星有大型凶猛类的动物吗？”霍悠问欧雅。
欧雅颔首：“声明星球的动物都有高中低等之分，如果没有凶猛食肉动物，那这个生命星球上的动物生命也不会长久。这是控制自然平衡的一种规律。”
“所以……这批动物真的有可能是凶猛动物啊。”
霍悠叹了口气，轻声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次所谓的交流，可真的玩得有点儿大啊。”
没错，这种情况下，学生是极有可能出现危险的。
“……可是为什么政府出做出这样的事情呢？”霍悠不解。
吃早餐的时候，金·易给他们做了解答。
“现在联邦不是很太平，不管是自然的，还是人为的，似乎都将联邦推入了一个动荡期。”金·易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嘴里说的信息却让人心里发寒：“所以，从现在起到未来至少十年二十年，联邦需要培养出来一批各个领域的精英分子，以应对联邦的各种变化。我们这一批，可能是第一批，但不会是最后一批。”
“你的意思是……他们就是要让我们优胜劣汰？”小池希惊恐地缩起身体：“可是、可是这样岂不是拿我们的生命当儿戏？”
“能够避免的，他们依旧会避免，只是实在避免的，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金·易说起这个，脸上没有太多波动，仿佛这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小池希微微颤抖。
霍悠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我们在，不会让你出现危险的。”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避开那群迁徙的动物。”欧雅推了推眼镜：“在不知道那是一群什么动物之前。”
现在已经有很多学生在四散离开了，会场上和附近比昨天的人更少。
八个人收拾好自己的工具包，在杭川辨认了东西南北后，朝着北方的方向迈进。
“这样走万一半道上碰到了那群动物……”米雪儿担忧道：“我们不如找一个地方先隐蔽起来？”
霍悠踮脚望了望前方：“前面有片高度足够的树林，我们走到那看看情况再说。”
大家都没有意见，均吵着设定好的终点前进。
他们会看到远处、近处和他们穿着同样服装的交流学生，从四人一起，到八人一起，再到更多的人一起，汇聚起来的队伍在不断壮大。
等他们到达那片霍悠看到的树林时，已经是第三天的中午了。
树林里的树木高大，这会儿正下着雨，浇得噼里啪啦的，潮湿的气味无孔不入。
霍悠有些黑线。
这种天气，想要安营扎寨也实在困难。要命的是，这周围都是平原，连个小山丘都看不到。
众人没办法，只能先避避雨，好歹将这场雨熬过去。
雨淋湿了整片树林，理所当然没有干柴可以让他们拾捡了。
米雪儿抱怨道：“工具包里竟然没有能源装置，这真是要把我们逼上绝路啊……”
霍悠深以为然。
所幸雨季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两个小时后，雨停了。
杭川找到了树林中地势稍微高一点儿的地方，和金·易、乔瑞凡合作，用工具包里的工具，砍下了这儿的三棵树，并将三棵树按照计算好的比例进行切割，在短时间内造了一个只能够容纳八人躺平的可以遮风挡雨的空间。
这还全赖工具包里的工具足够实用。
现在他们正在对树木进行剥皮，将树皮填充空间里的地，防止雨水泥土渗入。
就这么一个落脚点，可能他们只会在这儿待个两三天。
恒星晒一会儿，地面相对干燥了起来，霍悠趁此机会开始准备食物，杭川则去找到了这片树林里最高的地方，站上去观察那群迁徙的动物的位置，判断会不会经过他们现在落脚的地方。
“怎么样？”霍悠一边躲避着燃火，一边询问杭川。
“照目前它们前行的方向和速度来判断，如果他们直行的话，不会和我们相遇，走到我们这附近的位置还需要三天时间。”杭川道：“怕就怕它们会改变方向——这应该是必然的。”
霍悠摸了摸下巴：“按理说，如果是季节性迁徙的话，不会只有那一批动物往北迁徙吧。你有看到其他种类的动物迁徙吗？”
“嗯。”杭川道：“不过目前应该是汉台星雨季的初期，暂时还没有大规模的迁徙活动。”
霍悠了然地点头，抬起手腕又看向生命表。
她的生命表上，生命值已经变成了119。
霍悠又去看杭川的，117。
“这到底是按照什么来评的……”霍悠苦恼地想：“你有什么想法吗？”
霍悠道：“之前雪儿姐打了金·易一下，生命值久降低了一点，但过后不久又恢复了……我原本以为是从人体受到的伤害来判定生命值的，但后来想想，这似乎也不太对。如果结束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受到什么伤，岂不是大家的生命值都会维持在100不变？那这有什么意义？”
“也有可能，广播里说的话只是个陷阱而已。”杭川道：“交流会的成绩由生命表直接体现——这是广播里的原话，但是这个话，其实可以解读出很多种不同的意思。我觉得，倒不能全信。”
“可我的生命值涨得很快很高。”霍悠道。
八个人里，目前生命值最低的是小池希——有可能是她身体底子最弱的原因。
“不要想太多，先努力活下来再说。”杭川道：“交流会会持续多久还不知道呢，以后有时间让我们慢慢解开这些谜题。”

第434章 物资包

这一晚霍悠睡得很不安宁。
八个人挤在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屋子”里，睡在树皮铺就的泥地上，哪怕有睡袋阻隔着，仍旧可以感知得到从泥地里散发出来的松软和寒凉。
霍悠和杭川睡在男女生的过度中间。
两人侧着身，虽然四周一片漆黑，但听着对方的呼吸，彼此都知道对方没有睡着。
乔瑞凡却已经在打呼噜了。
“还不睡？”
门口是欧雅在值班，一会儿就会将乔瑞凡喊醒接替她。
杭川从睡袋中伸出手，抚了抚霍悠的额头。她的头发长长了很多，前额都有细碎的碎发了。
霍悠轻应了一声，低低道：“睡不着……”
“是担心这次交流会吗？”
“嗯。”
霍悠轻叹道：“原本的打算可能会落空了……交流会那么多人，想要从中脱颖而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有些不知道答允参加进这个交流会是对还是错。”
顿了顿，霍悠又道：“我们今天走路的过程中，我还看到了一个人，隔得有点儿远，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认错了。”
“谁？”杭川柔声问道。
“汉斯。”霍悠道：“克劳德先生的儿子。”
杭川熟知霍悠的家庭情况，霍悠母亲后来嫁的是个带着儿子的男人。
汉斯就是她母亲的继子。
“哦？”杭川意外道：“他也来了？”
“可能吧。”自从为了诺兰的事去了普尔中心星回来后，霍悠再也没有和那边的人联系，诺兰倒是给她发过好几次讯息，也联络过她和她进行实时面对面通讯，但大概是霍悠的态度摆在那儿，诺兰也没有再提及其他的，只是简单的姐弟俩问问好，聊聊最近生活。
“汉斯是普尔中心星的人，想必也是在普尔中心星读的书，我依稀记得他就读的是拉伯学院。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可能那人真的是他。”
杭川笑了笑，黑暗中只能听到他笑的声音：“怎么没有去和他打个招呼？”
霍悠道：“当时离得有些远，而且大家都在赶路，也没那个精力。”
霍悠叹了口气：“再者，我也没有那种想法。”
杭川听出她语气里的淡漠，不由伸手呼噜了下她的头。
两人静静地面对面呼吸着，偶尔能够感受到对方喷出的热气。
霍悠很久都没睡着，她索性集中了精力，去看她周围的景色。
黑暗中如果是用眼视物的话，只能看到一团漆黑。但是如果用她的“异能”去看周围的话，整个小空间的轮廓、空间外的数目轮廓，都清晰地映入她的眼中。
这种景色于她而言就有些奇幻了，一片黑色中，无数的线条构成了一幅很美的图像，衬得整张“简笔风景图”更加神秘。
霍悠开始干起了数树木棵树的事，希望这样可以帮助她睡眠。
好一会儿后，霍悠均匀的呼吸声才响起。
一边的杭川这才放心地睡去。
经过昨天的慌乱忙碌，今天大家就有条理得多了，捡柴的捡柴，找可以食用的植物去找食用植物，完善这间遮风避雨小空间的去想法完善，侦查周围情况的继续去侦查。
大家在用早餐的时候又各自比了比自己的生命表，目前生命值最低的还是小池希，只有101。
虽然仍旧有很多问题没有得到解答，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也没人知道，但大家的心情还是不错的，八个人围着一锅汤，一边喝汤一边聊天。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听到了广播通知。
“所有学生请注意，下面将发送100份物资包，地点随机，发送时间1分钟后开始。所有学生请注意……”
霍悠顿时挺直了背：“发送物资？”
“地点随机的话，那就是从天上抛下来？”努努兴奋地道：“快准备抢物资啊！”
欧雅摇摇头：“随即投放物资包的话，这就是一个概率和运气问题了。我们目前有吃的，不用太过在意这份物资包。何况100份的话，学生总数约为1200人，平均下来，12个人就可以有一份，能得到的几率还是比较大的。”
大家听了欧雅的分析后都很淡定。
他们这附近基本上没看到有学生出没，万一有一份物资包就恰好落到了他们附近呢？那就是白捡的了。
于是该吃饭的还是吃饭，耳边听着广播倒数的声音。
“……3，2，1，发放物资。”
八个人同时往天空上看去，果然看到几架机甲掠空而过，速度非常快，划起一条条的线。
随后天空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小点，并逐渐变大，上面有降落伞绑着，速度慢悠悠的。
降落伞下的，想来就是物资包了。
“速度太慢了。”米雪儿眯眯眼：“这要是在人比较多的地方，恐怕会发生争抢了。
速度慢的话，物资包落到地面的时间就相对较长，留给人判断方向、距离和取得的可能性的时间就会更多，很多人同时看中一个物资包的话，发生哄抢的可能性自然就大。
然而让霍悠他们比较惊喜和意外的是，落在他们附近的物资包，光是目前看到的就有三个之多。
这可真有些运气上佳了——没人来和他们抢啊！
所以等到物资包降落到一定高度后，金·易迅速安排了两两一组，分别去拿三个物资包。
小池希和欧雅留在小空间这儿看着。
其他六个人很容易地将物资包带了回来。
努努兴奋地道：“你们猜里面有什么？”
她神秘一笑：“有充气式的气垫帐篷啊！”
“气垫帐篷？”小池希顿时惊喜道：“就是只要灌上气体，就可以变大，然后成为一个独立的帐篷的那种吗？”
“对！”努努点头：“不仅如此，灌气体的工具也有，小巧轻便。”
努努说着便迫不及待地开始拉出一个气垫帐篷灌起气来，显然物资包里，她对这个最为中意。
欧雅推了推眼睛，平板的声音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物资包里有能源装置，以后我们下雨也不用担心没有柴火。”
小池希低声欢呼。
杭川走到霍悠身边坐下，霍悠侧头看他，轻声问道：“还有些什么实用的？”
“一些小工具，能补充最开始给我们的工具包里没有的东西。还有一些耐保存的食物，不过并不多，最多供两个人吃两天。”
两个人吃两天，四个人吃一天，八个人……半天，也就是，一顿的食物……
霍悠好笑地摇摇头。

第435章 路过的猛兽

物资包里的食物不是营养剂，这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大家计算了一下现在手里拥有的东西，气垫帐篷有三个的，每个帐篷里最多可以睡进去三个人，男生的话久只能睡两个了，这倒也刚好合适他们这八人组，毕竟睡觉的时候还是要安排人守夜的。
杭川等人就在这儿等了两天。
每隔一定时间，就会有人去地势较高的地方观察那群动物现在的位置，等这群动物离得更加近了，他们便可以知道那是无害的食草动物还是会威胁到他们生命的食肉动物。
然而很不幸的，欧雅去观察了之后回来肯定地答复他们，是食肉动物。
“而且是汉台星上食物链顶端的几种动物之一。”
欧雅沉吟道：“这种动物数量少，但在迁徙过程中一向比较积极，这是为了能够在迁徙的第一时间，占据目的地的有利位置。”
霍悠道：“怪不得没有看到成群结队的迁徙动物。”
“那现在怎么办？”小池希紧张地问道：“它们会经过这片树林吗？我们会和它们相遇吗？”
“按照目前这群动物的位置来看，应该不会经过这片树林。但是树林毕竟和草原一类的地形地貌是不同的，说不定它们也会改变方向转而来树林里猎取一些它们需要的东西也说不定。”
米雪儿研究机甲人文关系，对其他各种各类的关系都有一定涉猎研究，自然界错综复杂的关系也是她较为感兴趣的一个偏门学科。她对他们躲避这群动物的希望持悲观态度。
只是他们无法猜测出这群动物在迁徙过程中是否会改变方向，而等他们的方向转变过来后，说不定他们已经失去了躲避的先机。
金·易认真思索了很久。
汉台星的食物链顶端的动物虽然没有规定不能杀，但那可是一群啊……要杀的话，那就一只都不能放过了，这样的话，汉台星的生物链断裂必定会让自然界的平衡遭到波动。
这就得不偿失了。
但如果不杀这些动物，万一他们被这群动物攻击呢？这样的后果又由谁来付？
金·易最终当机立断道：“现在离开。”
“离开？”努努瞪大眼：“离开去哪儿？”
“金·易学长的意思是，先避过这一轮迁徙再做打算？”霍悠顿了顿，问道：“那我没往哪儿走？”
“偏离他们来的方向，并远离这片树林。”金·易已经在收拾所有的工具包和物资包了，其他人愣了下，倒也都先将行李收拾起来了再说。
好在大家都吃过早饭了，全都精神抖擞。
八个人往树林以外的位置移动。
男生身上扛着的东西是最多的，路上走了三个小时，毫无预兆就开始下雨了起码四回，大家都成了落汤鸡。
霍悠暗自开启了异能，以探测他们和那群动物的距离。
欣喜的是，那群动物已经经过了树林，在树林里休整了一段时间后，又非常整齐地离开了树林。
金·易登高看过迁徙动物的走远后，当即便让大家重新返回树林。
小池希喘着气道：“我们原本是要往北走的，现在直接改变方向重新向着正北边儿不就行了吗？”
金·易摇头：“动物迁徙已经开始了，这群动物走过的路，便算是给其他迁徙的动物开路了。接下来会有更多的动物沿着刚才过去的那群动物走过的路走，我们这一带离那儿不算远，也一定会受到波及。”
“那你还要我们回树林去？”米雪儿冷哼一声。
金·易道：“那群猛兽经过的路，沿途会留下气味，其他动物不敢靠近，只会在他们走过的地方边缘跟着往前。所以对我们来说，那儿反倒是最安全的。”
霍悠不信金·易的，她看向欧雅。
欧雅轻轻点了点头，证明金·易说的是真的。
霍悠便道：“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回去吧，再看看情况，决定下一步要怎么走。”
一行八人又返回了树林，霍悠无聊抬起手臂看了下，生命值现在是110，好像是下降了。
她探过头去看杭川的，杭川的生命值为119，升高了。
霍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生命值的变化更是让她摸不着头脑。
她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让生命值下降了？
霍悠百思不得其解，另一边的金·易看着自己的生命值也有些默然不语。
他的生命值，已达到123。
只不过除了霍悠和杭川随时共享生命值的数字外，其他人都不太在意看自己的生命表，霍悠自然也不好开口询问别人。
返回到树林的是，天色都黑了。
三个气垫帐篷排上了用场，之前那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的小空间被作为他们拾捡柴禾的存放点，以及霍悠等人烹饪食物的地方。
虽然能源装置有了，但大家商量过后还是决定省着点用——谁知道政府会不会搞点儿恶作剧，比如能源装置里的能源只有一点点……
三个气垫帐篷呈三角放着，出口对准中间位置。
此时金·易正坐在帐篷外守夜，其他人则在聊天。
生命值的问题再度提上了话题。
“这都有几天了吧？生命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按照什么来决定增减的，这些大家都有了点头绪了吗？”
乔瑞凡唉声叹气道：“你们都是聪明的人，知道了什么可一定要告诉我啊……“
霍悠笑了笑。
乔瑞凡自认为自己不聪明，但焉知能够通过凯斯入学考的学生，头脑上又能差到哪儿去？
他也不过是懒得思考罢了。
欧雅皱眉望向他：“你有什么想法？”
乔瑞凡摊手。
“人体受到伤害的评分标准不对，之前我们每天走得那么辛苦，皮肤都晒裂了，还时不时会淋雨发烧之类的，这也算是人体受到伤害了吧？也没见生命值有什么变化啊。”
小池希嘟囔道：“可不是人体受到伤害，又会是什么呢？”
大家兀自讨论着，间或商量一下接下来的打算——哪怕是走一步看一步，也要先将可能会遇到的情况一一梳理一下，做好一个最基本的心理准备。
而霍悠，此是正在回忆从交流会开始，他们每一天经过的事情，然后将她有印象的几次生命值一一对照进去。
她很快找到了生命值变化的可能原因。

第436章 生命值的变化原因

睡在她旁边的欧雅也一一在她标注的时间线上，写上她有印象的生命值变化。
“难道是认同度？”欧雅摩挲着下巴，问霍悠道：“你看呢？”
“我也觉得像。”
对比图其实看得很明显了，生命值有变化的时候，一定是在她为团队做了点儿什么的时候。而生命值下降的时候，她就是一个纯粹打酱油的角色。
欧雅也是如此，最开始她为寻找食物等事情出头出力的时候，她的生命值增长得很快。但现在，她的生命值几乎不怎么动了，因为现在大家多依靠的是三个男生做事。
“按照这样的推断的话，想要得到更多的生命值，就必须发挥智力也体力，为整个团队作出响应的贡献？”
霍悠话的最后用的是一个上扬声，虽是问话，但其中不免有讽刺的味道。
“这个交流会的意义在哪儿？”霍悠冷笑：“论为联邦牺牲，某某的利益高于一切的洗脑吗？”
欧雅转身趴着，两条小腿你一上我一下地交换勾着，闻言笑道：“你为这生什么气？本来来之前就是对将来会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的，这会儿遇到难题，见招拆招久行了。”
“说得简单，那么多人呢。”
霍悠关闭了光屏，轻声问道：“这个消息，要告诉给其他人吗？”
“还是算了。”
欧雅想了想，道：“现在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几乎都是男生的事情。你可以随便看杭川的生命值，我也能随便看乔瑞凡的，但是金·易……我至今没发现他有想要和我们分享讯息的意思。”
欧雅道：“如果验证了杭川和乔瑞凡的生命值，证明了我们的想法，留一个金·易，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
霍悠想想，欧雅说得也挺对的，金·易和他们在一起的原因还尚未可知，而且金·易的确为他们这次交流会作了很多事情，看他的样子似乎也并不想太过与他们亲密，至少分享生命值这件事，金·易不像是会作的人。
“那我们先和杭川他们确认一下。”
杭川之前的生命值霍悠已经看过了，再看一下，已经从119升高到了120。
嗯，从火警报警直接叫救护车了。
霍悠微微一笑，回来后和欧雅一对比。
乔瑞凡目前的生命值只有109，这大概与他什么主意都没出，只是跑腿比较勤快关。
“他说他的生命值涨得他也挺费解的，之前几乎都不动，这两天涨得比较多。”
霍悠点头：“杭川的生命值增长，也是因为他在不久之前做了什么。”
“那这么说的话……雪儿姐和金·易那次冲突，金·易的生命值从100到99，再到100，是怎么回事？”欧雅推了推眼镜。
霍悠道：“我猜想……因为身体受到攻击，判定为团队做贡献的几率小了，所以100变成99，但他不过只是一个突然性的击打痛，很快就结束了，身体也恢复了正常，就又回到了正常水平。”
欧雅和霍悠相互看了一眼，忽然同时失笑。
“那么纠结做什么。”欧雅道：“明天起来，我们在做一件事情之前，先看看生命值，做完了那件事后，再看看生命值，如果有变化，那我们的推测应该就是正确的。”
顿了顿，欧雅低声道：“其实从小池希的生命值就可以看出来，她的生命值基本没有什么变动，这大概也因为她没有在这个团队中作出更多的贡献吧。只付出体力的劳动，贡献度不大。就和乔瑞凡一样。”
乔瑞凡只有109，和杭川比有点儿察觉，和金·易比想必也有差距。
霍悠颔首：“明早上试试。”
第二天一早，霍悠和欧雅便相约好了去找足够粗壮的树木，试着做一个拖车。
他们的工具包加上物资包，还是有一定的重量的，如果可以减轻重量，对他们接下来不管是赶路也好什么也好，都有好处。
两人在行动前看了各自的生命值，霍悠便在欧雅的带领下，去找适合做这种承重运输工作的树木。
汉台星的植物种类不少，大概是因为现在处于雨季，树木的长势很不错，整个树林里郁郁葱葱，因为没有人为开发的关系，树木的直径都比较大，适合拿来做车轮。
两人忙碌了一上午，在乔瑞凡的帮助下砍下了一棵树，并做了简单的处理。
霍悠负责列出制造一个拖车需要的木质零件，并画出相应的尺寸图，欧雅则负责将其对应上树木各个部位，好确定从哪个地方进行切割比较合适。
下午，两人叫上了小池希，开始对拖车进行了基本组装工作。
别看霍悠手里没有任何进行连接部位的材料，尽管拖车整体全部使用树木来完成，但却很坚固。霍悠运用了很多种木头契合木头的榫卯结构，将她上辈子知晓的古代木工所需要知道的基本技能运用得淋漓尽致——霍悠不由想，她完全可以在交流会结束之后，造几架这种带有装饰和实用两大用途的艺术品一样的自行车，放到悠然南山卖。
一定能够卖出一个大价钱的。
霍悠暗暗想着，手上的动作却一点儿不慢。
一个下午的时候，拖车全部组装完成，且进行过运输尝试。
承载小池希和欧雅两个人的重量也毫无问题，拖车走得非常稳妥。
乔瑞凡将拖车扛起返回他们目前歇脚的地方，小池希在后面帮忙托着，霍悠和欧雅暗地里对了对彼此的生命值。
霍悠的生命值涨了6个点，欧雅的涨了5个点。
两人相视一笑。
“看来是没猜错了。”欧雅道：“从生命值的涨幅来看，你的想法更加重要，我最多算是个辅助帮忙的。”
“但运用了智慧，涨得总多些。”霍悠轻声道：“小池希也说，她的涨了1个点。”
小池希纯粹是简单的体力活动。
欧雅若有所思，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接下来怎么刷生命值我们心里就有底了。生命值上升总归是没错的。”
两人正说着，林子另一边儿传来一声尖叫，听起来像是从他们住的那儿传来的。
霍悠和欧雅赶紧赶过去。
杭川和金·易一人扛着一只动物的前后位置，正在鲜血淋漓的草丛里清理动物身上的毛发。
发出尖叫的小池希红着脸钻进了气垫帐篷。

第437章 我们也要迁徙

食物对他们来说也是目前迫切需要的东西，单单从植物上获取的营养成分是不够的。
动物的肉里含有的营养成分也不可或缺，严格说起来，他们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吃过肉食了。
“这动物倒是抓来了，可怎么弄来好吃？”乔瑞凡咽了咽口水。
要说八人中谁最想吃肉，无疑是乔瑞凡了。
霍悠舒了口气，道：“做肉食的事情就由我来吧。小雅，汉台星有可以进行调味的植物吗？”
“有。”欧雅道：“我去找吧。”
两人分工合作，乔瑞凡将她们一下午制作的成果拖车放到了气垫帐篷旁边，期待地跟着欧雅道：“我跟你一起去。”
迁徙动物的经过让他们的紧张情绪得到了一些缓解，虽然不知道下一轮挑战在哪儿，但能暂时放松放松总是好的。
广播声毕竟还没响起啊。
欧雅寻找植物的本事一流，霍悠烹制美食的手艺堪绝，再加上已经对厨房事务熟练的杭川，这一顿烤肉吃得大家满嘴流油。
米雪儿感叹道：“我怎么觉得，已经好久没有享受过小悠的手艺了……”
努努揶揄道：“咱们不享受倒也没什么，大家都不享受也就没有心理落差了。不过……某人可是天天都能享受到。”
众人的视线顿时都盯在了杭川身上。
杭川淡定地用小刀从骨头上剔肉给霍悠，霍悠咽下嘴里的肉末，挑眉一笑道：“这你们可错了。”
“哪儿错了？”
“平时我可不下厨。”霍悠朝杭川点点下巴：“一般都是他下厨。”
“不会吧？”小池希惊呼：“杭川的手艺还能赶得上小悠你吗？”
霍悠想了想，道：“我倒是觉得他做饭挺好吃的。”
努努顿时看向杭川：“什么时候做一顿？”
杭川不语。
努努加了句：“霍悠家的？”
霍悠噗嗤一笑，杭川无奈地看着她，又扫了眼努努，道：“有机会请客。”
努努笑：“那我们可就等着了啊。”
吃过饭，吃剩下的骨头让乔瑞凡去埋了，霍悠和欧雅等人齐了后，将他们对生命值变化的推测说了出来。
“如果没有其他可能的话，我觉得这就应该就是生命值变化的因素了。”
欧雅推了推眼镜，道：“目前我和小悠没能找到第二个解释。”
霍悠颔首附和道：“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乔瑞凡，按理说男生的生命值应该增长够快，但乔瑞凡的生命值还卡在110左右，这和他只付出劳力拖不了干系。小池希也是一个道理。”
小池希红着脸，不好意思道：“……我拖大家后腿了。”
“不能这么说。”霍悠摇头道：“每个人在团队中的作用都是不一样的，目前可能我们的作用要大些，但谁知道以后你的作用不会大呢？我们谁都不知道交流会什么时候会结束。”
“其实目前我觉得我们更应该搞明白的是，这个交流会进行到现在，到底想要我们做什么。”
欧雅抱臂抛出这个话题，引发了大家的沉思。
“明面上虽然说着，这是一个交流会，交流会成绩由生命表直接体现，但也并没有说，生命值高的，交流会成绩就好。”乔瑞凡难得思考一次，道：“至少像我这种抱着侥幸心理的，就会想，反正这个交流会也不按常规来，会不会生命值越低的，反而成绩越好呢？谁让广播里没有明确说明交流会成绩和生命值的直接关系。”
其余六人皆无语地看着他，欧雅却是瞥了他一眼，显然已经对乔瑞凡的智商不抱希望。
“接下来我们确定一下以后的行程。”
欧雅轻轻拍掌，道：“我和小悠在对生命值变化进行测验的过程中，也隐约发现了生命值应该有变化，却不变的情况。这种情况就是重复劳动。比方说，昨天我一直在忙着清洗餐具，第一次做的时候，我的生命值会加一个点数，但是第二次，第三次，生命值就没有任何点数可增加了。”
霍悠颔首：“所以，我们可不可以假设一下，我们需要生命值提高的话，那就注定不能原地踏步。交流会的目的，就是希望我们可以进行更深层次的探险或者其他——总归是要让现在的情况发生变化而不能一成不变。”
小池希张了张嘴：“小悠，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和那些动物一样，进行……迁徙？”
“现在已经是汉台星的雨季，随着恒星直射方向的转移，我们会感觉越来越热。即便是为了这个原因，我们也应该尽快从这个位置往北方迁徙。”杭川忽然出声道：“而且，如果我们不迁徙，我们会遭遇到更大的迁徙的兽潮。到时候就不是轻易可以躲避的事了。”
杭川说得有些吓人，但意思是表达清楚了的。
小池希和乔瑞凡一向是听大家伙儿的，八人团队里真正做决定的，是其他六个人。
努努一般没有什么意见，在大方向上她很少发言。米雪儿也是，这毕竟不是她擅长的范围。
剩下杭川、金·易、霍悠和欧雅，四人便基本成为了“领导层”。
现在三人都发表了意见，不约而同地看向金·易。
金·易微微一笑，道：“我赞同，往北继续走。”
大家全票通过，便也没有什么耽误，当即便收拾了好了东西。
好在霍悠这个拖车派上了用场，所有人都是轻装上阵，还能在通过树林的沿途中，采摘一些他们会用到的植物，装了满满一车的绿植。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想到了交流会的目的，霍悠无意间看了下自己的生命表，上面生命值又增加了几点，如今已经过130了。
“我忽然在想，为什么初始值会设定为100。”霍悠突发奇想地问道：“难道还有人的生命值会跌破100吗？”
一边走着的杭川道：“有可能。”
“什么情况生命值会降？”霍悠纳闷儿道：“即便是什么都不做，原地踏步，生命值也只是不变啊。”
杭川道：“有为团队做贡献的人，当然也有拖后腿的人。拖后腿的人，生命值扣除相应点数，应该是可行的。”
“哦……”
那么，另一个问题就来了。
“所以，生命值是增高还是不变还是减少，到底是由谁来判断的？”

第438章 一条河

霍悠这个问题一提出，大家都不不约而同地顿住脚步。
“如果是完全的智能系统，它是依靠什么来判断我们的行为是对团队有益的呢？如果不是智能系统，而是有人为监视的话……那反过来可不可以说，我们可以以生命值变化的情况来判断，目前为止我们的行为是否是在他们所认为的，正确的道路上？”
霍悠当即抬起手腕，盯着生命表上的生命值，道：“我们试一试，往反方向走，去南边。”
大家默契地调转方向，走了大概100米，同时发现自己的生命值下降了一个点数。
“停下。”霍悠道：“我们再走回之前退回的地方。”
100米不算长，但即便霍悠等人走过了那个位置，生命值也不再有变化。
“修正错误的点数不会重新恢复。”霍悠若有所思。
她看向大家：“你们怎么看？”
“生命值的同时变化，不能据此判断到底是智能系统还是认为监视。”欧雅实事求是地道：“而且事实证明，你想要用生命值的变化给自己提示的想法虽然能做到，但被扣除的点数不会恢复。”
“但至少，我们可以修正错误。”霍悠道。
金·易在这时开口了：“既然生命值没有减少，这说明我们目前往北走的选择是正确的。大家还是先赶路吧，至少要趁着天黑之前，赶到一个可以歇脚的地方。”
大家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埋头赶路。
这样又走了四天，终于走出了树林。
带着满满一个拖车的补给，八人出得树林的第一时间，看到的就是一条河。
小池希惊呼：“怎么会有一条河？”
汉台星是生命星球，有河很正常的。
如果他们有星网地图的话，提早就会知道这条河的存在。
但很可惜，作为前来参加交流会的学生，他们在进入汉台星后就直接被屏蔽掉了星网查询功能，只保留了最基本的接收终端讯息的功能。
所以，没有一个人预料到了这条河。
杭川观察了一下恒星和卫星的位置，再根据树木的影子判断道：“我们的方向是没有错的，一直都在往北走。现在显然，想要去更北边儿，就必须要渡过这条河了。”
小池希轻声道：“我、我不会游泳……”
米雪儿揽过她的肩道：“不用担心，哪怕你会游泳，我们带着这么多东西，也不可能一个一个游泳过去。这条河不算窄。”
霍悠看向杭川：“气垫帐篷可以承载我们和拖车的重量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杭川指向前方河流：“这条河里有动物，不知道会不会有尖利的牙口。气垫帐篷只要有一点儿破损，坚持不到对岸的话，我们就没辙了。”
大家都看向欧雅。
欧雅摊手道：“我对植物是很了解，但对动物就没有那么了解了。这河里有什么动物我不知道，不过，拥有尖利牙齿的水生动物是肯定有的。”
“你怎么知道的？”努努问。
欧雅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道：“我有眼睛。”
河面上偶尔会跳起一些鱼来，银粼粼的鳞片在恒星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同样在发光的，还有那尖利的牙齿。
霍悠轻笑一声，道：“看来真的有食肉鱼啊。”
“那现在怎么办？”乔瑞凡放下拖车的车把，道：“先在这河边安顿下来？”
“只能这样了。”
大家开始安营扎寨，霍悠望着这条河，却有些担忧。
“怎么了？”杭川搂过她的肩，问道：“是在为怎么渡河担心吗？”
霍悠摇头。
“渡河是一定能渡的，这紧挨着就是树林，花几天时间造个简易的船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是在为今天晚上担心。”
霍悠侧头轻声对杭川道：“水里的生物不是只能在水里生活，还有些两栖动物。你说万一晚上的时候，水里的动物爬上岸来可怎么办？”
“晚上有人守夜。”杭川安慰她道：“如果你实在放心不下，影响睡眠，那我来守一整晚吧。”
“你白天也很累……”
“还好。”杭川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大不了我明天白天补补眠。”
霍悠想想同意了杭川的提议。
倒不是她不心疼杭川，只是能够让她信任，且有能力守一整晚夜不睡觉的人实在没有。
还不如将所有人的安危交给他。
有杭川守夜，霍悠这一晚上睡得非常好，一夜无梦到天亮。
然而等她从气垫帐篷钻出来，看到的景象却让她惊呆了。
“这是什么？！”
霍悠将头缩回帐篷的口子，惊愕地看着地上那黏糊糊的丑丑的一坨。
“半夜从河里爬来的东西，应该是一种动物。”
杭川走过来，关切地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好……”
霍悠愣愣地回答，忽然想到，难道杭川昨晚一个人干掉了这个大家伙？
“它是你杀的？”霍悠问道。
杭川颔首。
“你一个人杀的？”
杭川摇了摇头：“我和金·易一起杀的。本来还有一条，让它逃回河里了。”
霍悠小心翼翼地走出气垫帐篷，靠近那动物进行观察。
它看起来像是软体动物，浑身上下黏糊糊的，身体某几个部位还有一些不明凸起，密密麻麻的，凑近了看更让人觉得恶心。
霍悠不动声色地离它远了些。
米雪儿正在称赞霍悠有远见。
“要不是你这份担心，怕是我们昨晚上要遭殃了。”米雪儿叹道：“杭川说，这东西靠近咱们这儿的时候可是无声无息的，大晚上也看不太清。这要是换了别人，还真不一定能化解这次危机。”
乔瑞凡挠挠头，他就是一个典型的守夜的时候也会打瞌睡的人。
努努兴奋地对这东西进行拍摄，一边问道：“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动物吗？”
欧雅摇头，其他人更是不知道了。
努努失望地叹了口气：“这也不知道啊？之前我们吃的那种动物是什么，我们吃进肚子里去了也还是不知道……”
“之前吃的那动物可以吃，因为有追捕它以它为食的动物。但这个，还是不要下嘴的好。”
欧雅道：“我们不缺吃的，别去冒这个险。它长得这么怪异，有可能身体某部分有毒素。”

第439章 强光

大家都遵从欧雅的建议，没有去动那只动物的尸体。
考虑到还有一只逃走了，说不定今晚上又会上岸，所以守夜安排也要跟着提升警戒程度。
最终商议后决定，由杭川和乔瑞凡守上半夜，杭川和金·易守下半夜。
至于为什么杭川还是守整个晚上……只能说，能者多劳。
杭川钻进气垫帐篷里补眠，霍悠和欧雅去选树木进行砍伐，乔瑞凡充当劳力，其他人守在帐篷附近等乔瑞凡拖着树回来。
汉台星的树够粗壮，要造一条简易渡河的船并不难。有了做拖车的经验，船虽然要比拖车大，但从工序上来说，反而还要简单一些。
耗费一天时间，所有需要用到的拼接木块已经全部都处理好了。
天色渐暗，杭川也从气垫帐篷里钻了出来。
睡了一整日，他的精神已经养好了。
八人围坐着篝火，边吃晚饭边聊天。
肉类在这个季节不能久放，他们要是能吃肉，只能是当天抓到了的新鲜动物。
乔瑞凡对此最为积极，也托他的福，大家都能吃到点儿肉。
“从进入树林到现在，就鲜少看到和我们一样的学生了。”小池希抱着双腿，迷茫地道：“你们说，其他人都在哪儿呢？”
“早就分散开了。”欧雅道：“可能和我们在不同方向，但都是在往北边儿走。也可能还落在我们的背后，还在纠结下一步要怎么做。”
“很久都没听到广播声了。”
米雪儿叹道：“其实我觉得这个交流会有些违背举办的初衷。既然是将六大星区的六个学院的学生聚集在一起交流，就应该是学生与学生之间进行交流啊。现在逼迫着我们学院的学生抱团，又何必将其他学院的也聚集过来。”
霍悠拿长枝拨了拨火堆，闻言道：“谁知道后面会不会有什么安排，或许这里面有其他深意也说不一定。”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学院与学院之间的竞争，也是一种交流。”欧雅道。
大家各自发表了自己的一番的看法，该守夜的守夜，该钻帐篷睡觉的睡觉。
半夜时分，霍悠睡得正香，忽然惊醒了。
是被天上的暴雨惊醒的。
暴雨击打在帐篷顶上，噼里啪啦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霍悠睡不着，盯着帐篷外篝火的轮廓发呆。
没一会儿，篝火也灭了。
外面漆黑一片。
霍悠忽然有些心慌。
这样没有光亮的晚上，要是昨晚上那只动物又上岸来了，杭川看不见，怎么和它搏斗？
这样想着，霍悠就闭了闭眼，再次张开眼睛后，她的面前不在一片漆黑。
她能看到不远处河流的岸边轮廓，流动的河水线条也是不断变化的，杂乱的。
杭川的身形高大，她看着他身体轮廓在不断走动着，大概是在想办法重新将篝火升起来。
另外一个在一边儿帮着忙，从体型轮廓上来看，是乔瑞凡。
看来这儿还是上半夜。
霍悠环视一周，挺拔的树木笔直的线条清晰可见，暂时倒是没有什么不明物体接近。
霍悠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正当她打算出声唤杭川时，忽然，从河水里迅速地爬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在地上以极快的速度蠕动着朝杭川的方向而去。
霍悠心里咯噔一下——杭川现在可没有供以照明的东西！
即便是物资包里的能源装置，也要进行一番设定后才能发出亮光。
——怎么睡觉之前没有想到这一点？
霍悠心下大急，不顾其他顿时喊道：“杭川！偏身躲开！”
杭川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砰”一声闷哼，有什么东西砸在了气垫帐篷上，霍悠只觉得整个帐篷都摇晃了一下。
这下，所有人都醒过来了。
和霍悠睡在一个帐篷里的欧雅顿时爬了起来，黑暗中她的声音还算沉稳：“那动物来了？”
“嗯。”
霍悠应了一声，深吸口气轻声道：“得想办法拿到能源装置，在黑暗中杭川是看不清那动物的。现在他只能靠着本能进行反击。”
欧雅点头：“能源装置在拖车里放着。”
“我去拿。”
霍悠从某个角度去说，她是有“夜视”的能力的，也就是说她可以看到那动物的攻击，从而有效躲避开。
欧雅知道，所以并不阻止。
噼里啪啦的大雨还在下着，乔瑞凡看不到那动物在哪儿，不敢贸然出手，只能在一边儿干着急地摆出防御姿态。
杭川则还在和那动物纠缠。
霍悠顶着大暴雨，畅通无阻地摸到拖车旁边，掀开上面遮挡的帐篷布钻了进去。
她不用找，直接在里面翻了翻，从中拿出了能源装置。
“拿到了！”
她惊呼一声，将能源装置设定了模式，开启后，强光刺眼。
霍悠猛地闭上眼睛。
拖车周围灯光乍亮，只需要那么一瞬间，足够让杭川清楚地看到正伺机攻击他的那丑陋动物。
乔瑞凡也立刻上前帮忙。
能目视的情况下，那动物被毫无悬念地斩杀。
然而，在帐篷布下的霍悠却迟迟没有动静——能源装置发出的强光仍旧使得她拿出地方是光源的中心。
“霍悠同学，我们把这怪物宰了！”乔瑞凡兴奋地喊了一声，虽然暴雨倾盆，却并没有掩盖住他的声音。
但霍悠还是毫无动静。
杭川眉头一皱，几步跨到她身边，开口问道：“小悠？”
霍悠伸手，很顺利地摸到了杭川的手。
她有些茫然地道：“我、我的眼睛好像受到了突然的强光刺激，疼了一下，现在好像睁不开了……”
杭川顿时一愣，忙伸手从帐篷布下将能源装置给关了，然后伸手覆盖在她的眼睛上。
“疼？”
霍悠摇摇头：“现在不疼了，但是……我不敢睁开。”
杭川松了口气，引着霍悠从帐篷布里出来，将能源装置丢给跟着过来的乔瑞凡，让他将光源设置稍弱一些，把能源装置挂在一个较高的地方。
周围渐渐亮堂了起来，不算太黑，也也不会太亮，保持在让眼睛不会受到刺激的光亮强度下。
杭川和霍悠蹲坐在气垫帐篷的帐篷沿下，霍悠仍旧紧紧闭着眼睛，双手捂着眼睛。
“周围光线不强，你缓缓睁眼，缓缓的……”
霍悠咬了咬唇，依言照做。
她放下了手。
然后，看到霍悠眼睛模样的杭川心里咯噔了一声。

第440章 瞎了

他的视力很好，即便光线不强，也很轻易地看到霍悠眼睛里闪烁的幽蓝幽蓝的光。
她的瞳孔好像没有焦距，映在他眼里是模糊的，杭川甚至不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就好像……她瞎了一样。
杭川缓缓吸了口气，轻声问道：“感觉怎么样？”
霍悠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晚上的动静已经将所有人都惊醒了。大雨有减弱的趋势。
大家都撑着自己工具包里的帐篷布围在霍悠身边，关切地询问她怎么样了。
霍悠只说没事了。
其他人或许没有察觉到霍悠的违和之处，但她细微的变化瞒不过欧雅和杭川。
不过现在天色已晚，大家又钻回帐篷补眠——对大家来说，杀死隐形的威胁已经将他们的安全提升到了一定高度了。
杭川和金·易留下来守后半夜。
欧雅望向平躺着的霍悠，迟疑了下，拿出终端在上面写了一句话。
【你眼睛没事吧？】
霍悠没吭声，接着欧雅的终端光屏上写道：【有事，我现在看不见了。】
欧雅低呼一声，霍悠书写的动作没停：【就是看不到现实中人和物的模样、色彩，但那种能力，却好像得到了增长。我现在能够看清楚所有东西更加繁杂的线条了，树木也能有更为清晰的格状化直观感觉。】
欧雅皱眉：【这种变化是怎么发生的？】
【就是在开启能源装置的那一瞬间，强光忽然放射出来，我眼睛一阵胀痛，然后就闭眼了，不敢再睁开。等我再睁开，就成了现在这样。】
强光吗……
欧雅思索了一番：【暂时先不要着急，有可能只是暂时的现象。你眼睛还疼吗？】
【不疼。】
【不疼应该就没有大问题，还是等睡一觉起来，再看看眼睛的情况吧。】
霍悠因为本身就已经适应了二十来年，所以对现在看东西展现出来的样子并没有任何不适，她淡定地点了点头：【明早起来再说吧。】
霍悠睡了一晚，但她醒来后，眼睛的情况却并没有改善。
其他人都已经察觉到了她眼睛的变化。
原本霍悠的眼睛的棕黑色的，现在她的眼睛却呈现深蓝色，显得非常神秘——之前霍悠佩戴过内美眼镜，差不多是用的同种的色调，所以眼睛颜色倒是没有让人太过在意。
大家在意的，是她眼睛呈现出来的碎光，那和正常人真的不太一样。
“霍悠这是……”金·易微微蹙眉，显然对霍悠眼睛的变化很是在意。
霍悠淡定地道：“我眼睛看不太清了，可能昨晚上的强光对眼睛造成了什么伤害。”
“那怎么办……”小池希紧张地看着她：“也不知道这次交流会可不可以中途退出，你的眼睛需要尽快治疗啊，可不能让你眼睛的情况变得更差……”
众人纷纷附和，霍悠摆摆手道：“没那么严重，我还是能看到的，而且我眼睛也不痛。我想可能是昨晚上的强光在我眼球上附着了什么，遮住了我的眼睛，所以它才有了变化。可能过段时间就会自然消退了。”
八个人里没有一个医疗师，唯一和医疗师能挨得上边儿的欧雅说的话便比较具有权威性了。
“她既然没觉得痛，那就没事。”欧雅道：“我们还是尽快做我们的事情吧。”
船体拼接组装的事情需要霍悠来安排，小池希虽然也是机甲维修师，也多少会一点儿组装，但船这种物体她基本上没有接触过，所以在这方面也是一片空白。
大家都很担心霍悠能否完成这件需要她来牵头才完得成的任务。
霍悠的表现让他们放了心。
即便她说自己眼睛看不太清，但在指挥工作的时候却仍旧清晰高效，一点儿都没有停顿。
船体组装起来后，从外观上看就很坚固。小池希尝试着在接口处用力，也无法让没有任何焊接装置的船体有一丝一毫的松动。
这至少说明，它漏水的几率很小。
在杭川等人的齐心协力下，众人将船推进了河里，再将船头绑在了岸边树上。
他们需要观察几天，看这船能否抵御得了河水里的不明生物。
结果是很喜人的，虽然河水里拥有尖利牙齿的食人鱼时不时会跳起来，也会撕咬船底，但一则船皮很厚，二则用以制造船的树木也很坚硬，食人鱼的牙齿对船底造不成什么伤害。
承重测试也测试过了，可以容纳所有人包括拖车的重量。
于是大家商量着该选个时间渡河了。
他们准备了足够多的食物，选择了一个晴朗的下午，登上了船。
最开始的时候很顺利，划船的杭川经验老道，乔瑞凡笑呵呵地说他“什么都会”。
但到了河流中央河道附近，水流就有些不太顺了，在河中央打着旋儿，水流还非常湍急。
众人只能齐心合力共同使劲儿划船，勉强可以抵抗一点儿水流的速度。
等到他们耗费一天一夜的时候到达对岸的时候，天色已经全暗了。
安营、扎寨，把气垫帐篷全部拉出来摆放好后，已经是半夜了。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从另一个方向看这条耽误了他们很长一段时间的河，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船怎么办？”小池希有些舍不得：“就让它放在这儿吗？”
“当然不。”霍悠道：“谁知道我们会不会再从这条河返回？”
努努伸了个懒腰：“管那么多呢，先好好睡一觉，今天可把我给累坏了……明天起来再找地儿把船给藏起来。”
霍悠失笑，但努努考虑的却也是她们所考虑的。
一夜安睡。
如今守夜的都是男生交替着来了，因为女生的战斗力实在不高。
霍悠和欧雅仍旧睡一个帐篷。
这几天她们一直在关注着霍悠眼睛的变化。
可惜她好像真的就从那天晚上开始，就再也不能看到现实中的物体，而只能用线条来描绘出她“看到”的东西。
从某种意义上说，白天黑夜现在对她来说，没有区别。
如果不是汉台星白日和夜晚时光照温度有很大差异的话，霍悠简直不能分辨。
霍悠想，如果是正常人的话，这样的情况，就是“瞎了”。
但如果是她这种拥有异能的人的话，“瞎了”却并不能阻止她对外物的视觉感知。
可是……
她知道，她的眼睛，实在太明显了。

第441章 动物都知道减肥

霍悠对自己眼睛不想多谈的态度，让大家都不再提她眼睛的事情，但大家看她眼睛时是什么表情，她还是能从欧雅的口中得知的——这个她没法“看”。
她知道大家对她都有些怀疑了。
如果知道基因人的，或许就会往那方面想。不知道基因人的，心里大概更加茫然。
比如说乔瑞凡，即便他没开口，霍悠也能感觉得到他几次三番的欲言又止。
但不管怎么样，大家没有来问她就是对她最大的宽容了。
河对岸是一片灌木丛，再往北一些，大概就要与“雨林”地貌告别了。
灌木丛也挺深的，船放进去可以粗粗遮掩一二，但要是起心找还是能找到的。
在藏船这件事情上，他们并没有花费太多心力。
大家依旧往北走，依旧是一路独行，没有看到其他的学生。
越往北，地势反倒越开阔了，他们的速度越走越快，也能体会得到气候的变化。
甚至还能看到陆陆续续赶来的迁徙的动物。
这也让霍悠他们三五日的能够开开荤。
渐渐的，他们都不觉得这是什么“交流会”了，反而应该说是“异星生存体验会”。
广播就好像是死了一样，很久都没有发声了。
要不是头顶天空中那个一直跟着他们转悠的摄录小蜜蜂还在，霍悠都要以为交流会的负责团队是不是将他们给忘记了。
没有人烟，无论他们走到哪儿，都不能奢望会有人在一间摆满了食物的小屋里邀请他们进来做客。
食物的获取就成为了他们现在最根本的需求。
八人围坐成一圈，地上的餐桌布上是一架动物的烤制成果，努努正非常不斯文地撕咬着动物的一个前腿。
“汉台星的动物，肉质很硬。”努努边吃边评价道：“我们这一路过来也吃了不少种类的动物了，肉质好像都一个样。小悠你说呢？”
霍悠和杭川并肩坐着，她已经吃饱了，正歪头靠在杭川的肩上，闻言笑道：“是有点儿，这可能是汉台星的特色？”
努努哈哈一笑，问欧雅道：“你研究植物的，顺带肯定也研究研究星球什么的。你来说。”
大家都看向欧雅。
目前这支队伍，大家公认学识最渊博的就是欧雅了，而能将大家的想法真正付诸实践的，却是霍悠。
有她们在，团队整体的生命值已经拔高到了一个很可观的数字。
涉及到自然科学的东西，交给欧雅来说总是没错的。
欧雅盘着腿，一边将烤肉撕成细丝，小口小口地吃着，一边回答大家道：“汉台星是处于早期孕育的生命星球，经过测算，他的生命周期才处于起步阶段。不干扰它的自然发展的话，等到以亿年为单位的时间过去之后，可能也会孕育出人类。目前处于星球的热时期，和多普鲁的冰河时期正好相对应。
欧雅慢条斯理地说着：“汉台星的动物肉质会比较硬，和它们的饮食和环境有关。汉台星热，水分充足，动物储水需求不高，它们更愿意将生存重心往降低热量转移。这促使着它们尽力减轻自己的毛发和脂肪，把体重维持在一个相对平稳的阶段。所以，你们可以理解为，这些动物都是‘瘦子’，尤其是现在经过长途迁徙，更是消耗了不少热量和体脂，肉都很紧，吃起来自然就硬。”
欧雅说到这儿，拿了帕子擦了擦嘴，轻声道：“连动物都知道减肥，那些明明知道自己胖，会引发很多身体问题，却还找各种理由不减肥的人，应不应该自惭形秽呢。”
努努哈哈一笑：“是是是，动物为了生存都知道减肥，人类却不知道为了生活减减肥……啧，小雅你什么时候变成说教了？”
“我说的是事实。”欧雅推了推眼镜：“我不排斥那些体重超标的人，只是不喜欢他们想要减肥，却下不了决心和狠心，也坚持不下来的懦弱。”
全场倒是没有一个胖子，但欧雅提及这个还是挺让人尴尬的。
“说这个做什么，星际肥胖症的人数正在逐渐减少，现在体重超标的人不多了。”霍悠道。
“对啊，你怎么突然谈到减肥这个事儿上了。”努努也好奇问道。
欧雅道：“来之前刚好和女权主义的人交流过两句。”
霍悠和努努都惊讶地看着她。
“你还在和女权主义的人联系着？”霍悠皱眉问道。
女权主义在联邦是一种组织观念，并没有很盛行，就目前来说，还处于一个摸索着前行的发展期。
欧雅第一次表示她有和女权主义关联是在古罗星，当时霍悠、欧雅和努努趁着假期一起去外星旅行，曾经就在古罗星参加过女主主义组织举办的朱砂派对，还参观了她们的冰雕城。
只是，霍悠对这个组织的观感不是很好，觉得她们所喊的口号，和她们的行事风格并不相符。
“嗯，一直有联系。”
欧雅点点头，道：“你和努努应该知道，我一直在关注着这个组织。我觉得她们的理念很好，但是似乎她们走的道路有些偏离了她们的初衷。我在观察她们是否能够返回到正道上来，真正为女性的头脑解放作点儿实事。如果她们改正过来了，我就可以加入她们。如果她们没能改正，那我就要采取点儿措施了。”
“你采取措施？”努努吓了一跳：“你想干嘛？”
“让这个组织要么加速消亡，重新建立一个相同理念的女权主义组织；要么，就让我取而代之。”
霍悠和努努不由自主地排起掌来，两人不约而同道：“太霸气了……”
米雪儿看得一愣一愣的，问小池希：“你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吗？”
“听倒是听得懂，不过……小雅不是植物研究专业的吗？怎么会变成组织领导人了？”
乔瑞凡星星眼崇拜地看着欧雅：“小雅真棒！我永远支持你！”
欧雅冲他飞了个媚眼。
……差点忘了，这俩也是情侣，不过低调到不行，平时也不秀恩爱，实在没有什么存在感。
大家插科打诨地又混过了一天。
现在他们已经在一片草原上了，气垫帐篷里睡着也更加舒适，因为四周视野开阔，很快就能周围情况，所以安全系数来说，只要没有猛兽，那就是绝对安全的。
在他们抵达这儿的第二天，久未闻其声的广播终于响起了。

第442章 一个很恐怖的数字

“各位同学请注意，现在宣布生命值排名。学院总计，第一名，普尔星区，拉伯学院；第二名，元庄星区，塔胡学院；第三名，苏伊星区，菲恩儿学院。个人生命值，第一名，普尔星区，吉达·福克斯，第二名，海纳星区，霍悠，第三名，海纳星区，欧雅。请各位同学注意自己的生命值，五天之后，生命值数低于150，将被淘汰。再重复一次——”
霍悠拧眉，抬起手腕看向她的生命表。
线条非常清晰，生命值数193已经将初始的100值翻了一番。
欧雅的数额紧跟着她目前是192。
米雪儿摩挲着下巴，道：“学院总计我们凯斯没有上榜，反而是个人生命值，前三个位置，我们就占了两个——这是不是能说明，目前为止，我们算得上是进度最快的？”
霍悠心里也是这样想。
“那这么看来，我们还得继续赶路了。”努努摩拳擦掌：“还要继续往北走……会不会走到汉台星北极去了？”
汉台星的极北之地，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皮，因为汉台星靠近一个折叠虫洞跳跃点，引力非常大。或许是因为这样，所以这儿极北之地经年累月地提升了地势，在高原之上还有非常险峻的高山，越往山上走，越是寒冷。
这儿搭大概也是汉台星最冷的地方了——至于汉台星南极，则是一片汪洋，平均温度没有北极低。
广播的发声对他们只有一个指引作用，那就是，他们目前分析的情况没有出错，选择的道路也没有出错。
只是这样徒步而行的话，不知道走到北极之地，要多少时间了。
要知道，汉台星虽然算是个小星球，但也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从赤道走到两极的。
尤其是，在行进过程中，还要经历不知道多少山谷、河流，甚至是断层的瀑布——在这种地势断裂的地方，要么标志着之前走的几天甚至十几天的路程都白走了，得返回重新计算路线；要么就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想法子从地势断裂的位置走过去。
不过，这些所有人都会遇到的情况，统统没有出现在他们的团队中。
原因嘛，当然就是霍悠了。
她感觉得到自己的视野一天天地变得宽泛。
最初的时候，她看东西是需要集中精力，才能“看到”物体的结构，而且这种物体还必须是无生命的东西，而且她看这种东西的时间不能长久，不然会眼痛头疼。
后来她可以随时切换看现实的东西和看线条划的东西，而且时间上也变得更为宽松，不用计算着看了多久，需要休息。
接着她开始可以看“活物”了，阿曼蓝根打开了她的新世界。
然后就是这次在汉台星，因为一次突发的意外，她丧失了她的现实视觉。但是她同时好像是进化了她的视物异能。
举个例子，从前她是直接用眼睛“看”东西，她看到的线条化，好像是现实物体慢慢呈现出线条来，但物体一直都在她的视野范围内。渐渐的，她能看到的线条化物体越来越远，也就是说，她的视力可能越来越好。
而现在……
她不是用“眼睛”来看。
她的眼睛好像可以长在任何地方，只要她愿意，她可以从各个角度，各个方向，将她需要捕捉到的物体，以仰视图、俯视图、侧视图等各系列图，进行一个全方位描绘。
霍悠觉得，这是“天眼”。
而“天眼”的可以视物的范围，如今已到达方圆半径是250千米。
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
但霍悠可视物的范围还在继续增加——老实说，这有点儿吓到她了。
按照这个增长的速度，她想自己可能在交流会结束的时候，能够将整个汉台星的实时情况，掌握在手中……
不客气地说，她的存在，就是一个星球的实时监控器，想要知道哪儿的情况，随时都可以知道。
她一次次带着大家，避过了那些可以避过的地势断裂带，也让大家规避着猛兽出没的地方，随时调整着往北行的细微方向，以躲避日益增多的迁徙动物。
大家对她的疑惑已然达到了顶峰，努努心大，曾经直言问过她，怎么判断这么精准。
欧雅说了一句非常有深意的话。
“这可能是小悠与生俱来的天赋。”
霍悠无法捕捉人的表情，但欧雅可以看到。
那日晚，她告诉霍悠，金·易和杭川的脸上都没有露出太惊讶的表情，显然心中已有猜测，但乔瑞凡、小池希、努努和米雪儿则还是有些疑惑不解。
“金·易应该是知道基因人的。杭川也肯定知道。”欧雅笃定道。
霍悠拉了拉被子。
“小悠，你和杭川开诚布公谈过吗？”欧雅又问。
霍悠笑了笑：“谈过，但并没有谈得那么彻底。”
她顿了顿，轻笑道：“我想……我们不用对彼此说得太清楚，我们都知道，对方有秘密。”
欧雅轻声道：“我不得不提醒你，这次交流会结束，你是基因人的秘密可能就掩饰不住了。”
其他人不说，金·易出自易家族，易家族现在位置最高的，就是联邦总统克瑞斯·易。身为总统家族的一员，金·易不会任由对政府来说具有价值的基因人仍旧“流落在外”。
况且……她的眼睛性状的改变，也实在是没办法瞒过其他人。
这也是霍悠现在不敢将自己视物的真实情况告诉别人的原因。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试想一下，如果联邦知道可能在一年后或者更短的时间里，她可以在一个星球上时，将整个星球的实时情况“看”在眼里，联邦政府会怎么样……
如果说从前霍悠还认为自己不是那么重要，处境也不太危险的话，那现在，她的危机感史无前例。
对联邦政府而言，她无疑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侦查机”啊！
霍悠闭了闭眼，缓了缓眼部疲劳——是的，即便她现在完全可以不睁开眼睛，都能够走得比正常人还要稳当，但她还是习惯睁着眼睛。
倒也纳闷儿，她看不到现实物体了，眼睛睁久了却还是能感觉到疲劳。
“我们现在怎么走？”金·易现在已经开始第一时间询问霍悠的意见了。
霍悠睁开眼，缓缓道：“我想……我们前方两三天行程里，可能会有一个交流会筹办方提供的休息站。”

第443章 稳居第一

她现在已经能“看到”，距离他们大概200千米的直线位置上，有一个简陋的“休息站”模样的地方。
霍悠将视线集中在那儿，拉近距离，可以“看到”这个休息站里面的情况。
这里有一架小型飞机。
没错，就是飞机，没有铺设悬浮轨道的初级生命星球里用到的基础交通工具。
金·易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小池希笑道：“小悠又在预言了。要不是知道你跟我们是一起的，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有内部消息了。”
“说不定我真的有内部消息呢？”霍悠轻笑道。
一行八人走了三天，真的走到了第一个“补给站”。
努努欢呼雀跃，当即将整个休息站参观了一番，翻出这里准备好了的食物好好清点了一遍，然后数了数休息站里供人休息的房间数目。
“这里有十二间房，每间房都有八张床呢！”努努从楼上跑下来，对围在小型飞机旁边看的其他同伴道：“这儿吃的东西我们八个人可以吃上半个月了。”
杭川和金·易检查了一番飞机的各项数据，霍悠和小池希再复检了一遍，肯定这是一架装满能源装置、可以正常飞行的飞机。
不过，这架飞机到底体积小了些，它的能源装置只能供它飞行8个小时，而且它的飞行速度也并不是顶尖速度。
小池希轻声问道：“那我们要在这儿休息多久？”
努努兴奋道：“半个月？”
“不行。”金·易道：“这里准备了那么多的房间和食物，不是让我们全部挥霍一空的。看这里只有一架飞机就知道，这儿只允许这架飞机可以承载的人数，以坐飞机的方式减少徒步北行所耗费的时间。如果我们滞留在这儿，等下一批人来了，可能对这个交通工具就会有争执了。”
努努不以为然：“怕什么？我们走得这么积极，哪有什么队伍追赶得上我们？就算有队伍追赶上来，不是还有小悠吗？”
努努看向霍悠：“对吧小悠？你是可以判断有没有队伍距离我们很近的吧？”
霍悠颔首，努努正得意一笑，霍悠却道：“不过我也觉得，不要久留得好。今天大家好好洗漱一番，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这儿的食物，也只拿可以让我们在路上吃一天的量就够了，毕竟我们自己还有很多食物没吃完，给后来的人留点儿比较好。”
努努悻悻地道：“谁知道还有没有人来，往北的路线多了去了。”
但她到底还是没有反对霍悠的提议。
当晚，广播声再次响起，播报各学院剩余继续交流会的人数。
在此之前，广播已经播送过两次了，第一次是生命值低于150被淘汰，第二次是生命值低于170被淘汰。
小池希和乔瑞凡每次都是低空飞过，幸运得不行。
这次播送的是生命值低于200的被淘汰人数，然后才是各学院剩余的人数。
“第一名，元庄星区，82人；第二名，普尔星区，76人；第三名，苏伊星区，55人；第四名，尼斯星区，50人；第五名，海纳星区，48人；第六名，赤霞星区，20人。”
排名基本上是按照六大星区在星际上的排行来的，元庄星区整体上是要比其他星区更加优秀的。
但在生命值个人榜上，霍悠却已经领先了其他人一大截了——就连欧雅，也不在前三之列了。
“个人生命值排名，第一名，海纳星区，霍悠；第二名，普尔星区，吉达·福克斯；第三名，元庄星区，司勇。”
连续两次，霍悠都稳稳停在第一的位置。
她知道，每当她在指路的时候做出一个正确决定，她的生命值就会增加5到6个点。以这样的速度，她的生命值增长不快才怪。
霍悠倒是可以做一做错误的决定，抑制一下生命值的增长，但她没有这样做。
反正都要暴露，她也懒得做这些动作来掩饰自己了。
早点结束交流会吧，该面对的，终将要面对。
第二日一早，男生们就在飞机附近忙碌装载东西了。
霍悠在飞机下坐着，最后一次进行飞行前的检查准备。努努和米雪儿两人走近她，一人坐在她一边，努努圈了圈她的脖子，道：“小悠，你不正常啊……能说吗？”
霍悠手上动作一顿。
“等这次交流会结束……你有想过你会怎么样吗？”努努担心地看着她。
米雪儿轻声道：“我们都看得出来你不对劲，昨晚上我和努努聊了下，发现你没有掩饰的意图了——如果你想掩饰的话，这一路走来，我们不会这么顺畅。你是想好了未来的路了，是吗？”
霍悠摊了摊手，示意她们自己的手很脏。
她轻笑一声：“对，不掩饰了。”
“那你……”
“我知道我不正常，我和你们大概不一样。”霍悠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里，不太一样。”
努努轻叹道：“小雅应该知道的吧？”
“嗯。”霍悠点头：“她可能……比寻常人知道的事情，就要多一些。”
努努和米雪儿对视一眼。
“所以抱歉，我不能和你们说我的事情。”霍悠道：“等你们将来，有机会是会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的。”
这个将来，自然就是像欧雅一样，取得一些联邦贡献度，然后可以知道联邦的一些秘辛之事。
霍悠不告诉她们，其实也有不想让他们卷入这些事情之中的意思。
“东西都装好了，可以走了。”乔瑞凡从机舱里探出头来，兴奋道：“真棒啊！感觉已经好久没有不用脚走路了，能乘坐交通工具的感觉太爽了！”
小池希和霍悠去洗了手，其他人陆陆续续上了飞机。
驾驶舱由杭川和金·易掌控，其他人都乖觉地在乘客舱找到位置坐了下来，并做好安全措施。
霍悠弯弯眼睛，破碎的瞳孔里撒发着狡黠的光：“啊，忘了告诉你们，杭川可没有飞机驾驶执照。唔，金·易学长可能也没有。”
努努冷哼一声：“少吓唬我们了，谁不知道你们俩在素女星上开过飞机？”
“那是救飞机，可不是开飞机。”霍悠挑挑眉：“当时我们接手的时候，飞机可以自动驾驶模式啊。”
“少来了。”努努笑骂道：“去，驾驶舱里指挥方向去，这儿可没有指挥站台，他们要是往南开了那可怎么办，前面的路可都白走了。”
霍悠低笑出声。

第444章 拆飞机？

的确，汉台星还保持着原始风貌，能有一个这样的休息站，已经是为了这一次“交流会”特意建造的，交流会结束后肯定会拆除掉，所以什么地面指挥台是不可能有的。
从某种方面来说，虽然政府筹办部门提供了休息站和这架飞机，能不能驾驶飞机成功跨越一段距离，也还是有风险的。
不过这对拥有杭川、金·易和霍悠的八人团队来说，只能是个小case。
7个半小时后，飞机稳稳地停在了一处平原位置上。
下了飞机，明显能够感觉到这里气温的骤降。
既可以穿毛衣了。
好在他们早有准备，一个个从飞机上下来。
小池希缩了缩脖子，道：“这里有点儿冷啊，而且……感觉人好像有点儿轻了？”
“是越来越靠近北极的原因吧。”欧雅推了推眼镜，道：“越靠近北极，引力越大，人会觉得行走起来更轻松些。不过，还是脚踏实地为好。”
霍悠沉默了会儿，道：“我们不能再往北走了，再往北走就会到北极高原。这附近，连迁徙的动物都没有了。”
动物迁徙是为了躲避汉台星的雨季，高温和多雨让原本适合在当地生活的动物不得不进行每年一次的大迁徙。
但动物们不会迁徙到更寒冷的地方。
这里相对于动物们来说，气温会显得太低了。
霍悠有些烦躁。
她现在还没有发现，类似于本次交流会“终点”的地方。
这次交流会难道真的就只是让她们在汉台星上生存，到学生数量被淘汰到一定数目吗？
这也未免……
太任性了。
“小悠说得没错，看看这附近，植被渐渐稀少了，动物相应来说肯定也不多了。”
欧雅赞同霍悠道：“我们不能让自己的食物出现断层危机。”
努努摊手道：“所以我说什么来着，从休息站离开的时候把所有的食物都带走不就好了？”
金·易一直没吭声，直到这时他才问霍悠道：“霍悠同学，这附近有什么比较可疑的地方吗？像休息站那种？”
霍悠知道金·易问的是什么，但很抱歉，没有。
“这一路飞过来，如果我有发现类似的地点的话，早就往那儿飞了。”霍悠道：“到时看到过其他和休息站一样的地方，分布在大致同一条纬线上，不过我们即便去了，也没有用。毕竟重复之前的生存模式，生命值不会提高。这个大家应该都心里有数。”
所有人都叹了口气，目前看来他们已经陷入了瓶颈。
虽然乘坐飞机安全飞行了近8个小时，跨越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让他们的生命值增长了不少。
“那就试试往南走？”小池希轻声道：“不过，就怕往南走和之前一样，会被扣生命值啊。”
“试试就知道了。”
霍悠的生命值是最多的，她当即就朝着南边方向走去，走了两百米了，生命值没有减少。
“没事。”霍悠冲着大家喊道：“生命值没有扣除。”
其余人便也跟了上来，每个人都注意着自己的生命表，生命值的确没有上下反应。
大家打算先歇一歇，用过晚饭了再打算其他。
霍悠看着一边儿的飞机，笑道：“我们每个人不是都有工具包吗？你们说，这飞机，我们可以拆下来吗？”
米雪儿愕然道：“拆飞机？你要干嘛？”
“看看材料能不能用，如果可以的话，做个车——喏，轮子都是现成的。”霍悠道：“这周围都是平原，有车的话，哪儿都能开着去。但遗憾的就是，能源已经用完了。”
霍悠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没有用完啊。”
欧雅却挑了挑眉：“我们之前在休息站，不是补充过能源装置吗？”
她推了下眼睛，霍悠觉得欧雅的眼镜表面闪过一道光。
“而且，休息站有提供更多的能源箱，我搬了一些上飞机。”欧雅道。
大家都被欧雅突然说的事情搞得有点儿懵。
她什么时候把能源箱搬上过车？怎么他们都没察觉？
霍悠倒是知道欧雅搬了很多东西上飞机，不过当时她在检查飞机，并没有太过关注欧雅。
没想到欧雅不声不响的竟然干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所以——小悠，你要拆飞机来造车吗？”欧雅对霍悠微笑：“这个工程也有些大哦，毕竟，我们可没有能炼制金属材料的仪器，真的要拆飞机造车，就只能根据现有的已成型材料直接使用或进行细微修改。”
霍悠：“……”
总觉得这个工程实在有些浩大啊！
大家都挺期待看霍悠再次化腐朽为神奇的，只是让霍悠没想到的是，这次竟然连金·易都开口附和了。
“霍悠同学，反正目前我们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增高生命值，这附近你也说了，顶多就是赶赶路，生命值恐怕不能有太大增长。倒不如就在这儿停留一下。根据我们之前的经验，造车的话，生命值应该会加很多吧。”
霍悠并不相信金·易就只是为了要更提高生命值才赞同这个建议。
她更倾向于，金·易是为了试探她的技术。
以金·易带领机甲战队在全联邦出名的经历，他恐怕对维修机甲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了。
能够修理机甲对他来说是很常见的事情，但在短时间内将飞机拆了，还要将在天上飞的飞机改造成一辆在地上跑的车……
金·易大概也从来没有看到过。
霍悠……其实也没有看到过。
航空材料和地面交通材料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别的不说，就是那个外壳，就不是能够轻易完整转移的。
真的要造车的话，工程量非常巨大，而且还不一定能成功。
没个日以继夜的一两个月，那是别想的。
霍悠觉得大家这么期待她，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当即就想要拒绝，理由也很简单——这时间可太长了啊！
但是大家却并不介意。
“其实这次交流会发展到现在，其他的我都不关心了。”小池希认真道：“但在这种环境下，能看到小悠你这么精彩的表现，这一趟我也不算白来。所以，能不能留在最后，我不强求，能看到小悠你大显身手，我觉得比什么都值。在其他地方，其他时候，恐怕看不到小悠你挑战这么高难度的事呢。所以……我赞同金·易学长的话。”

第445章 5分钟切磋

出乎霍悠意料的，最先开口赞同的，却是小池希。
霍悠的表情难免有些复杂。
“小池希，你……”
“我知道我有很多不足，这次对大家来说是一次异星生存考验，但对我来说，却真是一场让我成长的交流会。”小池希认真地道：“小悠，我一直都知道你很厉害，不过我也只是知道你在维修机甲上的出色。但这一次，让我看到了你身为一个机甲维修师，在其他方面同样的出色。”
说着，小池希有些赧然道：“我其实……很想和你再多学点儿东西。”
有了小池希开头，其他人也陆续开口赞同了。
努努表示想要将她飞机造车的过程全部记录下来，说不定会获得新闻界的大奖；
乔瑞凡表示他喜欢看这种挑战自我的运动，这与他追求超越自我的理念相通；
米雪儿表示雪玫瑰战队的元老能再有这样一个神奇的经历，也是日后吸引队员加入的极好的宣传资料；
欧雅表示霍悠让大家惊喜的也不少，倒也不差这一件。
霍悠：“……”
她看向一直没出声的杭川：“现在已经是五票了，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这个拆飞机造车的事情已经是确定了，你同不同意，倒也不重要了。”
杭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不过虽然你的投票无关大局，我还是想问，你也希望我拆了飞机造个车吗？”
杭川伸手揉了揉霍悠的发顶，道：“我还是那句话，你想做就做，不想做，也不要勉强。”
顿了顿，杭川加了三个字。
“有我在。”
霍悠眉眼弯弯：“你在又能怎么样？你能有什么办法？”
杭川想了想，道：“我应该能打得过在场所有的人，不想身上挂彩，他们就绝对不会去强迫你。我的拳头是很硬的。”
金·易还好，他更擅长指挥作战，单枪匹马和人战斗的时候，他只能靠“智取”套路一下对手，但是真刀真枪上的时候，他是真的打不过杭川的——换了机甲不一定，但是徒手搏斗……算了，他还想多活两年。
但是乔瑞凡就不一样了，他本就是在一个锻造身体的专业，他不认为自己的武力值比杭川能差到哪儿去。
单纯的运动生向杭川提出了切磋的请求。
杭川愣了下，然后勾唇一笑。
很快切磋比试的地方被米雪儿给圈了出来，并化身裁判宣读了对抗规则。
……这个发展，好像有点儿偏离了原本他们要讨论的事情。
霍悠摇了摇头，见其他人已经围在了两人的比赛圈，就等着看强强对抗所擦出火花，霍悠认命地……去拿出了之前烤制的肉干分发给大家当零嘴。
唔，其实她也很想看强强对抗的，更何况这里面其中一人可是她男朋友。
可是……
“切磋”才进行了五分钟就结束了。
杭川很轻易就赢了乔瑞凡，他轻松地走了出来，径直走向霍悠，并将不可置信的乔瑞凡丢到了一边儿。
好吧，霍悠现在是信了，现在整个队伍里的人都不是杭川的对手。
但霍悠最后还是在其他朋友们的期盼下，答应了拆飞机造车。
她骨子里还是很有冒险精神的，这样一个挑战自我的事情，她如何不做呢？
如果成功了，生命值可能又会拉高一大截。
就算是失败了，她也没什么损失——好歹在其他地方可没有飞机可以让她这样拆。
于是霍悠一声令下，大家都开始拆解起飞机来。
飞机现在处于静止状态，今后不会再用到的地方都可以拆解了。
不过机舱部分大家还是决定暂时保留，拆掉座椅后，可以在里面放上气垫帐篷。
于是，飞机停下的地方成了大家暂时的落脚地，而且按照他们现在的打算来看，要在这儿停留至少一两个月——有可能到那个时候交流会都已经结束了。
但现在队伍里所有人的心态都非常好。
“结束了？结束就结束呗，反正这一次咱们已经学到了不少东西了，这一趟也算来得物超所值。”
这是八个人共同的心声。
米雪儿在指挥着乔瑞凡和努努简单布置一下他们今后要长待的地方，欧雅则在通过分析这儿的地理地貌，判断这里会有些什么样的植物和动物生长，为过后一段时间的食物做准备。
小池希去拿了飞机的机上手册，看着上面飞机型号和分解示意图，在计算着他们可以拆卸飞机的哪些地方。
金·易一言不发地在霍悠不远处观察着她，杭川则微妙地处于他们两人的中间，似有似无地将金·易的视线遮掩住。
此时霍悠正专心地描绘着整架飞机的详细构造。
密密麻麻的线条足以说明飞机制造的精密，毕竟这种交通工具一旦出现问题，那没有伤亡情况的可能性就很低了。
每一个衔接，每一个结口，都近乎完美，这让霍悠觉得，将飞机给拆卸了，简直是一项罪过……
当然，这种想法只是一闪而逝。
她是不会对拆了飞机让联邦政府蒙受了一点儿损失而抱歉的，相反，能让联邦政府吃这么点儿暗亏，她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暗暗觉得爽的。
说不定某些人正在实施收看他们准备拆飞机的举动，正气得跳脚呢。
霍悠在脑海中将自己想象中能够容纳下整个队伍的大房卡车的轮廓给描绘了出来，然后让它和飞机的构造图进行了一个重合模拟，以判断自己哪些部位可以拆，哪些部位不必要拆。
有了一个大致的概念后，霍悠开始动手了。
她拿着笔，将整架飞机进行了一个按照衔接的线的分割，然后开始在这些区域分块上面进行了标记。
光是标记整个飞机，就让她一只忙活到了第二天。
浩大工程的第一步总算是做完了。
霍悠打算歇一歇，但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霍悠挑着眉，道：“我标记的都是需要进行拆接下来的部位，有哪些部位我都已经按照数字一一标记好了，你们去拆下来后，按照这张图上显示的位置，一一摆在地面上。”
霍悠将自己设置好的方位图分享给了所有人，惬意地喝了口水，道：“既然想要看我大显身手，还是要付点儿观赏费的嘛。这些体力活就交给你们啦。”
所有人：“……”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第446章 我们就此结束吧

将事情分摊下去之后，霍悠就清闲了下来。
天色将暗，宇宙星河开始展露出它神秘的相貌。
飞机机舱内气垫帐篷一惊安放好了，机舱座椅全部放到了飞机下方。
很好，现在他们围坐成一圈也不用直愣愣坐在冰凉的地上了。
霍悠翻出之前的普通帐篷，将它折叠好铺在地上，手撑在脑后仰躺着观赏星河。
其他人杂乱的忙碌声不断传入她的耳朵里，霍悠不由微笑。
没一会儿，杭川也躺在了她身边。
所有人都在知道，霍悠现在恐怕是“看”不到东西的。
渐渐黑暗下来的天空，她能看到璀璨而神秘的星河吗？
“在想什么？”杭川没有问她在“看”什么，而是问她在“想”什么。
霍悠会心一笑：“没想什么，只是觉得，好像很久没有在这样的星空下，静静躺着了。”霍悠笑：“之前怕突然下雨，都是睡在帐篷里的，头上是帐篷顶，也没有闲心想这种浪漫的事情。”
“那怎么忽然想着要浪漫了？”
霍悠轻笑：“气氛好，想法自然就冒上来了。”
她侧过头，杭川的轮廓清晰，五官深邃俊朗，哪怕像是一副失去了色彩的简笔画，在这样黑暗的背景下，却仿佛含着致命的诱惑。
霍悠忽然心中一动，不由道：“如果以后我成了个彻彻底底的的瞎子，你会怎么办？”
杭川有些意外她说这样的话，不由侧过身，语气平淡地道：“如今的医学技术很好，可以安装假眼。”
假眼是的确可以安装的，如今星际社会，除了人的脑子，即俗称的精神力量不可替代之外，其他的器官都是可以替代的。
不过，假的就是假的，比起原生的来，功能上总是差一些的。
“如果不能安装呢？或者即便安装也没有用处呢？”霍悠追问。
杭川想了想，道：“那就只能我来做你的眼睛了。”
霍悠闻言一笑。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霍悠方才轻声道：“放心吧，我不会瞎的。哪怕这双眼睛永远这个样子了……我也不是一个瞎子。”
汉台星的星空非常美，霍悠可以看到一片漆黑中无数的光点，她知道，这是闪烁着的繁星，有多少发光发亮的点，就有多少或者已经在消亡，或者仍在燃烧的恒星。而有恒星的地方，或许就有曾经的生命星球，或者正在繁荣的生命星球……
联邦也好，帝国也好，和宇宙相比，它们实在是微不足道。
而身为联邦民众如此多人中的一员的她，又算得了什么呢？
比起星球的寿命，她的一生实在短暂地不值一提。
如此短暂的人生，她……并不想留下遗憾。
有些事，她是该坦然地和杭川交代清楚了。
霍悠轻声道：“杭川，你知道人类中，有一个特殊的存在，基因人吗？”
霍悠又将目光定在星河上，放空思绪，没有再去探查她所在位置周围的情况。
“基因人，据说是拥有特殊能力，和普通人不一样的人类，他们或者先天拥有，或者后天拥有有别于常人的力量。”
“科学研究院的核心研究对象，好像就是基因人。”
“因为基因人的特殊性，所以联邦政府大概从来没有放弃过招揽这样有特殊能力的成员。”
“啊……很不巧的是，我也是基因人的一种。正是因为对我有这样的怀疑，所有近几年联邦政府对我十分关注，我所遇到的在常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情，几乎都和联邦政府对我的试探有关。”
“这次交流会结束后，我的这个秘密大概也就瞒不住了。真遗憾呐，我还蛮想做一个普普通通自自由由的人的，但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你应该知道吧，我特殊的地方，在于眼睛。”
霍悠说到这儿，忽然停顿了一下，侧头认真地问杭川道：“你害怕吗？”
杭川顿了顿，轻轻摇头，大概觉得霍悠可能察觉不到，他出声道：“不怕。”
“也对，我想你肯定是不害怕的，毕竟去过这么多星球，经历过那么多的探险，没有一点儿心理承受能力可怎么行。”
霍悠莞尔，转过脸再次看着星河。
“你不惊讶，看来心里是早有准备了。那我话就可以说得更加直白些了。”
霍悠在安排交流会之后的事。
“交流会后，联邦政府肯定会注意到我的不同，他们会就此确定我的确是个拥有特殊能力的基因人，然后他们大概会将我带入一个秘密组织一类的地方，让我如实告知他们我的特殊能力——嗯，我想他们应该是没有能力检测出基因人的，更没有能力检测出基因人特殊能力的深浅程度。当然，但凡有点儿心眼儿的人，都会适当隐瞒一点儿自己的能力。”
霍悠笑了笑：“但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可能就会彻底身不由己了。不仅我的家庭，我的朋友，我周围的一切，可能都会在一定的监控之下，并受到一定的制约和限制。或许就连交男朋友，都要经过重重审核——”
霍悠的话说到这儿，她不再笑了。
她碎裂的瞳仁在卫星的反射光线下熠熠生辉。
“杭川，你知道这里面会产生的问题了吗？”
霍悠忽然侧身，贴着杭川的耳朵轻声道：“我知道你一定不简单，暴露在一个政府机关的审查之下，还能顺利隐藏秘密的可能性很低。”
杭川耳朵一热，浑身发麻，心里却是微微一颤——她，是在担心他啊。
“所以——”
霍悠深吸一口气：“如果你不想暴露自己，我们，就此结束吧。”
杭川猛地盯住她，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里反复重复着三个字。
结束吧，结束吧，结束吧……
怎么可能结束呢！
杭川忽然翻身，压在了霍悠的身上。
青年的眼中闪耀着点点火焰，虽然是压着他身下的女孩儿，动作却并不显得粗鲁。他双臂的肌肉鼓鼓，因为重量都放在两只手上，手臂处的青筋若有若现。
“永远……不要说这三个字。”
杭川的声音有些苦涩，细听之下，还有某种不可言说的恐惧。
“永远不要……”

第447章 都是月亮惹的祸

汉台星上。
帐篷里暧昧的气味经久不散，杭川单臂搂着霍悠，赤裸的胸膛还留有激情的汗珠。
霍悠轻声地对他说着话。
“我从出生起，就拥有一种别人没有的能力。在我集中精神的时候，我可以看到非生命物体的结构。随着年纪的增长，我能看到的结构越发精细。”
霍悠侧着身，枕在杭川的手臂上。
她能闻到杭川身上属于男人的味道。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阿曼蓝星被阿曼蓝根占据，第六监狱星也被阿曼蓝根占据……那个时候，我发现，我不仅可以看到非生命物体的结构，我甚至能够看到生命物体的结构——阿曼蓝根，我能透视拥有生命的这种植物的结构体。”
霍悠叙述得很平静：“再后来，就是在汉台星。汉台星一望无际的全是自然风景，我尝试着去透视汉台星上我能看到的植物，虽然看得没有阿曼蓝根清晰，但也是能看到基本的结构轮廓的。”
杭川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眼睛。
她轻笑一声，将手覆盖上他的手背。
“然后就是之前，在那条河边，你被汉台星的一种水中动物袭击，我去拿能源装置转换为光源的时候，因为失误，让强光直接穿透了我的眼睛——”
霍悠顿了顿，轻声道：“我的眼睛，彻底看不见了。但这种看不见，只是再也不能和寻常人一样看在外在的东西。可是与之相比的……我能看到的，更多。”
霍悠伸出手臂，光洁的手臂上仍有粉红点点。
她将手指向天空：“我现在，就好像站在我所在位置垂直于地表的上方，我能看到以我为中心一定距离范围的任何情况。比如，在那边约100千米，有两只动物正在进行交配。比如，在我们南边儿偏西210千米左右的地方，有一个小队刚刚经历了一场和动物之间的厮杀，应当是赢了，现在他们正在安顿。”
霍悠轻声道：“我能看到的范围，现在已经在距离我500千米，随着时间的增长，这个距离范围还在以非常稳定的速度增加。”
霍悠顿了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撑起身，被衾从她肩头滑落，皮肤接触到冷空气，不由自主地冒起了一些鸡皮疙瘩。
霍悠缩了缩肩膀，轻声道：“这意味着，在不久的将来，我就是一个全方位的万能侦察机。只要我在某个星球，那这个星球上，将不会再有任何秘密。”
猛地扣住她的腰。
在霍悠叙述的时候，他揽着她身体的手就在不断地收紧，直到这会儿，他用到了最大的力气。
“……不要告诉别人，你能侦测到这么远的距离。”杭川的声音沙哑：“你要对所有人……都有所保留。”
霍悠静静地靠在他胸口，他暖洋洋的体温在包围着他。
静默良久，霍悠忽然轻笑一声。
“我对所有人都有所保留，也包括你……”她道：“但大概是今晚上的气氛太好，卫星的光太美太朦胧，所以，我被蛊惑了吧……”
杭川扣住她的后背和后颈，微微低头在她的发顶亲吻。
他们静静地拥抱着，从黑夜，直到白天。
霍悠始终没能等来杭川同样的坦诚相告。
造车计划仍旧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霍悠分配下去的事情，大家都非常积极地去做。
在这个周围堪称荒凉的地方，他们八人的所作所为堪称“开荒”。
能源装置充足的他们，每日都会将音乐开启，一放就能放一整天。
只是可惜的是，很大部分的音乐都与军队有关。
虽然这种音乐的确很能激发人的能动性，调动做事的积极性，可听多了……实在挺烦的。
现在大家还在按照霍悠给的图纸进行拆分飞机的工作，并将拆分下来的部分按照霍悠标识好的位置进行摆放。
霍悠估摸着，这个时间至少需要好几天吧。
所以她这几天需要做的，除了休息之外，就只有对接下来的造车计划进行更详细的准备工作了。
比如，需要用到什么工具，衔接方面需要注意哪些细节等等。
不过霍悠在工作的时候，一般是会连贯地忙碌，而不会给自己放假，让自己休息。
忙起来……有些事情就不会去费神想了。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按照霍悠的要求，从飞机上拆分下来的部分全都摆放妥当。空旷的地面上，摆放整齐的部分在霍悠的“眼中”呈现，她检查了一遍，让调整了几个摆放错误的地方后，正式开始了“造车工程”。
小池希作为机甲维修师，成为了霍悠当之无愧的助理。
杭川、金·易则成了小工，在霍悠手底下打杂，让他们做什么便做什么。
乔瑞凡是个机动人，他在这边儿的时候便让他帮忙递递东西跑跑腿之类的，其余的时间，乔瑞凡都是跟在欧雅身边。
欧雅现在负责找可以食用的植物，每次出去，乔瑞凡都会跟在她身边，一是为了帮忙，二也是为了保护——尽管霍悠侦查过周围没有危险，乔瑞凡也不会放任欧雅一个人出去。
努努会帮忙做做食物，更多的时间她是在捣鼓自己终端的摄录装置。她已经开始书写在汉台星这一次“交流会”了，米雪儿常常都会看到她冥神苦思的身影。
于是，有些无所事事的米雪儿便也找到了自己的事做——她要开始撰写属于她自己的《论机甲与人文之间关系》的相关论文了。
所有人都在齐心协力地往一个方向前进，所以当广播通知，5日后生命值低于300的人将会被淘汰的时候，大家一时之间都反应不过来。
然后所有人同时抬起了自己的手腕，察看生命表上的生命值。
300的生命值，已经比最开始的100生命值多了两倍。
而越到后面，想要增长生命值越难。
霍悠不得不承认，交流会应该快要接近尾声了——她目前的生命值是362，整个队伍生命值第二高的还是欧雅，331，再然后是杭川和金·易，320与318，非常相近。
这么看来……能超过300的人，一定不会多。
至少，小池希、米雪儿、努努、乔瑞凡四人，要在5天之内超过300……非常困难。
她的猜测应验了。

第448章 我的房车我的爱

“现在播放各学院剩余人数。”
机械的广播声寓意着相当一部分人即将离开。
“第一名，元庄星区，14人；第二名，普尔星区，8人；第三名，苏伊星区，4人；同列第三名，海纳星区，4人；第五名，尼斯星区，2人；第六名，赤霞星区，0人。”
“个人生命值排名，第一名，海纳星区，霍悠；第二名，普尔星区，吉达·福克斯；第三名，元庄星区，司勇。”
个人生命值排名仍旧未变，星区排名倒是有点儿变化。
八人站着聆听广播的播送，米雪儿忽然笑道：“我们海纳星区还剩四个人……都在这儿了。”
可不是吗，霍悠、欧雅、杭川和金·易，正好是四个人。
努努耸耸肩：“真遗憾，以后都不能给你们摄录了，咱们的车还没造好呢。”
霍悠道：“没事儿，我会拍给你的。”
“真的？”努努惊喜地赶紧窜到霍悠身边：“快，趁着我还没走，我教你调整拍摄模式啊……还是原景拍出来的更有感觉些，后期修片出来的总感觉太假了。”
霍悠点点头，认真地学着。
努努教得很快，她也不指望霍悠一个初学者可以拍出多好看的照片。只要能满足她的基本需求就行了。
小池希轻轻拉着霍悠的手，道：“你们加油啊。”
“我们会的。”霍悠摸摸她的头：“这段时间小池希辛苦啦，回去好好休息哦。”
小池希微微红脸，用力点头。
乔瑞凡拉着欧雅的手舍不得放。
欧雅道：“这也没剩几个人了，估计很快就会结束了。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你、你要想我啊……”乔瑞凡喃喃道。
欧雅颔首，傻大个儿忙弯下腰来，索要“印章”。欧雅无奈，只能踮脚探头在他脸上亲了下。
结果欧雅没脸红，乔瑞凡倒是害羞了……
米雪儿最后一个上来，对霍悠四人道：“根据刚才广播里的说明，目前除了元庄星区和普尔星区，其他星区的人数都很少了，赤霞星区索性已经全部被淘汰掉了。元庄星区还剩14个，基本可以组成两个队。如果按照这个形势发展下去，元庄星区无疑就会是最后的赢家——因为他们坚持到最后的人最多。所以……提高生命值仍旧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不能懈怠。这个造车计划，或许是我们最后的王牌。”
金·易微微笑道：“我们知道。”
米雪儿白了他一眼，仍旧嘱咐霍悠道：“小池希也走了的话，在这方面能够帮助你的，就只有你自己了。小悠，你的任务很重，但不要有压力。我们现在的成绩，已经非常好了。”
霍悠颔首，轻轻拥抱米雪儿：“放心，我们不会给雪玫瑰丢人，也不会给凯斯丢人，更不会给整个海纳星区丢人。我们会坚持到最后的。”
话别不过十分钟，霍悠忽然凝神道：“有人来了。”
“哪儿？”
“天上。”
霍悠的感知没有错，她的视觉监控很清晰地展露给她看了太空机甲的到来。
一百多米高的太空机甲，尽管在落地的时候非常小心，却还是让人感觉到了地面轻微的震动。
米雪儿四人依依不舍地走入太空机甲，随着太空机甲飞上了天空。
他们或许会到汉台星的空间站等候，又或许会到汉台星某一个地点等候，也可能直接搭乘星舰返回各自的星区——霍悠只能肯定，这些被淘汰的人，不在汉台星上了。
离别的伤感只持续了一会儿，霍悠拍拍掌，道：“好了，我们还得尽快完成这个造车计划，这可是我们的‘保命’手段——要是下一次被淘汰的直接是生命值350以下的话，大家都很危险。这个车造出来，说不定能直接让大家无后顾之忧。”
欧雅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位男士：“你们要加油哦，接下来可得出大力气啊。”
金·易温和地道：“欧雅学妹也要加油。”
“我每发现一种之前未曾发现的植物，都会有生命值嘉奖；而我正确判断处该种植物的相关资本资料，也有生命值嘉奖——我不着急，不过你们俩……可要抓紧哦。”
虽然少了人帮忙，但四个人的效率却还是挺高的。
他们四人已经形成了默契，每天几时起，几时吃饭，几时休息……这些都有了规律。
大概正是因为有了规律，所以他们的配合度才能有再进一步的提高。
霍悠在将飞机改造成车的过程中，也是越来有熟练和自信，工作量完成程度是原来的1.5倍。
车的形状开始有了初步的轮廓。
外壳的衔接霍悠交给了杭川完成，车内座椅尺寸的问题则让金·易看着解决。
霍悠则在奋斗车子核心的部分——驱动能源。
鉴于飞机的轮子非常大，所以这个车，霍悠也属意将之制造成大卡车的形式。
细化一点的话，做成一个可以满足大家需求的房车也很不错。
但为了尽快完成这个车的雏形，以尽早获得生命值，霍悠将改造成房车的想法挪到了后面。
他们每个人都很看重这辆车，制造的速度和效率不断提高，以至于在广播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霍悠就完成了对车的能源装置进行转化尝试的所有动作——这意味着，车可以正常行驶了。
在霍悠说出“成功”两个字时，四个人不约而同地都看向了生命表。
生命值……增加了。
霍悠增加了50，欧雅增加了30，杭川和金·易各自增加了20。
霍悠和欧雅已经超出了350这个大关，霍悠甚至已经到达412这么一个恐怖的生命值数。
而两位男士，还分别差350这个数字10和12。
“那么……我们不如就做个房车吧！”霍悠叉着腰，笑道：“把在汉台星上的‘生存’，彻彻底底，变成生活！”
鼓噪的音乐震耳欲聋，侧面车厢的车皮高高昂起，里面是在讨论着怎么设计车厢里房车格局的霍悠和欧雅。
至于杭川和金·易……
好吧，男士在这方面只有听从和点头的义务，没有指手画脚的权利。
而当房车也彻底改造完毕，又是半个月过去了。
值得让人欣慰的是，他们四人的生命值，都已超过350。
而就在他们完成房车改造这一天，四人围着篝火架起了杭川和金·易猎杀的动物，你一句我一句闲聊的时候，广播声像是突击一样响起。
“现在播放各学院剩余人数。”
这次没有提前通知多久之后开始淘汰学生。
“第一名，海纳星区，4人；第二名，元庄星区，3人；第三名，普尔星区，1人；第四名，苏伊星区，尼斯星区，赤霞星区，0人。”
个人生命值排名，第一名，海纳星区，霍悠；第二名，海纳星区，欧雅；第三名，普尔星区，吉达·福克斯；同列第三名，元庄星区，司勇。”
“剩余8位学生，请前往你们生命表上标志的地点。以小队为单位，先到该地点的小队，每人均有生命值奖励。你们仍有反超生命值排名第一的同学的可能。”
“倒计时，10天。”

第449章 大赢家

霍悠听到广播通知的第一反应是——啊，终于要结束了。
“生命表上标识的地点……”
金·易仔细看了看生命表上现在现实的一个星标位置，换算了一下实际距离，皱眉道：“直线距离约有1260千米左右的距离。”
欧雅推了推眼镜：“我们的车已经搞定了，现在出发的话，按照每天300千米的行程，走上4天左右就能到。再赶紧一些，3天也能到。”
霍悠捏了捏下巴：“倒不用这么着急……”
她的视野范围还看不到那么远，星标位置不在她的视线锁定范围之内。
同样，她也暂时没有发现其他仍旧存留在汉台星上的人的身影。
但她对这个星标地点有些许猜测。
“这个地点一定不是无缘无故被选定的。”霍悠道：“如果是一开始就定了这个地方的话，于情于理都说不通——这到后面，不就完全成为了一个比拼运气的游戏了吗？而且根据这一次广播没有进行提前通知，直接就将人淘汰来看，一早就确定了最终地点在整个流程上来看也显得很违和。”
霍悠想了想，道：“我觉得，这个地点，一定和我们的距离基本相同。”
欧雅点点头，同意霍悠的看法。
“现在就剩下三个星区的人留下竞争了，如果是分散的三个地方的话，倒是不太好确定一个到三个地方距离都差不多的地点，除非其中两个地方相隔很近。”
欧雅看向霍悠三人：“我比较倾向于，元庄星区和普尔星区的人在一个地方。”
“其实也不难猜测。”金·易微微一笑，斯文的笑容下隐藏着极深的了然的鄙夷：“元庄星区和普尔星区作为六大星区之中排名最高的两个星区，平时的时候倒是可以你争我夺一番，但这次交流会，不管是在整体剩余人数上，还是个人生命值排名上，都逊色于我们海纳星区，对他们来说，这是一种侮辱。”
“而且我们互相之间人数不对等，他们两大星区联合的话，刚好4对4。”霍悠耸耸肩：“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也有新的交通工具。”
“现在就要看，先到达这个地点到底会给多少生命值奖励了。”
霍悠拉住房车的横杠，一个越身翻了上去：“我提醒你们一个事实——往往这种没有给出具体数值的事情，这里面总会有点儿猫腻的。比如，原本是差50多分，最后一轮胜利者直接加60分——那他就赢定了。”
霍悠帮着欧雅也上了车厢，杭川和金·易乖觉地坐到了驾驶舱。
“学妹的意思是，哪怕我们再优秀，我们也可能只是陪跑的？”金·易挑眉，回头望了望，道：“你对政府的公平性就这么没信心？”
霍悠浅笑，意味深长地道：“谁知道呢……”
房车开动了。
大轮子载着大车子，在广阔的土地上渐行渐远，余留下的飞机“遗骸”凄惨地停留在原地。
过不了多久，会有太空机甲下来，专程清理这些在若干年后，汉台星自然孕育的人类科技到达一定地步后，可能会对自我产生极其强烈的怀疑的东西。
房车在霍悠指引的方向上畅通无阻地前行着，从来没有这么重的重物压碾过这块土地，那硕大的轮子压出一道道辙痕，过上一段时间，经过风吹，雨淋和动物践踏，这些碾压出历史的辙痕就会彻底消失。
在放车上的“旅行”，是霍悠认为在汉台星这交流会开始以来，最让她舒心的旅行。
驾驶舱里有人开着车，房车开了窗，外边的景色可以一览无余，因为没有道路，地上颠簸得厉害，却好像是最天然的摇篮，让人在这样的振动之下昏昏欲睡。
舒缓的音乐想起，一切显得都那么美好……
他们预计4天抵达目的地，每天的行程控制在400千米以内。
这既然是“交流会”，那就还是以“交流”为主吧，争先恐后的，反而失了“交流会”这三个字的核心宗旨。
既然团队生命值最高的霍悠都这么说了，其他三人自然没有异议。
于是在实时监控的视频上，所有人——包括之前被淘汰的学生，都能很清晰地看到两边赶路人的不同。
如霍悠所料想的一样，元庄星区和普尔星区的确联合了，但毕竟一个总是第一，一个总是第二，针尖对麦芒的，即便暂时结盟，关系也不会太好。
这两个星区的四个人一边吵架抱怨，一边向目的地进发，在赶路的过程中，难免会遇到一些小困难，很快也会克服。
不过或许是赢习惯了，现在眼看着要输，所有人都心慌，在言语上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而另一边的画风就正常甚至温馨很多很多了……
海纳星区四个结盟的人这一路上像是在旅游一样，一点儿紧张感都没有。
别人是日以继夜地赶路，他们可倒好，每天晚上一天黑便结束了行程，就地安营扎寨。
车厢一拉好，就开几口小窗，车厢里厢顶上吊一个转换为光源的能源装置，四人凑一起还能玩儿玩儿牌。
三个气垫帐篷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杭川和金·易一人一顶，霍悠和欧雅照样睡同一顶帐篷。
监控视频不能进入车厢里摄录他们现在的真实情况，却可以摄录进他们说话的声音——
他们在玩儿牌。
交流会的负责人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这么紧张的时候，他们怎么还有闲心玩儿啊！就不怕被人捷足先登了吗？”
这个问题，并不在霍悠四人的考虑范围之内。
紧赶慢赶，霍悠他们到底是赶在第四天的傍晚抵达了星标目的地。
霍悠在心里默默对那四个已经抵达了附近，却差那么一点儿时间与第一失之交臂的学生，表示遗憾。
“恭喜海纳星区率先抵达本次交流会终点，每位队员可以获得10个生命值奖励。”
“本次交流会结束。”
“本次交流会最终胜利星区，海纳星区。”
“本次交流会最佳个人，海纳星区，霍悠。”
“请8位同学留在原地，我们将派遣太空机甲队员接应你们。”
广播声重播了三遍后终于停止了。
或许其他人会惊讶，没想到海纳星区竟然成为了最后的大赢家。
但看杭川、霍悠、金·易和欧雅四人淡然的表情，却又觉得……好像他们获胜是理所应当似的。

第450章 自取其辱

太空机甲很快坠落在最终目的地。
同之前前来接小池希等人的太空机甲相同，照旧是扬起了一大片风沙，整个地面都颤动了一下。
霍悠闭上眼睛，其他人则伸手挡住了脸。
在他们面前，太空机甲无疑是一个庞然大物。
进入通道打开之后，四人依次走了进去。
不过……
“我们的车就这样放在这儿吗？”欧雅看上去有些遗憾：“我还想着，这车造型不错，能带回我的工作室做一个造型工艺点。而且它还很实用。”
霍悠耸了耸肩：“我们已经破坏了他们的飞机，想必政府是很乐意止损的。”
言下之意是，这车大概是带不走的。
“那真可惜，造好它花费了不短的时间，结果使用它的时间却那么短。”
话是这样说，可欧雅看上去神情里并没有什么可惜的情绪。
在太空机甲内部的客舱里乖乖躺下，固定住四肢和颈部，很快就感觉到太空机甲强有力的加速度升空。
几分钟后，失重的感觉才渐渐消失。
他们可以感觉得到，太空机甲在降低速度，并最终停落了下来。
走出太空机甲的第一时间，迎来的就是热情的努努的拥抱。
“你们太棒了！”
努努兴奋地直眨眼睛，点开终端不断地给四人拍照：“我要把你们的现在的模样发回《凯斯日报》，让我们学院所有人都知道你们为整个学院甚至整个海纳星区争了光！”
小池希腼腆地迎上来，恭喜他们成为最终的胜者：“真的好险啊，你们要是再在路上耽搁一会儿，最先抵达的就不是你们了。”
小池希说着还有些后怕，米雪儿踱步上来冷冰冰道：“最后几天赶路玩儿挺开心啊？差点丢了第一知道吗？”
霍悠挑挑眉，金·易温和地道：“最先抵达的人小队只有10个生命值奖励，第一总归是丢不了的。”
“如果你们不是第一个到的话，是不是10个生命值奖励，那可就说不一定了。”
米雪儿冷嗤一声，显然这其中的猫腻她看得很明白。
几人笑笑不说话，乔瑞凡早就在欧雅身边诉衷肠献殷勤了，努努则是一直拍拍拍个不停。
比他们略稍后一些上来的另外四个人，看到他们这儿热闹的场景，面上难免会有些不舒服。
霍悠也没在意。
目前他们位于汉台星的空间站。
每一个生命星球，从原则上来说，在被联邦发现的时候，都应该处于原始状态。联邦的基本原则是不会去打扰这些生命星球自我的繁衍和发展，对这些星球却还是要有所监管的。
因为一旦生命星球发展出了星际文明，到时候就是联邦出面与之交涉的时候了。
空间站的建造就是基于这样的原因——它起到监管生命星球文明发展，以及随时与联邦政府保持联系的作用。
汉台星的空间站并不小，霍悠目测，这次前来汉台星的所有人都在空间站上。
金·易原本有熟识的人，偏偏他没有和这些人在一起。如今他作为最终胜利者之一出现，不知道他“抛弃”的那些熟人会怎么看他？
霍悠看了金·易一眼，倒是没觉得他有对此有任何忧虑——这个人，从他们交手的第一次起，霍悠就觉得他特别深沉，猜不透。
如果让霍悠现在用一个词来形容金·易的话，霍悠觉得，“亦敌亦友”比较恰当。
喧嚣过后，终于有人通知，让大家齐齐前往大礼堂，进行本次交流会的会后表彰。
六大星区的人分成六个区域站定，不同于海纳星区整体的欢欣雀跃，其他星区的人的脸色都多多少少不太好看。
苏伊、尼斯和赤霞三个星区也就罢了，毕竟最后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坚持下来，是有些丢人，但好歹有另外两个小伙伴陪着，倒也可以聊以慰藉。
反倒是元庄和普尔这两个星区，他们毕竟一直以来都是星区里的老大老二，这次居然会在整体和个人项目上都输给排名第五的海纳星区……实在让他们有些下不来台。
所以，等霍悠第二次上台领最佳个人奖，并被要求作获奖感言时，这两个星区的人面沉如水——在他们的认知里，恐怕能够在这样的场合上去做获奖感言的，只能是出自他们星区的人吧。
霍悠一双流光细碎的眼睛望着台下，眨也不眨。
小池希忐忑不安地低声道：“政府的人难道没有关注过小悠在学院里的表现吗？居然让小悠去做演讲……”
欧雅推了推眼镜：“等她讲完，政府的人大概就知道什么叫做，‘自取其辱”了。”
霍悠“看”着大礼堂里密密麻麻代表的人物轮廓，尝试着将自己的视野不断地向上拉伸，人的轮廓不断缩小，最终形成了密密麻麻的点。
这下霍悠满意了。
她很平静地开口道：“老实说，我很诧异竟然还会有颁奖环节。”
海纳星区的人爆发出善意的笑声和鼓掌声，夹杂着呐喊与口哨声，和其他星区好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霍悠笑了笑，继续说道：“虽然我在来参加这个交流会之前，我就给自己定下了目标，要在这次交流会上表现优异突出，能够不泯然于众人，但我没有想到，交流会居然是这样的举办形式，更没有料到，我可以在这样的过程中，真的成为了最优秀，最突出的那一个。不管你们给不给我掌声，我自己首先，要给自己一个掌声。”
霍悠伸手轻轻拍了三下，双手下压稳定了一下热烈回应她的同学院校友，道：“首先，对这次交流会，很抱歉，虽然过程很精彩，也的确很锻炼人，但恕我直言，我认为汉台星的这次交流会到底是一次有失公平，且意义不大的交流会。如果只是一场生存训练，那大可不必将各个专业的人才全部都集拢过来。”
霍悠双手插兜，一脸无所谓。
她心里也的确是觉得她说什么都无所谓的：“其次，我认为既然可以代表一个学院来参加这交流会，每位同学应该都是很厉害出色的，用这样的方式给各位定义排名，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侮辱。”
礼堂下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
“第三，规则不明确，淘汰细则不公开，如果是试炼，显然整个过程表现出了极不成熟的特点，各个环节衔接生硬，安排不妥当。这是我对整个交流会的看法。”
主席台附近的人脸色非常难看——这必然是政府人员无疑了。
“当然，这次交流会好像是第一次举行，对吧？”霍悠笑了笑：“第一次没有经验倒也正常。不过不是还有一个多普鲁星吗？希望在多普鲁星上的交流会的程序，能比在汉台星上成熟一些。”
霍悠顿了顿：“最后，祝愿各位在多普鲁星能各有收获。当然，我更希望代表海纳星区的凯斯学院可以二次夺魁。”
凯斯的人顿时欢呼。
“当然，”霍悠嫣然一笑：“作为’最佳个人’，我也会拼尽全力。”
“欢迎来自其他学院的同学的挑战。”

第451章 鸡肋

此时政府负责人不由庆幸，虽然整个交流会过程是全程面向联邦各星区进行实况转播的，但这个颁奖典礼却并没有直播。
要是各星区的人都听到了这个霍悠的演讲……
那一定会掀起一场不小的舆论风暴的。
霍悠施施然下了台，努努星星眼看着她：“小悠你真厉害！感觉你在叫板所有人啊！”
霍悠笑了笑：“唔，你说得倒也没错。”
“啊？”
“逗你的。”霍悠失笑道：“名记者，趁着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多摄录点儿图像下来，等回到学院，好做一期专题吗？”
努努谄媚地看着她：“最佳个人女士，我有荣幸为您做一期特别专题吗？”
霍悠扬了扬眉：“哦，我有通告费吗？”
努努轻哼像是在撒娇：“我陪睡一晚可以吗？”
霍悠想了想，勉为其难道：“那行吧，勉强可以。”
“去你的。”
两个女孩儿闹在一块儿，霍悠忽然拽着努努往旁边挪了一步。
“阁下走路不要这么急，我在这儿又没跑。”霍悠清凌凌的眼看向涨红着脸，眼睛里充满着怒火的中年西装男人，挑眉问道：“政府的人？”
“霍悠女士，请你跟我走一趟。”
霍悠淡淡道：“你的工作证件和身份凭证请出示一下。”
中年男人抿了抿唇，显然对霍悠非常不满，但他并没有和霍悠争辩，而是点开了自己的终端，将他的身份凭证和工作证件都调给了霍悠看。
霍悠点点头，道：“行，那我跟你去一趟。”
杭川忽然上前拽住了霍悠的手腕。
“请问先生，你找我女朋友做什么？”
中年男人稳了稳性子，不露声色地道：“因为霍悠女士这次获得了最佳个人，是在汉台星的交流会上表现最为优异的那一个，又在颁奖过程中提出了我们工作上的不足，所以我们经办这次交流会的相关部门想要见一见霍悠女士，一是对她进行嘉奖，二也是想和她深入探讨一下在多普鲁星上的交流会设置。”
“听起来是很靠谱，但很抱歉，我不能任由一个陌生人拽走我的女朋友。”
杭川道：“所以，这位先生如果执意要带走我的女朋友的话，应该不会介意我一同前往吧？毕竟比起我的女朋友来，作为最后留存的8人中的其中一个，我在汉台星的交流会上表现也不差。”
中年男人很是不悦，没有啃声。
可惜杭川不是他以为的没出入社会的小年青，他不说话的气势，杭川压根儿就不怕。
中年男人很尴尬，但好在一会儿后，他似乎是接收到了什么指令，松口道：“行吧，那你和你女朋友就一块儿来吧。”
杭川得偿所愿，和霍悠跟着中年男人一块儿走了。
而颁奖环节仍在继续——奖项好像还挺多的，也是，总要照顾一下其他五个星区的面子的。
空间站的面积不小，霍悠跟着中年男人一路走到了类似于政府办公处的地方。
这的建筑倒是别具一格得很，但也能看得出来建筑花费的心思——这里一看就是整个空间站的中心。
“霍悠女士，你好。”坐在办公椅上的女人约有50岁的模样，但根据星际人类的情况来说，真正算年龄的话，她应该不下90岁了。
霍悠对老年人还是挺尊重的。
“您好。”
“请坐。”老太太示意她落座，对杭川在霍悠身边也跟着坐下没有异议。
“我是联邦政府机密办公室执行总理，聂琴，也是本次交流会的总策划人。”
老太太声调平平，霍悠却蓦地感觉到那么一点儿尴尬——她之前还在主席台上明里暗里说这次交流会一点儿不成熟呢，这不是在扇这位老太太的脸吗？
聂老太太倒是一点儿看不出生气的迹象：“霍悠女士在进行获奖感言说的话，我都听得一清二楚。在这里，我想我有必要对你进行一个解释。”
聂老太太微微笑道：“我想请问霍悠女士，知道为什么交流会会选择进行两场吗？”
霍悠微微一愣。
聂老太太看来并不在意她的回答，她兀自说道：“第一场汉台星，其实我们的目的很简单，是希望你们可以找准自己的同盟者，可以结伴，在汉台星生存下去。这里考验你们三点。第一是选择自己同伴的眼光；第二是让你想加入的队伍接受你的本事；第二是与同伴相扶相持走下去的能力。至于生命值的增长，那反倒是次要的——只要你能有所建树，只要不是毫无新意的，我们都会给予生命值奖励，这个奖励的多少，是看你们的创新能力和对应的能对你们的生存起到多少帮助的比例。”
霍悠恍然大悟，脑中灵光一闪：“原来如此……那么这么说的话，有了考验团队的，第二场在多普鲁星的交流会，就一定是考验个人的单打独斗的比试了？”
聂老太太笑而不语。
她转了个话题：“联邦近年来人才奇缺，在各方面没有太多的进展和建树。星际开拓虽然一直在进行，但不客气地讲，开拓星域是一件耗资很大的事，军费的开支一直不低，但开拓的收益却越来越少。可以说，星际扩张对我们来说，丢不得，但继续下去，却看不到太多好处。”
霍悠很明白：“就是鸡肋的意思吗？”
“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霍悠耸耸肩。
聂老太太想了想，点点头道：“霍悠女士的理解能力很强。没错，星际开拓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鸡肋。我们如果贸贸然停止星际开拓的话，发展的速度和帝国就会产生差距，有可能帝国的星域版图会和我们拉开距离。但如果不停止，就目前而言，开拓得不到太多的资源和回报，但每日军费巨额的耗资却一直没有间断过。”
聂老太太说到这儿，却又停顿了下来：“霍悠女士能明白联邦的处境吗？”
霍悠不语。
“以霍悠女士的理解能力，想必是能明白联邦的处境的。”
聂老太太轻叹一声：“年轻人对联邦或许没有太多的归属感，但你不可否认的是，从小到大，你吃的，穿的，用的，接受的，除了父母给予的，其他都是联邦提供给你的。像我这样的老人，一生奉献联邦，是愿意为联邦付出一切的。我也希望，年轻人也可以为这个生之养之的母亲，奉献她的一点儿力量。”
聂老太太目光炯炯地看着霍悠，很难想象一个老年人竟然还能有这样一双锋利而洞察的眼睛。
“小姑娘，你觉得呢？”
霍悠知道聂老太太这是在说，她应该为联邦做出一点儿“贡献”。
如果只是利益与利益的交换，霍悠反倒没有那么排斥。
可聂老太太这样打人情牌，搞道德绑架……这就有点儿让她心里不舒服了，好像她不“奉献”，就是没有觉悟一样。
凭什么啊！

第452章 玩儿什么聊斋

霍悠不吭声。
聂老太太到底是活了那么多年的人了，一看霍悠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喝了口水，慢悠悠道：“或许，小姑娘想要提出一些条件？”
霍悠淡淡笑了笑，道：“老太太一口一个奉献地挂在嘴边，我就算想要提出条件，也不敢提啊。”
聂老太太笑：“小姑娘既然说话耿直，就不要有所顾忌。”
“这跟有没有顾忌是两回事。”霍悠摆摆手，笑容满面：“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谁又能在现在就确定好未来的所有事？您说的‘奉献’，是，没错，联邦的确提供了很多福利给民众，但有句话您也应该听说过类似的内容，叫做，‘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您觉得呢？”
霍悠话里的意思就是，虽然她享受了联邦的福利，但这都是联邦从民众身上抽取的税收。
说更直白点儿，她的意思就是——你不要跟我打感情牌。
聂老太太不动声色地仔细看了霍悠好一会儿，方才笑道：“难怪机密办公室这边儿的人跟了你那么久都没能把你拉拢进来，小姑娘你的确很伶俐，也很有自我保护的意识啊。”
聂老太太双手交叠，撑起下巴：“可是，在汉台星上，也是你自己暴露了你的秘密。既然你都主动展示出了你的能力，我们就不要再试探来试探去了好吗？你提出条件，我们进行协商，如何？”
霍悠这才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修行千年的狐狸，还玩儿什么聊斋啊。
霍悠放松后背，气质一下子随意了起来。
“既然老太太这样说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聂老太太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霍悠轻声地开口道：“我要问您几个问题。”
聂老太太点头。
“首先，第一个问题——您所谓的，‘拉拢’，是指让我在机密办公室里做事？”
聂老太太应道：“没错。”
“恕我冒昧，机密办公室，到底是个什么部门？”
聂老太太看了看霍悠身边的杭川。
霍悠摊手道：“您介意吗？”
聂老太太想了想，倒也没有强制杭川离开。
她道：“机密办公室，顾名思义，处理的都是在联邦不能公之于众的一些隐秘事。这个部门里的能人很多。“
顿了顿，聂老太太道：“你也可以找到你的同类人。”
“同类人？基因人吗？”霍悠淡笑道：“这个对我倒是没有什么吸引力。”
“哦？”聂老太太扬眉：“你对这个不在意？你不想认识更多和你一样幸运的同类人吗？”
霍悠道：“您认为这是幸运的话，也有人认为这是他的不幸吧。”
霍悠揭过这个话题，道：“现在是我问您的第二个问题。在机密办公室做事，危险系数有多少？”
这个问题聂老太太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调出光屏来，几下找出一份数据表，让霍悠看。
“看来危险系数还挺高的啊，每年都有一些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丧生。”
霍悠看向聂老太太：“平均一年因任务死亡的人数达到6人。”
聂老太太平静地道：“任何事都有风险，危险的事情，风险当然更大。”
“机密办公室有多少人？”
“总部加上各分部各基层执行部门，不会低于两万人。”
“那这个死亡名单，应该不算普通的执行人吧？”
霍悠笑了笑，倒也并没有期待聂老太太回答。
“第三个问题，我如果加入机密办公室，需要我做什么？”
聂老太太正要回答，霍悠补充道：“我不要笼统的回复，我要的是，具体的事项。”
这无疑让聂老太太为难。
“小姑娘，你的防备心未免太重了。”聂老太太叹息道：“联邦重视人才，轻易不会让珍贵的人才以身犯险。你如果要问我进入工作后具体要做的事，我一时半会儿是真的无法回复你。这要以你能力的类型和高低来定。不过你可以放心，哪怕任务安排在你头上，你只要不愿意，是不会强迫你去执行任务的。但你得知道，高风险意味着高收益，如果你在机密办公室一事无成，你一点儿酬劳都拿不到。”
这倒是无妨，霍悠不差钱儿。
聂老太太的一席话听起来倒是不错，不过霍悠自然不会偏听偏信。
聂老太太看来也知道一时间没办法说服她。
“第二场交流会三天后会在多普鲁星召开，你仍旧有时间好好思考一下这些问题。”聂老太太认真道：“小姑娘，你要知道，进入联邦机密办公室，意味着你已经成为了政府保护人员，你的安全保卫等级将直接提高——这意味着，将来离开机密办公室，不管你会从事什么样的工作，你的身后，都有联邦政府为你保驾护航。当然，前提示你要做一个遵纪守法的联邦公民。作为女孩儿，能够有这样的人生选择和规划，是非常难得的一件事情。你要好好把握。”
霍悠应了一声，忽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聂老太太：“老太太，照你的意思……我可以选择，不加入联邦机密办公室？”
聂老太太顿了顿，展颜一笑。
这一笑，威严的气势扑面而来。
“小姑娘，以你的能力，原本是应该进联邦特别行动组的。然而你实在不太乖，所以才有了第二个选择，把你放到机密办公室里。你如果认为这是在和你商量，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霍悠定定地看着聂老太太，轻笑一声：“所以说到底，不还是强逼吗？”
“你如果这样想，那你可以将从小你需要学习的联邦常识，18岁后可以申请的入读学院，以及联邦法律规定的婚姻缔结年龄等等，全部都视为无物。因为从某种方面来说，这些关系你生活中最普通的方面，都是联邦强加给民众的。这也是一种强逼。”
聂老太太轻声道：“自由是很好，但要在一定限制下的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小姑娘，你要明白这个道理，你与众不同，注定你在其他的一些方面，也肯定与众不同。这是宇宙赋予你的幸运。”

第453章 你的身份

霍悠从办公区出来，从她的表情上，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但杭川知道，她心里肯定不太舒坦。
两人慢慢绕回到礼堂里去，那儿好像还有一次聚餐。
“想想，这样一来，毕业后我也没有找工作的负担了。”霍悠笑了笑：“不过这个工作不是我自己选的，被迫上岗很讨厌啊。”
杭川没有出声，静静地陪她走着。
霍悠忽然停下脚步。
“我们告辞出来的时候，那老太太特意多看了你一会儿。”霍悠轻声道：“我总觉得她的目光里很是意味深长。”
杭川顿了顿。
以他的细心，他自然知道这一点，不过他对自己和组织还是很有信心的，他不觉得对方可以在短时间内察觉到他的真实身份。毕竟这么久了，政府的人都并没有对他采取任何强制措施，这说明他一点儿都没有暴露——哪怕是阿曼蓝星上被霍悠所救的事，也没有暴露在人前。
“不用担心。”杭川道：“她只是看看——”
杭川顿了顿：“你们在我面前还是说了一些，普通民众不可能会听到的话。”
霍悠恍然：“原来是这样……”
她轻叹了一声，对杭川道：“我之前说，你会被调查不是说笑的。你的身份……”
霍悠微微张口，却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
杭川真正的身份，她一直有所猜测，却从没有从杭川的口中得到过一个确切的答案——当然，她也并没有追问过他太多。
她享受这一段感情，所以不希望将一切说得太过明白。只是在面对困难的时候，这一茬总归要被提出来。
曾经霍悠十分怀疑杭川是政府的人，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怀疑几乎可以排除了——政府已经明确知道了她的情况，杭川如果是政府的人，这个时候就可以从旁劝说她了。但他并没有这样的举动。
那么，不是和政府一个阵营的，就有军队、反政府组织这两个主要的势力。
按照杭川曾经表现出来的，对军队很熟悉的情况来看，他的背后身份十有八九是和军队相关——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他年纪轻轻就能够作为一名探险者在星际各星球四处游历，并且具有极高的战斗能力。
霍悠每每想到这儿，就不愿意再深想下去。
因为一旦深想下去，难免就会想到杭川出现在她面前的时机。
她会很容易得出，杭川接近她是带着明确目的性这么一个结论。
然后她就会将他们之间的感情给……全部抹掉。
而现在，她对杭川被政府发现身份的担心，盖过她刻意不去深想的杭川的不纯。
霍悠的神情很复杂，哪怕她现在一双眼睛里看不出半点儿眼神，但杭川感觉得到她整个人此时的矛盾和压抑。
杭川缓缓吸了口气。
他刚要开口，霍悠忽然道：“三天后多普鲁星还有一场交流会。”
杭川微愣，点了点头：“嗯。”
“好好加油。”
霍悠对他笑了笑，提起步子走了。
杭川不知道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叹一口气。
似乎到了这样关键的时刻，他们两人……都想要再试着逃避逃避。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当一切揭开，他们之间注定会有一些东西将会不同了。
所有学生有三天的时间可以修整，可以根据第一场交流会的经验，猜测第二场交流会的规则，尝试着制定一下第二场交流会的相关方案。
凯斯学院等人自然都来金·易等人这儿取经。
霍悠是不喜欢应付这些事情，所以她这三天多半都是躲在空间站安排给他们的宿舍房间里。
米雪儿作为外交达人，将这些事情全部包揽了过去。
金·易作为带领着整个凯斯最后取得星区第一的四人之一，更有发言权。
凯斯学院这儿非常热闹，所以个别人时不时的失踪，就并不显眼了。
在霍悠天天窝在床上睡大觉的时候，杭川则关闭着宿舍房间，开启了终端私密模式，和卫将发送机密内容，以规避政府的全方位侦查。
当然，政府也不会想到军方“间谍”竟然会在这样的场合，拿机密暗码来往发送感情问题……
杭川将霍悠现在的处境告诉了卫将。
卫将颔首。
【螺旋桨：你们去参加这个什么交流会之前，我已经提交给上级这件事了。瞿培少将现在正在争取和政府谈条件，尝试以军需装备专利和政府进行交易。】
【螺旋桨：当然，到目前为止，我们这方都没有透露霍悠女士的任何资料。只要等到政府签订了交易合约，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点出霍悠女士作为交换人才，让她正式加入军方。】
【螺旋桨：二船，这已经是事情发展到现在我们必须下的手段的，你不要再反对，说什么，让霍悠女士自我成长这样的话。知道了吗？】
杭川静静地没有开口。
【螺旋桨：凡事都有变化，我也没想到，霍悠女士的进步这么快，甚至能够引起联邦的重视。看来你所说的八年时间……需要缩短一半了。】
杭川依旧静默。
卫将轻叹一声，没再多话，只陪着杭川静默。
半晌后。
【二船：铜铆钉人呢？】
【螺旋桨：他最近在升级净化的关键时候，耗损异能过度，暂时需要休息。】
杭川的心一个劲儿地往下沉。
【螺旋桨：二船，你在担心什么？】
杭川轻轻捏了捏拳头。
【螺旋桨：二船，你现在要找时机和霍悠坦白。你瞒着她四年时间……她会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这件事。】
【二船：我知道。】
杭川闭了闭眼睛。
【二船：但我不知道，她会不会从此以后，将我视为陌路……】
【螺旋桨：……你早干嘛去了？】
【二船：问铜铆钉。】
卫将才不会去问铜铆钉，在他看来，杭川这话纯粹就是转移视线，甩锅给他人。
其实问题真正出在谁身上？
还不是杭川本身身上。
卫将正要发送讯息，杭川那边的讯息先一步发送过来。
【二船：我知道了。】
卫将：……？？？
你知道什么了！
再发送讯息过去，杭川那边却再无回音。
卫将叹了口气：“听说这个霍悠的异能，又开始升级精华了啊。希望二船和他悠妹妹能好好的，想要培养出一个异能强大的基因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第454章 第二场交流会

三日后，多普鲁星。
与炎热的汉台星不同的是，多普鲁星气候严寒，越往两极走越冷，没有任何保护装置的话，只能在赤道附近活动。
六个星区共1200多人被分散在沿着赤道的位置，每个人背负着一个生存包，从天空中依次跳下。
落地点就是他们的起始点。
多普鲁星交流会的规则在他们进入多普鲁星大气层的时候被告知：他们要在这里成功生存一个月，并且会据一个月后他们的身体状况，评判生存质量。
当然，实在熬不下去的，也可以在这一个月过程中，主动要求停止交流会。
另外，在多普鲁星上，每一个学生都可以通过“袭击”遇到的其他学生，来获取其他学生的“生命值”。这一次的生命值获得，不是由人工监控控制，而是定了每个人只有1点生命值。
袭击成功一个人，则袭击者可以得到被袭击者的生命值。
假使被袭击者在被袭击之前袭击了别人，得到了N点生命值，那袭击者从被袭击者那儿得到的生命值就是N+1点，袭击者当前的身价就是N+2点生命值。
这是名副其实的个人战。
虽仍旧是生存之战，但汉台星还可以让人结盟相伴，而在多普鲁星，所有学生被打乱了进入不同的飞行器，又一个接着一个从天空中跳下，没有经历过跳伞训练的人甚至无法控制自己要在哪儿降落——这就要完全凭借运气了。
——这意味着，哪怕是同学院的人，也可能会为了生命值，而对自己痛下杀手。
同一架飞行器上的不同学院的人，在得知交流会规则后，就开始互相防备起来。
霍悠表现得很淡定。
她摸了摸后颈上显示的袭击感应装置。
这是一个很细微的东西，每个人后颈上都配置了这个感应装置。袭击者要通过接触并对其施加一定的压力，才能让这个感应装置有所表现，从而让空间站里监控的人得知，被袭击者已被淘汰出局。
后颈倒也是人非常重要的一个位置，要是摔到了后颈，容易伤到脊柱，从而造成瘫痪等可怕的后果。
霍悠为此在后颈上缠了厚厚的围脖，增加了一点儿安全感——不围也不行，多普鲁星的天气实在是寒冷。
霍悠背着降落伞，从容地从飞行器上跳了下去。
她尝试着感受着风速，控制着降落伞的方向，根据脑海里映出的画面，调整着她认为较好的降落点。
在她“看”到的的画面上，无数的人在前仆后继地从飞行器上降落。
她虽然看得到，但她知道这个距离是很远的。
多普鲁星整体面积要比汉台星大一些，又因为是在整条赤道分布降落，所以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一定不会太远。
这可以有效防止一个月后，个人生命值的差距过大——只要找不到人，就没有夺取对方生命值的可能。
要是再出现一次在汉台星那样，一个人的表现极其出色，让整个交流会黯然失色的情况，政府的面儿上也不太好看，好像除了那个人之外，其他人都很一般似的。
霍悠慢慢降落到底。
她的位置是一处山谷，霍悠只要一“看”就知道，周围没有其他人，在这儿她是唯一一个人类。
山谷北面的山挡住了吹来的风，这让山的北部一片萧索，还有浅浅的冰层雪层没有融化，而山的南部则像是霍悠记忆里的春天，绿草如茵，鲜花繁盛，生长得极高极粗壮的树木不断连起来，让整个山谷充满了自然的味道。
霍悠满意地点点头。
她很幸运可以在这儿降落，并占据这么一个地方作为自己接下来一个月的生活之地。
没错，霍悠希望可以在这儿安安全全地待到一个月后交流会结束。
她对夺取个人第一没有兴趣，但她正缺少这样一个地方让她放下其他事，好好想想自己的将来的地方。
就当做是休假好了。
当然，如果有人想要听从规则，前来袭击她以获取生命值，那她也静候佳音——白得的生命值，不要白不要啊。
霍悠找到了一个浅口山洞，去山谷里弄了些坚硬的栅栏插在山洞外，将山洞外的小平台与其他地方分隔了开来，并设定好了厨房所在的区域——平台上方有一块凸出的岩壁，恰好将平台遮挡住。
岩壁上流下一注山上的雪化水，水流均匀，这给霍悠提供了天然的“自来水”。
山谷里没有大型凶猛的多普鲁星原生动物，反而是一些小动物占据了这个山谷，而且数量还不少。
嗯，肉有了。
山谷里其他野生植物也长得很好，虽然欧雅不在身边，但动物能吃的植物，她肯定也能吃。
嗯，菜也有了。
虽然欧雅不在她身边，但霍悠觉得没什么大碍，她还是能吃到绿色环保，安全营养的食物。如果食物对她有害，危及生命的话——她旁边这个监控摄像小蜜蜂也一定会想办法阻止他的。
霍悠就这样悠悠闲闲地在这个山谷中“定居”了下来。
工具包里有基本的生存需求，比如装水的压缩杯，比如可以生火的小块能源，比如压缩床垫——这次更抠门儿，连帐篷都没有一副。
霍悠一边腹诽着，一边将压缩床垫拿出来，打开了隔绝口，很快压缩床垫就变成了一张真正的床垫。
霍悠后仰着往上一躺，伸了两个懒腰，道：“我运气这么好，能落到这儿山谷里，其他人可就不知道了……”
霍悠的运气的确很好，其他人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
比如有人直接落到了水里，因为不识水性，怕被淹死，所以第一时间就发送了求援信号；比如有人掉落在了悬崖边，重心稍微一不稳就往悬崖下面栽，幸好他第一时间叫了救援，附近巡逻着的机甲师很快赶来将他救起；甚至还有个人直接降落到了一只凶猛成年的食肉动物面前……
能保留一条性命，被机甲师所救，也实在是难得了。
霍悠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很快就在床垫上睡着了。
她收拾这个山洞也耗费了很多精力了，这会儿正是该她休息的时候。
只是……
霍悠轻轻睁开眼。
这里没有一个叫做杭川的男人为她守夜。

第455章 旧友重逢

霍悠在这儿度过了艰苦的半个月。
虽然没有来自生命的威胁，但要生存下来，也并不容易。
在这期间，她因为食用多普鲁星当地的植物，中毒两次，拉肚子五次，好在工具包里有可以解任何毒的特效药，这才让她不至于因为吃东西而死。
当然，联邦政府也适时对她发出警告——霍悠也不在意了，因为这个时候她已经可以肯定有五六种植物是没有毒能吃的，她不至于因为每顿都吃一种植物而产生厌食感。
好在还有小动物可以让她打打牙祭。
虽然算得上艰苦，但霍悠还蛮喜欢这种生活的。
不过，她觉得这种悠闲生活可能在几天后要泡汤了。
因为她“看”到有人朝着她所在的山谷这个地方来了。
霍悠尝试着将视线集中在那人身上，但只看得到一个大致的轮廓，并不能辨认出脸来，而且因为距离还比较远，从轮廓上连来人的性别都无法分辨出。
霍悠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手指从睫毛上划过，有点儿痒痒的感觉。
眼睛的测试范围，还要延长多远啊……
霍悠心里想着，轻叹一声。
她能“目视”的范围还在变广变宽，但“质量”却没能上去。
她所能看到的还都只是黑黑白白的线条，没有颜色上的区别——如果她能够看到的颜色的话，在采摘植物尝试者食用的时候，就首先会排除掉那些看上去颜色特别鲜艳的植物，因为这种植物多半都含有毒素。
正是因为她现在眼中没有色彩上的区分，所以才让她吃了大亏。
这是其一。
其二，虽然她可以看到的距离不断上下左右拉长，目视范围半径根据她的猜测，已经能达到600千米，但定住范围内某个点细查，投射在她脑海里的影像就没有那么清晰了。如果只是一些非生命物体的线条的话还好一点，换成生命物体，比如植物，甚至人类，她就只能看到一个大概轮廓。
除非再近一些，她看得才能更清楚些。
霍悠推测着她注意到的这个人按照她现在过来的方向直线前行的话，可能3天后就会到达这个山谷的入口处了。
她有三天的时间可以准备。
霍悠觉得还是躲起来的好。
抛开“神农尝百草”似的自杀，她这半个月过得倒还挺惬意的，没有想要袭击学生给自己增加一两点生命值的打算。
于是她就加强了自己这处浅口山洞的伪装，让人不能轻易找到，并时刻关注着这位不速之客距离她的位置。
四天之后，这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出现在了山谷入口。
霍悠这一次更加清楚地探测到了他的模样——总觉得这个轮廓有点儿眼熟。
又过了半天，霍悠再将视线锁定在他身上的时候，顿时高兴地欢呼一声。
“是小雅啊！”
她从山洞里跑出来，迎着来人的方向奔跑过去，一边呼喊道：“小雅！我在这儿！”
山谷里回音阵阵，欧雅背着工具包愣了一下，仔细再听了两遍，饶是她一向淡定沉稳，也不由惊呼道：“小悠？是小悠吗？是小悠吗！”
“是我！”
霍悠连连应道：“我看得到你！你继续朝前走！”
欧雅加快了脚步。
很快，两个好友相逢在了茂密的草丛中。
两人分别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我真没想到竟然可以在这多普鲁星上遇见熟人！”霍悠惊喜地地道：“你这是走了多远过来啊！”
欧雅眨眨眼：“你不是能看到吗？”
“我没关心，我注意到你还是在几天前，发现你一天比一天离得和我更近，然后才关注到你在朝这边儿来。”
霍悠拉着欧雅的手：“走，先去我的山洞里休息休息。”
欧雅推了推眼镜：“你的山洞？你在这儿安家啦？”
霍悠抿唇一笑。
两人一路聊着，一路回到了霍悠的落脚地。
霍悠也弄清楚了欧雅目前的情况。
她袭击了两个人，目前是3点生命值。往这边来是因为看得到这边儿有山，觉得山里应该有更多的植物。
霍悠：“……”
“所以，是为了植物来的？”
欧雅点点头。
霍悠呼了口气，从山洞外搭建的厨房台上的树叶里拿来了她中午留下来准备晚上吃的后腿肉：“饿了吗？吃这个垫垫。”
欧雅也没客气，接过来一边吃，一边问霍悠交流会后的打算。
“政府那边已经知道了，态度挺强硬的，一定要我去机密办公室做事。”
“挺好的。”欧雅道：“既然是机密办公室……那你肯定可以知道联邦的很多秘闻。”
霍悠叹道：“虽然我知道这应该是我目前能得到的，最好的待遇了，但我还是心里别扭。”
“哦，习惯就好了。”欧雅笑了笑：“又不是让你终身都在那儿。”
“说得也是……就是不知道，我想离开的时候，会不会准许我离开。”
“那你在签订入职的时候，就一定要注意雇佣合同上的年限。”欧雅认真地道：“联邦遵循契约精神，如果你与他们签了3年，第4年你想走，他们没有任何立场和理由不让你走。”
霍悠点点头。
“你需要聘用一位特殊的专职律师为你负责这件事。”欧雅道：“这类律师处理这种类似事务驾轻就熟，会帮你把一切办得漂漂亮亮的。你不要吝惜这笔费用，虽然它一定会很昂贵。”
霍悠认真应道：“我知道了。”
欧雅又撕下一块肉，顿了顿问霍悠：“你和杭川……沟通得怎么样？”
霍悠面色一顿。
“你的情况告诉他了吗？”
“嗯。”霍悠轻轻点头，目光中一点儿迷茫：“小雅，我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做。”
“怎么了？”
霍悠抿抿唇，轻声道：“来多普鲁星第二次交流会之前，我和他说了我所有的情况，包括基因人，包括异能……我感觉他也有秘密要告诉我，但是在他要开口的时候，我竟然怯弱地打断了他。我大概是在逃避知道真相的时间，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欧雅推了推眼镜：“然后呢？”
“然后……就是到现在。”霍悠声音越来越低：“我仍然没有想好，应该以怎样的一种姿态，来倾听他要告诉我的秘密，或者是……真相。”

第456章 奇迹

霍悠说完，两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好友两人并肩坐着，欧雅手上有吃了后腿肉后留下来带着肉渣的骨头，满手的油渍已经变得冰凉凉的。
她去洗了个手，将手上每一处地方都洗得干干净净的。
然后她坐了回去，仰望逐渐黯淡下来的天。
霍悠从工具包了翻出了小锅，加上水、植物和一些淀粉类块茎，生了火混在一起煮。
这将会是她和欧雅的晚饭。
她又坐了回去，顺着欧雅的视线抬头望天。
“小悠，其实我不太能体会你这种担忧犹豫，甚至纠结的感受。”欧雅轻声道：“我们人类虽然开始在逐渐走上征服宇宙的道路，但和宇宙比起来，终归是十分渺小的。我不认为，人生短短一两百年，有多余的时间让我们纠缠在这种完全没有必要纠结的感情之中。认准了，就爱，有隔阂了，就分开，不需要假设太多，更不需要纠结太过。”
欧雅伸手指了指天：“在多普鲁星上看到的星河，和在其他任何星球上看到的星河都不一样。”
霍悠差点没跟上欧雅的思维，不禁“嗯”了一声，表示疑问。
“小悠你应该学了星际高等常识了吧？”欧雅问她。
霍悠点头。
“那你对生命的产生，有什么感悟吗？”
霍悠张了张嘴。
这个话题太大了，对生命的产生的感悟……能有多少感悟？
“奇迹？”
这是霍悠能想到的，最官方也是最完美的答案。
“啊……虽然这个词非常普遍，但我不得不说，这的确是形容生命最妥当的说法。”
欧雅轻声道：“生命的产生……本来就是一个奇迹。”
学术少女每当说到她的知识领域的时候，总是浑身散发着令人敬畏的知识之光。
“宇宙的界限从来没有被任何一个人接触过，联邦也好，帝国也好，积极拓张星际领土，原因有很多，但其中一个，探索宇宙的边缘，是永恒的话题。”
欧雅指了指天空中一颗很明亮的星星。
“你看那颗星，是不是很耀眼？那应该是距我们足有一万光年距离的地方，那颗星星，可能在那个地方，早就已经从一颗发光发热会给生命星球带来生命可能的恒星，变成了一个白矮星，中子星，黑矮星，甚至是一颗坍塌的黑洞。”
霍悠轻笑一声：“你认识这颗星星？”
“宇宙太大了，我哪儿能认识那么多星星，就是科学院里的科学家们，也没办法给每一颗星星都命名。那些人类根本没办法登陆的星球，不也只是有一个干巴巴的编号吗？”
欧雅摇了摇头：“但是，我对每一颗星球，都充满着敬畏。”
“敬畏？”
“是啊，敬畏。”
欧雅的声音很舒缓，大概因为这半个月来一直走在路上，声音有点儿沙哑，但正因为如此，听她娓娓道来时更有了一种魅力感知。
她轻声地说：“你想象一下，一颗从深广的宇宙深处，冻结着的行星块里携带着而来的生命物质，被这块行星块带到了某一个初生的行星上。在它到来之前，携带它的行星块被恒星的光热蒸发着，行星块里爆发出物质流和尘埃，氢和氧就这样落到了这颗初生的行星上。”
“原本荒芜的，贫瘠的这颗行星，在亿万年的发展之中，慢慢地变得生机勃勃，生命的产生条件在亿万年演变中不断补充，然后，有了最基础的生命形态，再经过亿万年进化出最简单的生命，逐渐演化成无数种类的生命，在这颗行星上繁衍，生长，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然后，恒星的寿命走到了尽头，恒星的燃料终有一天要用尽。恒星要死了，失去了恒星提供的光、热及能量，行星也即将走上恒星的脚步——渐渐死去。生命走到了尽头，衰老的恒星渐渐向着黑洞转变，它会吸纳进周围所有曾经围绕着它旋转的行星，将它们拉长，进入到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无人可知有什么物质的地方去。”
“但是，会有新的，新生的恒星，会有新的，经过漫长的时间围绕着恒星旋转的行星，然后，又会有某一天，一个携带着氢和氧的行星块，坠落到这颗行星上……新的生命，又将产生。”
欧雅侧头看向霍悠：“小悠，你知道恒星产生，到繁盛，再到它变成一个黑洞，需要多长的时间吗？”
霍悠失神地看着她。
“恒星的寿命，有的很长，可以达到1万亿年之久，长到可以让受到它惠赠的行星产生出生命；有的很短，只有短短几十万年，短到连行星都无法吸引来围绕陪伴着它。”
欧雅笑道：“然而，人类的寿命，有多长呢？”
霍悠轻声道：“一两百年……”
“没错，一两百年。”欧雅莞尔：“你看，人类在宇宙面前，完全不值一提。这样一看，你所纠结的事，也完全微不足道。”
“……可是小雅，宇宙太大，和宇宙比，有意义吗？”
欧雅点头：“当然有。”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霍悠：“我怕一生只一两百年的时光，不能让我一窥宇宙的奥秘，我想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将我想要看到的宇宙，看个清楚明白。我嫌这时间太少，那些纠结的事，又怎么比得上我对宇宙探索来得重要？”
欧雅轻轻拉过霍悠的手，轻声道：“小悠，你要知道，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我从来都认为，在人的心里，任何事情都要排一个1、2、3，你要摸着自己的心问问你自己，你心里排第一的，到底是什么。是和杭川之间的感情，还是……别的其他？”
霍悠心里猛地颤动。
她……心里排第一的，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
是从出生起到现在，那一直与众不同的天赋，是她对机甲的维修改装甚至是设计制造所无法消弭的热情，是渴望能够在这个对她来说既陌生又熟悉的世界站稳脚跟……
是要活一个崭新而灿烂的人生。
霍悠只觉得自己整个人的脑子忽然炸开了，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打通。
是啊，她不应该再纠结在这样的事情上，她不应该被儿女私情束缚住手脚，活得不像她自己，她应该坦然面对人生所有的困境，大步向前迈出她自己的步子。
爱情……是人生的一部分，却永远不是全部，也不是左右着她的思想和情绪的生命中轴线。
她主宰着她生命的奇迹，不应该因为旁人而有所动摇。
她，不再畏惧。

第457章 交流会结束

清晨的多普罗星像一个静静矗立的寒宫仙子，清冷而又散发着与众不同的魅力。
霍悠清早醒来，没有惊动仍旧熟睡的欧雅。她带着自己的工具包，又踏上了每日早晨必做的一件事——采摘植物。
每天她需要应付的，就是一日三餐，剩余的时间，除了思考与杭川的未来，就只剩下在古罗星没有做完的机甲计划。
看，即便是在她想要轻松地度过思考的一个月的时间里，她也并没有将“正事”给忘在脑后。
她还是分得清楚，有的事情始终是重要的。
踩着露水回来时，欧雅已经起床了。她在山洞外的植物杂丛里穿梭着，不断观察、研究着什么，偶尔还会从土壤里将某根植物连根拔起，从头捋到尾地细看。
霍悠：“……”
怎么感觉小雅的动作那么流氓呢？
“小悠你回来了？”
欧雅推了推因为弓着腰下望而有些下滑的眼镜，道：“你去采摘的是什么？”
霍悠扬了扬手里的工具包：“能吃的植物。”
“这段时间你就吃这些？”
“对啊。”霍悠无奈地道：“我不像你，对植物有深刻认识，我就只有自己尝，幸好工具包里提供了解毒药剂。”
欧雅深沉地道：“这也是实践出真知了。”
霍悠耸耸肩：“你忙着吧，我去准备早饭。”
好友两人各自有各自的事情做，互不干涉，但总会进行一些短暂的交流。
比如霍悠会感兴趣地问欧雅，她现在归拢为“食物”的植物，有些什么特性；欧雅也会要求着霍悠这个“地头蛇”带着她这个新鲜人在这片山谷里走一走，好能见到其他她未曾亲眼见过的植物。
星际广阔，已知的植物太多太多，不是每一个星球上发现的植物都会被联邦政府转移植到其他星球上。所以，欧雅更多的只能从星网上看到这些植物的立体影像或者图像，而不能真切地触摸感知它们。
对欧雅来说，汉台星和多普鲁星的交流会更像是提供给她一个研究植物的好机会。
她也真切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山谷里的日子悠悠闲闲，半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在霍悠的“视野雷达”监控下，再没有人能够闯入这片山谷。
最近气温下降得厉害，欧雅说，多普鲁星的干季就要来了。
“干季？”
“嗯。”欧雅道：“多普鲁星围绕着恒星绕转的轨道不是完全的圆形，恒星处于它运行轨道中心偏一点儿的位置。现在它进入到了距离恒星稍远一些的轨道上，距离拉开了之后，获得的热量就少了些，整个行星的温度会有一个大幅度的降低。”
霍悠颔首：“没事，反正这一个月的交流会时间已经要结束了，政府应该会派人来接我们了。”
霍悠的时间算得也是蛮准的，说这话的第二天，就有太空机甲前来接人了。
欧雅带着3点生命值和她这一个月以来搜集的各种被她制作成标本的植物，霍悠带着她的1点生命值和两人的工具包，登上了太空机甲的进入平台。
然后他们在多普鲁星的空间站重聚。
不同于欧雅和霍悠坚持了整整一个月，很多人因为没有食物，没有坚持完全程，甚至因为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远，也多半碰不到另一个人更别说是同伴了。所以真正坚持完交流会的学生，在1200多人里，只有100多个。
没能坚持到底，获得的生命值也并不计数。
而这100多个人里，绝大部分都是和霍悠一样，只带着自己的1点生命值的，甚至他们还不如霍悠过得那么滋润——霍悠觉得自己的体重没有减少，反而还增多了。
而极少部分人才像是欧雅一样，身上有2点甚至3点生命值。
别人是怎么得到生命值的，霍悠不知道，但霍悠知道欧雅的生命值，都是从已经饿得发慌的人那儿得来的——饿得发慌，自然没有什么力气。
霍悠在心里不由暗叹，所以说，民以食为天，不是胡说八道的。
欧雅依靠着不错的身体状况和3点生命值，霍悠凭借着极佳的身体状况，竟然在评判中，分别登上了本次交流会个人第四和第七。
而第二的……是杭川。
第一名则是元庄星区的司勇。
嗯，也算是为元庄星区挽回了一点颜面。
至于星区与星区之间的比拼，霍悠大致听了一下，按照最终坚持到交流会结束的人数来排名，排第一的竟然是赤霞星区，第二是元庄星区，第三是普尔，第四海纳，第五第六并列是苏伊和尼斯。
赤霞星区这个老幺竟然一跃而上成了第一，实在有些出乎人的意料。
颁奖礼之后，这一次交流会就宣布圆满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各个学院组织各自学院的学生返程。
不过有一批人，被政府部门留了下来。
打眼一看，所有人都明白，这一批人，大概就是这一次交流会上表现突出的人才。
政府大概是要对他们进行重点培养了。
以往政府是从来不做这种事情的，在各个学院里发现并重点培养人才一向是军方才会做的事情。比如在霍悠入学的时候，军方就投入了一些人观察新生体训的情况，针对学生们在体训中的表现，确定一下未来重点观察的人才，并进行相对的重点栽培。
而如今，政府也在做这种争取人才的事情，实在不难让人猜测，这会不会是在和军方打擂台？
不过这些政治军事大层面上的事情，不是霍悠这种学生会去考虑的事。
他们这批人留下来之后第二天，在送走了所有其他的学院学生和陪同而来的人员之后，一艘星舰悄然靠近了空间站宇宙港。政府方面负责人出面解释，说为了保密起见，要带他们去一个别的地方进行一次开会。
霍悠看了看左右淡定的欧雅和右边站得笔直却显露出他的随意来的杭川，轻声道：“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
“可能元庄星区吧。”欧雅道：“政府的势力主要集中在元庄星区，毕竟光明星也是在元庄星区范围内。”
光明星是联邦的中心星，那里居住办公的是全部是联邦要员。
但光明星不是一颗自然星球。
这是一颗人造星。

第458章 带走她？休想

光明星的具体位置、构造、组成人员等，对普通民众是不公开的。这里的防卫非常高级，和帝国的帝王星一样，是整个势力范围内，防备等级最高所在。
霍悠没有想过他们会去到光明星。
所以当被告知抵达目的地，可以下星舰的时候，饶是霍悠一向淡定，甚至是一直以来除了对研究，其他事情都无法入她的眼的欧雅，都被她们现在身处的地方惊呆了。
这里是……光明星！
整个星球以中心引力为星球中心，无数条圆形轨道构成了光明星的星球“地壳”，无数复杂的交通轨道铺设在地壳内部——这是一颗空心的星球啊！
不同于自然星球上，人类只能站立在星球表面，在光明星上，人就好像走在圆形内部，头始终朝着圆心，仿佛钟面上的时针分针和秒针。
当这个圆形被放大很多很倍时，人所走的圆弧，就便成了平面。
霍悠可以看到，很多忙碌的人在星球内部匆匆穿梭，这里没有“清闲”二字，有的只有永远紧张的工作模式。
霍悠的脑海里呈现出来的结构画面更加壮观开阔……
“霍悠女士。”不知道什么时候，聂老太太竟然走到了她身边，轻声地道：“因为霍悠女士你的……嗯，特殊性，所以你需要和我走。”
霍悠蹙了蹙眉：“我不和大家一起走？”
聂老太太一笑：“这里你的校友和其他学院学生，和你一样是基因人的，有，不过不多，不是基因人却能力出众的占了大部分。我们对他们还有另外的安排。”
聂老太太摆了摆臂，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霍悠暗叹了口气，只能点点头。
但她刚迈出脚步，手腕就被杭川拉住了。
聂老太太看向他，语气虽淡却不容置疑道：“杭先生，我很抱歉，你的女朋友需要先和我办点事情。”
杭川手微微紧了紧，问道：“办什么事情？”
“这……就不是杭先生你能过问的了。”
聂老太太的态度非常鲜明，但杭川也不想就这么放人。
双方僵持着，搞得夹在中间的霍悠有些尴尬。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军方那边已经和政府达成了共识，以军方研制的最新型机甲控制程序专利作为交换条件，和政府部门进行人才交换。
杭川很清楚，他们这一批人，就是政府拿来准备让军方先行选择的人才。
如果霍悠在被甄选之前就让政府的人给带走，那军方就没有可能从这些人里将霍悠挑选出来。
那军方所做的这一切，就完全没有意义。毕竟他们本来的目标，就是霍悠。
军方有经过仔细权衡，如果说用军方研制的最新型机甲控制程序去换一个基因人是一笔的不划算的买卖的话，那如果这个基因人还有在机甲方面得天独厚的研制天赋呢？
这是一个如果培养得好，未来完全可以接任军方机甲研制部的机甲制造师啊！
甚至她可能自己还能研制出新型机甲——听说她已经开始着手兽形机甲的研制！
虽然兽形机甲在机甲发展前期就已经被淘汰，但能够重拾机甲研究中这么多年来无人去研究探讨的空白，这就是一种无畏的勇气。
军方欣赏这样的人，更加看好她将来的成就。
拿一个目前的最新型机甲控制程序专利去换取这样一个未来会带给军方无可估量荣誉的天才，这是一笔多么划算的买卖！
然而如果这个交易在这个最后时刻功亏一篑，军方的损失倒在其次，毕竟总还能交换到一些人才。
但是，失去这么一个有无限可能的人才，这才是军方的最大损失。
而且，军方自然可以从这次交易中，知道政府在其中的猫腻。军、政双方的关系本来就紧张，政府耍弄军方一番，军方能付诸一笑才怪了。这会给正出于寒冷时期的军政关系，再添一把制冷剂。
这不是杭川愿意看到的事情，军方自然也不愿意看到。
所以，他不能让政府的人，将霍悠给这么轻飘飘地带走。
来之前卫将就已经和他通过讯，杭川知道，军方的代表现在已经在光明星了，明天就是军方代表选取军方需要的人才的时间。
杭川定了定神，道：“老太太，这里对我们来说是陌生的地方，我不同意你带着我的女朋友脱离大部队单独离开。如果你执意要这么做，你必须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告知你的姓名，年龄，就职单位，你带走我女朋友的目的，以及将要带她去的地方，并且和负责带队我们的学院老师作出保证我女朋友平安的承诺，并接受我们可以随时联络你以确保她平安无虞的条件。这个条件，不过分吧？”
聂老太太气笑了：“杭先生，这里是光明星，你认为我带着你女朋友会去做什么？”
“我不知道你会带她去做什么，但保护我女朋友，是我作为她男朋友的权利和义务。你无法剥夺这种在法律层面上无从定义的亲密关系下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老太太，你怎么选？是不带走她，还是按照我说的，做好一切说明后，再带走她？”
聂老太太定定看了杭川好一会儿，半晌后她道：“第一次与霍悠这个小姑娘交流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很难缠，你这个在当时不说话的她的男朋友，也不遑多让。果然。”
杭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对聂老太太说了一句“多谢夸奖”。
聂老太太笑了。
她招了招手，让随行的人去找了负责带队的老师过来，告知她要将霍悠带走的事情。
“这样行了吗？”聂老太太问。
杭川摇头：“不行。”
“怎么还不行？”
“我说过了，老太太您需要当着我们所有学生的面告知这件事。众目睽睽之下，你所说的话才有分量。”
“我身为联邦政府机密办公室执行总理，你认为我说的话没有分量？”聂老太太冷笑一声：“你到底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联邦政府？”
杭川不为所动：“老太太您无需抬出联邦来，既然您自己都说自己位高权重，想必也不屑作出仗势欺人的事情来吧？我不认为我的要求过分。您不能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人担保，甚至没有作出任何保证她安全的承诺，就将我的女朋友带走。要么您按照我说的做，您带走她我没有意见。要么，您休想就这样把她带离开我的身边。”

第459章 中将和少将

霍悠对这些不太感冒，这种讲座她也是不喜欢听的，听多了就是洗脑。
本想说这上半天时间她还不如在这个药丸旅馆里多睡半天时间，毕竟也没有强制说必须列席。
但是杭川却固执地表示，集体活动不能落下，给的理由也很让人哭笑不得——大家都去了。
大家都去了，所以她也要去啊？
霍悠摇摇头，到底还是跟着杭川去了。
他们赶上最后关门的时间。
霍悠还有些发困，药丸房间的床上用品实在太舒适了，这两天在星舰上没有睡好，药丸旅馆直接提升了她对睡眠质量的要求，让她现在都还再怀念那种软乎乎的轻柔感。
上面在说着什么，霍悠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头靠在杭川肩上，悄无声息地补眠。
然后，响亮的拍掌声将她惊醒。
……宣传讲座讲完了。
霍悠看到很多同学都在激动鼓掌，霍悠估计他们这会儿定然是脸泛红光——激动的。
这些同学说不定下一刻就要冲出星际，为联邦伟大的事业开疆辟土，奉献终身了，霍悠不由想。
“好，谢谢大家的掌声。”上面的人抬手压了压，道：“接下来我会给大家发送一份需要大家填写的电子表格，我们会根据大家电子表格的填写内容，提前制定出对你们未来的规划。当然，突出的人才，即便是仍旧在学院的学生，我们政府也热烈欢迎你们加入我们的部门工作。”
霍悠头又靠回在了杭川肩上，歪着头点开了终端，光屏上的的确是一份表格，上面有很多非常细节化的选项，比如，每天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1、穿衣；2、活动身体；3、去卫生间；4、赖床；5、起身洗漱；6、……等等诸如此类很细微的有关生活方面的选项。
除此之外，还有相关技能方面的提问。像是，你擅长什么？你会什么？你有得到过什么荣誉？你有经历过什么经验？你对未来的技能发展有什么规划？你觉得你的相关技能能达到什么程度？等等……
然后还有为人处世方面的一些选项，比如，你有多少朋友？你有多少最近一个周内联系的朋友？你上一次和很多朋友见面是什么时候？你上一次和朋友吵架是什么时候？你对你的朋友有什么正面和反面的评价？等等……
霍悠粗粗看下来，光是这个电子表格要认真填写完，起码要半个小时往上走的时间。
50名学生中的场合现在鸦雀无声，他们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动。
霍悠知道，这里绝大多数都在认真地答问。
霍悠撇撇嘴，也可有可无地答了。
每一个问题她都仔仔细细地看了，想了，并在心里作答了。但是在电子表格上，她并没有全部如实填写。
她填写得快，提交这份表格的时间还相对靠前。
然后她觉得无聊，就开始利用自己的能力，“偷窥”别人的答案。
霍悠看得津津有味，尤其那种一丝不苟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的学生，真让人觉得可爱。
好不容易所有人都结束完了电子表格提交，大家觉得没事了，打算起身要走，却又被政府的人唤住。
“各位同学请稍等一下。”
还是那位串场的主持人，他歉意地笑笑，道：“今日除了我们政府之外，军方也来了两位，一位瞿培中将，一位郁白秋少将。大家掌声欢迎。”
之前才对军方歌功颂德了一番，现在说军方，现场的同学们的热情不是很高涨，不过听到军衔，还是有那么几个人顿时坐直了身子。
瞿培中将和郁白秋少将倒是没有太过意外，显然他们也明白这半上午前半段那个宣传讲座的套路。
霍悠还是那么很随意地坐着，她不是军人，这里也不是军队，没必要摆出太过严肃的样子。
两人倒也没有让人等太久，非常有军人的豪爽之气，也不等主持人开口，瞿培中将直接道：“我们今日来，是来从联邦政府手中抢人的。”
“哗……”
满堂皆惊。
“开个小玩笑，大家不要惊慌。”郁白秋扯了扯嘴角，梨涡若有若现：“不过，我们今日的确也是和联邦政府一样，甄选人才。”
郁白秋是个年轻人，看上去笑眯眯像个弥勒佛，可认识他的人非常清楚地知道，这人是个典型的笑里藏刀，在军队里要是由他带新人，他带的新人一定是最惨的，而且他不但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领兵出任务的任务完成率100%，稳稳居于第一位。
如果不是他任务完成得又好又出色，以他的资质，是不能这么快升到少将军衔的。
要升官，那可真的是需要实打实的军功说话啊。
霍悠玩味一笑，道：“军方光明正大说要在政府的地盘上抢人，政府不可能不知道。啧，有点儿意思啊。”
瞿、郁两人不再废话，直接开始一个个询问学生的情况。
询问过后他们也没有立刻定下人选，只是不断在自己的记事档案上留下些信息。
霍悠离他们最远，是最后一个被询问的。排在他前面的杭川非常寡言，别人5分钟要问完的话，他只花了2分钟就过了。
“这是最后一位了。”瞿培中将看着她，霍悠觉得他看自己的神情定然有些古怪，因为她感觉得到周身有些不太符自己本身的气场在波动。
这样说或许很悬，但这个就是霍悠现在的感觉。
郁白秋也在看霍悠，只不过他的目光比起瞿培的来说，就要简单得多。
瞿培开始问话了。
“姓名？”
“霍悠。”
“年龄？”
“22。”
“出身地，就读学院，就读专业？”
“海纳三号星，海纳中心星凯斯学院，机甲维修专业。”
“取得过什么成就？”
“机甲维修高级执照。”
“除这个之外，有什么技能？”
“没有。”
“……”
“对机甲有什么认识？”
“没有。”
“……”
“对机甲研制是否感兴趣。”
“一般。”
“……”
“有未婚伴侣吗？”
“有。”
“愿意来军方工作吗？”
“随便。”
“……”
“这位同学，请你配合。”
瞿培已经好几次被霍悠的回答噎住了，这位女士还真的是有些难缠啊！难怪卫将几次三番强调，她套路太深了，这要怎么名正言顺地把她加入军方筛选大名单中？
就凭她这样一点儿不出彩的问询答案？
这位女士实在太随性了吧！
杭川之前到底有没有和她沟通过？如果沟通过，又是怎么沟通的？！
瞿培中将想不到，杭川还没有和霍悠沟通。
杭川不是忘记了。
而是他……临时放弃了。

第460章 答案

为什么放弃呢？
昨晚霍悠在药丸房间躺下后，和在她旁边的欧雅聊天。
那会儿已经很晚了，大部分人都睡了。她们说话虽然小声，但和她们挨得近，没有睡着的人还是能够听到的。
杭川在措辞明天怎么不动声色地引导霍悠与军方的人签订协约的时候，听到正在闲聊的两个闺蜜忽然转变了话题。
欧雅问霍悠是不是肯定了要去政府工作了。
聂老太太拦住霍悠，欧雅不但看到了，而且对这其中的原因也是心知肚明。
霍悠说：“应该八九不离十了，那老太太也是很执着的，我最好还是不要和她争了，要是把她气出个好歹来，我还真脱不了干系。”
欧雅说：“去政府也好。”
霍悠笑：“除了政府，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去吗？”
“当然有啊。”欧雅说：“还可以去军方嘛。”
杭川顿时停止了一切思绪，注意她们的对话。
“军方？”霍悠纳闷儿：“有什么区别吗？”
欧雅说：“政府和军方是不一样的系统，管理方式上自然也不一样。不过军方侧重于对星际的开发，政府则侧重于对星际的管理。如果我看的话，军方就更主动出击一点，政府会比较保守。”
霍悠一笑：“听起来军方是理科生，政府是文科生啊。”
“啊？”
“没什么。”
欧雅无奈道：“说话说半截，吊人胃口。”
霍悠轻笑。
欧雅说：“其实军方也不错，你如果是要研究机甲的话，军方应该更适合你。军方的机甲研究部门远超过其他职能部门，政府就差很多，机甲的各项专利绝大多数都是军方申请的。”
霍悠说：“哦……或许吧。”
欧雅不解：“小悠你怎么听起来不怎么积极？”
“有吗？”
“有。”欧雅道：“换做是我，如果我能知道哪个植物研究所最对我的研究路子，我一定会千方百计去那儿学习实践。不过我现在有自己的研究工作室，倒是没有考虑这个问题。”
霍悠应了一声，无奈道：“我如果和你一样就好了。”
欧雅问她：“你对政府和军方的感觉怎么样？会有区别吗？毕竟你爸妈曾经是军人。”
“我对政府没有什么好印象，对军方的印象也一般。在我看来，这两个地方没太大区别，都不过只是职能部门，在哪里都一样。”霍悠淡淡地说：“不过就目前而言，我对军方不了解，对政府的话，虽然没好感，但至少我相对熟悉一些。”
欧雅便说：“那在政府工作也挺好的，交流会进行了实况转播，虽然给每个人的出镜机会不多，但好歹全星际直播，你又是在第一场交流会上拔得头筹的人，政府无论做什么，都需要考虑清楚了再做。在政府，还是很安全的。”
“嗯。”霍悠顿了顿，道：“而且，政府里有科学研究院，相关的各个领域最新研究成果我应该都能知晓一二。医学上的，大概也可以。”
“医学上……你是说，霍恩弟弟？”
“不只是小恩。”霍悠道：“小恩有先天性的基因病，这个小雅你知道。但是诺兰……他也得了免疫基因方面的病，虽然治好了，但是总让我心里不宁。小恩的基因病，全名是‘基因链免疫组信息片段缺失症’，是出生后就知道的。而诺兰的免疫基因方面的病症，我不太记得全名了，但也知道是血液免疫基因遭到破坏无法再生所产生的问题，医师没有说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霍悠轻声道：“你看，都是我的弟弟，都是基因的免疫方面出现的问题，由不得我不多想。”
欧雅沉默了会儿说：“所以你希望能从科学研究院那儿找到可能有的答案？”
“嗯。”
欧雅轻声道：“你也别太大压力了。”
霍悠一笑：“不会。”
欧雅和霍悠的对话从始至终都很平静，但对听了个全的杭川来说，他的内心却波涛汹涌。
军方的确拥有强悍的军事实力，但在其他方面，也的确是弱项。
尤其医学方面，军方可以说是依赖着政府的。
两方互相依赖又互相对立，关系有缓和期也有结冰期，这也让联邦在这种不断自我防备中更锐意进取。这和帝国中，皇族与其他贵族相互依存又相互竞争的关系很像。
杭川知道，最新医学成果一定是被政府拿着，军方的所有资源都放在开拓星际领土上，在其他方面几乎不会花费军费——就连军费，都是政府拨款，每年就军费双方都要扯皮相当长一段时间。
综合种种考量，好像政府的确是霍悠更好的选择。
稳固后方，危险系数更低，还能第一时间知晓她想要知道的一些情报……
而且顺理成章。
机密办公室是一个文职部门，杭川不认为政府会让霍悠这样能力的基因人陷入险境。换句话说，她一定不会出现在任何危险的任务前线，她也完全可以继续她的机甲研究——以她的能力，向政府提出要求，政府极大可能会答允。
然而如果被军方录用，那她会依照基因人的身份，直接被编入军方特殊能力组。然后她会和他早几年前一样，一旦有任务，就要奔波于各种任务之中，背井离乡，危机重重，还不能随时随地能和亲人保持联络。
就这样一想，杭川都认为政府更加适合霍悠。
哪个地方都有猫腻，都有不公和黑暗，只是军方更加明朗化一些，政府里则弯弯绕绕的更多。
即便抛开其他一切不提，单就只说一点——军方能给霍悠什么？
联想到他自己，杭川就说不出要霍悠加入军方这种话。
所以，他保持了沉默。
这种做法是非常不可取的。
但杭川还是这么做了。
他把军方为了这次人才交易所作出的一切努力都搁置在了脑后。
他想，军方是一定会将霍悠写上征录名单的，但如果霍悠强烈反对的话……那就是天意。
然而杭川忘记了一点——
瞿培在霍悠这样不配合的情况下，提出了她并没有说明，但他知道的有关霍悠的情况。
“据说你虽然是学机甲维修出身，但你在机甲研究方面非常突出，已经在研究兽形机甲和人体机甲之间转化——”
“你怎么知道？”
霍悠豁然抬头，破碎的瞳仁虽然无神，却让人感觉到了——愤怒。
是的，愤怒。
“你怎么知道？”霍悠将目光死死地盯在瞿培的脸上，他的面部轮廓细化成一条条的细线。
只听霍悠一字一顿地问道：“杭川……是你们的人。”

第461章 杭川，秘密

霍悠是问出口的，但她出口就知道，她肯定杭川是军方的人，不用问。
因为她太笃定了，连这句问话听着都不像是问话，而只是一句普通的陈述句。
瞿培有些奇怪，杭川当然是军方的人啊，怎么听这位霍女士的意思，她之前似乎不知道？
瞿培有些不太明白这中间出现了什么差错，所以他暂时没有吭声。
但郁白秋就没有这种顾虑了。
“杭先生当然是军方的人，只是没有摆在明面上说而已。”郁白秋笑着问道：“霍女士应该从杭先生那儿得知了我们这次前来与政府交易的目的了，只是我不太明白，从霍女士的反应看……似乎不太希望能够加入我们军方？”
“加入军方？”
霍悠面无表情，问句仍旧像是在说陈述句。
郁白秋颔首：“当然，霍女士是基因人，进入军方就会直接编入特殊能力组。目前我们还缺少一位队长，霍女士表现优异的话，进行一次任务后，就可以和杭先生平起平坐了。在待遇方面，霍女士也不用有任何的担心。”
“平起……平坐？”
霍悠嘴里咀嚼着这四个人，脑子里一片乱麻。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但又好像有更多的疑问跑出来。
郁白秋眯了眯眼睛。
“霍女士似乎……并不清楚我方才所说的这些情况？”
霍悠低着头，视野在捕捉屋外靠着墙的杭川。
他微微垂着头，霍悠无法通过转换视角去看到他的脸。即便她能，她也还没有达到可以清晰捕捉人的表情的能力。
她仅仅只能通过那人的身高、站姿，种种她熟悉的生活小习惯，来断定那就是杭川。
而此时，屋内这里除了她和对面两个军方的人，再没有别人。
霍悠轻轻地问道：“我……应该清楚什么情况？”
郁白秋皱了下眉，看向瞿培。
瞿培轻轻摇头。
郁白秋想了想，道：“霍悠女士，冒昧问你一个问题——你和杭川先生，是未婚伴侣关系吧？”
霍悠有些木然地点头：“那，他没有告诉你，关于他的身份？”
“他……大概没有来得及说。”霍悠轻声道：“但我能猜测到，他应该和军方有些关系。”
郁白秋正要回话，霍悠却抢先道：“你方才说……我是基因人，进入军方就会直接被编入特殊能力组，而你们目前还缺少一位队长。是吗？”
“是的。”
“那，经过一次任务表现优异，就可以和杭川平起平坐的意思是……他，也是这个特殊能力组的……队长？”
“是，杭先生是二队队长。”郁白秋坦率地道：“虽然杭先生的异能偏向脑力，但他身手非常不错，所以也会时常去出任务。”
霍悠的心不断下沉。
“所以，他也是基因人。”
霍悠的声音很轻，但郁白秋还是听清了。
他颔首，看了看霍悠，斟酌道：“霍女士对这些……一点儿都不知道？”
霍悠闭了闭眼。
但是她知道，闭眼也不能消除她脑海里纵横交错的图景。
她始终会将关注点锁定在门外那个似乎也一直没有变动过的身影上。
原来……他也是基因人。
原来，他也有异能。
原来他一直是军方的人。
那么现在，就剩下两个问题了。
第一个，杭川是什么异能。
第二个，他们初次的相见和后来的相识相知，到底是一场意外的邂逅，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这些——
她不想再从不相干的人口中知道。
“霍女士？”
郁白秋喊了她好几声，霍悠这才回过神来，轻声道：“对不起二位，我有点儿私事。”
她站起身要走，郁白秋唤住她，道：“霍女士，请稍等一下。”
霍悠看向他们。
“是这样的。”郁白秋道：“这次我们军方之所以会来光明星，是用我们军方最新研制出来的新型机甲控制程序专利，与政府作了人才交换。我们虽然只能征录十个人，但这十个人中，你是确定无疑一定要被征录走的。说直白点，你就是我们本次前来的目标。”
霍悠顿了顿：“为什么是我？”
瞿培和郁白秋互相对视一眼，霍悠蓦地一笑：“我明白了，因为杭川，是吗？”
两人没有反驳。
这也的确是事实，正是因为杭川追查源力下落和霍悠认识，并知道霍悠除了异能之外同样出色的技能能力，军方才对她如此重视。
但霍悠笑不出来。
“霍女士。”郁白秋道：“我们只有这一天的时间。我们迫切需要你和我们签订协约。这样，你才能够光明正大地从政府离开，加入军方。”
豁然开朗。
她顿时明白，为什么昨天聂老太太执意要带走她，为此不惜放下身份和杭川起冲突。
她也明白，聂老太太最后为什么强调，要她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她说过的，集体活动之后，她一定随她走。她保证不会食言。
呵。
联邦最大的两个系统职能部门抢她抢得勾心斗角的，她是不是应该得意洋洋？
可她现在，根本不想去考虑加入政府还是军方——
她迫切要和杭川面对面谈话。
霍悠声音有轻微的颤抖，她道：“二位请先移步，我……要把我的事情解决好了，才能考虑接下来的问题。”
郁白秋皱眉，瞿培却从中看出了什么，抓了抓郁白秋道：“那我们在外面等你。”
说完不容分说地将郁白秋拉走了。
他们两人在门口和杭川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杭川半晌才走了进来，关上屋门，坐到了霍悠的对面。
“基因人。”
“异能者。”
“军方特殊部门的队长。”
霍悠轻声地数出杭川的头衔，轻声道：“还有别的吗？”
杭川端坐在她对面，微微含着下巴垂着头，双手放在双腿上，不由自主地抓紧。
他脸上的表情似痛苦又似解放，隐藏在他对着外人常年不会笑一下的面瘫表情下，堪称狰狞。
霍悠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她也不强求他脸上能有什么表情。
唯独，她想亲耳听他亲口说。
他到底是谁。
“别的……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你不想知道的……我也都会统统，告诉你。”
杭川轻声道。
“真实年龄。”
“25岁。”
“服役军部时长。”
“10年。”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偶然，还是必然。”
“……必然。”
霍悠闭了闭眼。
“最后一个问题。”
她轻声问：“你的异能，是什么。”
杭川深吸一口气。
他轻声道——
“读心。”
一个，可以窥伺他人内心的……怪物。
霍悠猛地看向他，然后不可遏制地笑了起来。
原来……一直在伪装的她，在他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就静静看着她隐瞒、伪装。
这四年……也真够难为他啊。
霍悠缓缓站起身。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杭川双手放到了桌上，十指相叉，微微颤抖。
“我隐瞒的，不止……这些。”

第462章 杭川，身世

霍悠又坐了下来。
她一直都知道，杭川别有身份。如果说知晓他也是个基因人，她虽然觉得意外，想想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话，那么，知道他的异能居然是读心的时候，霍悠在第一时间是真的不能接受。
如果一个和你关系亲密的人具有这样读心的能力，他会随时都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你的任何想法，任何秘密，在他面前根本无所遁形，而你却又一直想方设法地隐瞒着，找各种理由、借口、谎言……
你的这些行为，落在对方的眼中，对方会怎么想，你可能不是特别清楚，但你会觉得自己非常蠢，在对你的一切心知肚明的人面前做戏，简直愚不可及，简直是一个笑话。
哪怕这个人，是你最亲密的人。
霍悠在那一刻脑子一片空白。
短暂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后，涌上心头的就是愤怒和难堪。
但她心里知道，即便如此，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杭川对她的感情。
她甚至并没有产生，“我要和这个人结束”的念头。
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霍悠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让理智重新回到自己大脑的占据位置。
然后她问杭川。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希望杭川可以说点儿什么，更希望他可以解释什么，至少让她可以从中找出一个，能够原谅他的理由。
可她没想到，会听到他说——
“我隐瞒的，不止……这些。”
他还隐瞒了什么？
“说吧。”
霍悠的声音很平静，她盯着面前反着淡淡光晕的桌面，看着上面倒映出的杭川的面孔。
她觉得自己眼睛有些热，可桌面上的线条却又是那么清晰。
尽管她不能从上面看到杭川的表情。
他们彼此都知道，话说开了之后，他们之间，需要做一个决定。
是摒弃前嫌，从此坦诚而互相再无秘密地走在一起，还是——
就此分离。
霍悠的手指弯曲，放在桌下自己腹部处，不断互相抠着。
而杭川，他渐渐停止了细微的颤抖。
低沉喑哑的声音娓娓传入霍悠的耳朵里。
“我不是一个纯粹意义上的联邦人，我的父母，虽然的确是我的父母，却只是我的养父母。我的生母，叫杭敏之，一个游走在联邦娱乐圈，数十年不曾放弃的女人。我的生父，是帝国一位不知名的贵族。”
杭川不敢看霍悠，他也盯着桌面，眼神却是无神的。
“二十六年前，杭敏之在联邦娱乐圈初步站稳脚跟，她所在的娱乐公司和帝国同样性质的娱乐公司有过短暂的接触。她当时和几位联邦的官员正来往密切，作为娱乐公司代表去帝国进行娱乐交流时，又认识了几位帝国的贵族。然后，娱乐交流结束，她返回联邦，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如果是一个普通的民众，未婚先孕也不算什么，但她是个公众人物，又对娱乐圈抱有极大野心，所以她不能爆出怀孕的消息。但星际不允许私下堕胎，她只能暂时隐退，先将我生下来。”
“然后她有了另一个主意。”
“她想借着当时还在她腹中的我，傍上高官。”
“她计算过日子，那段时间，和她有过实质关系的只有两位。一位是帝国的一名贵族，也就是我的生父；另一位则是出身联邦易家族、正担任联邦议员的克瑞斯先生。一半一半的概率，她把赌注下在了克瑞斯先生身上。”
“然而，她失算了。克瑞斯先生在我出生后，提取了我的基因档案和他自己的作比对，我不是他的儿子。”
“克瑞斯先生虽然松了一口气，却也由此恼怒。那时候他正在和现任总统夫人维姬·克劳德女士商议婚约，这件事对他的婚事产生了一定影响。他既恶心杭敏之在和他有染的期间，竟然还和别人保持着不正当关系的不洁，更恼怒杭敏之生下别人的孩子栽在他的头上。”
“于是，克瑞斯先生有意无意让人打压杭敏之在娱乐圈的发展，在他的暗示意思下，杭敏之从此以后退出影界，再没有她的消息出现在娱乐圈。直到后来克瑞斯先生当上总统，陈年旧事被有心人挖了出来，政敌将之作为把柄，重新将杭敏之带入公众视野，他才为了避嫌，不敢再做得明目张胆，更不敢打压又冒头出来的杭敏之。”
“至于我的生父……我未曾见过，也不知他是谁，就连杭敏之自己可能也已经记不清楚。”
“所以……我是一个私生子。”
杭川说到这儿，微微闭了闭眼睛。
“我跟着杭敏之生活到5岁，5岁之后，我养父将我带走，我跟着养父养母在星际探险的生活中长到了15岁，然后在一次探险中，异能暴露，被军方的人发现，遂将我带回了军方。在军方1年后，我因任务完成出色，表现沉稳，在原二队队长隐退后，继任成为了军方特殊行动组二队队长，直到现在。”
“基因人作为异能者，每个人都先天性或后天意外有变异基因，变异基因需要经过异能净化升级，这样本源异能才能得到最大限度的提升和发挥。加入军方服役时长达到一定标准，军方会提供源力给基因人进行异能净化。我在服役第6年，成功得到了源力，因为它和我的匹配程度并不太高，所以我打算把它带回组织再进行接触融合，却没想到在转移过程中，被政府情报人员察觉。为了安全，我将源力隐藏在海纳三号星的一个垃圾降解厂。”
杭川轻声道：“然后，莫言语将它和其他金属垃圾带走，源力落在了你的手上。”
霍悠睫毛微颤。
源力……蓝珠子？
“源力会吸附在你的身上，这说明两点，其一，你是基因人，因为只有这样，源力才会有所反应；其二，你与它之间的匹配程度非常高，这颗源力，比我更适合你。”
杭川低声道：“这就是……我最初认识你的，必然……”
两人久久没有言语。
一种压抑的气氛笼罩在他们的周身。
霍悠忽然开口问道：“为什么你养父会将你带走？你的母亲……你的生母，她舍得把你送走？”
杭川一笑，笑容里有一丝自嘲，但更多的，却是掩盖在漫不经心下的……汹涌悲凉。
“她当然舍得，因为在她眼里，我是一个怪物啊……”

第463章 杭川，童年

当在杭敏之的腹中发育出心脏的时候，杭川就已经有了意识。
他生活在母亲的羊水之中，他可以通过羊水，清楚地感应到母亲每时每刻的感受——只要母亲当时的情绪，是清晰的。
他知道杭敏之为了上位所做的一切安排，知道她期待他这个孩子，却并不是因为血浓于水的天生亲情。
虽然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他“听”到的这些，到底都是什么意思。
然后，他出生了。
还没有过上两天，原本对着他“慈爱”、“疼惜”的母亲，态度就大变。虽然没有苛待他吃喝，却再也没有对他温声细语地说过话。
那时候他听到母亲对他最多的形容，是两个字。
累赘。
虽然他仍旧不懂，“累赘”是什么意思。
后来他渐渐长大，学会了走路，学会了说话，学会了看母亲的脸色。
母亲没有工作，但家里的条件还是非常好的。他可以吃饱，可以穿暖，却没有体会过母亲给予他爱是什么感觉。
就这样懵懵懂懂的，到了4岁。
他要开始星网针对18岁年龄以下的孩童进行的教学计划，在输入基因信息的时候，他清楚地听到星网机器人念他的基本信息。
父亲，无；母亲，杭敏之。
杭川扭过头去问母亲：“妈妈妈妈，我的爸爸无在哪儿？”
他以为，无就是他爸爸的名字。
杭敏之瞪了他一眼：“你爸爸是无，就是没有的意思，你没有爸爸。”
小杭川没有和其他的小孩儿接触过，但他看星际连续剧也是知道的，每个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的。
为什么他没有？
年幼的孩童总是任性，小杭川当即就哭闹起来，抓着杭敏之的手说：“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杭敏之觉得很烦，她心里恨恨地道：“要什么爸爸，难道要我去帝国帮你找爸爸？”
杭敏之正要抽手把儿子推开，却冷不丁听到小杭川嚷道：“爸爸在帝国吗？我要去帝国，要去帝国！”
杭敏之惊呆了，她猛地将杭川推开，不可置信地道：“你、你说什么？”
“妈妈你说的，爸爸在帝国，你带我去帝国找爸爸！”
“我说的？我说的？”杭敏之摇头，她没有说话，她压根儿就没提过帝国两个字！
“你老实说……你从哪儿听说的？你怎么知道帝国？”
“妈妈说的！”小杭川泪眼朦胧。
杭敏之深呼吸，抓住他的肩膀，认真地问他：“你知道帝国？”
“不知道。”小杭川吸了吸鼻子：“妈妈，帝国在哪儿？我们去帝国找爸爸吗？”
杭敏之愣愣的。
她在心里道：“帝国……如果我可以去，早就去了，没想到克瑞斯那么狠，打压我的事业也就罢了，竟然还动用手段限制我出境和对外联络……”
小杭川不哭了，他好奇地问杭敏之：“妈妈，克瑞斯是谁？他为什么狠？”
杭敏之一惊，她定定看了小杭川两秒钟，然后猛地向后退，一面将小杭川狠狠推开。
“你、你听得到我心里面说的话？”杭敏之缩着肩膀，看着小杭川大声问道：“是不是？你是不是听得到我心里面说的话？！”
小杭川被推倒，哇哇大哭起来，坐在地上扁着嘴：“妈妈，川川痛痛，手手痛痛。”
“我问你话！”
杭敏之尖叫一声，狠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你是不是听得到我心里面说的话！”
小杭川难过地哭着：“妈妈……”
但是杭敏之再也没有亲吻、拥抱过他。
连一个笑容，也再不肯给他。
她不断试探着问小杭川是不是听得到她心里面说的话，懵懂的小孩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一种能力，得到母亲给他的一个小玩具，一包小零食，他就开心得不得了，将他的情况噼里啪啦全部都交代了个清楚。
“妈妈牵着川川，川川听得到，妈妈心里在说话。”
小杭川笑得可爱，却让杭敏之如坠冰窖。
这个孩子是上天派来折磨她的，他是一个可以窥伺他人心声的怪物！
杭敏之觉得自己在这个儿子面前无所遁形，她惧怕和他接触，孩子纯真的笑靥在她看来就是在嘲讽她，笑话她。
杭敏之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行。
她时常对小杭川破口大骂，一口一个怪物，一口一个怪物；心情不好时酗酒后会对幼小的孩子进行体罚，狠狠捏他的脸，抽打他四肢和全身，看不顺眼了随脚一踢也是常事。
等她酒醒，又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然后沉溺在这种循环中不可自拔。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整整一年。
小杭川在这一年中，迅速长大。他的活泼可爱消失不见了，幼小的脸上全是隐忍和阴郁，他常常垂着头，青白的肌肤泛着不健康的色泽，一双透亮的眼睛里渐渐盛满了无法化解的黑色漩涡。
直到，杭敏之做身体检查时，精神科医师诊断出她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并且病情在持续恶化。
医师联系了杭敏之唯一保存的亲人通讯，联络上了她的亲哥哥，杭川的亲舅舅。
清醒的杭敏之痛哭流涕，和她哥哥忏悔自己虐待儿子的行为，但同时又表示，她生了一个怪物，她害怕这个怪物，她求她哥哥把这个孩子带走，她不想记得他，她宁愿自己没生过这个儿子。
她哥沉默了良久，终于作出了领养杭川的决定。
杭敏之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医疗师的治疗，并决定借助医学技术，消除掉这段生子的记忆。
重构的记忆中，只有她在娱乐圈里的声色犬马，辗转于数人之间的桃色过往，以及和亲哥哥从小因父母离异而分离，从未见过的遗憾。
她还是那个一往无前，野心勃勃的女人。
那个年幼时天真可爱的孩子，已彻底从她的生命中，消失。
小杭川跟着亲舅舅和舅母生活了十年，这十年里，养父母想尽各种办法开解他，但那段狰狞的记忆太鲜明，从“累赘”到“怪物”，这样的字眼太刺耳，他始终无法释怀。
同时养父母也在暗中寻找他这样与众不同的能力的原因，是先天性基因上的毛病，还是只是他心理上的因素。
但从领养杭川起，这个孩子不仅说话少，甚至他从未亲近过他们。
他在避免和所有人肢体接触。
养父母甚至怀疑，说杭川会窥伺他人心声是不是杭敏之臆想出来的。
但他们无法对杭川问出口，那段过往对杭川来说是多么糟糕，他们哪会不明白？
就这样，在杭川15岁那年，他和养父母探险一个星球的时候，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被一位执行任务的军方特殊能力组组员察觉到了他的不同，然后在试探之下确认了他是个基因人，征询过他和他养父母的同意之后，组员将他带回了军方。
人生第三次拐了弯儿，却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条正轨。

第464章 杭川，原因

杭川并没有对霍悠过多提及他的童年遭遇，只说杭敏之有时候会打骂他。
但霍悠可以从他简短的话语中推测出来。
一个可以听到别人心声的儿子，杭敏之称之为……怪物。
不要儿子甚至不惜摘除这部分记忆……
这样的母亲，“打骂”这样的字眼大概不能形容她对杭川做出的十分之一吧？
霍悠感觉到自己心里钝钝地疼。
她不由开口道：“你是基因人，不是怪物。”
她也是基因人，他们都是基因人，都不是怪物……
杭川笑了笑，笑容里的苦涩一闪而逝。
霍悠轻轻抠着手指，良久后问道：“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基因人，为什么没有学那个发现你的人，直接将我带去军方？”
“我发现你是基因人，但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异能。如果没有掌握到你最基本的异能资料，我不能冒险和你沟通基因人的相关情况。又正好，你当时报考学院，我的年龄也早就应该进入学院学习，便趁着这个机会，和你就读同一所学院。”
杭川顿了顿：“也是在入学考的时候，我才对你的异能有所肯定，应该是视线方面的能力，因为你的判断特别准。之前我怀疑会不会是脑域方面的能力，毕竟你修理机甲的天赋太高了。”
“修理机甲……”霍悠愣了愣：“我有个大客户，叫做……战船……”
“是我。”杭川轻声道。
霍悠缓缓做了个深呼吸。
“我小的时候没有父亲，所以希望有一个父亲。我听到杭敏之心里说的话，知道我的父亲在帝国，那时候我以为联邦和帝国只隔着一条叫‘星’的河，所以我小时候的愿望就是希望有一条大大的船。可以让我渡河去找我的爸爸。”
杭川笑了笑：“后来在特殊能力组成为二队队长，需要我取一个代号。因为带领二队，需要‘二’字打头，所以我的代号，就是二船。为了避免和代号冲突，其他时候就会换打头的字，那时候刚刚结束一场战斗，就随意取为战船。”
霍悠轻轻点头。
她想，很多她从前有所疑问的问题，或许都可以解开了。
“入学考……我和你那么巧分在一个组，是有人帮你作弊，对吗？”
“对。”
“入学之后机甲舞蹈大赛，哈齐儿使诈，我半夜潜入哈齐儿战队的事，扫尾的工作，是你找人帮忙的，对吗？”
“对。”
“……古罗星，那个工作室，是你让人安排的，对吗？”
“对。”
“第六监狱星，是你借助了军方的力量，才找到我的，对吗？“
“对。”
……
霍悠一向知道，人永远不能够只靠着幸运之神的降临，而人之所有会有好运，十有八九是有贵人相助。
抛开其他，杭川，无疑就是她的贵人。
他跟着她进入学院，在有关机甲的发展道路上始终给她最合适的建议，替她解决掉那些潜在的危机，在素女星的生死时刻始终和她在一起共同面对……
不提其他，就说第六监狱星。
如果杭川没有找来，或许她真的就会在第六监狱星上孤独地慢慢死去。
当然，霍悠自动忽略了同样排除万难而来的班森。
霍悠轻轻叹了口气。
杭川却因为她这声叹气不由一抖。
霍悠抬头看他，忽略掉脑海中的线条图画的话，她眼前的是一张朦胧模糊的脸。
霍悠忽然轻声问道：“我们之间……有四年时间，可以让你坦诚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而来。为什么……你要隐瞒这么久？最开始的时候是因为不确定我的异能，所以按兵不动，这个我能理解。但之后，你知道我的异能了，我们熟悉了，为什么你还不说？”
“我打算说的。”杭川道：“但当时我们的领头人比较……无聊，他大概是想要看我的好戏，便说现在告诉你的话，你对我的信任就会降低为零，让我别冲动。我过后问了铜铆钉，他也建议我暂时不向你坦白，因为坦白过后，你会离开我。”
杭川顿了顿：“我们的领头人叫做螺旋桨，他的异能是目视入侵星网数据，算是联邦最高等级别的黑客。铜铆钉是三大管理层之一，他的异能是预言。”
霍悠不能理解：“他们不让你坦白，你就不坦白？”
“我当时听铜铆钉说，我坦白后你会远离我，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搁置下这个念头了。大概是……不想让你远离我吧。”杭川道：“后来我们更加相熟，我看到你在机甲方面非常巨大的潜力，就更想要隐瞒下这件事。我希望你可以享受普通人的学院生活。”
“后来呢。”霍悠轻声问道：“后来我们彼此心生好感，你为什么仍旧不说？”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敢说。”
霍悠静静地看着他：“阿曼蓝星的时候，你都面临绝境了，也没有向我坦白。”
“但我向你表白了。”杭川忽而一笑，霍悠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
“别岔开话题。”霍悠咬了咬下唇：“你在那个时候为什么不坦白？”
杭川叹了口气：“我那时候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所以并不想在那样的时候揭开这个真相。我总还希望，在你心目当中，我并非是抱有目的而来。哪怕这之后军方一定会再派人接洽你，但在这短暂的时间内……我希望可以满足我的私心。”
霍悠默默叹了口气。
“何况，你说过你想要的生活。”杭川轻声道：“你说你希望可以挣钱，能照顾你的弟弟，生活能够平淡却安稳。如果你作为基因人进入军方，你势必会出任务。那不是安稳的生活。我不告诉你，至少能多拖一些时间，让你没有顾虑地继续学院生活。”
霍悠抿了抿唇。
“再后来呢？”她问：“第六监狱星你找到我之后，我们在古罗星上单独相处的时候，甚至是在汉台星和多普鲁星上的交流会的时候，你都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迟迟没有说？”
杭川静默了良久。
他没有回答霍悠的问题，反而问了她一个问题。
他问：“如果我在那个时候告诉你，你会怎么做？”
霍悠一愣。
她会怎么做？
“瞒得太久了，而时间越长，越是在乎你，就越是不敢开口，因为越来越害怕，你无法接受，无法原谅……”杭川低着头：“所以，宁愿让时间自己告诉你。”
他抬起头：“我很抱歉，在这件事情上，我太软弱。我不得不做了一次缩头乌龟。”
“为什么？”霍悠执意地问。
杭川没有回答。
其他的理由霍悠觉得都不是真正的理由。
为她好也好，怕她生气憎恶他也好……毕竟这件事总有一天会拆穿，他瞒不了的。
这里面一定还有一个原因。
而且，一定是杭川自身的原因。

第465章 你说你……原谅我了

霍悠觉得一定有一个真正根本的原因在里面，否则杭川不会越到后来，越难开口。
他也说了，时间越长，越在乎她，就越不敢开口。
为什么时间越长越不敢开口？
时间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影响？
除了感情更加好，彼此更加亲密之外……
彼此更加亲密……
霍悠忽然福至心灵一般，目光灼灼地道：“你是不是怕，我知道你的异能是读心后，也和你的生母一样，认为……你是怪物？”
杭川猛地睁大了眼睛。
霍悠定定地盯着他的脸，即便她看不清楚，但杭川就是知道，她在看着他。
她想要一个明确的、清晰的、不含糊的完整答案。
杭川伸手捂住脸，长长地做了一个深呼吸。
然后他放下手来，完整地给了霍悠答案。
“在对你没有特别的感情之前，是因为不确定你的异能。在得知你的异能后，我隐约发现自己对你的感情不一般。后来我更加认识到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知道自己所说的一切对你一定会造成不可逆的影响，并让你想要做一个安稳生活，赚钱和照顾弟弟两不误的平凡愿望泡汤，所以我不说。而你那时候在机甲方面的能力逐渐显露，你在这方面的成就不一定会低于你作为一个基因人所拥有的异能的成就，我希望你可以在这方面更加提升自己——这是你强大的基石。”
杭川轻声道：“如果只因为这些，我任何时候都可以委婉地告诉你，并且我有信心，即便你生气，恼怒，我都能够花一辈子时间，哪怕不要脸也好，跟在你身边，求你原谅，哄你开心……即便，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但是，越到后来我越怕你知道。怕的不是这些，而是怕你……知道我的异能，是读心。”
杭川的手微微一抖。
“我们关系越亲密，随时随地都会有肢体的接触。我不敢想象，当你知道你和我每一次接触时，我都能够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样一件事，会不会觉得，毛骨悚然。我也不敢赌，我将来留给你的所有印象，会不会只剩下‘一个听人心声的怪物’这样的形容。我惧怕将来你想起我时，就会联想到我们在一起的每一次牵手，拥抱，亲吻……你会不会感到……恶心。所以我宁愿……时间长一些，至少我们……你就当我是自私，是在自欺欺人，我……”
杭川喉咙有些堵，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霍悠此时已是泪流满面。
她回想起杭川日常生活中，总是在避免着和人身体有所接触。
别人总是据此来给他下定义，说他高冷面瘫，不好接近，但他的为人却是有目共睹——别的不说，哪怕不是人人都喜欢他，但至少，几乎没有人讨厌他。
他母亲自小给他定义的“怪物”两个字，是怎样随着他的童年到如今，让他一直都不能释怀？
又是怎样的自卑，让他在具有得天独厚的异能基因的时候，还能这样畏惧着自身的能力，硬是将这种恐慌持续到如今？
而作为他女朋友的自己，却从来没有看到过他隐藏在心底深处，最大的恐惧。
他不是在怕她离开，因为他其实有信心将她追回。
他怕的是她对他厌恶，因为这表示她不再给他追回她的机会，他也再鼓不起勇气凑到她身边。
因为，他会无法忍受她厌恶的眼神。
这才是原因……
霍悠抬手擦了擦眼泪，她忽然伸手去拉住了杭川的手臂。
“你要这样，才能听得到我的心声吗？”
杭川通红着眼，定定地看着她。
“我不是有心的，你如果心里有确切的想法，我就会听到。如果没有，我听到的只是一片杂音。”
霍悠喃喃：“杂音……那岂不是说，如果你走在大街上，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人，你不断经过人的身边，不可避免和人有肢体上的擦碰，你的脑海里……就全都是不断的杂音或者人的心声？”
杭川静默了片刻，道：“是的。”
“是不是很吵……”
“还好。”杭川勉强笑了笑：“我很少会……发生像你说的那种情况。”
是啊，他很少接触人，哪怕在大街上，也都会找人少的路走吧……
霍悠不由自主地又擦了擦眼泪。
“那现在，你能听到我的心声吗？”
霍悠站起身，手仍旧抓着杭川的手臂。
杭川动了动唇，通红的眼忽然一亮。
“你……”
“我心里说了什么？”
“你说……”杭川的眼睛里忽然流出两行泪：“你说你……原谅我了。”
霍悠一笑，被眼泪洗过的眼睛明亮得像是夜晚湖里的月光，哪怕被一粒石子击中后变得破碎，却也同样透彻，溢出点点星光。
“我原谅你了……”霍悠拉着杭川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轻轻环住他的腰，靠在他的胸口上。
“以后……不要瞒着我这种事。”霍悠喃喃：“我不怕被你听到我在想什么，因为没有什么不可对你说的……怕的是，你很多事情瞒着我，不说……”
杭川轻轻抚了抚她的短碎发，回抱住她的手微微颤抖，却不由自主地收紧。
霍悠仰起脸，伸手捧住他的脸，仔仔细细替他擦眼泪，忽然笑道：“这好像，是我看到你第一次流泪呢。”
杭川微微咧嘴。
两人目视对方，霍悠忽然道：“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不会因为你异能的特殊而对你区别对待呢？”
杭川轻声道：“从4岁之后，我就不对此抱有希望。我的养父母对我虽然很好，但在我回避和他们的接触的时候，他们也会适当和我保持距离，应该也是怕我听到他们的心声。哪怕后来在军方……也是如此。所以，我实在……没有信心。”
霍悠能够理解杭川的心理。
童年时候的经历会影响人的一生，他长大后能成为这样的人，没有长歪就已经很难得了。
不过，对于自己男朋友对自己没有信心这件事，她还是有些不爽的。
“别生气……”杭川听到她的心声，忙又将她搂紧了些：“我以后不会了……”
他轻声道：“对不起……”
霍悠心软了。
“那以后……看你表现了。”霍悠拨了拨他的头发，忽然想起外面还有两个等着要和她签订协约的军方来人。
“机密办公室的老太太还等着我过去，这边军方的人又来了，这件事……怎么处理比较好？”
杭川既然是军方的人，那他的话就更具有参考意义。
杭川想了想，道：“你想去哪儿？”
“这是我想去哪儿就可以去哪儿的问题吗？”霍悠无奈道：“你是军方的人，代表军方已经盯我4年了。军方不会舍得放我。但政府也不会轻易放我。阿曼蓝星的事是其一，第六监狱星的事是其二，现在我还暴露了我基因人的身份……这事儿不好善了啊。”

第466章 3分和0分

虽然杭川对霍悠隐瞒的事情说开了，但却没有松懈的时间留给他们。
军方征录人员的时间在即，政府那边也在虎视眈眈。
霍悠知道两方肯定都对自己志在必得，不管去了哪边，对她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霍悠不由又恨恨瞪了杭川一眼：“你要是早点说，就没有这些事了。”
杭川只能低声道歉。
“我其实也想过发生这种情况的解决办法。”杭川道：“从阿曼蓝星的事情发生之后，我就在设想政府会将你强制召集过去的情况，让军方和政府方打擂台是最好的选择，不管最终你去了哪一边，那边为了你必然是付出了大代价的。这对你来说是好事。”
霍悠轻轻耸肩：“但现在是要让我选，我难道站出去说，‘你们争吧，哪边争赢了我去哪边’？多大脸？”
杭川一笑。
“其实这个时候，你摆出两种姿态来就好了。第一种是，两边都想去，但犹豫不决，这会让政府和军方不断开出条件来留你，哪边开出的条件更好，你就去哪边，另一边也只能接受，谁让他们开出的条件比不过对方呢？第二种是，两边都不想去，表现出不耐烦，想要单干的架势。不过这种姿态的话，变数就更多，可能的后果也就更多，不好操作。”
杭川道：“所以我才问你，你想去哪边？有没有一个更倾向的选择？”
霍悠想了想，道：“对军方我没什么好感，毕竟我爸妈就是作为军人牺牲的。虽然我知道这种事情难免，但就是膈应。再者，我也不太喜欢军方这种军事扩充的行为，每年为了开阔星际领域，会死多少联邦战士在未知星域？再加上你也说，军方的人面对你的异能也是那种，类似躲避着你的态度吧……所以如果打分的话，10分满分，军方也就得个3分吧。”
杭川一笑：“那联邦政府呢？”
“听你说现任总统是你那生母的……咳，老情人，对一个女人这样处置，虽然是她先出昏招在前，但总觉得身为总统，为人人品实在不怎么样，想必领导的整个联邦政府，也不怎么样。”霍悠撇撇嘴：“再说，因为阿曼蓝星上的事他们抓我审讯，在第六监狱星上他们作为试验场差点害死我，我实在对政府没有好感。如果说这些还算事出有因，那后来我总算离开第六监狱星。他们愣是让我佩戴上什么监控的东西……这才是我最厌恶的地方。而且现在还这么高高在上地让我进入联邦政府工作，嘴脸太难看。”
霍悠咬了咬牙：“给联邦政府打分的话，0分。”
霍悠道：“不过如果一定要在两个当中选一个的话，还是军方吧。”
霍悠看向杭川：“虽然政府那儿科学研究院会有医学方面第一时间研究成果，但这不代表军方不会得到。但政府这里没有你，军方……至少那儿有你在。”
杭川轻轻点头。
他已经明白了霍悠的意思。
她既不想去政府，也不想去军方，但如果非去不可，她会选择军方。
于是杭川道：“你先将政府那边想要你加入，并且你已经先一步口头答应的消息告诉给两位军方人士，具体怎么做，看他们接下来的操作，你不用管。”
霍悠点头，却有些忧虑：“按理说你是军方的人，他们应该觉得，在此之前你会先跟我透露一二。现在事情变成这个样子，他们不会怪罪你？”
的确是因为杭川没有阻止霍悠和政府方面接触才导致了这一系列后果——虽然他也没那个能力接触。
哪怕这种行为提升了霍悠的身价，但后续麻烦也的确不少。
“不用担心。”杭川道：“政府召集交流会，是因为缺人才。军方同样缺人才。”
言下之意是，军方即便不满他办事不利，也不会对他有太重的惩罚。
霍悠便放了心，道：“我知道了。”
霍悠重新见到两位军方人士的时候，已经清理过自己脸上的痕迹了。
好吧，眼睛红红的，还是看得出来在此之前刚刚哭过。
“看来霍悠女士已经和杭先生解开误会了。”郁白秋笑道：“那……霍悠女士考虑得怎么样了？”
霍悠平静地道：“二位的诚意我看到了，等了这么久，实在抱歉。”她道：“第二件要说抱歉的事是，联邦机密办公室的执行总理聂女士对我发出了邀请，希望以后可以和我共事，我看她态度强硬，又是个老人了，不好和她争论，所以口头上已经答应了。你们看……”
霍悠一副“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的表情。
瞿培和郁白秋相视一眼。
瞿培道：“那霍悠女士是想加入政府，还是想要接受我们军方的征录？”
霍悠扬了扬下巴：“你们觉得呢？”
如果是想要加入政府，她那句话的结束语就不会是“你们看”而是“抱歉”了。
瞿培了然地点头：“那这件事就由我们来想办法。霍女士确定没有和政府签订相关协约吧？”
“没有。”
“那就没问题了。”
瞿培和郁白秋起身告辞，虽然他们面上不显，但霍悠还是感觉得到他们心情不佳。
当然不佳，本来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中间途生波折，谁能开心？
霍悠只能打心里说一句抱歉。
不过这抱歉也没什么诚意就是了。
光明星没有娱乐场所，所有在这里工作的人都是政府核心人员，这里倒是有给政府人员提供的住宿地方，但所有的一切都是政府供应，不允许任何商业物品掺杂进来。
所以光明星没什么好逛的。
杭川和霍悠相携着手走回药丸旅馆，中途杭川的通讯响了，霍悠看到他顿了顿，示意他去忙。
她正好也能找欧雅说说话。
看到霍悠第一眼，欧雅就道：“眼睛怎么了？像是被眼泪冲刷过。”
霍悠轻应了声，欧雅便问她为什么哭。
不过霍悠还没回答，欧雅便道：“是杭川和你坦白了吗？他说了他的秘密，或者是真相？”
霍悠轻轻点头。
“哦。”欧雅又问：“那你的态度是什么？接受，还是抗拒？”
霍悠犹豫了下，道：“我选择……原谅他。”
欧雅点点头：“那你们以后好好的啊。”
霍悠有些奇怪：“你都不问我们说了什么，我为什么要原谅他吗？”
“这有什么好问的。”欧雅耸肩：“知道结果是好的不就行了吗？时间很宝贵的，去打听这些事情是记者们的事，努努如果在，她可能会缠着你问个清楚。我是没有兴趣的。”
霍悠顿时笑了起来。
“那我真谢谢你啊，我也不用想方设法找理由搪塞你了。”
欧雅挑眉：“所以吧，我问也问不出个确切的原因来，倒不如不问。”
欧雅顿了顿，朝霍悠身边凑了凑：“不过，我还是有个小小的疑问。”
“你说。”
“你原谅他，是不是因为他强吻你，然后你抗拒，再妥协，然后沉浸在……哎哟！”
霍悠轻拧了她一下：“边儿去。”

第467章 目的与手段

霍悠解开了和杭川之间存在的历史遗留问题，又将烫手山芋丢了出去，心情不可谓不好，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但她想到杭川的异能，还是有些不得劲。
倒不是膈应杭川会随时听到她的心声，而是她心疼杭川如果置身人群，整个世界都是吵闹的，那种感觉……一定很难受。
霍悠很想帮杭川找出解决的办法。
“除非有源力进行异能升级净化。”杭川道：“但是目前来说，源力非常稀缺。”
“源力到底是什么？”霍悠道：“就是像我那颗蓝珠子一样的？”
“源力是一颗珠子，外表有一层非常坚硬的壳，用各种手段都无法将之弄开，只能浸泡在水里。”
霍悠点头：“没错，那颗蓝珠子就是这样的，之前我用过各种工具箱要把它剖开，但都没能成功，后来是阴差阳错下才泡了水，然后就便成了一颗澄澈的蓝珠子。”
杭川笑了笑：“蓝色的珠子，代表你的异能是比较内敛的。源力还有其他的颜色，根据源力种类的不同，源力的颜色也大不一样。”
霍悠颔首：“听你说，我的蓝珠子原本是军方给你的源力。那你遗失了源力，不能再申请一个吗？”
杭川摇头。
“军方基因人只有一次获得军方源力的机会，很多基因人直到服役期满，也没能等到与他匹配的源力。你的源力与我虽然匹配，但匹配度并不高，对军方来说，为源力和基因人分别找到更为匹配的对象符合利益最大化原则。因为源力稀缺，得到过源力的基因人就没有二度申请的可能了。如果人人都可以第二次申请，基因人组织会乱套的。”
“可是本属于你的源力你并没有用到啊！”
“这是我的问题，和军方无关。”杭川柔声道：“没有关系的。”
“怎么没有关系？”霍悠皱眉：“不行，不管怎么样都要弄一颗源力来才可以。”
杭川一笑：“其实就算有和我匹配的源力，也不一定我吸收它并且进行本源基因净化后，我的世界就会安静了。”
“怎么说？”
杭川沉吟一番，道：“就比如你吧。在你没有吸收你的蓝珠子之前，我们谁都无法肯定，你的本源基因净化后，你的异能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异能水平会达到什么样的程度。这些信息，需要你完成了源力吸收后，自己搜集。”
霍悠恍然：“所以，在净化结束之前，你无法确定你的异能的变化。”
杭川颔首：“说不定本源基因净化后，我不需要接触人，只看人一眼就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到时候可能只能蒙眼睛了。”
杭川说着笑了笑，但霍悠却笑不出来。
如果只是听人说，有人具备“读心”这样的能力，她可能会觉得有趣，会觉得这种人很牛，但如果这种人实实在在出现在她身边，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多少都会有些敬而远之的意思，而如果这人竟然是她最亲密的人……
霍悠只会觉得心疼。
别人都没有的，他有，他就是人们眼中的“异类”。更别说因为能够读心，他要忍受脑海里所有的喧嚣，光是这一点，正常人就无法忍受。
霍悠低声问道：“军方一定会给基因人发放源力吗？”
“如果基因人达到军方标准，并且军方有与这个基因人匹配的源力的话。”
杭川看向霍悠：“怎么了？”
“你无法再去申请一个，那就我去。”霍悠轻声道：“虽然不能肯定本源基因会净化成什么样，但总得试试。我不觉得经过净化，异能功能非但没有有所增益，还朝着对人体有害的方向发展。”
霍悠想了想，又问道：“对了，源力从哪儿来？我们自己如果找到源力的话，就不用去求着军方了吧。”
杭川摇摇头：“源力产自生命星球，军方负责开拓星域，一旦发现生命星球，就会由联邦接管。所以，一般而言，源力绝大部分都被政府掌握。个人的话，除非是运气极好，否则源力不可能靠着个人的能力被找到。至于军方，得不到源力，便希望能够招揽到更多的基因人来。如果没有基因人，政府即便拥有源力，也毫无用处，就只能拿源力与军方进行交换了。”
霍悠并不知道政府和军方之间的博弈，杭川便将如今联邦的整体形势讲给她听。
“对外，联邦因为有帝国与之竞争，所以不断发展；对内，联邦也因为有政府和军方两相对峙，才能促使着整体结构不断优化。所以，帝国和联邦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对方取而代之，它们的关系是此消彼长的；同样，政府和军方也没有要吞并对方的意思，但还是会在一定限度下争权夺势。这种争斗，不影响联邦大局，却能够让联邦整体绷紧神经，不耽于现状。”
这种政治理论霍悠不太感兴趣。
“军方的优势是有军备力量，管的是兵。政府管的是民。”霍悠道：“我一直以为这两者之间关系应该还不错。”
“关系好坏，要看执权者。”杭川顿了顿，道：“总统想要削减军备，这让军方无法接受。”
“总统……克瑞斯·易？”霍悠皱眉：“他不是已经连任第三届了吗？”
“是的。”杭川道：“从他执政起，削减军备这一项提议就一直放在他的总统桌上，只是他的步骤比较温和而已。目前他削减军备的行动有些加快。”
“政府和军方这样搞，不怕闹出内乱吗？”霍悠纳闷儿。
杭川摇头：“不会，总统如果太过分，是可以被直接弹劾下台的。克瑞斯先生是想要在执政生涯里书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这是他的政治手段。”
顿了顿，杭川道：“其实总统削减军备的想法也并不是针对军方，的确军备在政府整个花销当中占据的分量很重。但停止军事扩张，又会打破和帝国之间维系的平衡——政府当然不会让联邦弱于帝国，削减军备的目的，是要节制军方的开支，换句话说，政府是在逼迫着军方‘节约’。”

第468章 军方 政方 霍悠

霍悠和杭川在说着“军政大事”的同时，军方和政方也正在就交易人才的问题扯皮。
中心点当然是在霍悠身上。
军方所选择的10人中，霍悠、欧雅、金·易、杭川、吉达·福克斯、司勇等表现优异的人都在考虑名单之上，但这些人里，军方有两个人不愿意放。
一个是霍悠，另一个是吉达·福克斯。
政府特别行动组下任组长班森·福克斯特意提过，吉达·福克斯要留在政府积累当政资本，他将来是要当联邦议员的。
军方就这两个人选和政府展开了角力，争到最后，军方“妥协”了，称两方各退一步好了，他们要这个普通出身的霍悠，那个出自福克斯家族的吉达·福克斯就留给政府方好了。
任何交易当然都有讨价还价，僵持不下的时候，双方各退一步自然是最优的选择。
但饶是军方作出退步，政府方却仍旧寸土不让——这就有些吃相难看了。
军方先提出退让，政府方却不依不饶，占理的自然在军方这边。
军方以政府方出尔反尔，置军方脸面于不顾为由，撂下狠话，如果这点儿小事政府方都要苛待军方的话，那这届政府就等着接受联邦法院的传票吧！他们军方是一定会对本届政府进行弹劾的！
每一届政府的更替军方从来不过问，但军方弹劾政府却是可行的。
政府方向来不敢小看了军方放出的话，谁知道这些日日在联邦边界线上进行星域拓展大老粗们会不会真的这么干。
但政府方也的确舍不得霍悠这样的人才——她这个基因人，可是个不可多得的瑰宝啊！虽然目前为止并不知道霍悠异能的准确情况，包括她异能的种类、覆盖范围，但是从她在汉台星以及多普鲁星上的表现上看，她不依靠眼睛就能侦查周围至少有100千米范围的情况，这是什么？这可是个可移动的侦察仪器啊！
假以时日，谁又能肯定她的异能覆盖范围不能达到整个星球呢？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可以“看”到多少东西，但可以期望的是，到时候不论将她放在哪个星球上，她这个异能都会使得那个星球再无任何隐秘之处。
她这个异能，军方可用，政府也可用——甚至可以说，政府用起来更合适一些。这样的人才让给军方，简直是浪费！
话说到这个份上，政府又玩了一个心眼。
聂老太太派人去和霍悠沟通，说服霍悠加入政府，然后明面上以“尊重霍悠女士本人的意见”为由，让霍悠自己选择。
派去说服霍悠的人，是班森。
“你瞒了好久。”班森坐在霍悠对面，目光复杂：“为什么不早点说明你的情况？偏要……吃了那么多的亏。”
霍悠微微一笑：“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把我送去实验室做研究？”
班森无奈：“在你眼里，政府的统治有这么残暴？”
“那可说不定，星际人口不少，少那么一两个的，谁能注意？我是不敢冒这个险的。”
霍悠抱了双臂，这是一种非常典型的防卫姿势。她问道：“你来不是找我叙旧的吧？我猜想，你应该是来当说客的，对吗？”
“你一向聪明，我就不拐弯抹角了。”班森点点头：“现在军方大概是看中了你的机甲维修和研制的能力，也想要征录你进入军队。聂总理不想让你的异能浪费，所以让我来劝你加入政府而不是军方。”
霍悠觉得好笑：“我的异能浪费？异能怎么会浪费呢。即便是在军方，我也可以发挥异能啊。”
这个班森没法反驳。
但他可以从另一个方面劝说。
“在政府工作，你的工作时间自由，工作强度不大，安全系数高。在军方的话，别的不论，安全系数并不高。”班森顿了顿：“你的父母就是身为军人牺牲的，这个你也可以作为参考意见。”
霍悠的目光顿时锐利地射向他——如果她的瞳仁没有破碎的话。
班森其实不想提这件事，但在综合霍悠资料寻找突破口的时候，这一点被列出来作为第一个说服点——通过她父母在军方的牺牲，让她对军方产生最大的排斥。
其他的福利、待遇等条件则作为补充条件进行说服。
最后，班森问霍悠如何想。
霍悠回了他一句“挺好的”。
然而第二天，霍悠在政府和军方两方代表都在的情况下，这样说——
“如果问我本人的意见的话，我更倾向于做一个普通人。政府也好，军方也好，我都不是特别感兴趣，都不想加入。联邦人才千千万万，不缺我这么一个。大家要是因为我这么一个可有可无的人闹起来，那就不太好了。而我，不管是选择军方还是政府，没有被选的那一方想必脸上也无光，我也并不愿意给二者之间任何一个难堪。再者说，就我这么一个小小联邦民众，又哪儿有这个资格在政府和军方两边迟疑来迟疑去的。”
霍悠笑了笑：“当然，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如果不表个态，又委实不太好——这样吧，以后不管是政府，还是军方，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只要和我的时间不冲突，我都会尽量帮忙，不收取任何报酬，这样我们三方都各退一步，我不难堪，你们两方也皆大欢喜，如何？”
这是杭川给霍悠支的招，叫做“以退为进”，在聂老太太让班森来说服她的时候杭川顺着这个思路想出来的。
效果非常显著。
政府方最终认可了霍悠的提议，但附加了一个条件，那就是需要随时知道霍悠的地理位置。
军方也只能跟着同意，附加了同样的条件，但私底下与霍悠说好，在同等条件下，希望霍悠能优先支持军方的工作。
霍悠当然满口答应。
如果说政府同意是迫于无奈的话，军方同意，那就是第二计划了——军方预想过霍悠抗拒加入军方，据此设定了第二计划。至于这么“纵容”霍悠的原因，一是霍悠的未婚伴侣杭川是军方的人，二是霍悠曾经卖给军方的那份机甲改造的详解计划书。
军方已经根据她的计划书进行了机甲改造实验。
效果……非常显著。

第469章 话题女王

这是一位真正的，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的机甲大师，军方对她的态度就是，最好是能拉拢进军方，拉拢不了不要强迫，在保证军方利益前提下，务必与她保持良好关系。
军方做到了，政方大概是嗅出了其中不同的味道，没有贸贸然行动。
光明星之行很快就要结束了，离开的时候，聂老太太来送了霍悠。
班森和她并行而立，看霍悠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复杂。
霍悠在他前去说服她时，欺骗了他。
霍悠对班森多少有些歉意——
不管班森曾经做过什么，在第六监狱星上，到底是他将她和杭川带上空间站的。如果他没有排除万难前来营救，她和杭川的结局可能也是困死在第六监狱星上。
唯一不同的是，从前是她一个人孤独地等待死亡，而杭川在的话，是他们一起相拥等待死亡。
“倒没想到你这么个小姑娘竟然有这样的本事。”聂老太太脸上并没有生气恼怒等神色，这个样子才像是一个经历了无数政治风波后仍旧坐在高位的联邦官员。
她祝福霍悠，并留下话，如果她后悔了，想进入政府做一份轻松高薪的工作，机密办公室永远为她敞开。
霍悠轻轻道了一句谢谢，目送聂老太太离开。
除了立场不同之外，她们没有任何龃龉。
霍悠尊重每一位在不同领域取得卓越成就的人。
自然包括这位聂老太太。
她又看向班森。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班森问霍悠。
霍悠想了想，道：“我在学院的学业还没完成，也有机甲计划在实施过程之中。至少未来四年，应该都会老老实实的。”
班森一笑，看了她身边默不作声的杭川一眼，轻声问道：“是他吗？”
霍悠沉默。
“阿曼蓝星上，你拼着不要命也要救的，是他吧。”
霍悠没有回应。
沉默，就是默认。
班森微微垂眼。
“他是这批军方要求交换的人才之一，以后就是军队编制里的人了。”班森道：“我还以为，他都去了军方，你应该也会去军方。”
霍悠摇头：“为什么会这样想？”
班森一怔。
对啊，为什么会这样想……
她不是淑女学院里面，会依附着伴侣的女人。
她有一条独立的路要走。
是的，她不适合他……
班森哂然一笑：“是我想岔了。”
班森看向杭川，好一会儿后他对霍悠道：“希望以后还能听到你们的消息，祝福你们。”
“谢谢。”
这一句“谢谢”，霍悠也是由衷地说的。
告别班森后，霍悠和杭川没有随大部队一起回海纳中心星凯斯学院，而是径直回到了古罗星。
幸好没回凯斯，据欧雅称，联邦实况转播交流会上在凯斯学院掀起了一阵狂潮，霍悠在汉台星交流会上的出色表现，不仅让她的人气高涨，也顺带着将他们一行八人的名字都刷响了。现在整个凯斯没人不知道机甲维修专业的霍悠和其他七个人，凯斯200个学生返回学院当天引起了轰动，所有人都在问一个问题——“霍悠呢？”
霍悠俨然已经成为了凯斯学院的“话题女王”。
……这次虽然是抱着要出风头的想法去的，但这风头可是出大了。
霍悠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离开了不短的时间，好在古罗星的工作室里留着巧巧，每日都有按时打扫，这才让他们离开一段时间回来，还像是刚刚离开的时候。
巧巧高兴地说着萝莉音：“欢迎主人回来！欢迎主人回来！”
霍悠一笑，问杭川道：“走之前你设定的？”
杭川点点头：“其实当时很怕你不回来了。”
霍悠挑眉，让巧巧回复了正常模式后，轻轻松松地下了二层生活区。
杭川任劳任怨地拖着行李，先将穹顶天窗的清理工作安排妥当，这才跟着下了生活区。
光屏幕上放着舒缓的隐约，卫生间里有水声。
杭川将行李一一拿出来，该归位的归位，要进行清洗的放到清洗篮。
霍悠清理好自己出来后，杭川也去洗了个澡。
然后两人相拥着坐在沙发上看星际连续剧。
霍悠现在也不吐槽连续剧的狗血了，因为生活往往比连续剧更狗血……
她靠在杭川的胸膛，任由杭川搂着她。舒适的沙发令人昏昏欲睡。
杭川轻轻拨了拨她的头发，霍悠睁了下眼，下一刻又闭上了。
两人就在沙发上这样睡了一觉。
一切说开了，有关于这间工作室的一切杭川也不隐瞒了。
他直接架设好了星网接收器和转换器，在这儿也可以实行实时通讯。
杭川还表示已经托莫言语帮忙将公寓里的星网舱给他们寄来古罗星，这样闲暇时候又能多一个选择。
霍悠摸着下巴：“这么大一个工作室，你说建就建了，怎么星网舱还用旧的？钱花光了？”
杭川有些尴尬。
就为了这个工作室，他的积蓄花得差不多了……
“……嗯。”杭川点点头：“没有出任务，就没有任务金。
“你的任务金花哪儿了？”霍悠想了想：“这个工作室？”
杭川颔首。
霍悠不知道是该说他败家骂他呢，还是该为他倾家荡产给她一个理想的“隐居避难所”而欣喜。
古代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为博褒姒一笑的时候，褒姒是什么心情，可能她就是那个心情吧。
明明知道挺荒唐的，可就是遏制不住欣喜。
霍悠问他：“这工作室我以后要是不运作了，你岂不是亏大了？”
“还行。”杭川顿了顿道：“这是你的工作室。”
“我的工作室？”
“嗯，办理的登记记录上是你的名字。”杭川道：“我让人帮忙办的。”
霍悠张了张口。
这份礼太大，可如果霍悠不接，这工作室势必就会烂在这儿。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不接也说不过去……
这是杭川多么沉重的心意……
但正因为太贵重，以霍悠的性格，却也是不会白白接受杭川的这份礼的。
霍悠微微扬起下巴，轻咳一声道：“这地方我很喜欢，但礼尚得往来，我送不起像这个这么贵重的礼，你要什么回礼，你说。”
杭川无奈道：“我没有想要回礼……”
“我知道，但我必须送回礼。”霍悠强调道：“这是礼仪，哪怕是伴侣之间，也需要讲究礼仪。”
杭川无声叹了口气。
“你要回我礼的话……”杭川沉吟一番，道：“给我一枚种子吧。”

第470章 解惑

“种子？”
霍悠有些意外，要种子做什么？
“你送我一颗，生命力强，生长周期长的种子。”杭川道：“我把种子种起来，将来可以让它……”
杭川忽然笑了起来。
……他这是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霍悠莫名觉得心里一颤，小声问道：“让它怎么？”
杭川看向她，目光温柔，神情缱绻。哪怕霍悠现在并不能辨识他此刻的表情，却也能够从他的目光中感受到点点爱意。
“让它……可以陪伴着我们一直到老。”
杭川轻轻摩挲着霍悠的脸：“将来我们有了儿女，它也可以陪着孩子一起长大。”
霍悠脸微红，轻轻拍了拍杭川的手，嗔了他一眼。
星际社会，医学发达，人类的生育能力很强，但不论是联邦还是帝国，人类对于后代秉持的一直是比较谨慎的状态。通常来说，每一对夫妻大多数生育两个孩子，并对两个孩子精心教育。
联邦也好，帝国也好，并没有对生育人口进行设限。星际领域的广阔足以承受得起这样的人口压力。
不过星际社会，人类更多的追求是在自我价值的实现，并不愿意将过多精力放在生育、养育子女身上。
当然，也的确有子女成群的情况出现，毕竟人类18岁成年便可以生育儿女，在人类60岁之前，都具备生育能力，42年时间里，生育机会太多了。
像霍悠的父亲霍北，24岁的时候就有了她这个女儿，龙蕊思当时还只有21岁。
他们这样的父母算是很年轻的，更多的人选择在三四十岁的时候再考虑女儿的事情。
霍悠在杭川提及他们“未来的儿女”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生儿育女的事。
但他提出来之后，霍悠却认真想了想“孩子”的问题。
当然，目前她是没有这个打算的。
“我们还年轻。”霍悠顺势拉着杭川的手，看向他道：“等几年再考虑，好不好？”
杭川当然说好。
“说起来……我对基因人的认识还挺少的。你同我仔细说说有关于基因人的情况。”
杭川颔首。
接下来几天，他将他所知道的有关于基因人的事都一一告诉了霍悠。源力、异能、净化，包括联邦和军方对基因人的安排，甚至做了两者在这方面的优劣比较。
“在军方工作的基因人，压力会比较大。军方鼓励让基因人参与任务，压力也就很大，而且因为这种压力，一般来说基因人会选择对家人进行隐瞒——毕竟这也不是可以对民众公开的事情。而在政府工作的基因人，相对会轻松一些，除了进入科学研究院，零散的基因人就会进入联邦特别行动组，他们的工作和军方的特殊能力组比较像，但就危险而言，还是及不上在军方。”
霍悠点点头，问杭川：“我曾经碰到过一次，在公寓里你受伤那次，我好像还留了一张我怀疑和你有关系的人的图像……那是你在做任务？”
“嗯。”杭川道：“当时临时收到的这个任务，任务对象是一个太空机甲师，他携带军方机密贩卖给星际恐怖势力，组织要求我对他进行询问，也就是，听他心声的回答。不过他对此有所准备吧，所以反算计了我一把。虽然最终他失败了，不过我也受了伤，他的太空机甲也被回收进组织进行检查修复。”
霍悠猛然想起，那段时间她好像在“实习”，当时的确看到一架太空机甲，而且当时她见过的那位人物——如今想来好眼熟啊，好像在哪儿见过……
“当时军方来人处理了吗？是那个我留着图像的人？”
“你留着图像那个人，是我们组织领导者，螺旋桨。军方也的确来了人的，在光明星上你们见过，瞿培中将。那个时候他是少将。”
霍悠一下子联想起当时她看到的那个人——的确就是瞿培中将的模样！
可是，军方需要检查修复的机甲，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出现？
“凯特尔公司……”
凯特尔公司是雪玫瑰战队的赞助商，雪玫瑰目前发展前景良好，和凯特尔公司的往来也密切频繁，之前米雪儿还说，凯特尔公司计划再提供五架实体机甲给战队。
如果军方相关的机甲不运送到其他机甲公司而运送到凯特尔公司的话……
“凯特尔公司是军方合作机甲公司，公司现在的掌权人是军方的人。你也可以理解，凯特尔公司其实就是军方的产业，只是明面上和军方只有合作关系。”杭川接过话，他所说的印证了霍悠的猜想。
霍悠轻叹一声：“所以说，凯特尔公司会赞助雪玫瑰，也是你在从中起的作用？”
凯特尔公司不是小公司，它的实力雄厚，在联邦中也有点儿名声。当初米雪儿谈下这个赞助的时候兴奋了很久。大的合作赞助商对战队来说不仅意味着有资金来源，更意味着战队的潜力被认可，能够让大赞助商青睐的战队，往往就是一个活广告，可以吸引很多人对战队的关注，良性促进战队的发展。
不得不说，凯特尔公司当时对雪玫瑰的战队，是雪玫瑰从低谷开始攀登的起点。
如果是杭川从中起作用的话，他无疑是战队最大的英雄——不仅因为他带来了这么大的赞助合作商，还因为他承担起了雪玫瑰战队在机甲战队大赛中的主力作用。
“是你联系了凯特尔公司吗？”霍悠问。
杭川点了点头。
“当时因为战队没有赞助商，凯恩和米雪儿情绪很低落，所以我就尝试着和螺旋桨提了这件事。赞助机甲战队对凯特尔公司来说是一件小事，他们很快就同意了。就目前而言，其实这个赞助他们并没有亏本。”
霍悠轻笑了一声：“虽然对凯特尔公司来说是一件小事，但是对于雪玫瑰来说，这是天大的事。雪儿要是知道你是这件事的幕后功臣，会不会请你吃一顿？那种上档次一点儿的。”
米雪儿的抠门儿众所周知，杭川闻言不由一笑。
“战队现在很好，还是别告诉他们了。”
这些过去里霍悠心存疑虑的事情，她都得到解惑了。
话题便又转了回来。
“你的异能是读心，能够读到什么程度？”霍悠好奇地问道。

第471章 植物

霍悠对异能的了解还很少，她所知道的异能类别除了杭川告诉她的，就只剩下从欧雅那儿听说来的了。
她知道自己的异能一直有增长，在吸收蓝珠子之后明显有更大的变化，然后在交流会的汉台星上受到强光照射后，她的异能感觉是真的被“净化”了。
因为明显现在她对物体结构的理解已经不是曾经那种级别。
四年的时间，从只能专注盯着某个物体看，能看到完整的结构图，到现在完全可以随时变换视角观察周围环境，这种变化太巨大了。
杭川的读心异能不知道是不是也有很大的变化呢？
“读心是我与生俱来的基因，并非后天变异。”杭川道：“我幼年时……虽然知道自己这个情况与众不同，但因为不会去接触人，所以对异能的理解和感受倒也不多。后来进入军方之后，军方给我做过测试。当我和一个人有身体接触的时候，我就可以倾听对方的心声，如果对方当时想的事情非常清晰，我可以读到，而如果对方想的东西复杂，又或者没有想什么，那我读到的就是一片杂音。”
“对方没想什么，你听到的也是杂音吗？”
“对。”杭川道：“人即便脑子里没想什么，整个人是放空的，但其实很多思绪都停留在人的脑海里，像是一团乱麻一样，只是人放空的时候故意忽略了它。”
霍悠点点头。
“而且，我所听到的心声，其实也不一定是真的。”杭川道：“军方所做的测试，挑选了意志坚定的军人。它们会进行自我认知的催眠。比如提问的人问他们，他们是不是军人，他们会自己在心里不断重复着‘我是普通人’这样的话。那我读到的，就是‘我是普通人’。”
霍悠恍然：“这样的话……你的异能绝对不能对外透露。否则别人知道你会读心，就一定会用类似的手段迷惑你，你在运用异能的时候就达不到效果。”
“没错。”杭川道：“所以军方要求我向标准军人发展。”
“这就是你练体魄，做机甲师的原因？”
“嗯。”
“为什么是机甲师？”霍悠有些纳闷儿：“机甲维修师或者设计师，都可以啊。”
杭川笑了笑：“大概是……做机甲师通常都是在机甲内，不会和人产生肢体接触吧。”
霍悠顿时心疼了。
杭川摸摸她的头。
“在军方待了6年，我的心声没有太大的变化。然后是进入学院的4年，倒是有了点儿改变。”
“什么改变？”霍悠顿时关心地问道。
“有些增强了。”杭川道：“比如说，一个在不出声的时候，想得很复杂的人，我在从前接触到他身体，听到的是一片杂音，但现在，我可以听到他复杂思绪里的一部分。不过同样，真假无法分辨。”
霍悠想了想：“是在这四年里得到的改变……是因为我身上的源力吗？”
“应该是的。”杭川道：“虽然这样的变化很小，但是真正有所突破改变的，是在从第六监狱星寻回你之后。”
霍悠恍然：“那个时候我的蓝珠子不见了……按照你的说法，是我将源力吸收了。”
“然后你在汉台星，因为受到强光刺激，一直在蕴养你异能的源力对你的本源基因进行了加速的净化。”杭川顿了顿，道：“你现在是看不到真实的场景，对吗？”
“对。”霍悠点头：“而且即便我闭着眼……也能看到周围的结构情况。”
霍悠叹了口气：“本源基因进行净化后是不是就这样了？我的眼睛还能恢复到可以看真实场景吗？”
杭川点头道：“本源基因净化后，还会再继续有异能加深发展的。这个你应该有感觉。你眼睛的问题随着异能加深，会慢慢恢复。因为源力已经融入你本身，它会继续蕴养你的身体。本源基因得到净化的基因人，通常身体都会比普通人更好。”
霍悠欣喜道：“太好了！我还以为我以后一辈子都只能看这些线条了。”
霍悠高兴地转了两圈，然后想着杭川问她要的种子。
植物相关的问题，问欧雅是最好的。
杭川去功能区锻炼的时候，霍悠便靠在厨房的台子上，联络了欧雅。
“你做了个英明的决定。”欧雅道：“跑得很及时，没有被学院里这些狂热的崇拜者们逮住。”
霍悠轻笑道：“怎么，崇拜者们有把你怎么样吗？”
“那倒没有，就是画面有些吓人。”欧雅推了推眼镜，问霍悠道：“怎么有时间找我了？二人世界过得不如意？”
霍悠挑眉：“胡说。”
“那就是有事找我了。”欧雅抱臂笑道：“不然刚解开所有误会还抛下所有人去过二人世界的人，怎么可能会匀出时间给我呢？”
霍悠低头浅笑。
“小雅你的智商可以再高一点。”
“再高就要突破宇宙了。”欧雅道：“赶紧说吧，什么事？”
霍悠便将自己想要咨询的问题说了出来，并强调：“这种植物，一定要可以栽种在小盆栽里，而且生长周期要长，生命力要顽强，不能受点儿风吹雨打就要蔫要死的，我要那种，我老死它都还活着的。”
欧雅听完，“呵呵”两声。
“你确定你这不是在跟我秀恩爱？”欧雅道：“杭川送你一个工作室，你就想回送他一颗可以长出长青长寿植物的种子？还为了这种事百忙之中联络我？”
霍悠讨好地道：“好小雅，你是植物方面的专家啊。”
她双手合十：“大师，求解惑。”
欧雅白了她一眼：“我去找找，拟个名单给你。”
“谢啦！”
欧雅的动作很快，一个名单很快发送到了霍悠的终端上。
星际植物太多了，符合霍悠要求的植物也有一千多种，欧雅拟出来的名单里只有十来种，是她筛选之后觉得从外观上更加符合像霍悠这种人类的审美的——植物专家欧雅对植物的审美水平太高了，霍悠大概是理解不了的。
霍悠一边察看这些植物的原生长地、习性以及购买渠道和价格，一边点开终端和欧雅进行详细的沟通。
忽然，霍悠想到了让她和欧雅成为更亲密的朋友的植物——阿曼蓝根。
“小雅，你有关注过阿曼蓝星现在的情况吗？”霍悠问道。

第472章 印象 阿曼蓝根

霍悠也已经很久没有去想阿曼蓝根的事情了。
可以说，她生活一切的转折点，有两个。一个是她得到本属于杭川的源力，另一个就是阿曼蓝星上，阿曼蓝根的“暴动”。
阿曼蓝星当初被阿曼蓝根侵占整个星球的事情，在整个联邦是进行了实况直播的。
霍悠在后来被带去了第六监狱星，然后是阿曼蓝根被投放到第六监狱星，只余下她一个人存活，很长一段时间她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等她离开第六监狱星后，阿曼蓝星的事情仿佛已经尘埃落定，至少，她已经没有听到有人在谈及阿曼蓝星的问题了。
不知道是政府有意压制下了这个新闻，还是人类本就是一种健忘的物种。
霍悠的询问让欧雅也不由一愣。
“阿曼蓝根啊……”
欧雅叹了口气：“还记得那会儿在阿曼蓝星上，我们给它取的名字，叫做长生根。”
霍悠笑了笑。
“阿曼蓝星被戒严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开放过，就连阿曼蓝星周围的星路航线也被封闭了。”欧雅道：“政府对外宣称阿曼蓝星本土星球在进行自我调节，根据联邦法律规定，生命星球有这种类似的大变化的时候，是不能干扰生命星球的发展进程的，因为无法确定它会不会发育出智慧生物。”
欧雅摇了摇头：“所以，媒体对阿曼蓝星也失去了报导乐趣，因为一般而言，星球的这种变化会持续至少以万年计算。”
霍悠恍然：“所以，这就是民众们也不再关注阿曼蓝星的原因？”
“嗯。”欧雅点头：“阿曼蓝星毕竟只是一个旅游星球，本土植物具有攻击性，本就不适合人类定居，失去这么一个植物星球也并没有太大的遗憾。”
“可是，阿曼蓝星这么大的变化，民众们就不好奇吗？联邦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民众们也不怀疑？”
霍悠其实是怀疑的，只是她从第六监狱星出来之后，在星网上并没有发现类似的疑问。
欧雅笑了笑，道：“星际广阔，各种星球上发生的奇怪现象多了去了，民众们会好奇，但也不会苛求联邦给出官方解释。因为他们知道，宇宙奥秘太多，很多事情联邦也搞不明白。联邦搞不明白要怎么解释给他们听？胡编乱造吗？在这方面，民众们对政府还是很宽容的。”
霍悠喃喃道：“怪不得……”
“你大概是比较少看有关于宇宙奥秘的一些书。”欧雅道：“阿曼蓝星上发生的事情的确很奇怪，变化实在太大了，但这并不代表其他星球上发生的突然剧变就不离奇。看得多了，你就会觉得，阿曼蓝星被深海植物给占领的事，其实也不算什么。而阿曼蓝根这么强大的侵占能力，实在令人畏惧，政府除了取样进行化验之外，也不可能轰炸整个阿曼蓝星摧毁阿曼蓝根。至于对阿曼蓝根的研究成果，政府没有公布，民众其实也不关心。反正这种植物是不能养的，又很有蔓延性，民众知道它的组成成分和习性没有意义。”
霍悠颔首：“也就是说，现在阿曼蓝星处于被戒严封闭的状态，无法得知上面阿曼蓝根的生长情况？”
“嗯。”
“那对阿曼蓝星的研究，小雅你觉得政府研究透彻了吗？”
欧雅可以研究出来的东西，没道理集合整个联邦所有高水平的科学家都研究不出来。分开、闭合植液的提炼只需要高温就可以做到，联邦肯定也已经发现了这个奥秘——如果不是这样，那第六监狱星的“试炼场”又算什么？
第六监狱星是一颗死星，霍悠后来想了想，联邦把阿曼蓝根投射到这颗死星上，未必没有想要让阿曼蓝根改善第六监狱星环境的意图。但大概他们低谷了阿曼蓝根的适应性，又或者他们认为阿曼蓝根在第六监狱星上的蔓延速度在他们的控制之中，所以他们大意了——霍悠记得很清楚，阿曼蓝根在最初的时候，在第六监狱星上的蔓延速度是很慢的，然后它们是突然有一天晚上，蔓延速度加快，没用多少时间就将整个管控中心全部覆盖掉了。
那个时候，恐怕第六监狱星空间站的人都反应不过来。
而等他们知道情况的时候，他们已经确定第六监狱星上没有人还存活了，所以也只能任由阿曼蓝根蔓延。
过去了这么久，政府对阿曼蓝根的研究必定已经有了详细的结果。
甚至可能已经着手在准备对阿曼蓝根的利用开发了。
只是这种植物太过逆天，政府不可能公告群众——它用处太大，也太危险，一个不好可能就会毁灭一颗星球。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霍悠能够理解政府封锁消息的原因，但作为事件亲历者和受害者，霍悠还是很想知道阿曼蓝根所有的信息。
可惜欧雅并不是政府要员，甚至在交流会后被军方纳入了征录名单，不出意外，欧雅毕业后会直接到军方进行工作，政府的研究结果她无从得知。
但一些猜测，她还是有的。
“阿曼蓝根对政府的作用极大，政府对它的研究肯定会持续进行。”欧雅道：“如果要我猜测的话，我觉得政府对阿曼蓝根的研究已经达到极致了，现在可能正在对它的开发应用进行一些规划甚至实验。”
欧雅忽然道：“你想要可以栽种在小盆栽里，生命周期长，长青长寿的植物，阿曼蓝根倒也符合。弄一个透明的坚固罩子，就放点儿土壤进去，然后他透明罩里土壤里就是阿曼蓝根。”
欧雅笑道：“可惜阿曼蓝根，包括我提炼的植液全部都被收走了，你没有渠道去弄到。比起其他的植物来，阿曼蓝根倒是挺有纪念意义的。”
霍悠呵呵呵笑了三声。
挂断了和欧雅的通讯，霍悠去功能区见杭川，他正坐着练臂力，汗湿全身。
霍悠提出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在阿曼蓝星上的时候，阿曼蓝根为什么不攻击她却要攻击杭川？
第二个问题是，在第六监狱星上为什么感觉阿曼蓝根对她的态度有改变，从原本的“温和”变得“暴躁”，虽然都是不敢靠近她，而杭川到第六监狱星，阿曼蓝根却也同样不敢攻击杭川了？

第473章 印象 源力

杭川双腿岔开着，手臂上的肌肉鼓起，闻言他停下动作，弯腰从一旁待命的巧巧的机械臂里拿了水来喝。
咕噜咕噜喝完后，杭川道：“联邦境内的星球，都是政府派人管辖的，军方只会在某些特殊时候介入，比如阿曼蓝星上发生植物暴动的事情——嗯，总体来说，危险的事情首先是交给军方。”
霍悠点头。
“所以对于阿曼蓝根的研究，军方没有得到样本，所有的样本都由政府收集了起来。政府对军方的声明是，可以从阿曼蓝根里提炼出两种激素，分别是F激素和H激素，F激素为黄色，H激素为绿色，两者对金属有非常显著的作用。”
F激素和H激素？
霍悠想了想，这会不会就是欧雅提取出的，分开植液和闭合植液？
“你将我从阿曼蓝星带回，我之所以可以苏醒，是因为螺旋桨替我注射了H激素。”
霍悠微微睁大眼：“不是说，它们对金属有非常显著的作用吗？”
“对金属的作用是联邦后来研究出来的成果，并没有对外公布。”杭川道：“军方知道阿曼蓝根对金属的作用，是我们在政府中的相关人透露给我们的。”
“哦，间谍。”霍悠挑眉。
杭川并没有否认。
“最开始的时候，因为阿曼蓝根会对人进行攻击，所以最开始研究阿曼蓝根的时候，就是从它和人之间的关系上进行分析的，提取出来的物质，最开始考虑的也是对人的作用。科学研究院得出的结论是，F激素会造成人的意识剥离，而H激素会反过来促进人体和意识的统一。”
杭川知道他说得有些抽象，便更加具体解释道：“当初我在阿曼蓝星上被阿曼蓝根攻击后，最开始是意识混乱，后来才陷入昏迷，但意识仍存，只是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这是阿曼蓝根植液之中的F激素在起作用。后来螺旋桨给我注射了H激素，和原本的F激素进行了中和，所以我的意识再度回到了身体。如果用科学一点的说法的话，那就是激素对人体神经的刺激作用。”
霍悠脸色微微有些煞白。
“你的意思是……阿曼蓝根攻击人后，并不是会造成人的死亡，而是……只是让人失去了意识？不，只是让人有意识却只能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自己无意识的身体？”
霍悠伸手捂嘴：“那么，我当初在第六监狱星……”
岂不是对那么多的人……见死不救？
霍悠有些摇摇欲坠，她不是什么圣母，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她恐怕一辈子都良心不安……
“你别多想。”杭川忙起身锢住她的双肩，认真道：“当初在阿曼蓝星上的时候，我还并没有被阿曼蓝根全部覆盖。如果你来迟一会儿，可能见到的也只能是已经化为土壤的我了。你仔细想想，在第六监狱星上，那些人是不是后来连尸体都找不着？这不是你的错。”
霍悠红着眼睛，向杭川确定道：“真的不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
杭川拍了拍她的额头：“别胡思乱想。”
霍悠捏了捏拳头。
“至于为什么不攻击你，我想原因应该是，你身上那会儿有源力。”
没错，那时候她脖颈间还戴着蓝珠子。
杭川道：“基因人只是本源基因和寻常人有所不同，但其他方面和普通人没有两样。阿曼蓝根并不能识别人类的不同——如果它们会识别，也不会将整个阿曼蓝星和第六监狱星都给侵占了。”
霍悠点头。
的确，阿曼蓝根那会儿蔓延速度很快，哪个地方都没有放过，也的确只有她身边才能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咦，不对！
除了她所在的周边，还有一个地方有真空地带——4号地皮！
霍悠还记得4号地皮，因为当时她还曾经觉得，那块地方是个麦田怪圈——因为阿曼蓝星上她所能看到的地方全都被阿曼蓝根占据了，唯独这个4号地皮，它所在的位置阿曼蓝根也不敢靠近。
按照杭川所说，阿曼蓝根不敢靠近她是因为她身上有源力，那4号地皮……
霍悠忽然福至心灵：“我还以为……你当时去阿曼蓝星，是追着我去的。其实你是因为4号地皮才去的，对吗？军方发现那儿的异常，猜测那儿有源力？”
杭川点点头，不过他补充道：“知道你在哪儿，我对这个任务才更加积极。不过很遗憾的是，你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到了。”
霍悠莞尔。
“那你们在4号地皮拿到了源力了吗？”霍悠问。
杭川摇摇头：“阿曼蓝星事件发生的时间很微妙，当时我们正在和皇爵酒店的人进行交涉，4号地皮的相关事宜还没有谈妥，就在这个时候，受到了阿曼蓝根的无差别攻击。我们只能被迫先逃走。”
“然后呢？”
“然后政府就很快派人来接管了阿曼蓝星的一切事宜。”杭川道：“所以，阿曼蓝星上的源力，多半是被政府收走了。”
杭川再次拿了水喝了一口，道：“其实我们也都习惯了，军方负责的是帮联邦开拓星际领域，所以军方的势力范围多半都在联邦最外围的一带。我们也分不出足够多的人力，在这些已经开拓好的星球上随时驻扎待命。政府一旦集结人力，我们就只能退到一边去。”
霍悠点头表示了解。
“至于在第六监狱星上，阿曼蓝根对待你的态度有改变的问题……可能是星球不同？也可能是因为你那时候已经吸收了源力，阿曼蓝根对这样的情况有些糊涂？”
杭川轻声道：“至于在第六监狱星上阿曼蓝根不袭击我，大概是因为它们的植液进驻过我的身体，他们或许将我，认乘了同类也说不定。”
杭川耸耸肩：“谁知道呢？联邦政府那儿才有详细的解说报告，不过他们并不认为有必要公告民众。”
霍悠若有所思。
“既然政府对民众隐瞒着阿曼蓝根的各种基础信息……又为什么会告诉军方它们的提炼物质对金属有显著作用呢？”
“很简单。”杭川道：“因为政府知道，军方没有阿曼蓝根这样的资源。”
杭川道：“生长阿曼蓝根的阿曼蓝星和已经被阿曼蓝根占据的第六监狱星，现在全权被政府接管。军方即便知道阿曼蓝根的作用，也只能眼巴巴瞧着，说不定还要用更多的交易代价来换取政府相关部门提取好的两种激素。”
霍悠敲了敲脑袋——
这大概又是政府和军方的一种博弈吧。
就好像军方扣着基因人，政府就专门去搞基因人需要的源力一样。军方可以第一时间拿到新开发星域和星球的第一手资料，政府就会在随后接管他们开发出来的星域和星球。
总不能什么好处都让一方占了。
可能这就是联邦的政治的平衡之道。霍悠想。

第474章 印象 计划

当初在阿曼蓝星上的事情霍悠全部都理顺了，不过她并不打算继续去深究。
诚如杭川所说，政府将有关阿曼蓝根的详细资料捏在手里，就注定了她没有渠道可以得到这种“联邦机密”——除非时光倒流，在光明星上的时候她选择去政府机密办公室工作。
当然，哪怕时光倒流，她也不会去的。
霍悠整理了一下短期内的计划。
首先就是要给杭川准备他要的植物。
欧雅的提议她很心动。
阿曼蓝根对她而言的确具有很大的纪念意义，这是她人生的转折点，同样它对杭川来说也很特殊。如果能够得到阿曼蓝根的话，霍悠还真想养那么一株起来——当然，前提是一定要做好安全防范措施，要是让阿曼蓝根接触到星球上的土壤那可就糟了，难保不会变成第三个阿曼蓝星。
不过现在她是没有可能得到阿曼蓝根的，所以这个忧虑倒还不用考虑。
其次她要计划的是，将在去交流会之前还未完成的工作继续完成。
这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完的事情，霍悠之前心急火燎想快些研究出个成果来，是因为政府的人在一边虎视眈眈，她生怕政府的人会找来古罗星。
而现在，她没有这个担心了，自然也不用讲究研究速度，她完全可以慢慢来，预计两年内吧，先将这个研究计划形成整体理论，看能否成为理论依据。其他的两年后再考虑。
第三个计划，自然和学院有关。
霍悠现在不去上学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原本不管是老师、教授还是学生，对她这样对待学院的授课都颇有微词，但自从她在交流会上展现出了她强大的能力之后，这种批评指责的声音就逐渐消失了。
在学院还可以有跳级之说呢，霍悠没跳级已经是很给同学院的人面子了——人家可以跳级，那么多人却只能在原本的级、班上混着，甚至还有人要担心毕业年能不能顺利毕业。
这就是差距。
小池希照例会给她发教学精华内容，霍悠完全可以自学。她现在的重心放在了古罗星的工作室里那人体机甲和动物机甲的转换上，所以暂时仍不打算回归学院。
学院在这方面给了她很大的自由和方便，她完全可以等到8级毕业年的时候回去再办理毕业手续，参加毕业典礼。
不过战队她还是要关心的，所以不说多了，机甲战队大赛的时候，霍悠还是会回去的。
除此之外，就还有她的宝贝弟弟霍恩了。
霍恩现在已经是个小伙子了，虽然16岁少年看起来还挺纤瘦，但他身体已经养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好了，个子也非常高，霍悠现在都得微微抬眼才能和他对视上，而且他的个子还在长。
霍恩对她在交流会上的表现非常骄傲。
“阿尔法和回尧都很羡慕我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姐姐。”霍恩少年的变声器已经快要结束了，原本带着点儿童音的男娃声，现在听起来低沉悦耳，霍悠心说，不知道小恩长大后会因为他这一把声音迷倒多少女孩儿。
“姐姐你现在回古罗星，什么时候再回海纳中心星啊？”霍恩问道。
霍悠道：“你想姐姐了啊？”她笑：“你要是想姐姐，姐姐随时都可以去看你。唔……那不如明天吧？”
霍恩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问一下。”
霍恩仔细看了看她，道：“姐姐你好像瘦了……你还是多休息几天吧，等我哪天休假，你再来看我行吗？”
霍悠当然说好。
霍恩又纳闷儿道：“你怎么戴着内美眼镜啊？以前你不是不喜欢这些的吗？”
“……姐姐学会爱美了不行吗？”
霍悠的眼镜外在表现性状到底是骗不了人的，霍悠知道她如果去医疗点检查的话，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为了避免麻烦，她便只能佩戴内美眼镜，打算将这种外在表现的疑点给遮掩住，同时也是为了不让霍恩担心。
霍恩对她给的理由不太相信，他隐晦地表示，如果杭川因为她不修边幅嫌弃她或者对她不好，她一定不要瞒着他。
霍悠哭笑不得，一旁的杭川也有些无奈。
天地良心，他认识的霍悠从来就不在妆容上花费太多时间，甚至在海纳三号星上，她整天穿着工装，他不也照样喜欢并爱上她吗？
没道理在现在反倒嫌弃她。
霍悠挂断通讯笑个不停。
杭川无奈道：“笑什么？”
“小恩的潜台词是，如果你有半点儿不好，我可以立马就踹了你。”霍悠拍拍他的肩：“我记得最开始的时候我们认识，小恩对你非常有好感，一天天的川哥哥、川哥哥地叫。现在可倒好，他可是把你视为抢走他姐姐的坏人了。”
杭川轻笑：“这个形容倒也没错，我的确是抢走了他姐姐。不过‘坏人’这个冠给我的名词，我可不能接受。
两人笑了会儿，杭川忽然道：“军方的事情你也都了解了，我的组织，你也都知道了。我想……这个工作室能够修建起来，我的组员和队友们都帮了不少的忙……”
霍悠顿时明白杭川的意思。
“我们是该请大家来聚一聚。”
杭川温柔地望着她：“你同意吗？”
“有什么不同意的。”霍悠道：“这个工作室我很喜欢，当然要谢谢他们的帮忙和操劳。”
霍悠微微笑道：“而且，我也的确很想认识一下他们。“
霍悠顿了顿，问杭川：“你拟要邀请人的名单，能让你请的人，应该都是你的朋友吧？”
霍悠和杭川在一起这么久，还没有见过他其他的朋友。
不知道在杭川的心目中，能称得上是“朋友”的人多不多。
杭川听出了她问话中的小心翼翼，他无奈道：“我虽然喜欢清静，不太愿意和人接触，但在军方也待了10年了，之前6年更是风里来火里去，和这些人一起并肩奋斗，同生共死……当然是朋友。”
霍悠心下一松，又莫名有些心酸。
“就不能……找个借口或者理由，从军方退出来？”霍悠低声道：“以前我不知道倒也罢了，可知道你在做这样危险的事，我会忍不住担心……”
杭川轻轻搂过她。

第475章 退出吗

“可以退出吗？”霍悠靠在杭川胸口，轻声问。
杭川沉默了一会儿，方才道：“我在军部服役已有10年，功勋加起来，如果我说我想退出军方特殊能力组，是可以退的。”
霍悠拽着杭川胸口的手紧了紧。
杭川说的是“可以退”，而不是“退”，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意思。
他是可以从军部脱离出来，不再做这种危险的工作，但是至少，他目前没有要退出的想法。
霍悠不明白为什么。
“军方缺像我一样，同类型的基因人。”杭川轻声道：“我如果不再服役于特殊能力组，组织内部会真的陷入瓶颈。”
他顿了顿：“之前，我们一位管理层才退出，给组织内部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什么影响？”
“组织一共有五个小队，领导层成员有四人，最高领导是螺旋桨，他是整个组织的总指挥，其次是三位组织高层。退出的那位，就是这三位组织高层之一。她的退出，致使我们很多工作都要重新安排，其他两位高层暂时接受她的工作，梳理起来也并不是那么得心应手。最让人忧虑的是，到目前为止，这位退出的高层留出来的位置，还依旧空缺。”
“为什么？”霍悠纳闷儿：“缺人就补上不就行了？”
杭川摇头：“退出的这位高层专门负责的是情报收集工作，她的异能类似于记忆，是头脑方面的异能，由她搜集的情报总是清晰全面。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能够胜任这个工作的人。”
霍悠皱眉：“你们军方不是基因人很多吗？那么多基因人里，都没有找到合适接替她工作的人？”
“嗯，”杭川道：“头脑方面异能的基因人虽然不多，但也足够我们挑选了。但是，他们的异能根本达不到我们的需求。”
“是异能太差吗？”
“确切地说，是异能没有经过源力净化。”杭川道：“退出的那位同事，得到过源力进行过本源基因的净化，不单是她，所有的领导层都是得到过源力进行过净化的。我们原本以为，她至少应该会在军部服役5年或以上的时间，但没想到，在她得到源力进行了本源基因净化后不过一年多，她就提出了退出。当时，螺旋桨是很生气的，但也并没有阻止她离开。”
霍悠好奇地问：“为什么不阻止？”
杭川叹了口气，道：“进入特殊能力组的基因人，除了那种希望成为英雄，成为人上人的之外，其实多数都更喜欢过平常生活。我们在军方有特殊的身份，但在普通的日常生活中，我们就伪装成很普通的人。一般来说，进入特殊能力组的基因人，会在服役一定年限后，拿到一笔丰厚的任务金，重新回归到普通生活中去。我们从来不会强制人加入，也不会强制人不允许退出。这是联邦法律规定的人权。”
霍悠理解了。
“所以等于是，她拿了好处，还没有回馈这份好处，就拿着一大笔钱退出了？”
杭川好笑道：“她拿的是她任务所得的钱财，这是她应得的。”
“但她这种行为在你们看来非常不道德。”霍悠道。
“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理解她。”杭川叹道：“尽管她这样做，的确有些过河拆桥的意思。毕竟军方拿出源力，本身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她拿到源力，完成了本源基因的净化，却就这么离开了，换做是谁都会觉得这一颗源力多少是浪费了。”
“但她没有违反你们的规定。”
“是的。”杭川道：“所以我们最多只能从情感上面，抱怨两句。”
“可是你和她的情况不同。”
霍悠严肃地道：“她拿到了源力，你没有拿到。你退出不需要背负太多的压力，更不用把自己道德绑架了。”
杭川摇头：“她拿到了源力，我也拿到了的。”
“啊？可你的源力给我了啊……”
杭川点点头，道：“所以，我的确是得到了源力了的，军方并不是没有发给我，只是我自己把它弄丢了……好在是丢了。”
他看向霍悠，霍悠没好气地道：“把它弄丢了，然后就盯上了我。”
“嗯。”杭川竟然还认认真真地点头了！
霍悠无奈地笑了一声。
“你不想退出，是不想背负这种抛弃同伴的愧疚？”霍悠问。
杭川想了想道：“也不全是，只是……”
他欲言又止，好半晌后才道：“这些年我做任务积攒了不少的资本，可是为了这个工作室，我将我的积蓄都花光了。这些年我除了锻炼身体，其余时间都是在任务或者机甲中度过的。我不知道离开军部，我能做什么。况且，我是从内心里觉得，在失去一位管理层还没有找到替换的人的前提下，我要是提出退出特殊能力组，对组织无疑是雪上加霜。”
杭川顿了顿：“另外，组织内部有人也预言过，联邦未来会有一段时间处于相对动乱期。在这种时候，我更不能离开了。这四年，我做的任务非常少……比起从前的我，如今的我已经是非常懈怠了。”
霍悠怔怔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还要在军方服役下去？”霍悠轻声问他：“还要服役多久？”
“至少……在找到接替我的人之前，我还不能退出。”杭川道。
霍悠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问他：“这是你的理想吗？保家卫国？”
“保家卫国？”杭川愣了下，好笑地摇头：“我没有那么伟大，竟然会有这么崇高的理想。“
杭川轻抚着霍悠的短碎发，低声道：“我只是习惯了而已，在这种习惯中对与我共事的人产生了感情。我总会觉得，有我在的话，出任务时的成功率会更高些。”
杭川顿了顿：“而且，我也没少受这些人的恩惠，这样退出，和抛弃他们没什么不同。”
“可是很危险啊……”霍悠忍不住道。
杭川笑笑：“只是相对来说危险系数要高些而已，我服役10年，不也什么事都没有吗？”
霍悠心说才怪，那之前他们冷战，她还差点要把杭川撵出去是怎么回事？
不就是因为他去出任务，然后一身是血地回来吗？——虽然这些血不是他的。
可看着就吓人啊。
男人都有自己的固执理想，霍悠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再多纠结。
毕竟她没见过杭川的这些“同伴”，她打算等要请他们来聚餐的时候，再好好认识了解一下他们。
当然，这时候的霍悠还不知道，那群人对她也是神交已久。
杭川通知他们来古罗星聚餐的时候，整个群里炸了。
【我们吊炸天的一家】群中，万年潜水党都浮出了水面，议论纷纷有关于杭川请客聚餐的事。
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啊！

第476章 请客的烦恼

【螺旋桨：你确定吗？悠妹妹真的要请客？真的吗真的吗？】
【螺旋桨：咦不对啊，她怎么知道我们的？你已经跟她坦白了？】
【螺旋桨：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二船你变了，你有什么事都不和我说了！】
【四锈：宛如智障。】
【五怪：宛如纸张+1。】
【螺旋桨：呵呵呵，五怪你摸着自己良心，为了附和你老婆，字都写错了真的好吗？还是说这是你的思想觉悟？】
【一炮：都别吵了！重点难道不应该是悠妹妹请我们吃饭吗？】
【铜铆钉：二船，时间，地点。】
【二船：时间你们定，地点就在古罗星，螺旋桨知道。】
【螺旋桨：我知道？我怎么知道？】
【螺旋桨：啊！我想起来了！古罗星！你花光自己积蓄给你悠妹妹弄的那个工作室？？？】
【螺旋桨：我的天呐！在古罗星哎！】
【铜铆钉：……螺旋桨，我有点儿觉得丢人，你怎么好像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千机翼：他大概比较吃惊，毕竟二船这事儿瞒得挺久了。】
【千机翼：二船，你和霍悠坦白，她没有生气吗？】
杭川慢悠悠地在冰面上滑着，看到千机翼的问话，不由会心一笑。
【二船：生气了，不过她原谅我了。】
【螺旋桨：卧槽！原谅你了？！这么简单？！】
【螺旋桨：铜铆钉你打脸不？！二船曾经跟我说过，你让他暂时不要说，说他说了，悠妹妹会离开他的！现在是什么情况？悠妹妹没有离开他，还原谅他了？】
【螺旋桨：等等！我怀疑这会不会是一个阴谋？！悠妹妹会不会借口把我们这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然后对我们痛下杀手进行报复？！】
【二船：……你想多了。】
【螺旋桨：由不得我们不多想啊！！！】
【四锈：不，只有你一个人在多想，不要扯上‘我们’，谢谢。】
【四锈：定好了时间通知我和五怪一声，我们有事，先去忙了。】
【二船：好。】
【螺旋桨：有什么事好忙的？最近又没大任务。】
【四锈：呵呵，单身狗。】
【螺旋桨：卧槽！】
【一炮：……定好了时间也告诉我一声啊，我也去忙了。】
【螺旋桨：你又忙什么？】
【一炮：……】
【铜铆钉：那就我来定时间好了，到时候螺旋桨你把详细的星球坐标告诉我就行。】
【千机翼：我也是。】
【螺旋桨：？？？那我呢？】
【螺旋桨：等一下，好像还少一个人没吭声啊……三油人呢？】
【螺旋桨：我叫叫他。】
半分钟后，三油终于出现了。
【三油：啊啊啊！群里这么热闹啊！我刚在睡觉居然错过了这么大的新闻！】
【三油：啊！二船，你悠妹妹要请客啊！太好了！早就知道她厨艺很好！这下可以免费大吃一顿了！】
【三油：二船，可以点菜吗？我之前搜过很多非常有品味的食物名称，不知道你家悠妹妹能不能做出来。】
【二船：不可以。】
【三油：我这里有好几页的食物介绍清单，我……】
【三油：……不可以点菜啊？】
【螺旋桨：请允许我做一个悲伤的表情。(悲伤.jpg)】
【三油：我的热情宛如潮水一般涌现，又如退潮一般离去……】
【螺旋桨：那你的热情还真是不值钱啊，而且你表现得太夸张了，显得你一点儿都不淡定好吗？】
【三油：你很淡定？】
【螺旋桨：当然。】
【三油：我又不是不会翻看我来之前的聊天记录。（doge.jpg）】
杭川静静地看着螺旋桨和三油的日常互损，然后关闭了终端。
虽然在军方服役挺危险，在进入学院之前6年的时间里，他也看到过甚至亲历过组员的离开，这个离开，包括退役离去，也包括任务牺牲，但在此之外，他也确实感受过同心协力，并肩作战的战友情。
这是他童年过后感受到的，第二种让他珍惜的感情。
他不愿意退出，不是没有这方面的原因。只是因为这份职业的特殊性，他不得不将这份感情压一压。
他在群里很少和人聊得火热，但群里的聊天记录，他无事的时候总会翻出来看看。
螺旋桨和三油的插科打诨总是会让他心情愉悦。
即便背负着沉重的担子，一旦接受任务就会陷入紧张的氛围，但能看到群里轻松幽默的对话内容，杭川就会莫名觉得，啊，任务也没有什么难的，比起看着他们聊的内容要憋住不笑要难多了。
杭川加快了速度滑到了岸边，脱下冰刀鞋提在手中走回工作室。
霍悠正在厨房里忙着，又是好一段时间没有正经用过厨房了，对厨房里的工具也有些手生，为了迎接杭川的同仁组员们，霍悠想着怎么也要弄一桌大餐出来吧，所以这两天她要重新熟悉一下厨房。
听到杭川的脚步声，正在熬汤对霍悠抬头问道：“回来了？”
“嗯。”
杭川习惯地取下了围腰，系在了身后，洗了个手然后蹲下身去找了下菜篮子择菜。
他一边忙，一边道：“我刚才已经和大家说了我们请客的事情，地点就在这儿他们都能找得到，不过时间上还需要他们协调一下。”
霍悠点头。
“最近没有什么任务，所以时间上应该也很好安排。”
霍悠顿时有些紧张：“那就是说他们可能几天内就能来了？”
杭川颔首。
“那我得赶紧去看看生长房里的蔬菜品种够不够多，不够的话还要赶紧撒种催熟一下，还有其他肉类和各种调制品都要赶紧在星网上预定，古罗星比较偏僻，可能运送公司的运送速度会比在其他星球慢一些……”
霍悠打开终端开始联络星网上的超市店铺，杭川看着她忙碌的模样，心里觉得暖暖的。
“他们有没有忌口的问题？会有不吃什么肉类蔬菜，或者是对什么调制品过敏的吗？”
霍悠忽然想到这个礼仪问题，忙问道。
杭川摇头：“这个我不清楚，不过应该是没有的。”
“那你还是问问吧。”霍悠一边下订单购买这些她需要的食材和调料，一边道：“请人吃饭挺麻烦的，不过既然决定要请客，那当然是要面面俱到的好。”
杭川点头应了一声。

第477章 “广开后宫”

螺旋桨那群人虽然是基因人，但到底加入了军方，从形式上来说，既然进入军方，就免不了要受军事训练。
受军事训练无可避免要吃苦。
大家都是“吃苦”过来的人，对食物还真心没有什么忌口忌讳。
三油舔了舔口水，由衷地建议其实可以参考一下他收集的菜谱。
当然，杭川一如既往地将之无视。
得知要来的客人们没有在食材、调料和味道上的忌讳，霍悠就开始拟定请客那日的菜单了。
螺旋桨等人前来作客的时间也已经定下来了，就在五天后。他们需要先在古罗星的宇宙港聚集后，才能到这个偏僻的工作室来。
巧巧有得忙了，这几天一直在帮霍悠处理食材。
不过厨房灶上的事情倒是全部让霍悠承包了，不管是切肉还是什么，都是霍悠亲自动手。
杭川也会来帮忙。
这也算是一种乐趣吧。
何况霍悠到底是从现代科技时代过来的人，她始终认为，机器做出来的东西并不是那么美味——比如说营养剂，除了能够补充人日所需元素和营养外，真的没什么可品味的。
就连五花八门的食物也是一样。
有些成品的食物看起来精致诱惑，吃起来却没什么吸引力；而有的成品食物看起来寻寻常常，吃起来却让人欲罢不能。
这里面不单单有手艺的区别，在这个星际时代，更多的是机器处理和人亲手制作的区别。
人做的菜，就是要比机器做的菜要好吃一些。
为了准备请客那天的菜色，霍悠提前了五天就开始准备。
这让杭川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就是请个客吗？我们完全可以在外面支一个烧烤炉子。你擅长这个。”杭川觉得霍悠这样太辛苦，不由建议道。
霍悠笑着摇摇头：“请你的朋友们来作客，和在海纳中心星时请雪儿姐他们不一样。”
“有不一样吗？”杭川微微蹙眉。
“当然了。”霍悠道：“在海纳中心星时，我们长期都在那儿，和朋友们随时都可以聚，什么时候想和大家一起吃饭玩耍了，招呼一声就可以了，也不用太正式。但是请你的朋友们，他们都是远道而来，来作客最多多待两天就要离开，作为请客的我们，当然要更好、更正式一点儿地招待他们才对啊。”
杭川笑道：“这么正式，我怕他们不习惯。”
都是一群风里来雨里去的糙老爷们和女汉子，真用那种非常正式的礼仪来对待他们，他们恐怕还有些心惴惴的。
霍悠轻笑：“你想哪儿去了。”
她牵过杭川的手，微微抬着下巴看着他道：“别的不说，这是我第一次见你那些，曾经陪着你出生入死的朋友们。就为了这个，我也应该准备一桌好的酒席招待他们。至于什么餐桌礼仪……我们都是普通人，又和贵族搭不上边儿，当然不需要讲究那么多。我只希望，客人们来了，会喜欢我做的菜。”
杭川微微用力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喉咙有点儿痒痒。
他应了句“好”，霍悠环住她的腰。
气氛很好，霍悠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的父亲，会想见他的父亲吗？他的母亲记忆力已经没有他，他希望和自己的母亲相认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霍悠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们现在拥抱在一起，她在想什么，杭川是听得见的啊！
“……对不起啊。”霍悠察觉到杭川的身体微微一顿，不由抬起头来道：“我就不自觉地……就想了……”
杭川笑笑，轻叹一声道：“没事，你所想的，也是我经常在想的问题。”
霍悠认真地看着他。
“我小的时候对父亲是有执念的，不然我也不会在加入军方后，给自己取了‘船’这个名字。”杭川环着霍悠的腰，轻声道：“离开杭敏之后，我一直记着帝国、贵族这两个字眼，但我一直没有询问我的养父母，也就是我的舅舅舅妈。然后，大概在12、13岁学到了星际政治常识的时候，我终于明白帝国贵族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也是在那时候起，我打消了要去寻找生父的想法。”
“为什么？”霍悠皱眉。
“因为帝国人民，分等级。”杭川道。
这个霍悠倒是知道的，联邦对每个出生的孩子都会配置终端，在18岁前，孩子们通过终端的学习计划学习知识。
霍悠也是在12、13岁的时候接受了星际政治常识的教育，但是她因为对这个不太感兴趣，所以很快就浏览过了。
不过大致的内容她还是有些印象的，尤其是帝国。
现在除了联邦，最大的外国势力就是帝国。霍悠关注过帝国的一些情况，自然也是知道帝国人是分等级的，等级就三种，皇族、贵族和平民。
当然，贵族也有细化等级，平民也有穷富之分。
帝国的人民等级制规定，皇族统帅帝国，贵族辅助皇族统帅帝国，人民服从帝国统帅，对帝国贡献度大的，可以通过皇族授爵，晋升为贵族。
霍悠当时边学边在心里吐槽来着，尤其是在看到帝国皇族和贵族可以一夫多妻或者一妻多夫的时候，三观都震碎了。
帝国的贵族和皇族因为身份“尊贵”，地位“崇高”，以及财富上的优越性，所以帝国法律允许他们娶多个妻子或者嫁多个丈夫。这个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操作起来还蛮“粗暴”的。
比如说一个贵族男人，他看上了好几个女人，如果是贵族女人，那就是他所有女人中排在最前面的，如果这里面有平民女人，身份地位自然要低上一等。
帝国法律默认身价地位最高的那个女人，是这个贵族男人的“第一夫人”。
当然，也有由贵族男人自己定的。
霍悠挺恶心帝国的婚姻制度的，虽然男女都一样，都可以“广开后宫”，但她还是觉得这是封建糟粕遗留问题，听起来就觉得匪夷所思，要是看到的话，绝对会辣眼睛。
庆幸她生在联邦。
一听杭川说帝国人分等级，霍悠顿时明白了：“你是觉得，你的生父可能是有家庭的？”
杭川笑道：“逆推一下他的年龄，他还是孤家寡人的可能性很低。而且，那个时候能够和一个联邦女星有染的男人……我并不觉得他品行会有多好。”
杭川顿了顿：“至于杭敏之，从我5岁离开的时候起，就再没有和她联络或者相认的打算。让她忘个干净也好，她现在不也过得挺好的吗。”
几年前换届选举的时候，连任总统克瑞斯·易被政敌翻出二十多年前的桃色新闻，沉浸已久的杭敏之借着这个热度跳了出来，现在已经又重新走上了女星的道路。
目前她大概在娱乐圈处于二流明星行列，霍悠偶尔瞄到娱乐新闻也会看到有关她的消息，甚至有一次是她接受采访谈感情问题——不可避免地会流露出些许暧昧的模糊信息。

第478章 全员到齐

星际社会地域广阔，人口众多，娱乐圈同样也是个大圈子了，能够爬到整个联邦娱乐圈顶层的明星当然是很少的，杭敏之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重新回到二流女星的行列，已经是“高速发展”了。
霍悠相信，一个没有半点儿实力的人，要想在人才济济的娱乐圈混出点儿名堂来，单靠着些许绯闻、炒作是不可能长久的。杭敏之复出是在她进入凯斯学院的时候，距现在已经四五年了，四五年的时间她仍旧活跃在娱乐圈，足以说明她的实力。
只不过霍悠很少关注娱乐圈的新闻，就连看星际连续剧和星际电影都很少有，所以也并不知道杭敏之现在的名气怎么样，倒是之前无意中瞄到过娱乐圈评级，杭敏之现在属于二线。
霍悠不由道：“她的演技应该不错。”
“嗯，是挺不错的。”杭川点了点头，对这一点他倒是没有否认。
霍悠便不由想起，曾经在海纳中心星的公寓里，杭川曾经就观看过杭敏之饰演的电影，并且有些看入了迷。除了对于光屏中那个人就是自己的生母的复杂感情外，多少也有点儿被她的演技吸引的原因吧。
霍悠丢开了这些联想。
回首过去对他们来说没什么意义，倒不如展望展望未来。
五天的时间一闪而逝。
这日清早，霍悠早早就要起来，念叨着要准备今日的宴席。
杭川躺在床上伸手将她捞了回来，搂着她的腰，略带着点儿慵懒的睡意道：“没那么早……”
霍悠道：“从古罗星的聚集地酒店里出发，如果是乘坐小型飞机的话，很快就能到了。”
“等我确认一下。”
霍悠便老老实实枕在了杭川的手臂上，看着他操作终端对螺旋桨等人进行询问。
螺旋桨表示大家都已经到齐了，不过现在大家都还在睡梦中，大概要再耽误些时间再租用小型飞机过来。
霍悠算了算，想着他们到的时候，正好可以吃午饭。
这么一想，她也没了睡意，便推着杭川也一并起来。
需要提前准备的腌料、肉类什么的都已经弄好了，新鲜的蔬菜霍悠去上面的生长房采摘了下来，细致地进行了择菜、洗菜、切菜等工序过程。
整个厨房摆放得满满当当的。
杭川将休闲区的空间给腾挪了出来，给餐桌腾出位置，并铺上了桌布。
已经有熬汤的香味蔓延到鼻端了。
霍悠做菜很多时候都是家常菜，做大菜的情况很少。尤其最近这一年时间，他们要么就是在别的地方，没有每日自己下厨做菜的方便，要么就是在古罗星，霍悠很忙，一日三餐都由杭川包办，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隆重地做过整整一桌好菜了。
而霍悠忙这么一出，是为了招待他的朋友们。
杭川想到这儿，心里暖暖的同时，又难免有些怨念。
霍悠动作很麻利，该烧的大菜烧了，点心也放进烤炉了，蒸、炖、熬、煮、烧等需要长时间进行烹饪的菜色全都已经上了火，厨房里让巧巧注意着就行。
看一看时间，还早着呢。
霍悠心里一松，不知怎么的，对要见到杭川的朋友竟然有种忐忑的感觉。
她不敢让自己停下来胡思乱想，便还是去做她的机甲工作，只不过设置了时间，免得自己一工作起来就忘我了，把火上的菜都给忘光了。
杭川便显得没事儿干，去看能不能帮霍悠的忙，霍悠却说自己不需要助手。
无奈之下，他只能开了穹顶天窗，去地面上活动活动。
他也有些心跳微快，带着点儿雀跃和期待。
中午时分，螺旋桨等人终于抵达了工作室。
杭川和霍悠作为主人，一同在地面迎接他们。
小型飞机降落在了冰湖面上，上面下来了七个看上去说普通也不普通的人。
螺旋桨打头，下了飞机便立刻朝着杭川飞奔过来，大喊道：“二船！好久不见！”
紧随其后的三油大喊道：“我没吃早饭就是空着肚子！悠妹妹的午饭准备好了没有啊！！！”
霍悠露出的微笑微微一僵，迈出的步子也略停了下。
目测……是两个逗比啊。
最前面那个人霍悠见到过的，他的图像的样子她依稀还有些印象，这便应该是杭川所说的最高领导，螺旋桨了。
随后的人除了唯一一位女性四锈外，霍悠唯独认识的至于千机翼龚颐——这位可是凯斯学院的老师。
联想到杭川和他的身份，不难推测他就是奔着给杭川打掩护来的。
难怪曾经杭川一直没有音讯，龚颐会顶着他父母友人的身份出面，说杭川家中有事呢。
杭川躲开螺旋桨的热情拥抱，等七人都走近了之后，才一一对霍悠介绍他这些队友。
“螺旋桨，卫将。”
霍悠点点头，与卫将握手，意味深长道：“这位先生我倒是见过的。”
卫将对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千机翼，龚颐。”
“龚老师，好久不见。”霍悠再次握手，龚颐笑得儒雅：“瞒着霍同学那么久，真挺抱歉的。”
“无事。”
“铜铆钉，安丁。”
“你好。”
“霍女士你好，很荣幸见到你。”铜铆钉看起来很是斯文沉稳，霍悠对他的印象倒还不错。
“一炮，李盼。”
“三油，曾游骄。”
“四锈，岳灵秀。”
“五怪，乔观。”
霍悠一一认识过去，一一握手。
她发现这些人的代号和他们的名字都有些音同，这大概也是他们这个组织的特色。
“欢迎大家。”霍悠请他们下来穹顶天窗，一边道：“大家远道而来，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希望能够合大家的口味。”
自来熟三油立刻表示：“肯定的肯定的，二船说过悠妹妹你的手艺特别好，我保证能够将所有的菜都吃光！”
说完了三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霍悠：“介意我叫你悠妹妹吗？”
霍悠想，这个“悠妹妹”大概是他们内部调侃杭川和她的时候对她的称呼吧？
“不介意。”霍悠笑了笑。
三油便高兴地点点头，暂时没有观赏霍悠的工作的念头，径直就朝着霍悠引路的下层楼的餐桌而去。
唔……霍悠觉得，和吃货交流的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初见这些与杭川息息相关的人的紧张感已经消弭了一半。

第479章 奇葩

九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桌上。
三油仍在大快朵颐，践行着他之前说要将所有的菜全部吃光的“豪言壮志”。
四锈和霍悠已经放下了餐具，螺旋桨和一炮倒是还在时不时夹一口菜放进嘴里。
霍悠有些……忧伤。
她觉得自己准备的菜已经足够多了，九个人准备了二十道菜之多，怎么着也不可能吃个全桌空盘吧。可看现在这个架势，真的有这个可能啊……
四锈大概瞧出了她的尴尬，温柔笑道：“让小悠见笑了，我们这群人，有好几个饭桶。也是没办法，你的手艺实在太好了，做的菜太好吃了。”
霍悠讪讪地应了一声。
铜铆钉认真道：“霍女士如果去大酒店主厨，相信酒店经理是十分乐意的。”
“这个……做菜只是个人爱好。”
霍悠的话引起了四锈的兴趣：“小悠的手艺既然是爱好……可以传授一二吗？”
“当然可以。”霍悠点头道：“我这里有菜谱，灵秀姐要是对做菜有兴趣的话，可以拿去参考一下。”
“那就多谢啦！”
菜谱很快就将霍悠和四锈之间的距离拉近，女人之间谈的除了感情就是家庭，霍悠不免就说到了自己的弟弟霍恩。
“原来你会做菜，是为了讨好年幼的弟弟啊。”四锈感叹道。
“嗯。”霍悠点头：“当时他小，虽然很乖巧，但灵秀姐你知道的，小孩儿难免会有些挑食。所以为了让他能够有点儿好胃口，我就在做菜的事情上钻研了些。”
“你真是个好姐姐。”四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看了看杭川，笑道：“也是一个好女朋友——难怪我瞧着二船好像又壮实了些。”
霍悠顿时一笑。
三油终于将整张桌上的菜都给吃光了，他捧着肚子打了个嗝，满足地瘫在椅子上，道：“有生之年啊！没想到我曾游骄也有吃到这么一顿一辈子难忘的饭的一天——从此以后让我怎么直视营养剂的味道？”
三油一边感叹一边哀嚎：“悠妹妹，这可怎么办？以后我吃不了营养剂了啊！”
霍悠试探地道：“不然……你学着做点儿简单的家常菜？”
三油痛苦地摇着头：“我是个手废啊！”
“……那你可以叫酒店送外卖嘛。”霍悠道：“你们的薪酬应该蛮高的。”
三油震惊地看着她：“悠妹妹，虽然我们的薪酬还挺可观的，但我们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点酒店外卖的土豪啊！你知道顿顿吃酒店外卖是有多奢侈吗？”
这个霍悠还真不清楚，毕竟她的朋友们都说她的做菜水平和酒店的菜色相比不仅仅是不遑多让，甚至有可能是更胜一筹。
如果有厨艺比赛的话，霍悠一定会占据一席之地的。
霍悠只当这是朋友们对她厨艺的褒奖与肯定，倒是没想过他们说的可能是真的。
就连现在她也当三油是在夸张——毕竟这人从出现在霍悠面前起，就一直表现得蛮夸张的。
“好了，吃饱喝足了，就别赖在这儿了。”四锈剜了三油一眼，提醒道：“让这个小机器人收拾了吧——三油，你别告诉我你要一个盘子一个盘子舔过去。”
“噫！四锈你好恶心……五怪你都不管管？”
五怪耸耸肩。
霍悠好笑，一边让巧巧收拾碗筷，一边道：“曾先生不用担心，晚饭我们还可以吃别的。”
三油这才眼睛一亮，倒是控制着没多问晚上吃什么。
一炮递了张纸巾给他，三油擦了擦嘴上的油脂和刚才一瞬间分泌出来的口水。
休闲区打扫干净后，大家在沙发上找了位置坐下。
螺旋桨作为最高领导，先说了话。
“能看到霍女士和我们二船修成正果，我们都很高兴。”螺旋桨现在看起来倒是非常正经的一个领导模样，不过下一句话就破了功：“今天这顿饭是不是古老礼仪中的……相看宴？这么说来，我就是二船的娘家人了！”
霍悠：“……”
“这还有什么好相看的，二船能够脱单是多么值得普天同庆的事情？还需要相看吗！我们当然举双手双脚赞成了！”
“悠妹妹啊，你身边朋友还有没有单身的，介绍一个呗？我们组织里的人都很不错的，尤其是现在还单身的，都是非常优质的潜力股哦！比如说我，那可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如果要介绍的话，还是先为我介绍吧。领导有夫人才比较有利于团队和谐，不然领导心不顺，对大家也是不好的嘛。”
“哇靠，螺旋桨你够无耻的！”
“比不过你个吃货！”
霍悠：“……”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是一个doge+冷漠合在一起的脸。
霍悠不由小声对杭川道：“你没跟我讲过，你的队友们有些……”
“奇葩。”杭川接了个词，淡定地道：“不用理会他们，抽会儿疯他们就会正常了。”
霍悠只能保持微笑。
不过杭川倒也说得蛮准的，螺旋桨和三油吵了会儿后，终于在四锈凉凉的提醒中意识到他们现在还在别人的地盘上作客。
两人嘿嘿笑了笑，生硬地转换了话题，问起了霍悠和杭川接下来的打算。
“二船久不归队，也很久没有做任务了。”螺旋桨深沉地道：“这样可怎么存老婆本哦。”
霍悠：“……”
这是正经不了三秒吗？
千机翼觉得这样插科打诨下去可不行，出面说道：“二船既然已经和霍悠同学你说明白了他的情况，不知道霍悠同学怎么看待他在军方的工作的？”
霍悠顿了顿，道：“我尊重他的选择。”
千机翼看上去很欣慰：“原本我们就有吸纳你加入的计划，不过二船考虑到一，这个工作有危险，不规律，二，你在机甲方面有天赋，不想你浪费了这个天赋，三，希望你能够享受学院的平凡生活，所以一直拦着我们……”
霍悠看向杭川，她知道千机翼说的是真的。
“说实话，做我们这样的机密工作是挺危险的，但报酬也的确丰厚。我一向认为，人有多大的能力，就要做多大的事情。我其实并不想看着杭川就这样平淡幸福地过平凡普通的日子。”千机翼直言道：“所以我想问问你们俩，将来是个什么打算？”

第480章 女人也会征服世界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杭川和霍悠的身上。
这对情侣彼此都很有主见，想必对将来也有一定的计划。
杭川和霍悠相视一眼，霍悠笑道：“其实对我们来说，计划并不需要太过详细。我们只有一个比较清晰的目标。”
她顿了顿，道：“杭川希望能够继续服役军方，至于我，这间工作室里的工作还够我忙上好一阵子，虽然暂时的打算就是在这儿待着，将我想要研究出来的东西研究出来。”
千机翼点点头，又看向杭川：“二船，你和霍悠同学的计划是一样的吧？”
“嗯。”杭川并没有否认，他点点头，道：“我们对现在的状况都算满意，所以并没有想要改变现状的意思。”
“那将来呢？”
“将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霍悠笑道。
千机翼认同地颔首，笑望向铜铆钉：“你要不要预言一下？”
铜铆钉无奈地道：“还是算了吧，这种关乎人心的事情，最不好预言了……”
“那是因为你应该多多精进你的预言能力。”螺旋桨一边剔牙，一边道：“我跟你说，二船现在说不定还在埋怨你，当初为什么会预言说他和悠妹妹坦白身份，悠妹妹会疏远他。”
杭川扫了螺旋桨一眼。
霍悠：……
身为领导，挑拨离间队员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好吗？
军方特殊能力组的人性情虽然各不相同，但都是非常好相处的人。至少霍悠和他们打交道的时候并不觉得会有心累、防备或者有所顾忌的这种感觉。
他们前来作客都并没有空手而来，午饭过后还嚷嚷着让杭川带他们去熟悉熟悉这片地方，避免霍悠尴尬。
前来作客的唯一一位女性四锈就留了下来，毕竟同性之间聊的话题也会多些，大概是为了让霍悠消除紧张感，好让他们能够更亲近些。
当中就谈到了杭川在组织里的时候的模样。
“……我虽然年龄比二船要大些，但我比他晚加入组织。我刚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弟弟和人之间的距离感蛮重的。”四锈和霍悠坐在沙发上，光屏里播放着一部小清新的唯美爱情电影，背景音乐非常触动人。
霍悠认真道地听着她说。
“那会儿他个子已经很高了，年龄却很小，却已经成为了二队队长，我觉得很不可思议。”四锈回忆道：“平常因为大家都有任务要忙，或者现实生活中有事情要做，大家的交流都放在终端实时通讯上。但那一次因为组织里一位同伴因任务牺牲，我们全部都回了组织。那是我第一次现实中看到他。”
霍悠问道：“是不是觉得他冷冷的？”
“不止。”四锈叹息道：“他的身高在那么多人里都算得上是鹤立鸡群了，我当时几乎是第一个就注意到了他。他整个人周身的气场就不对，那会儿我想不出太多的词来形容，如今想起来，大概就是，绝望，伤心，痛苦类似这些负面的情绪，而他整个人，用‘阴郁’两个字来形容大概就比较贴切。”
霍悠轻轻点头。
“后来组织内部实时通讯，我偶尔也会看看杭川。”四锈道：“他周身缠绕着的情绪都差不多，只是那种负面的情绪是浓是淡有点儿差异。我觉得他应该就没有什么高兴的时候。”
霍悠心里有些疼：“他一直是这样吗？我以为他在组织里，也是有朋友的。”
“有。”四锈道：“螺旋桨，铜铆钉，三油……他们其实都是把二船当做朋友的，不过二船本身异能的特殊性，注定了他和旁人不能过多接触，而他性格本就比较冷淡，除了任务上的事情，鲜少会和人沟通其他的。”
四锈摊手道：“没办法。”
霍悠笑了笑，的确，这也怪不着别人。
“后来他话多起来，人也变得没有那么整天阴郁郁的，是在……嗯，去学院了之后。”四锈挑了挑眉：“古话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男人靠征服世界来征服女人，女人靠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
霍悠轻笑：“女人不用去征服男人，也会征服世界的。”
特殊能力组七人行在古罗星待了三天时间，方才与杭川霍悠作别。
大家都挺舍不得离开的，但这么多人，霍悠每天都要为了大家的三餐下厨。在杭川不知道第多少次暗示下，脸皮比较薄的铜铆钉先提出了离开的话。
这才让他们定了时间离开。
三油算得上是这里面最不愿意走的，没办法，谁让他是个吃货呢。
人走之后，热闹的工作室便恢复了清静。
霍悠长舒了口气。
“累着了？”
杭川的手搭在她的腰上，轻轻地揉按着。
霍悠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是挺累的……”霍悠往他身上靠了靠：“你的这些队友们，人都挺好的。看得出来，他们平时都蛮照顾你的。”
杭川低应了一声。
“我能理解你为什么不愿意退出军方了。”霍悠忽然道：“你可能并不是为了军方，而是为了这一群可爱的人。”
杭川揉按她腰部的手一顿。
霍悠拉过他的手，转身面对着他，说：“如果有任务来，你会去，对吗？”
杭川迟疑了下，霍悠轻笑道：“别迟疑呀，按照你平时的习惯，任务分配给你，你是不是都去了？”
杭川抿唇，点了点头：“我会得到的任务，是螺旋桨筛选后直接派给我的，一般情况下，会是比较简单的识别任务，比如抓到一些间谍罪犯什么的，会让我通过触碰他，得到相应的消息。这种情况的危险程度一般。比较困难的，就是任务对象是没有被抓获的，所以需要我亲自接近任务对象并感知他的心理想法。”
霍悠心一紧：“这个应该很危险……有失手过吗？”
杭川笑了笑：“有，不过没关系，每次任务，除了身高不能改变，面容都是做过调整的。”
霍悠心里这才微微淡定了些：“所以，被你接触过的那些人，并不会知道你的真实模样。”
杭川颔首。
霍悠忽然有了兴趣：“是什么变容的产品？你变过多少次了？有存着这些面容的图像吗？”
“变容产品是科学研究院研制的，我现在身上没有，军方也只和联邦交易过一些，但还足够我们使用。”杭川道：“至于我变过的次数……那就有些多了，我也记不太清了。”
杭川一边说着，一边点开终端，操作了好一会儿，才调出来一个隐藏的文件夹。
霍悠知道，这里面一定就是他变过的容貌了。

第481章 圆缺理论

杭川将文件夹打开，一张图一张图地放给霍悠看。
看得出来这里面的全都是男人的容貌，和杭川的模样却根本挨不上边儿——杭川的长相比较平常，这并不是说他长得不好看。
杭川的五官单拎出来是很标准的，合在一起则非常匀称柔和，看起来就像是他这样的发色肤色的人应该长得模样，也就是所谓的“大众脸”。但实际上，杭川是很耐看的。
至少霍悠和他认识这么久以来，觉得他是越来越帅。
杭川拿给霍悠看的这些图像上，他的五官都有动过，唯一让霍悠觉得熟悉的就只有他的眼神，但他的瞳孔颜色竟也有被修饰过。
最让人吃惊的，是这些相貌的浑然天成。
“这些人脸，是现实中有这样的人吗？”霍悠喃喃问道：“你装扮成他们的模样，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杭川摇头道：“这些人脸都是智能系统自动生成的捏脸程序，从理论上说，是不存在现实中长这样的人的。但你知道，星际广阔，如今人类数量很多，人的相貌也是有可能撞的。所以，捏脸程序下捏出来的人脸，有一定几率和现实中某个人甚至某些人的长相相似。”
霍悠眼睛亮闪闪的：“你说，这是科学研究院研究出的变容产品？”霍悠期待地问道：“我可以得到一些吗？”
杭川无奈道：“科学研究院所有的份额都被联邦把持，军方也不过是通过一些交易从那儿得到了一些而已。这东西比较珍贵，螺旋桨应当不会允许你拿去玩儿。”
霍悠有些遗憾地摊了摊手。
“你想要变容产品做什么？”杭川问道：“你用那个，也没有用武之地。”
霍悠道：“产品既然生产出来了，那一定是有制造过程的。科学研究院研究出来的成果，政府死死捏着，军方自然可以从样品出发，通过分析研究样品来倒推科学研究院的研究制作过程。”
杭川看着霍悠隐隐期待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告知她。
“科学研究院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了，军方和政府默认了它地位的超然性，这毕竟是军方和政方达成和谐的标识。只是后来，军方的重心渐渐转移到了对外扩张星域上，而科学研究院，更多的非军方人世加入了进去。”这些人，就是十足的科学疯子，他们对研究和实验的热情远超我们的想象。军方的人才，赶不上科学研究院的水平。“
杭川轻轻拨动着霍悠的留海。
“按理来说，军方前线才应该是发明创造更多的地方才对，但很遗憾的是，前线的军方面临的绝大多数是未知星域的星际生物、诡异莫测的待开发星球，军方的人才将所有的精力用在努力让每一位军方开拓者都能够在复杂、未知、多变的宇宙环境下生存下来。军方没有多余的精力在前线做实验，除开军费外，军方也没有多余的资金支持他们做各种各样的实验。”
霍悠想了想，道：“可是一般不是说，战乱是最挣钱的时候吗？军方开拓星域，可以第一时间得到各个星球的信息。”
“军方是能得到信息，但政府得到信息的时间并不比军方慢多少。”
杭川叹了口气：“举个例子，联邦就好像是一个圆，原本这个圆比较小，那在圆周上需要守卫的人就相对较少。随着圆慢慢变大，圆周的长度也跟着变大，这意味着，圆周上需要的守卫人也会越来越多。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之一就是，军方人数补充上来的数量，不能够抵消继续开拓星域下去后，所需的守卫人员。一旦我们继续开拓下去，势必会让某个地方的守卫出现缺口。这就是圆缺理论。更何况，每开发出一处星域，军方立刻就得撤走该星球，然后交由政府接管。军方对开发出来的新星域的新星球……没有任何管理支配权利。”
“而联邦辖区边缘出现漏洞——这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
霍悠深以为然。
如果将这件事比作是一场战争，这就是所谓的战线拉得太长，一旦紧了，“嘣”的一声，线就断了。
战线断裂的后果是不可想象的。
霍悠不由叹了口气。
听杭川这么一说，还真觉得军方挺委屈的。
辛辛苦苦开拓出来的地方，必须拱手让人，军费上还要受到政府的为难。不仅如此，明明是军方和政府联合创办的科学研究院，如今似乎只为了政府存在，却完全忘记了，还有一个军方也曾经是他们的创办人。
“但要说军方只是受到政府的为难，没有欺压政府，却也是说不通的。”
杭川的话题一转，说完军方的委屈，又说起了政府的委屈。
“军方掌握着军权，自然让政府不放心，而且军方行事也很霸道，前几日才有了一个军方世家的小公子仗着自己的身份，开着磁悬浮车超速行驶，而且是行驶在居民大楼、高楼大厦之中，最终被抓获的新闻。最让政府不能容忍的，是整个联邦的风气。全民皆兵仿佛已经刻进了联邦人的骨子里，联邦人会时常谈论政治，并将军事，就直接对应上政治，让政府在整个联邦的存在感简直不要太低——这不是政府喜欢看到的，对政府来说，军方的这些行为，完全是在挑衅。”
霍悠基本听懂了，感叹道：“所以军方和政府的关系很僵，是他们互相伤害的结果。”
杭川冷不丁听到这么个说法还挺新鲜的，他想了想，点点头道：“这么理解也没错。”
“那你比较偏向于哪一方呢？”霍悠好奇问道。
杭川无奈道：“这还用说吗？自然是军方了。”
“为什么？”
杭川沉默了会儿，道：“大概是，军方即便要使手段，也都会光明正大地来，在军方，拳头才是硬道理，没有任何事情不是一场比试不能解决的。而政府的话，官腔会更严重一些，而且……”
杭川皱了下眉：“我不喜欢政府纡回婉转的处置方式，拖拖拉拉不说，那种推来推去的姿态挺让人烦的。”
霍悠在和杭川对话的过程中，将他所有的这些图像都翻过了。
听了杭川说的话后，霍悠笑着道：“我也不喜欢政府方处事拖拉这一点——明明光明星上大家都那么忙碌。至于军方，办事情干脆利落我已经领教过了。”
她朝杭川竖了个大拇指，又凑近他轻声道：“看了你这么多张变容后的模样，我还是觉得——你现在的模样，最好看。”

第482章 诡异的线条

两人甜腻腻的日常生活每天都在进行着。
莫言语将星网舱寄送到古罗星后，杭川现在每天还能将时间放在虚拟机甲对战上。
霍悠除了要研究她的人体机甲和动物机甲之间的瞬时转变外，偶尔也会在杭川的邀请下，和他一起进入星网舱中，进行虚拟对战。
于是杭川就有这么一个疑问。
霍悠的异能既然是细化物体为线条状，从某种方面来说，这也是数据模式化的一种。那她在星网舱中进行星网舱模拟视物的时候，看到的是什么模样的世界呢？
“和现实中一样，全都是一根根线条。”霍悠道。
霍悠的眼睛出现变化是在汉台星，在此之前，她看现实世界和看异能化后的世界的视角是可以自动转换的，想看真实场景，就用眼睛看，想看异能划后的线条世界，直接专注一下精神就可以了。
然而现在她没有这种“自动转换权”了，世界在她的眼中，一直是这个模样。唯一不同的是，她看到的距离太广阔，还能从不同的视角出发去观察她所看到的东西。
就比如现在。
星网舱中杭川和霍悠选择了自由练习模式，两人在单独的机甲练习房间里，正一人一架机甲地进行对战。
打到一半，霍悠叫了停。
“还是不打了……”她轻叹一声，在公共频道和杭川道：“我这样太欺负你……我看得到你的机甲所有的致命弱点。”
杭川认真地问道：“是看得到动力源位置吗？”
“不单单是动力源啊。”霍悠道：“你的机甲的能量传输路径都被我看得一清二楚，你现在驾驶的机甲设置的磨损程度应该是31%吧？完好度只有69%——我连你这架机甲哪个地方磨损最厉害我都知道。”
霍悠无奈道：“我会忍不住去攻击你最薄弱的地方的。”
两人各自选择的机甲类型不同，星网设置的参数也都不同。霍悠的这架是全新机甲，杭川却选了个有磨损度的。
霍悠也想看看自己和杭川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事实证明——已经很久没有操作过虚拟机甲的霍悠，还真的是赶不上杭川。
这差距，那可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打了这么一会儿，光是从机甲磨损程度上来判断，霍悠即便和杭川耗着，估计她的机甲耗成完好度1%了，杭川的机甲还能有4%、5%的完好度。
最要命的是，她明明看得清楚杭川机甲的致命处，屡次攻击却都以失败告终。
所以说，有异能是能辅助你，但光靠这异能还是不够的。没有作战能力，霍悠的异能她拿着也是白拿。
杭川只能取消了对战模式，切换到了休息模式。
两人视线一花，来到了休息室。
霍悠打量了四周一圈，看向杭川，从神情表现上来看，可以称之为“古怪”。
“怎么了？”杭川莫名问道。
霍悠轻笑道：“星网里的人，和现实世界的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现实世界里，我能看到人的轮廓和表面线条，但那只是表面的。但在这儿，因为所有人都是由数据构成的，我看到的也都是一团团的线条……嗯，比在现实世界里看到的要清晰明朗很多，连眼神的变化都有很多线条辅助呈现。”
杭川顿了顿：“那我现在的样子，会不会有点儿诡异？”
“还好啦。”霍悠老实道：“刚开始看的时候是挺别扭的，但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现在没有这种感觉了。”
有赖于轮廓图是她从小看到现在的，所以霍悠对现在这样的情况接受良好。
霍悠很久没有逛星网了，悠然南山的货也缺了很多，霍悠有心想要补充补充货源，却又因为没有更多的时间来制作手工艺品，所以只能暂时将悠然南山店铺给放到一边。
她逛星网的时间也很少，终端监测系统会进行统计，她的日在线时长远低于星际人类的平均日在线时长。
不过霍悠觉得这样的生活过着才比较健康。
古罗星上的开发在渐渐进行，但对他们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杭川现在养成了每隔两天就去一趟聚集地的习惯，他会去购置一些食物和日常用品，通常是恒星还未升起时就出发，待到中午快要吃午饭的时候再回来。
古罗星的快递业务还不是很发达，更何况还是他们住的这个“未开发区”，快递也不会送达。
就在这样一日复一日的有规律忙碌中，霍悠对机甲的形态转换认识，终于达到了一个突破点。
她之前卡在这个节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尝试着使用过好几种方法并进行试验，都没能成功。
昨晚上她烦躁地和杭川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让杭川的一句话突然点醒。
“要在两种机甲形态上转换倒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这种适应模式怎么考虑。”霍悠枕在杭川的腿上，脸上敷着暖暖的营养皮，一边道：“兽形机甲的话，是四肢朝下的，人类却是下肢行走的，反应模式上的区别差异太大，万一形态转变了，反应模式上却没有转变过来，那可就糟糕了。何况兽形机甲和人体机甲的出发视野都不一样，再高明的机甲程序师，哪怕是联通了两者的反应模式，也不能突破这个障碍。”
霍悠闭着眼睛，杭川伸手一下轻一下重地揉按着她的头，道：“你所说的这个问题，就是当初兽形机甲被淘汰的原因。”
霍悠点点头，杭川笑道：“毕竟人虽然是进化来的，却到底不是兽。”
霍悠脑子里觉得自己灵光一闪。
如果人……就是兽呢？
她觉得自己好像开启了另一扇大门，立刻就睁开了眼睛，拖鞋都没穿就直奔上层的工作间。
杭川急忙拎起她的鞋追了上去，走到半路上将她扛了起来，替她穿上了拖鞋才把她放下，然后眼睁睁看着女友一点儿都没留恋地直奔而去，杭川只能认命地返回隐藏衣柜，找了件外裳出来，这才上了楼去，给他的工作狂女友加衣。
有个研究狂人女友……大概他要习惯这样的生活。
杭川不由想起在汉台星时乔瑞凡偶尔发出的一两句甜蜜的抱怨……
在这个清冷的夜晚，他对乔瑞凡不由升起了一股“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
霍悠这一研究，持续了一整夜。

第483章 有客来

她之前所想的角度，听起来好像是很有道理，但是在实行上却总是有阻碍。
霍悠之前一直想不明白是什么原因，直到杭川说“人不是兽”，她才一下子想通了。
之前她所设计的，出发的角度都是想要兽形机甲去适应人的反应模式，她还是将“人”放在了首位，这和兽形机甲被淘汰的原因其实是殊途同归的。
她需要改变观念。
人毕竟不是兽，兽形机甲本就是针对兽而言的机甲，人的反应模式和兽形机甲无法匹配不是兽的原因，是人的原因——竟然妄想着一个机器去配合人？
所有霍悠决定反其道而行之——她要让人去适应兽形机甲的反应模式。
这说起来很简单的一句话，当中涉及到的机甲各方面的设计，包括功能区域设计、攻击防御姿态武器设计等，都要打翻重来。
虽然是以兽形机甲为主，但操作起来也应该符合人的一些基本反应模式，不能和人反应模式太过相反了。不然这种机甲即便是设计出来了，怕是也没有几个人能够驾驶。
好在她身边就有一位优秀的机甲师，能够作为试驾员参与进她研制好后的兽形机甲的第一次试驾。
霍悠将自己脑海中的突发奇想和发散思维赶紧记录了下来，这么一记录就忘记了时间，等到感觉眼酸腰酸，不由抬起头来一看，这才发现穹顶天窗上已经明亮亮的了。
工作间里有摄制装置，厨房里的杭川注意到霍悠终于忙完了，立刻联络她道：“下来吃早饭吧，然后好好去休息休息，这都忙一晚上了。”
霍悠当然没有异议，她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哈欠，裹着外裳下了楼，餐桌上已经摆放好了早饭。
这一晚上的工作量可是不少，霍悠狼吞虎咽地将早饭吃了个精光，洗漱后耷拉着眼皮滚进了被窝里。
穹顶天窗外下了冰针雨，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震耳欲聋的雷声忽然就下了下来。
杭川收拾好了厨房，换上了家居服，也钻进被子里。霍悠条件发射一般侧身抱住了他，轻声喃喃道：“好大的雷声。”
杭川应了一声，伸手遮住她的耳朵。
霍悠轻轻摇了摇头，嘤咛道：“不用，睡得着……”
她蹭了蹭杭川的肩，更加窝进他怀里。
很快她就睡着了。
杭川跟着入眠，然而他感觉自己睡了一会儿，就又醒过来了。
他听到了终端的提醒，巧巧也在静音模式下通知了他，有客来访。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天气……
杭川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拿开霍悠缠抱着他的手臂，见霍悠只是动了动身体，仍旧睡得很熟方才放了心。
他披了衣裳上了楼，看着穹顶天窗外的摄像设备实时播放的画面。
外面是两个人，一男一女，躲在一个硕大的坚固雨伞，并没有让冰针群淋到。两人的装束都比较复古风，女生一脸期望地盯着穹顶天窗下，不过这会儿因为冰针群的原因，她什么都看不到；男生则大概是因为没有人应答，已经在往四处望，大概是在想下一步路要怎么走了。
正在他考虑要不要和身边的人商量放弃这个可能有人居住的地方时，穹顶天窗不知名的位置忽然发出了声音。
“谁？”
女生欣喜若狂：“这位先生您好！冒昧打扰了，我们是来古罗星探险的探险者，路上下了冰针群，我们的旅游车轮胎压过冰针群被压坏了，好在看到你这儿好像有人住，所以过来求救。您能让我们躲一躲冰针群吗？我们等冰针群不下了，换好轮胎，我们就会离开的，不会打扰您太多时间。”
男生则比较干脆地点开了自己的终端，将自己的基本信息资料展示给胸前让杭川看。
“先生，这是我的终端资料。”
女生也赶紧有样学样，手忙脚乱地点开自己的终端。
两人也都还是学生，来自元庄星区塔胡学院——这也是缘分了，杭川在汉台星和多普鲁星的时候也和塔胡学院的人打过交道的。
杭川沉吟了下，道：“我可以让你们进来，不过你们进来后只能在天窗下方的区域活动，不能到别的地方去，也不能大呼小叫。我这里还有人在休息。”
女生忙点头应好。
杭川便开了客人专用的通道让他们下来——客人专用可以扫描进入者的周身情况，以辨别他们是否有携带危险物品。
两人顺利地从云顶天窗下来，带来了一阵寒气。
不过进来后，天窗开口关闭，一阵暖气就迎面而来。
女生落地后跺了跺脚，搓手搓脸连连道：“活过来了活过来了……”
男生对杭川表达了谢意，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四周的新环境，目光落在兽形机甲的成型结构上的时候，不由顿住了。
当他得到允许进入，站在平台上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这个了，现在从底部看……更让他觉得震撼。
这是机甲啊！
这不是人体机甲，是仿照野兽做的兽形机甲啊！
“先生，这架机甲……是你的吗？”男生咽了咽口水，虽然这只是一个基本的机甲结构，但不妨碍他将之称为“机甲”。
杭川道：“是我的。”
女友做的机甲，说了让他第一个试驾，将来自然也是他的。
杭川想得非常清楚，表达了这是他的所有物。
但男生听了后却犀利地问道：“先生，你为什么会有兽形机甲？你能驾驶兽形机甲吗？”
杭川眉头微微一皱：“这架兽形机甲还在研制过程中，我也没有驾驶过，所以要等研制结束后才能知道我能不能驾驶它。”
“您是机甲专研师？！”这下是女生惊喜地发问。
杭川摇头：“我是机甲师。”
“那您这机甲……”
“是我的女朋友研制的。”杭川道：“她在这方面很在行。”
“我能见见她吗？”女生一脸希冀。
杭川狐疑地看向她。
“我是机甲制造专业的学生！”女生忙道：“这是我的哥哥，他是机甲作战专业的学生！”
杭川扫了两人一眼，道：“暂时不行，她在休息。”
“好好好，等她休息好了，我能见见她吗？”女生围绕着兽形机甲结构转了好几圈，由衷赞叹道：“这架机甲……真的太美了。如果它不是机甲，那它也可以是一个艺术品啊！”
“什么艺术品？”
霍悠站在楼口，睡眼惺忪地看向了两个“不速之客”。

第484章 骨骼异能

杭川立刻迎上去，见她穿着妥当不会冷着方才松了口气，道：“来了两个躲雨的。”
霍悠“看了看”穹顶天窗外的情况，耳边是冰针群落到地上发出的尖利声音。
她点了点头，对上女生晶晶亮的眼睛，本想道一句“欢迎”，却被她这种热情崇拜的眼神给堵住了，失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这个兽形机甲，是你研制的吗？”女生向前两步问道，余光看到杭川皱眉的表情，不情不愿地顿住了脚步，一脸期待地等着霍悠的回答。
霍悠颔首道：“嗯。”
“为什么你要做兽形机甲啊？”女生又发问，男生这时候咳了咳，轻声道：“青青，我们还没有做自我介绍。”
女生顿时绷直了后背，懊恼地跺了跺脚，道：“这位姐姐对不起，我叫做邱青，他是我哥哥邱蓝，我们是元庄星区人，现在来古罗星探险的，路上车坏了，所以来求助。”
霍悠颔首：“你好。”
“我哥哥是机甲作战专业的学生，我是学机甲制作的。”邱青一脸喜意：“姐姐你的兽形机甲做得好流畅！如果它不能像真正的机甲一样工作，那也是个完美的艺术品！”
霍悠笑了笑，对陌生人她的态度疏离却保持着礼貌的范围内。
对于她现在对机甲的制造计划，她并没有要宣扬的意思，所以邱青提出的话题，她也并没有要接话的意愿。
杭川对女友的态度看得分明，他让召唤巧巧拿来了两条毛毯递给邱家兄妹，让他们随意。
邱青还想再问，邱蓝却拉住了妹妹。
他的目光仍旧停留在兽形机甲上，看得出来他对兽形机甲的态度很有些不一样。
霍悠疑惑地看了看他，然后视线微微一顿，不过她不动声色地对兄妹俩点了点头，道：“我去给你们拿点儿吃的来。”
杭川和霍悠都没有要邀请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进入他们的生活区域的意思，霍悠借着这个借口下了楼，杭川也跟着他们下去。
“怎么了？”霍悠看邱蓝的时候神情有些微妙，杭川捕捉到了这一点。
霍悠贴近他耳边轻声道：“那个邱蓝，是个基因人。”
杭川顿时一怔。
“我可以分辨有比较明显基因特点的基因人，之前是我没有到要告诉你。”霍悠道：“应该是你军方的那些朋友们来了之后我才可以确定的。”
“怎么说？”杭川认真问道。
“汉台星我的眼睛被光刺盲了之后，我不是可以改换视角观察周围的情况了吗？植物的轮廓我也能看到了，动物、人类的轮廓我也能看到。但是普通人的话，轮廓就是很简单的轮廓，但有显著基因的基因人，我可以在看普通人轮廓的基础上，看到这些基因人的显著基因。”
霍悠想了想，低声道：“比如说螺旋桨、铜铆钉，他们的异能比较抽象一点，我就看不太透，如果我大致看一看的话，我会认为他们是普通人，但是龚老师我就可以确定他是一个基因人，因为他的肩胛骨的轮廓比普通人清晰且特别。龚老师的异能是不是在……肩部上？”
杭川道：“千机翼的异能是飞行，他的肩部可以瞬时生长出隐形的翅膀，因为他会脱离重力飞行，所以尽管他并不能凭空长出一双翅膀，我们还是认为，他有一双翅膀。”
霍悠点点头表示明白。
“那这个邱蓝，你看到他哪儿和普通人不一样？”
霍悠道：“最开始我也看到了他，只是没有细看，所以容易忽略。后来细看之下发现，正因为他浑身的基因都有匀称的变化，所以我才差点将他看成是普通人。”
霍悠低声道：“他全身的骨骼应该都有异能基因。”
杭川皱了皱眉头：“骨骼？”
“嗯。”霍悠道：“他的骨骼轮廓非常清晰，但是他的这种清晰里面，又夹杂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模糊。”霍悠也有些不太明白：“不过我肯定他一定和寻常人不一样。”
霍悠说的话杭川当然相信。
“我试探试探他。”杭川道。
霍悠担心地道：“要用你的异能吗？”
杭川点点头。
“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主动去探听别人心声的，不过他既然是个基因人，弄明白一点儿也好。”杭川顿了顿：“我看他对兽形机甲非常感兴趣。”
“兽形机甲吗？”
霍悠若有所思。
霍悠泡了两杯热腾腾的奶茶端上了楼，邱家兄妹好像刚刚讨论过什么，邱青看起来有点儿闷闷不乐，邱蓝则面无表情。
“姐姐！”见到霍悠来，邱青顿时高兴地朝她挥挥手，接过她手里端着的杯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谢谢姐姐！嗯……好暖和啊！这是什么饮品，好香！”
霍悠将另一杯递给邱蓝，邱蓝道了句谢接过。
四人坐了下来，杭川手里也拿着两杯奶茶，一杯给了霍悠，一杯自己喝着。
他挨坐在了邱蓝的旁边，只是两人之间尚有一些距离。
邱青喝了口奶茶，身心都活跃了，笑盈盈又问起了霍悠为什么会制造兽形机甲。
霍悠道：“因为以前学星际常识的时候，提到兽形机甲被淘汰的事，我挺为兽形机甲不值的。人体机甲虽然精巧，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形态结构模拟的是人，所以非常脆弱。我想，兽形机甲的话，防御力应该会高很多。”
邱青连连点头：“我也觉得驾驶机甲很有危险，我哥好几次驾驶机甲都差点摔了！”
邱蓝顿时瞪了他一眼，杭川在一边道：“是因为上机甲后平衡还没有适应吗？”
邱蓝沉吟不语，邱青抢着回答道：“没错没错！我哥说他不适应这个！”
杭川看了邱蓝一眼，结合霍悠说他骨骼方面有异能，杭川对邱蓝的异能类型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霍悠轻声道：“上机甲的平衡是要好好练，这个可是驾驶机甲的基础。我当初也是练了很久，熟能生巧，打基础的时候不要偷懒。”
邱蓝点点头，面上有些赧然。
“姐姐，那上面是什么？”邱青忽然指着二层工作室问霍悠道。
工作室里有很多的仪器，霍悠还做了几个机甲模型，不夸张地说，那儿也能算得上是一个机甲小型陈列室了。
霍悠笑了笑，道：“你是机甲制造专业的对吧？那儿是我的工作室，你跟我来吧。”
邱青兴奋地跟上霍悠，邱蓝想了想，倒是没动，他的视线又黏在了兽形机甲上。

第485章 同类相帮

杭川侧头看他，淡淡地道：“你对兽形机甲的兴趣好像很浓？”
邱蓝身形微顿，并不否认。
“学星际常识的时候就很喜欢里面对兽形机甲的描述，只是我只看过星网里兽形机甲的立体图，并没有看过真实的，所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真实的兽形机甲。”
杭川颔首道：“我第一次看到这个成型的结构图的时候，我也很震撼。”
邱蓝顿了顿：“还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
“我姓杭，杭川，我女朋友姓霍，霍悠。”杭川道：“我们现在是4级生，马上就要是5级生了。”
邱蓝点头：“我和妹妹去年才入学，是1级生。”
杭川道：“猜出来了。”
“这也能猜？”
“只有新生才会连机甲平衡都还没有适应。”杭川淡淡地道：“不过这一年都要过完了，你还没有适应……这也不太正常。”
邱蓝脸色微红，显然也知道自己这样的表现在学院同级专业里一定算得上是“差生”。
“我也没办法……”邱蓝低声道：“我就是无法适应啊……”
“人体机甲你都不能适应，那你能适应什么？”杭川犀利地道：“能适应你现在看到的兽形机甲吗？”
邱蓝眼中一动，他以为杭川是在嘲讽他，但他内心里却生出一种渴望——他想要看看，自己是否真的能适应兽形机甲？
于是他梗着脖子道：“能不能适应兽形机甲我不知道，这要等兽形机甲制造出来了之后，我尝试驾驶后才能知晓。”
这小子倒是聪明，知道以退为进。
杭川暗暗点头，道：“那你这个愿意大概是要落空了。”
“啊？”邱蓝的眼中不可遏制地闪过一丝遗憾的错愕，他不由道：“这架兽形机甲，你女朋友不打算将它完成吗？”
“你女朋友”四个字取悦了杭川。
杭川不露痕迹地笑了笑，道：“她是要完成，不过这个是给我驾驶的，说她专门为我制造的，所以，旁人是不可能登入这架机甲的驾驶舱的。”
邱蓝失望地哦了一声。
“不过我说，你的愿意大概要落空，并不是因为我这个兽形机甲不给你驾驶。”杭川接着道，让邱蓝的心都提了起来：“我的意思是，目前不管是军方所用还是学院训练，都没有兽形机甲。你想要尝试，都没有机会。”
邱蓝泄气地点点头，低声道：“我知道……”
“所以……”杭川挑挑眉：“你为什么想要驾驶兽形机甲呢？”
杭川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他：“是因为——你的身体，有异于常人吗？”
邱蓝吓了一大跳，他差点从杭川身边跳开，整个人一抖，目光闪烁地看着杭川，强自镇定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杭川挪开视线，淡淡地道：“你是基因人，你有一种，寻常人无法做到的能力。我虽然不知道这种能力是什么，但我肯定，这和你的骨骼有关。”
随着杭川的话越说越多，邱蓝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他简直不敢想象……他和家人隐藏的秘密竟然会被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就这样看穿！
“不要害怕。”杭川见他惊魂未定，心里不由觉得好笑——大概每一个不知道有基因人存在的基因人，在发现自己隐藏着的秘密被人所知的时候，都会是这样惊魂未定的表现吧。
杭川看向邱蓝，努力让自己表现出善意来：“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和你是一样的人。”
邱蓝顿时将目光扫视他全身。
“……跟你一样是基因人，和你一样，都有种寻常人无法做到的能力。”杭川轻咳一声，转换了个话题：“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异能，我可以将你引荐入军方。军方有一个集结了你这样的人的组织，那里都是我们的同类。”
邱蓝犹豫怀疑，目光不定地看着杭川。
杭川并没有对邱蓝运用他的异能，他还是比较排斥对普通人进行这样的“心声监控”。所以他选择这样面对面对话。
希望邱蓝能够感受到他的诚意。
邱蓝大概是思考挣扎了很久，他想了想，这一对情侣愿意在古罗星这样一个星球里“隐居”，应该不是什么坏人。更何况他们还帮助了他和妹妹，让他们不用躲藏在冰针群下。
至于为什么这位杭先生会提出引荐他入军方……
大概真的是同类相帮？
邱蓝想了想，率先对杭川发问：“你是什么异能？”
杭川淡淡地道：“读心。”
邱蓝一愣，然后立马站了起来，离开杭川好几步。
杭川没动，无奈地道：“我和你没有身体接触，我读不到你的心。”
“那你怎么知道我骨骼……我身体有异于常人？”
杭川看向二层工作室，道：“我女朋友发现的。”
“她怎么……”
“她也是基因人。”杭川道：“她能够洞察周围一切结构，包括基因人身体显著的性状特征。”
邱蓝瞪大了眼睛。
“你可以继续隐瞒，然后做一个普通人。”杭川道：“不过从你屡次三番看这架兽形机甲的表现来看……你大概也很苦恼在驾驶人体机甲的时候无法掌控平衡吧？你想要知道，你能否驾驶兽形机甲，对吗？”
邱蓝惊愕地看向他——
这人说他的异能是读心，但是没有和他身体接触就无法读到他的心声，可是为什么他对他的心理猜得那么准？
邱蓝想，难道是因为这位杭先生读心读多了，所以轻易就能猜到别人的心声吗？
杭川的表情淡淡的，并不见他对此有多热衷。
他这种态度倒是让邱蓝很犹豫，迫使着他做出了相信杭川的决定。
邱蓝咽了咽口水，道：“你真的……会把我引荐进军方？”
“当然。”杭川道：“我说出口的话，从来都会负责。”
“那好……”邱蓝再次咽了咽口水：“我要看到证明。”
“证明？”杭川皱了皱眉，恍然道：“可以。”
他立刻点开终端，找出来瞿培的通讯打了过去。
瞿培中将所在的地方正是夜眠的时候，索性他这会儿还在办公。见是杭川，立刻接起：“二船？”
杭川将画面调整了一下，让瞿培和邱蓝可以互相看到：“这位是邱蓝，一位基因人。”
杭川顿了顿，道：“你面前的是服役于联邦军团的中将瞿培。我想你应该在联邦新闻中有看到过他。”
邱蓝的眼睛都瞪大了——作为军事迷，他当然知道这些联邦新闻中的熟面孔啊！
这下他不得不信了！

第486章 六次变身

邱蓝顿时激动了起来，他不自觉地理了理衣裳，面部僵硬了一下，大概是想揉脸矫正一下表情，但又觉得这样太刻意，所以一时间尴尬地愣在那儿，一副手脚都无处安放的模样。
杭川看在眼里，开口问他道：“你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吗？”
邱蓝下意识地点头。
“瞿培中将。”杭川看向光屏上，道：“邱蓝先生目前还是学院一级生，他现在可以加入军方吧。”
瞿培自然是点头。
军方和政府比起来，虽然在基因人上的数量要多些，好像对基因人的引进并不是那么迫切，但实际上，基因人越多越好——基因人的种类的确会有重复，拥有同样异能的基因人并不在少数，但军方也致力于发现更多种类异能的基因人。
不管是军方的研究者，还是政府的研究者都认为，搜集更多的变异基因图谱，对解开基因的秘密是有利的。
瞿培中将看邱蓝的眼神非常和善：“你想加入军方？”
邱蓝立刻立正挺胸，洪亮地回道：“是！成为一名太空军人，是我从小的梦想！”
瞿培中将对此非常乐见。
他安抚了邱蓝，表示他随时都可以加入军队，但因为他基因人这个身份的特殊性，所以他需要对外保密。
少年人心中多少都有种冒险精神，邱蓝兴奋地答应了下来，对将来自己拥有两重身份表示了很大的期待。
瞿培中将没有和他说太多，简单的两句话后就挂断了通讯。
邱蓝的态度彻底地转变了。
之前他对杭川是怀疑、戒备居多，现在就完全对他信任了。
不过他还是问道：“你真的会读心吗？”
“你想试试吗？”杭川淡淡地看着他。
邱蓝想了下那样的画面，一个人通过接触他就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的确是有些诡异。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道：“试试吧。
杭川点头：“我的手碰到你的手，你随便在心里想一句话。”
邱蓝应了声好，然后忍着毛骨悚然的感觉看着杭川的手和他的手微微挨着的地方。
两秒钟后，杭川收回手，在邱蓝讶异的眼神中淡淡地道：“你刚才在心里说，‘他不会真的能读到我的心吧？那不知道他能不能读到我六岁的时候还尿……”
“哎哎哎够了够了！”
邱蓝立马伸手要去捂杭川的嘴，杭川躲避开，不过还是如他所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邱蓝脸微红，轻咳了咳道：“好了好了，我确定你是真的能读心了。”
杭川“嗯”了一声，非常平常地问道：“那你的特殊能力是什么？”
邱蓝默默地叹了口气。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的这个能力，使用的时候非常少，而且我觉得也挺没用的。”
邱蓝想了想：“从我记事到现在吧，总共有六次，我的身体莫名其妙就好像浑身都烧了起来，然后我就发现，我从一个人，变成了一只野兽模样的动物。”
杭川点点头：“你全身骨骼异于常人，想必就是这个原因。”
邱蓝叹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有这样的能力，我有时候觉得我应该是一头野兽而不是一个人。进入学院学习机甲作战也的确是我的梦想，可我没想到，在最开始就受挫了。我驾驶机甲，没办法和我的同学们那样，很快就掌握了机甲平衡，就好像我和他们完全不一样，是个另类。”
“所以你看到兽形机甲，才会这么注意。”
杭川总结道：“你应该是在想，人体机甲你既然驾驶起来困难，会不会兽形机甲就适合你。”
“对。”邱蓝看向杭川：“那个……你女朋友能不能把你这个兽形机甲制造了，也给我制造一架？”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她。”
“她不是你女友吗？”
“她是我女友，但这并不表示，我能够全权代理她应下任何事情。”
杭川顿了顿：“你说你不能控制自己……身体的变化？”
邱蓝点点头：“我从小到大只变过六次，最近的一次，是在十八岁生日那天。”
“会有变化，一定会有一个条件。”杭川道：“你可以回想一下，六次变化之前，有什么相同点。”
邱蓝便仔细记忆。
这六次的记忆都非常深刻，他可以把每一次的细节都复述出来，
杭川并没有打扰他，兀自看向二层上，霍悠已经领着邱青上了三层的生长房了。
“哇塞，这里是你们每天吃的东西的来源吗？”邱青兴趣盎然地将生长房逛了个遍，羡慕地道：“你们的日子肯定过得很惬意吧，你们是在这儿隐居吗？”
“不是。”霍悠靠在墙边，道：“我们每隔一两天也还是要去聚集地买点儿东西回来的，而且住在这儿也没有瞒着亲朋好友，算不上隐居。”
“姐姐，你男朋友说你们很快就是５级的学生了，你们为什么没有在学院里呢？”邱青好奇地问道：“现在还不时放假的时候啊。”
霍悠挑挑眉：“你这么一说……我也很纳闷儿。你们还是１级新生，这会儿应该在学院里接受教育学习，怎么会到古罗星来探险？”
邱青“啊”了一声，很是懊恼地拍了拍头——大概她自己也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霍悠笑了笑。
“你们是１级新生，有关注过之前举办的六大星区学院交流大会吗？”
“有啊！”邱青点头道：“不过那样厉害的人……和我们的距离太遥远了，我就只关注了我们学院的人。”
邱青提起自己的学院，顿时化身为安利小能手：“姐姐，你也看过六大星区交流大会吧？那你知道这次大会里有一个非常厉害的人，元庄星区塔胡学院的司勇，你听说过吗？”
霍悠在记忆里翻了翻，嗯，这个人他是知道的，交流大会上他的表现也非常突出。
见她点头，邱青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那是我们学长哎……”邱青捧着脸，一副陶醉的表情：“他很厉害，很多女生都喜欢他。”
“包括你吗？霍悠笑问道。
“哎呀姐姐你讨厌……”
邱青跺了跺脚，一副羞意。
少女情怀总是诗啊……
霍悠摸了摸脸，觉得自己是不是老了……
然后她又不得不感叹，能在古罗星，遇上算是“故人”的迷妹，这个世界还真是，兜兜转转，都是缘分……

第487章 心灵鸡汤

邱家兄妹在霍悠这儿住了下来。
杭川弄了两张床放到了穹顶天窗下方，备好了床具。
冰针群下完了之后，帮他们补胎的工作也落到了霍悠的身上。
邱蓝不会，邱青一知半解，兄妹俩还以为轮胎坏了补上就行，殊不知补胎也是要分步骤的，也需要相应的材料。
于是他们只好住下，三五天后轮胎补好了才走。
因为家里来了客人，一日三餐便搬到了穹顶天窗下方去用。
邱家兄妹被这儿的伙食征服了。
当得知他们食用的主食也好，菜品也好，大多数都是杭川做的后，邱蓝看向他的眼神更添了崇拜。
两人私底下聊天的时候，邱蓝羡慕地道：“学长当初和学姐在一起，你做饭的手艺肯定给你加了不少分吧？我要是也能做饭就好了，这样以后我找女朋友可能也会很好找一些。”
杭川手顿了顿，轻声道：“我是后来才开始学做饭的。”
“啊？”
“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对做饭做菜没什么概念。那时候基本上都是吃的营养剂。”
“啊？”
“怎么？”杭川看向邱蓝，眼中划过一丝笑意：“你不相信？”
“不是……”邱蓝咽了咽口水：“学长你的意思是，你是因为和学姐在一起了，所以才学做饭做菜？是为了学姐学的？”
“嗯。”
“天呐……”邱蓝感叹道：“学长你可真是个好男人，学姐肯定特别感动吧？”
杭川想了想，好像也没有见霍悠有多么感动。
换位思考一下，当初他们还在海纳中心星公寓里的时候，一日三餐都是霍悠来准备的，他好像也没有达到“感动”这样的程度吧？
杭川微微垂头，目光温柔：“没什么好感动的，在我没学会这些之前，一日三餐都是她来做，我也没有怎么感动。所以，我现在做这些，算是理所当然，她不用感动。”
邱蓝眼中的敬佩更深了：“学长真是我们男人的楷模啊。要是人人都和你一样，何愁找不到女朋友！”
杭川意外地看了邱蓝一眼。
这小子长得也算标致，身高、外形都挺好的，不至于找不到女朋友吧？怎么听他话里话外，挺有单身的怨念的？
杭川默了默，只能道：“你现在才是刚入学院读书的1级生，找女朋友的事情，不着急。”
邱蓝撇撇嘴，嘀咕道：“学长有女友当然不急……”
“你急什么？”杭川轻轻蹙眉：“你要进入军方，在恋爱方面更要慎重。”
邱蓝咋舌：“军方连军人谈恋爱都要管？”
“不是管，只是以防万一。”
杭川叹了口气：“你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心思还是放回你自己身上——我让你想你六次变化前发生了什么，有什么相同点，你都想起来了吗？”
“想起来了。”
邱蓝道：“我想来想去都只有这么一个共同点，可是我不认为这个共同点就是我会变身的原因。”
杭川便问：“是什么？”
邱蓝答道：“这六次变身前，我都吃过一样东西，是我妈妈酿的一种饮品，有点儿类似于酒，但更加浓醇些，喝一点儿就感到微醺，但是人的神志清楚，也不会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能够清楚地由大脑发出指令进行相应的动作。”
杭川颔首：“那为什么你说你不认为这是你会变身的原因？”
“因为这种饮品，我寻常时候也会喝。”
杭川沉吟道：“那这或许是你会变身的相关原因，但不是你会变身的根本原因。”
邱蓝一脸苦恼，杭川道：“你再仔细想想。”
霍悠在进行兽形机甲完善制造的过程中，抽空将邱家兄妹驾驶的车给弄了回来，放到了地面穹顶天窗边上，并且将车的四个轮胎都卸了下来，有扎破的进行补救，然后整体再增加了些防护，免得下次遇到类似的情况，轮胎又破了，找不到人帮忙补救。
邱青就跟在霍悠身边，看着她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艳羡不已。
“姐姐，你学机甲维修不过四年，就有这样的水平了啊……这是常态还是，你是特别优秀的？”
霍悠看邱青一脸忐忑，不由笑道：“你在担心？担心什么？”
邱青闷闷不乐道：“没什么，就是看到姐姐你这么厉害，感觉到我和你之间的差距好大……如果你说这是常态，读4级的学生都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的话……我想我肯定达不到这样的水平。学得不好，我就会被班上的同学抛到后面。”
邱青眼神中流露出的尽是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
“傻。”霍悠好笑地道：“你为什么要盯着别人？别人怎么样，你就想怎么样，怎么可能呢？得失心是要有，但太重了，对自己来说就是个负担。“
霍悠看向邱青：“你看，我就从来不和别人比。”
“你怎么没比啊？交流大会上你不是很出名吗？你一直在追赶在你前面的人啊。”邱青道。
几天时间，已经足够让邱青知道，霍悠和杭川都是去参加了六大星区交流大会的学院学生。
霍悠笑了。
“傻姑娘，我既然参加了交流大会，自然就要想办法让自己表现得更好。我不是在追赶我前面的人，而是在按部就班地照着我的目标前进而已。我可以做到最好，为什么只做到非常好呢？我表现如何和他们无关，这是我自己的事。”
邱青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方才问道：“姐姐你……在交流大会的时候，没有要和排名在你前面的人争夺排名的意思？”
“要说完全没有是不可能的，毕竟我去，并不代表我自己一个人，我还代表了我的学院，我所在的星区。”霍悠道：“人人都有自尊心，人人都不会想要输，这是人之常情。只是我没有那么强烈罢了。这取决于，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霍悠问邱青：“你想要什么？”
“我……”邱青被问住了，她有些答不上来，半晌后才憋出一句话道：“我想要爸爸、妈妈、哥哥还有我，我们一家四口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
“嗯。”霍悠道：“这个愿望非常朴实，但也非常抽象，非常大。我问的是关于你自己对未来的想法，关乎你的事业。”
邱青皱起了秀气的眉头。
“哎……姐姐你一下子问我这个，我挺迷茫的。”邱青道：“我想要做一个机甲制造大师，但我现在开始丧失信心了。”
“就因为看了我补胎？”
“不全是。”邱青认真道：“你在你那个工作室里画满了整整几面墙的计算公式等相关材料，这种毅力，我自问是做不到的。”
“你是没想过去做，所以说自己做不到。”霍悠也认真地回答她说：“目标、梦想这种东西，也是很抽象的。你描绘出它来，你不知道它到底能不能实现。所以，不要看到了才去做，你要知道，是做了，才能看到。你都不朝着这方向努力，你怎么知道你做不到呢？”

第488章 对人才的渴望

在霍悠帮邱家兄妹将他们的车补好胎并加固后的第三天，便提出了告辞。
杭川已经从邱蓝的描述中，初步断定他的变身是因为有心态上的巨大转变作为契机。
他六次变身虽然都是喝了他妈妈制作的饮品，但只有这六次，他是喝得近乎于醉的。而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他个人身边或者家庭上发生了重大变故。
比如最近的一次，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变身就是因为突然被残忍地告知，进学院第一年家里会负担他的学习费用，但是从第二年开始，就不再负担他任何费用了。他妹妹也一样。
这对没有任何收入概念的邱蓝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于是杭川也知道了，他和妹妹邱青之所以会来“探险”，也是这个原因。他们兄妹需要趁着第二学年开始之前，将学费给准备好。
没办法，谁让学院教育并不是免费的呢？
邱蓝倒也认同杭川这个解释，不过他现在自认为心态还挺不错的，并没有什么巨大的转变。
“那看来你对自己的与众不同还是有准备的。”杭川淡淡地道：“不过你既然有这样的异能，也摸到了会触发异能的契机，还是要找没事儿的时候，在安全的地方进行一些尝试。”
邱蓝慎重地点头。
临走前，邱蓝问杭川：“学长，你说我要是加入军方，军方会支付报酬给我吗？”
邱蓝搔了搔头，这会儿表现得才像是个才刚刚进入学院的天真学生，而不是在刚开始杭川见到他时的谨慎小心模样。
他道：“你也知道的，我和妹妹出来就是为了挣钱来着……其实不管是我还是妹妹，我们在学院里的学业都不太好，我连掌控机甲的平衡都做得不好，我妹妹学机甲制造，基础也没有打得夯实。我倒也无所谓，但我怕这样出来，会耽误她……”
杭川点头表示明白，道：“我将瞿培中将的联络方式给你，你可以对他进行咨询。一般情况下，我觉得你这个问题算是小问题。”
邱蓝连忙向杭川道谢，并表示等离开的时候会带着妹妹返回聚集地，不打算再继续在古罗星的无人区冒险。
送走二人，霍悠微微松了口气。
她的领地意识是很强的，邱家兄妹来这儿住这几天，她嘴上不说，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别扭的，就像是自己的地盘被入侵了的不适感……或许等她和邱家兄妹更熟悉些了，这种感觉才会相对淡化些。
“还真是有缘，这样都能遇到一个基因人。”
霍悠笑道：“那邱蓝是要加入军方吧？”
“嗯。”杭川颔首：“他应该很快就会和瞿培中将联系，等螺旋桨那边接收到他的资料，加入特殊能力组就几乎可以确定了。”
霍悠感叹道：“这也算是一条路了，否则这兄妹俩还不知道要在古罗星待多久。”
顿了顿，霍悠道：“诶你说，还真有那种，孩子成年，却不负担他们进入学院读书费用的父母？”
杭川想了想，道：“这个我不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不过我想，联邦也好，帝国也好，那么多人，总有一些我们无法理解的人，做一些我们无法理解的事。不过从联邦法律上讲，儿女成年，的确不用再负担儿女的任何费用。”
这是联邦法律规定的，邱家兄妹的父母这样对他们，从情理上说不通，但是从法律上来讲，他们没有触犯任何法律。
霍悠心里嘀咕，邱家兄妹的爹妈有可能其中之一不是亲的。
她也就是想想，很快将这件事情放到一边，开始饶有兴致地制造起兽形机甲来。
邱蓝的出现给了霍悠灵感，霍悠参考了他在变身成野兽后的感知，对兽形机甲的制造计划做了相应的调整。
没有什么比一个可以变身为野兽的人的感觉更加鲜明的了。
于是霍悠又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之中。
紧接着，她订购的很多金属材料陆陆续续地运了过来。
军方那边也时刻保持与她的联络。
瞿培中将从邱蓝那儿听说霍悠现在专注研究兽形机甲后，更是亲自来了古罗星一趟，和霍悠简略地谈了谈兽形机甲的应用前景。
“军方现在拓张星域的速度慢了下来，帝国那边大概也是觉得军队的防御线拉得太长，有些吃紧，和我们差不多时候慢下开拓进度，军方是有意想要更新一下前线的军人的机甲硬度和耐磨度。”
瞿培中将道：“之前霍女士你改造的机甲，我们军方购买了改造计划书回去，军方的科学家和机甲设计师也根据你的这份计划，提出了对太空机甲的一些改进意见，如今已经改进成功了相当一批，军人们的普遍反应是，改造后的机甲驾驶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霍悠笑了笑。
瞿培中将道：“所以军方十分期待和霍女士的第二次合作。”
霍悠淡淡应了一声，道：“军方有诚意，我也看得到。如果我的构想和设计能够帮得上军方的忙，我当然乐意之至。”
“那我就先多谢霍女士了。”瞿培中将颔首笑道：“等霍女士对兽形机甲的研究成果出来之后，我会再次前来的。到时候我们再商讨一下待遇问题。”
“好。”
瞿培走后，霍悠轻轻蹙眉，表示对军方缺乏研究人才的不解。
“机甲的制造，更多的还是商家企业吧？”霍悠纳闷儿道：“为什么感觉军方这方面的资源很少呢？”
“因为对机甲有点研究的人，都希望去科学研究院。那里是全联邦最大的研究中心，在那儿可以学到比在其他地方更多的东西。”杭川道：“政府在这方面招揽人才，也的确要更有优势。毕竟提到军方，想到的就是危险，而提到政府，则更多想到的是安稳、福利。”
杭川对霍悠道：“能够遇到你这样，不缺乏研究热情，研究水平还很高，而且还曾经和军方有过一次良好合作前提的基因人，对军方的意义不小，不管是政府还是军方，对你这样的人才一定都是希望极力拉拢的。”
霍悠的感觉有些复杂。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一种，好像她和政府、军方三方相互牵扯制衡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至少她可以在一定程度下，自由地过她想要过的生活，不用担心会有任何强迫的事情发生。
于是这几天霍悠难得连着做了好几个好梦，但大概是物极必反，这一天早上，她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第489章 点头还是摇头

联邦军方在开拓星域的时候，重点就是要探索星球。
他们可以从星球上攫取整个联邦需要的能源、资源。
而最让人兴奋的就是，可以找到生命星球。
同样的，宇宙充满了危机和风险，谁也不知道未知的星域里，会不会有什么星际怪物在那儿潜伏着，在未曾被人踏足过的星球上，会不会也有什么令人难以置信的现象发生。
但一般来说，星域探索会遵循这样一个基本原则——靠近恒星最近的星球，一般情况下不要去探索。
恒星高温，太过靠近恒星的星球，大概就是冰火两重天不断反复转换着，白天的时候全是汽化，夜晚的时候汽化就凝成了冰。
一般而言，这种星球内部含有大量的铁。铁资源虽然很重要，但联邦已探索成功的星球的铁资源含量足够满足整个联邦的工业生产，自然也用不着这些危险的星球锦上添花。
当然，这是在通常情况下。
而霍悠听到的，就是不通常的情况——联邦军团冒险，在最近开拓探测的一个星球上，派出了一个师的装备机甲，打算在那儿挖掘一些铁资源。
军方其实并不会在这种方面冒险，这次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军费被削减了。
军方现在正在研究新型太空机甲，政府不拨款项，他们的资金就有断裂。
和政府的交涉始终胶着，军方作出这种举动，虽然出于无奈，但也未免有想要试探和赌气的成分在里面。
可就是这样一次简单的尝试，出了问题。
一个师的装备机甲，从侦查、装备、后勤、火力等各个位置都有，总共五千人抵达了该星球。为了避免高温直晒，他们只能在背阴的那一面进行作业。
之前通过探查分析后得出，这颗最靠近恒星的行星，自转周期约80天，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是足够他们挖掘到相应的铁资源，然后返回战备星舰的。
然而这五千人抵达三天后，始终没有和战备星舰进行联系，甚至进入到该星球地面后，所有的通讯装置就失去了效用。
现在军方正在研究考虑，是否要再派一个师的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杭川今日天还未亮，就收到了螺旋桨的通讯请求。
他避开了霍悠，走到了楼梯口的位置接通，以免打扰到霍悠的晨眠。
螺旋桨面色严肃地告诉他说：“现在军方针对这个问题已经僵持不下了，一方说五千人抵达后没有任何音讯传来，足以可见那儿发生了一些让我们无法应付的事情。这个时候再派五千人去，无疑是白白牺牲。他们建议果断放弃。”
杭川十五岁进入军方，对军人这种生死之事已经看得太多了，所以没有太大的感觉。他点点头，问道：“另一方呢？”
“另一方当然觉得不能这样就放弃，那毕竟是五千人不是五个人。”
螺旋桨叹了口气：“而且，将他们送去该星球，是刚好送到了向阳面转背阴面的位置，如果他们仍旧存活，在他们停留在原地的情况下，我们都还有七十多天的时间，可以对他们进行救援。而如果我们放弃……对他们来说是多么绝望的一件事。”
顿了顿，螺旋桨道：“如果让他们转到向阳面直面恒星，最高温度可达500°C的高温。到时候就算他们防护设施再好，这样的高温……”
杭川点头表示明白。
这样的高温，足够让人汽化。
杭川看向螺旋桨：“所以，你找我的原因是——军方给特殊能力组发布了任务？”
“并没有。”螺旋桨道：“这次的事情不是在军方可掌控的范围内，如果真的要去救，必定是S级危险级别的任务，军方还没有大方到让基因人去冒这个险。”
螺旋桨顿了顿，道：“我找你，只是因为军方现在也在征求所有人的意见。军团在相关星域的168个师长都表了态，赞同营救的占了一半，赞同放弃的占了一半。”
“所以，现在是84比84平？”杭川挑眉：“需要征求特殊能力组的一票，来确定是救，还是不救？”
“没错。”
螺旋桨再次叹了口气：“这种事……怎么会由我们来做最后关键一票的选择呢！”
“你是领导，你来说。”杭川道。
螺旋桨静默了片刻，轻声道：“关键就是，现在一炮、三油、四锈、五怪、千机翼、铜铆钉，他们六个都做了选择……3比3，就差你了。”
杭川闻言也静默了。
“所以……救还是不救，由你说了算。”
杭川沉默。
“军方那边在等我给最终回复。”
“什么回复？”
霍悠穿着杭川的长衬衣，站在楼梯口拐角的位置。看她面色，显然已经听了有一会儿了。
螺旋桨跟她打了个招呼，调侃道：“悠妹妹穿着我们二船的衣服啊。”
霍悠抬了抬眉：“顺手就拉来穿上了。”
“唔，看来你们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真是虐我这样的单身贵族。”螺旋桨作势悟了捂眼睛，霍悠笑了笑，正色道：“我听到了一半，说什么S级任务的事。发生了什么事了？”
杭川伸手拉了她到身边，一只手圈住她，低声将螺旋桨带给他的消息复述了一遍。
霍悠神情复杂：“所以说……现在杭川成为了最关键的人？”
“嗯。”螺旋桨道：“这件事拿着实在为难，军方出了这样的投票规定……也是没办法。”
霍悠想了想道：“没人从星球上传回通讯，你们没有再派出无人通讯机甲上去看看吗？”
“派了，和那一个师的人一样，也没有任何消息。”
“那就怪了。”霍悠纳闷儿道：“这五千人上这个星球之前，你们只分析了星球的各项数据，没有派出无人通讯机甲上去看吗？”
“也派了，但之前派的无人通讯机甲有发回讯息，地表情况一切正常。如果不是这样，军方大概也不会发出派出一个师的人去挖掘铁矿的决定。”
霍悠摸了摸下巴。
之前的正常，之后的不正常……那一定是在这五千人前去这个星球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导致了通讯全部中断。
如果是因为某种磁场变化的原因导致通讯中断的话，那么人还活着的可能性是很高的——这个怀疑是有根据的，该星球毕竟是含有大量铁矿的星球，磁场发生紊乱是很合理的事。
但如果不是磁场的原因……其他的考量就太多了。
霍悠看向杭川：“你怎么想？”
杭川能怎么想？
如果他点头，投了赞同营救的票，再次派一个师的装备机甲上去该星球，要是没有营救回人反而又搭上了五千人，那他的罪过就大了。
可如果他不点头，这原本的五千人如果还活着，可就只有在那个星球上等死的份儿。
即便他们始终保持自己在背阴面，不被恒星灼烧，可食物总有耗尽的一天。
这个点头还是摇头，太为难了。

第490章 不要命了

杭川挂断了通讯，和螺旋桨说等他再思考一下。
两人对视。
霍悠喃喃：“其实，你不表态，让螺旋桨决定不就可以了……”
特殊能力组领导层共有八人，其中六人已经做了投票选择，只有杭川和螺旋桨还没有给出确切答复。
如果让螺旋桨来选了，其实也就没有杭川什么事了。
杭川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他拿着为难的事情，又怎么好就这么推给其他人呢？
杭川轻声道：“即便交给螺旋桨定了，这件事……我们也不能当做没有听说过。”
霍悠紧紧盯着他。
霍悠觉得自己还是蛮凉薄的，别人是生是死，跟她关系大吗？她能保证自己和她在乎的人好好活着就行了。探索新星球这样的事情，与她有何相干？
但想必杭川是不会这么认为的。
他十五岁进入军方，为军方效力十年，虽然最近四年时间他的任务量相对减少，但军方对他来说就好像是第二个家。
军人就是他的兄弟姐妹。
要他眼睁睁看着五千个兄弟姐妹在一个陌生星球上长眠，他定然是不忍心的。
虽然他是一个基因人，但本质上来说，从他进入军方起，他就是一名军人。
杭川身上有作为军人的基本特质，他定然是愿意为国、为民、为战友牺牲的。
霍悠从来没问过他这个问题，但是她心里笃定，他会。
尽管杭川也曾经说过，军方内部争斗和政府内部政府其实大同小异，他也适当表现出来了对这种争斗的厌倦和不喜，但想想进入到那个陌生星球的五千人，都不过是普通的机甲兵，显然还上升不到军方权势斗争的高度。
杭川如果没有犹豫的想法，在螺旋桨描述完整件事的时候他就可以表明不赞同营救的态度。
但他犹豫了。
这说明，他至少有一半的想法，是支持营救的。
只是营救的代价太不可捉摸，没有人敢轻易下这个决定。
“我想去……”
“你别说。”霍悠急声打断他，心里因为他这三个字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我的兽形机甲制造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我正需要驾驶技术娴熟的机甲师帮我进行实验……”
杭川静静地听着，没有继续他刚要说的话题。
两人就当做没有听到这个消息，螺旋桨催促杭川好几次，杭川始终没有给他答复。
但霍悠的状态也不太好。
兽形机甲的研制工作的确到了关键的时候，霍悠订购的材料陆陆续续的都来了，霍悠也的确在努力地进行研制着，但是她的心不在焉，她知道，杭川也知道。
如此过了三天，霍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她觉得这样下去，背负着对五千条性命的愧疚可能会跟随她一生，这件事也一定会成为她和杭川之间永远存在的一个死结。
她长叹了口气，问杭川道：“螺旋桨那边……怎么样了？”
因为逃避，霍悠可以不去听螺旋桨和杭川之间的通讯，自然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杭川顿了顿，有些惊讶霍悠会问他这个问题。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道：“螺旋桨已经给出了答复，赞同营救同胞。”
霍悠心里一个“咯噔”。
紧接着杭川道：“不过螺旋桨说，进入该星球的都是普通人，在不明确星球上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贸然再派出大批量人前去不太好。螺旋桨自清前往该星球。”
霍悠顿时瞪大眼睛：“他不要命了？！”
这句问话换来的杭川的一阵沉默。
良久后，他轻声道：“螺旋桨的异能是目视入侵星网数据，军方同胞进入这个星球的时候带去了星网联络仪，如果是仪器出现了问题，螺旋桨就可以修理。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孤身前去，可以将损失降到最低，也是最有可能救出军方同胞的办法。”
“可是……”
可是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进入该星球的人联系不上战备星舰，和仪器受损没有关系。
螺旋桨这样去，就是自寻死路。
霍悠忽然感觉自己心里空荡荡的。
她忽然想，杭川大概也是和螺旋桨一样的选择吧？他也会选择救，而既然作出这儿选择，就没有要让别人冒生命危险的道理——谁选择，谁买单。
他那天说“我想去”，说的应该就是“我想去救他们”。
霍悠伸手捂了捂心口。
可是……那太危险了啊！如果他回不来……
霍悠嗓子干哑，低声问道：“螺旋桨什么时候……进入那个星球？”
杭川道：“大概，他已经在前往该星球的路上了。毕竟是联邦边缘地带，赶过去还是要一段时间的。”
霍悠垂着头，问杭川：“你……是不是也想去？”
杭川静默，半晌后他轻声道：“有血性的军人……可能都愿意去为同胞冒一冒险吧。”
霍悠闭上眼。
她明白了。
“那我们去吧。”霍悠低声道：“我们去吧……”
她认真地看着杭川：“你的异能在那颗星球上，估计是发挥不了作用的。螺旋桨的可能会发挥作用，但最能发挥作用的，还是我不是吗？”
杭川张了张口：“你还有小恩……”
“他不是小孩子了。”霍悠道：“他和他的朋友自主创业，有收入来源，再不济，我身上的资产也足够他花销，维基少年班会照顾他。”
霍悠低声道：“更何况，在那颗陌生星球上的五千名军人，谁没有家人？”
霍悠轻轻抱住杭川：“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愧疚终身。”
杭川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伸手反抱住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知前方可能是死路一条，可他却愿意走这一趟。
唯独不想的，就是将她也拉下这趟浑水来。
若是现在霍悠还不知道基因人，不知道军方特殊能力组，不知道他们的任务的危险性……她不知道这些，该有多好？
可最终他还是将他的世界展示给了她看，并且让她和他从前一样，迫不得己做着各种各样可能会让人庆幸，更可能会让人后悔的决定。
前方是生路还是死路，在走之前，没人知道。
更遑论，如果他们真的前往了那个陌生星球去营救五千军人，其难度程度，已算得上是他历年来见过的，最难的程度之一，一个不慎，性命就要交代在那儿。
然而时间不容许他们迟疑。
当晚，杭川和霍悠就轻装简从，离开了古罗星，前往神秘的联邦边缘。

第491章 软肋

联邦边缘一向是神秘的地方。
军方开拓星域后，记录了该星域的基本数据，便将这些星球移交给政府管理。
政府将这些星球评定等级，会划分出可以让探险者们前来探险的星球——所以，探险者们前去的星球，一定都是已在联邦星际领土范围内的星球。
而如果想要离开联邦领地，前往其他未知领域的探险者，联邦不会拦，但却拒绝再接纳该探险者重回联邦。
不论生死。
所以，一般而言，除了前去帝国，非军方人士是不会离开联邦领地的。
而这些还待开发的陌生领域，除了军方的人，就只有政府的人知道各星球的情况了。
探险者们得到的信息非常片面。
联邦边缘也一向是“贫瘠”的象征。这里没有商业娱乐业，就连营养剂都要靠连绵不断的运输才能获得，所以这里的交通也并不发达，探险者们其实更愿意在相对不那么挨着联邦边缘的地方进行探险。
霍悠和杭川要前往他们需要去到的联邦边缘，就算是以最快速度，进行反复不断的虫洞空间跃迁，至少都需要16天的时间。
这16天里，霍悠和自己相关的亲人朋友都进行了通讯谈话。
她没有明说她要去做什么，但该交代的，她都交代清楚了。
如果她没有活着回来，军方也会代为照顾霍恩的。
对这一点，霍悠是很肯定的。毕竟她经历过一次父母牺牲后联邦军团的处置情况，快速、有效，并没有任何问题。
其他人都对她要出行的消息表示关切，只有霍恩和欧雅听出了不同的意思。
对欧雅的敏锐，霍悠已经习惯了。但毕竟这件事尚算联邦军方机密，霍悠便也没有直接告诉欧雅，只说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她需要去救人。
而对霍恩，她想要编谎话就变得非常困难——她在霍恩面前，已经有了信用不良的记录。
“你具体要去哪儿？”霍恩执着地询问着：“你说话怪怪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霍恩已经是十六七岁的大男孩儿了，声音哑哑的，看着霍悠的眼神蓦地让人觉得深邃。
霍悠并没有想出稳妥的说辞来应付弟弟，她沉默了片刻，只能道：“你知道我是去做有意义的事情就可以了，别的……我不能多说。”
“我问你去哪儿。”霍恩眼神中已经有了怒意：“杭川呢？他都不管你吗？！”
自从霍悠和杭川在一起后，霍恩对杭川的称呼就从“川哥哥”便成了“川哥”，偶尔他心情好，会叫一声“姐夫”。直呼其名，这好像还是第一次。
那一边杭川已经凑过头来了。
他道：“我和她在一起。”
霍恩冷笑：“你们去干嘛？我听着我姐说话的语气不对，你们又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吗？素女星那一次是个意外也就算了，现在你们难不成是去自找麻烦？”
“小恩，你不可以这样说话。”霍悠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已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但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就是对不起弟弟，所以训斥的话说出口也没有多少底气，莫名让人听着就感觉是在示弱。
霍恩哼了一声：“我不可以这样说话，那你就把话说清楚啊！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跟我交代你有多少存款多少身家……我稀罕吗？”
青少年咬咬唇，懊恼地撇过头，显然也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了。
霍悠面对弟弟也并不是那么伶牙俐齿的，她本身就心虚，所以也找不到话来反驳他。
还是杭川出面道：“小恩，你也知道六大星区交流大会，我和你姐姐都被军方挑中了，这次是作为预备役军人，去做任务的。”
“是吗？”霍恩凉凉道：“可是我听我姐的语气，好像并不是做任务那么简单。”
“任务有些难度。”
“什么难度能让她像是要交代后事了？”霍恩恼怒道：“我知道你们有事情瞒着我，我也不问是什么事了，我就是要知道我姐她要去哪儿，她都能装作听不懂不回答我。弄得那么神秘，我都要怀疑你们俩是不是要去当帝国间谍了！”
霍悠的肩膀垮着，她觉得自己这个姐姐的地位……在直线下降。
弟弟长大了，软糯小团子变成了俊朗少年郎，性格也开始渐渐明朗——他不再是那个事事听姐姐的粘人精，而是有自主思考能力，也敢和姐姐据理力争的男子汉了。
霍悠轻叹。
“我们要去联邦边缘。”霍悠轻声道：“具体是哪个边缘区，就不和你说了。那儿出了事，我们要过去看看。”
霍恩皱眉：“边缘区？那里出什么事了？”
“我们也不知道，所以这次去要先看看情况。”
霍悠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但霍恩还是面无表情。
“情况都不明你们就去，胆子还真是大啊。”霍恩冷哼了声：“做个任务而已，搞得那么紧张。”
他顿了顿，问：“什么时候回来？”
霍悠抿抿唇。
“我快要放假了，之前我们说好了，我放假的时候你来接我的。”
霍恩看向霍悠：“你打算食言？”
“当然不……”
“那你早点回来。”霍恩撇撇嘴：“不许言而无信。”
霍悠眼睛有些热，点点头道：“好。”
霍悠不觉得对不起任何人，唯独霍恩。
如果这个世界上她有软肋，无疑就是霍恩。
他们是在这个世间，彼此相依为命的亲人……
“我们要努力活下来。”霍悠坚定地对杭川道：“不单单是我们要努力活下来，我们还要把那五千人全部救回来……”
17天行程后，杭川和霍悠抵达了联邦边缘25区。
螺旋桨将人接到后，战备星舰立刻安排了人给他们做身体检查。
霍悠要求察看最近的星球数据变化。
战备星舰位于该星球的背阴面，设定了和该星球一样的公转速度，保证战备星舰始终不会承受恒星直晒。
当然，这也更加方便战备星舰对该星球背阴面的数据采集。
“按理来说，星球大气稀薄，等同于没有大气，观察、采集数据等动作应该非常容易。”螺旋桨调出光屏，杭川和霍悠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上面显露的星球表面。
“但是，五千人下去，没有任何反馈结果。”螺旋桨道：“我现在更加怀疑，是星球内部磁场出了问题。只有这样，五千人才没有机会传回通讯，也无法启动机甲，离开星球表面回到战备星舰——因为磁场干扰，机甲无法作业。这是最大的可能性。”

第492章 M124

战备星舰上现在已经是高度紧张的状态，尽管现在拿着这件事情束手无策，也不知道未来走向会如何发展，但毕竟这五千人生死不明的军人都是同胞。
没有人愿意看到同胞身死，或者仍旧活着却被放弃救援。
感性的理**织的结果，就导致了现在作出最关键决定的，成为了军方特殊能力组这一群人。
战备星舰上负责边缘25区开拓任务的上将对远道而来的杭川和霍悠两人行了个军礼，道：“卫先生确定要下行到M124星球，我们经过商议后决定派遣十位自愿跟随前往的上士军官陪同，经过了解，两位的异能情况对我们的本次任务，没有太大帮助，我们无法承受更多的损伤，所以……”
杭川打断他的话：“组长的确拥有星网数据沟通能力，但他身手并不高，遇到紧急情况处理起来相对困难。我申请加入下行行列，我的机甲驾驶水平并不低。”
霍悠也跟随其后道：“我不认为我的异能对此次事件没有帮助。目前因为对M124星球地面状况一无所知，你们也无法确定现在他们的位置不是吗？如果真的是在那儿没有办法使用任何仪器，那么我的异能，是能够找到他们位置最特殊有效的手段。我也申请加入此次下行行列。”
驻军上将看他们的眼神好像他们就是不懂事儿的熊孩子，他仍旧反对一次下去三位异能者。
“军方异能者虽然有一定数量，但仍旧是非常珍稀的资源。如果任务失败，我们将失去三位异能者，其中两位是已经吸收过源力，进行过异能净化的基因人。这样的损失太大了，我不能接受。”
霍悠平静地听着，话说得也淡淡的，但却让人听出了里面的锋芒：“上将先生在下命令让五千人下行到M124星球表面，进行采矿作业的时候，就没想过会出现意外导致巨大损失吗？如今我们在做的事情，是在努力将损失降到最低，而上将先生现在却有犹豫不决，既想要救助那五千人，又舍不得投入更多资源提升救助率。恕我冒昧，您到底是想要救这五千人，还是不想救？”
上将先生被问得无言以对。
没错，进行采矿作业的命令是他下达的，这一个决定导致现在这样的后果，很有可能让他在此事件结束后上军事法庭。这倒也不说了，他最不想面对的，是他余生可能都要用在悔恨之中——为那五千个一去不复返的军人。
如果能救，他当然愿意救。但怕就怕，救不出人来，反倒还搭进去了更为珍贵的基因人。
一搭就是三个……
螺旋桨叹了口气。
“上将先生，他们俩这么远赶来，看来是已经打定主意要和我一同下去了。”螺旋桨道：“我以军方特殊能力组组长的名义，和军方签署无责任协议。这样，您的压力会不会小一些？”
签署无责任协议的话，也就表示着，这一次任务行动，他们三人代表特殊能力组与驻扎此处边缘区的驻扎军脱离关系，他们自愿进行任务，任务不管失败还是成功，都与驻扎军无关，失败了不需要驻扎军负责，成功了也无法加诸荣耀在驻扎军身上。
这也表明，他们是下定了决心了。
上将先生常常叹息一声，摆摆手道：“既然你们都这样决定了，那无责任协议就不用签了。你们去吧，我会承担一切后果。”
顿了顿，上将先生道：“宇宙神保佑，这些后果……是好的。”
杭川和霍悠对视一眼，两人紧紧牵着手，同时给了对方一个笑容。
战备星舰开始准备了他们需要带下去的一切东西，包括浓缩营养剂、浓缩水、浓缩氧等装置。这五千人已经在M124表面待了不短的时间了，原计划是七天时间往返一次，饮用水和食物显然没有储备那么多，如今他们肯定已经缺少营养补充了。
然后便是带去了能够帮助他们返回的相应工具。
对他们无法发出通讯有过很多的猜测，这些猜测不管有多离谱，战备星舰都准备了相应的解决材料——至于解决办法，就需要他们自行商量了。好在那五千人中也有随同前去的科学家，倒是在这件事上能帮得上忙。
时间紧促，耽误一天之后，所有东西准备齐全，卫将、杭川、霍悠连同另外十名上士军官，便要启程了。
上将先生送他门上了飞舰，在入口处停下，对他们道：“本次任务限时十天，如果任务失败，你们无法解决相应问题，也不要灰心丧气。飞舰上储存的食物，足够五千多人使用一个月。你们再撑一个月时间。”
卫将笑道：“撑一个月就能解决问题了？”
上将先生摇头：“不，等你们的飞舰下行到M124星球后，我会上报将军，请求联邦科学院协助。如果你们无法完成任务救回五千人并顺利自我返航，那就只能，让政府插手，借助科学研究院的力量进行第二次解救。”
霍悠意外地道：“军方不是和政府是对立的关系吗？”
“内部矛盾可以暂时放下。”上将先生道：“五千多人的性命，谁也无法置之不理。当然，你们能够完成任务是最好的。”
霍悠笑了笑：“明白。”
“祝你们一切顺利。”
飞舰合上舱门，十分钟后，从战备星舰上脱落，直直飞向了最靠近恒星的M124星球。
霍悠仰躺在座椅上，逐渐感觉到飞舰的颤动非常剧烈。
她下意识地皱起眉头，觉得不太对。
飞舰的性能自然是上佳的，她的视线也完全可以看得清楚飞舰的内部构造，没有发现任何缺陷。
然而现在，她可以清楚地看到，飞舰的很多地方，开始不太对劲了。
结构开始扭曲，金属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声音刺耳，很多金属材料已经变形……
旁边的杭川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语音通道中，螺旋桨大声道：“距离M124星球还有40公里距离！”
他们的行程时间其实很短，也不过8分钟左右，很快就要到达目的地了！
几秒之后，飞舰坠落到了M124星球地面。
这是一个无声的世界，“轰隆”的巨响声，只在他们的臆想之中。
但飞舰坠毁是无疑的。
飞舰上13个人都能感觉得到，原本应该在靠近地面时就开始减速的飞舰，非但没有减速，反而越来越快——根据模拟时间，安全降落的时长应该在16分钟。
整整缩短了一半。
幸好的是，飞舰的智能系统还能运行。
驾驶舱里13人解开安全带起身，飞舰智能系统通报道：“飞舰受损情况严重，请尽快修复，请尽快修复——嘀，氧气泄露，氧气泄露——”
霍悠立刻感知损害部位，在她的指导下，所有人行动起来，精确找到受损缺口补好，让飞舰暂时稳定下了状态。
这时候十三个人才都舒了口气。

第493章 冰火两重天

螺旋桨检视了一圈飞舰，神色凝重地看向霍悠，问道：“飞舰是不是受损很严重？”
霍悠点头：“很严重，只能继续维持目前的程度。”
顿了顿，霍悠还是道：“以飞舰目前的情况，显然是无法执行返航任务的。”
十名上士围绕在三个基因人周围，面色都很严肃。
霍悠静坐在地上，她使用异能开始追寻那五千人的位置。
半晌后她面色古怪地道：“我找到他们了，大概是看到有飞舰坠落，他们开始往我们这边靠。”
螺旋桨舒了口气，神色喜悦道：“看来这些人还活着。”
杭川却注意到了霍悠面色的古怪，不由问道：“这是好事，不过你神情为什么那么奇怪？”
霍悠抿抿唇：“我的异能你知道的，我看到的都是结构，范围不算小。但一般而言，我所‘看’到的结构，都是有三维立体的基本构型的。”
“所以呢？”螺旋桨问道。
“可是……”霍悠皱了眉头：“我发现我的异能在这儿，有扭曲。”
“有扭曲……是什么意思？”
霍悠伸手在地上画：“比如说，我看到的是一个正方形，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但是现在，我看到的正方形……是这个样子的。”
螺旋桨朝着霍悠画的图形上一看，顿时讶异道：“这、这是不规则的四边形啊！”
霍悠点头。
“可是……”她沉重地道：“我画的，是一个正方形。”
“你画的明明是……”螺旋桨悚然一惊：“你的意思是，你原本画的是一个正方形，但是现在呈现在我们眼中的，却是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
“没错。”霍悠点点头：“如果不是我们的视觉出现了问题，那就只能是……”
“磁场。”
螺旋桨凝重地道：“是磁场。”
“飞舰的构造部分，很大一部分都是金属材料。达到一定距离后，金属材料被M124星球内部的铁矿吸引，紊乱的磁场扰乱了飞舰的飞行路径，不仅造成飞舰急速坠落，加快了飞舰的飞行速度，而且破坏了飞舰中的金属材料部分。”
杭川看向螺旋桨：“无论是什么交通工具，想要离开M124星球表面，脱离开这样强大的磁场吸引力，想必都非常困难。”
螺旋桨点点头。
“目前我们先要考虑的是保证我们的同胞能够补充营养，先暂时活下去。”螺旋桨迅速决定道：“其他事情，和大家会合了再说。”
他看向霍悠：“他们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霍悠算了算，道：“大概一天的路程，我们可以进行一些视觉上的冲击，更加指引他们不走弯路。”
“好。”螺旋桨点了两名上士军官：“想办法将我们的位置更加清晰明确一些。”
两人点头去行动。
霍悠看向螺旋桨：“我的异能现在出现了细微偏差，我需要尽快确定些微偏差的数值。飞舰需要修理，至少，我们需要在M124星球上可以进行一定距离范围上的转移。”
螺旋桨点头：“你忙你的，我和二船去检视一下我们带来的东西和工具。”
剩下的上士军官们随时供三人差遣。
大家一落地就有忙碌的事情做，不知不觉间，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M124星球的自转周期是80天，虽然距离他们目前的位置转到面向恒星的那一面还有一段时间，但温度上的变化却仍旧是不容忽视的。
M124星球的温度变化很大，背阴面的温度能够低到零下一百多。
他们抵达的时候，地表温度在12°C，这里是刚刚越过M124星球晨昏线的地方。
而如今已经是-86°C了。
在未来六十天，温度还会持续下降，中期的时候会稳定在零下一百多摄氏度。
飞舰虽然有调节温度的能力，但从飞舰内部看向外面，M124星球地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起冰。
这是一个完全冰火两重天的星球啊……
霍悠环抱着双膝坐在透明的窗边，杭川坐在她对面，道：“其他人都去飞舰外迎接我们的同胞了。”
“嗯。”霍悠点头，起身道：“我去准备营养剂和水。”
“不着急。”
杭川拉住她，问道：“磁场影响下，异能细微偏差的数值确定得怎么样了？”
霍悠沉默地摇了摇头。
“我觉得，磁场在无时无刻地改变。”霍悠看向杭川：“M124星球一定出现了地心上的不可逆变化，只有这样，地心磁场才会跟着发生变化，并且紊乱无章。”
杭川双手相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最糟糕的局面了。”
“没错。”霍悠道：“而且你发现没有，我们飞舰的位置在挪动。”
霍悠示意杭川和她一起走到了监控室，飞舰外安置有摄像装置的地方非常清晰地显露出，飞舰在地表上的移动痕迹。
虽然很短，可能还没有人类一个指节那么长，但这仍旧显示着飞舰在无人驱动的情况下，在地表上的运动。
除了磁场所致，没有其他的原因可解释。
那么坚固的冰面上都被划出了深深的痕迹……磁场对金属的吸引程度，可想而知。
“可能我们没办法解决这样的问题了。”霍悠转头看向杭川，道：“一个星球地心内部的变化，不是我们所能去改变的。目前我们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设法避开磁场的影响，将我们现在了解到的M124星球的情况，报告给上级。”
霍悠顿了顿：“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或许真的需要科学研究院和政府的帮助了。”
当然，最差的情况就是，派谁上来谁被困，即便消息传达出去，也没有人能够解救他们。
然后，他们只能在M124星球上……
等死。
霍悠低垂了眼睛。
虽然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但真当这样的现实摆在面前，还是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霍悠伸手拉住杭川的腰，轻轻地靠了上去。
杭川也探手抚上她的头，低声道了一句：“我们还有时间。”
所带食物和水，可以供给五千人使用一个月。
省着点吃的话，还可以更延长一些生存时间。
再不然，他们带有植物系统，飞舰内部可以进行植物造氧——唯一没办法的，就是移动飞舰，不让其转向入恒星的阳面。
所以，乐观估计的话，他们至少还能存活三个月或者更多一点的时间。
但那也是极限了。
杭川拍拍霍悠的头，道：“我们先去迎接一下我们的同胞，他们或许也搜集到了有用的信息。”
霍悠笑着抬头，点点头。
起身的时候，她忽然道：“有一句话，叫做‘天无绝人之路’。我想，我不应该现在就开始如此悲观。”
杭川温柔地笑了出来。
两人戴好呼吸装置，相携着走出了飞舰。
不远处，乌泱泱的一群人正向着他们蹒跚走来。
霍悠想了想，至少他们坠落的地方，和之前这些人着陆的地方相差不远。如此看来，虽然因为磁场影响，各方面都有了细微变化，但这种变化还算是较小，勉强可以忽略不计。

第494章 绝磁体

面向着他们行走来的，是一群机甲，走得踉踉跄跄，不时还会摔倒在地。
很难想想他们就这样走了一天。
霍悠想，这大概是求生意志的体现。
最先抵达的机甲停在不远处，良久后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装备上了呼吸装置的青壮年。他走得歪歪斜斜的，被螺旋桨扶住，一把送到了飞舰内部。
接下来不断有机甲抵达，不断有人从机甲中走出，然后不断有人被送进去。
飞舰大餐厅已经准备好了营养剂，所有进入飞舰的人，首先就是前往大餐厅饮用营养剂补充营养。
他们每个人都已经饿坏了，有的人甚至已经饿脱相了。
霍悠不忍看，别开了眼睛。
到最后一个人抵达飞舰所在位置，已经是第一个人抵达后的第二天了。
所有人都在大餐厅里集结，补充足够的营养后，本次采矿任务的师长就站了出来，向前来营救的同胞汇报了他们的工作情况。
“我们下行M124星球的时候就遭遇了意外，不管是太空机甲还是采矿机甲，都没有按照固定的轨迹和行程走，非常不幸地发生了坠落事故。”
师长原本健壮的身材在短短的时间里变得消瘦无比：“事故发生后我们清点了人数，死亡了十几个人，受伤有五百多个，在过去这段时间里，陆续又有几十人牺牲。”
师长面色沉重：“我们损失很大。”
整个大餐厅鸦雀无声，炽白的灯光照得这一群人无比惨烈。
螺旋桨端了一杯水在他面前，轻声问道：“剩下的所有人，都在这儿了？”
“嗯。”师长点头，道：“看到你们的飞行的轨迹，我们就朝着这边来了。目前，我们已经……没有任何补充的营养剂了。为了赶这一次路，我们剩下的所有营养剂全部分发了出去，就是为了保证可以到你们这里来。”
师长看了看桌上的营养剂和水，螺旋桨会意道：“我们带来的营养剂可以支撑大家一个月。”
师长松了口气。
“上将是怎么安排的？”师长看向螺旋桨：“我们怎么样才能返回战备星舰？”
所有人“唰”地一声，都看向了螺旋桨。
螺旋桨抿抿唇，轻声道：“因为M124星球地面状况不明，无法探测，所以造成我们的援救工作现在停滞不前。上将有决定，十天任务时间如果带不回你们，那军方将会和联邦政府以及科学研究院一起协商救助。”
师长愣了下：“星舰上看不到我们的情况？”
“看不到。”霍悠抱着双臂，靠在后背处的桌上，道：“正是因为你们没有任何回馈信息，投放到M124星球上的侦察机也无法作业，所以我们才会冒险前来营救，并设法搞清楚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听你的意思，你们认为这只是一场意外？”
师长点点头：“没错，在我们前来M124星球之前，有探测过这儿的地面情况，是一切正常的。所以我们都比较肯定降落时是发生了事故。”
“很遗憾地告诉你，整个M124星球，极有可能发生了地心磁场的突发性质变。”霍悠摇头道：“这也是造成你们，我们，飞行器坠毁的原因。”
霍悠扫了一圈已经不足5000人的集体，抿抿唇问道：“你们的太空机甲在这儿也无法脱离引力飞起来，对吧？”
师长点头：“对。”
“但你们可以走动，不过非常艰难，否则也不会走了这么长时间才能到达我们这边。”霍悠道：“你们和我们的距离，不算太远。”
师长仔细想了想，还真的是这样。
他没有去丈量过具体的距离，但从视觉上判断，其实还是蛮近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到目的地。师长甚至一度认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又或者是看到了海市蜃楼——海市蜃楼不就是看着好像就在眼前，但实际上却离得很远吗？
“况且，你们还走了弯路。”
“弯路？不可能！”师长非常肯定地摇头：“我们看到了你们竖起来的荧光旗帜，是笔直着朝着你们这个方向走的。”
“没错。”霍悠颔首道：“你们认为你们是笔直着走的，但是在我看来，你们是这样走的。”
霍悠划了一条直线。
但是在纸面上呈现的，却是一条波浪线。波浪的频率非常高，按照这个波浪频率，走的弯路恐怕要以几倍的数值来算。
师长震惊地看着霍悠。
“M124星球地心磁场已经紊乱了，因紊乱造成的数据测量偏差无法实时计算，因为一直都在变化。”霍悠道：“换一句话说，现在M124星球已经不是一个稳定状态的星球了。”
“不是稳定状态……”师长喃喃，忽然道：“它本来就不稳定，它可是在这个恒星系中，离恒星最近的星球。”
霍悠应了声：“这是它的表象特征，一半冰冷，一半炎热，都非常极端，这是它的不稳定。但是我说的不稳定，是指这颗星球的内部。从前它是稳定的，可以支持着星球表象的极端变化。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它的内部不稳定了。我们需要针对它不稳定的变化，找出相应的规律，才能得出解决我们目前困境的办法。”
霍悠深吸一口气，摊手道：“然而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无法在短时间内测量出不稳定变化的规律，更无法得出解决困境的办法。我们只能寄希望于……上将，政府，还有科学研究院的救助。”
训练有素的一个师团幸存的人比之前还要沉默。
绝望之后迎来希望，希望又再次给予他们绝望，这种心情……霍悠想，她是不想体会的。
不管是军方还是政府，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两个来月。在这段时间里无法解决，那就只能……迎向恒星，让炙热的温度席卷全身。
霍悠睡在休息舱里，睁着眼睛盯着暗淡的光顶出神。
她在想，真的只能被动地等待救援了吗？
他们千里迢迢赶来边缘25区，就只是为了给濒临饿死的五千人送来可以吃上一个月的营养剂？
说出去也太叫人笑掉大牙了。
霍悠想到这儿，就不由小了一声。
旁边侧身躺着的杭川翻过身来，仍旧闭着眼睛，声音带着些微的慵懒问道：“笑什么？”
“笑我来了这儿好像也没做什么事。”霍悠伸手搓了搓脸：“我不想被动等待救援。”
杭川睁开眼睛，侧头看向她道：“你有想法？”
“有。”
霍悠一双眼睛亮而有神：“唯一的办法，就是提炼绝磁体。”

第495章 plan A

绝磁体，顾名思义就是断绝受磁场影响的物体。
每个星球都有一定矿产，只是种类、含量和纯度的区别。
星球都是有引力的，只是引力大小的问题。
现在M124星球的问题是，磁场紊乱造成引力错乱，致使一些仪器无法正常工作，飞行器无法进入起飞状态。
在这个时候，如果有足够的绝磁体，修补好飞舰让飞舰可以脱离磁场影响，让飞舰得以从M124星球上起飞，进入到一定高度后，太空机甲可以进行作业——那救援工作就完成了。
在霍悠他们出发之前，便已经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也带上了相当可观数量的绝磁体。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M124星球磁场紊乱的严重程度，他们带上的绝磁体……数量远远不够。
霍悠也设想过，将绝磁体分发到各个人的太空机甲中，但很遗憾的是，太空机甲外部没有设置绝磁体安置的位置，如果采用绑定的方式将整个太空机甲表面覆盖，极有可能在飞速起飞的过程中，绝磁体会剥落，然后太空机甲受到星球引力影响，会直接加速坠落下来。
损失势必更惨。
霍悠侧过身，对杭川道：“我计算过了，我们携带的绝磁体，可以保证全部安装到飞舰上。但目前，一，飞舰受损，有好几个安装绝磁体的位置遭到破坏；二，所有绝磁体距离飞舰可以脱离星球引力所需要的数量，只有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的问题解决不了，绝磁体这条路就走不通。”
“你说提炼绝磁体……怎么提炼？”杭川平静地问道，他从来到M124星球上，就一直没有更多的情绪外露。不过他向来如此，霍悠也已经习惯了。
闻言，霍悠道：“绝磁体本就是从铁矿中提炼出来的，技术上并没有太大的难度，难就难在我们没有精准高校的提炼工具。”
霍悠想了想：“唔，如果可以传信息出去，倒是能让星舰上给我们弄两架提炼仪器来。”
“传信方面，螺旋桨有在想办法。”
杭川静静思索了片刻，道：“你的想法很好，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哪里能弄来那么多的铁矿？”
霍悠道：“那五千人来M124星球，不是带来了采矿工具吗？地理位置侦查员也考察好了丰富铁矿的具体位置。采矿机器虽然受到了损伤不能用，但太空机甲还是能用的。”
破破烂烂的飞舰外面围绕着数不清的太空机甲，那个场面还是蛮壮观的。
霍悠顿了顿，道：“我们和螺旋桨商量一下，还要和那个师长通通气。如果需要借助他的人帮忙的话。”
“确定这个方法能达到救人目的，谁又会不帮忙？”
杭川坐起身，道：“我这就去和螺旋桨说。”
霍悠颔首：“你我再计算一下，每个人每天需要多少工作量能够满足我们的提炼要求。时间还是不要太往后推了，四五十天怎么也要将绝磁体的数量提炼足够。”
霍悠也无心睡眠，现在大概睡得香的，只有那幸存的不到五千人。
这应该是他们在困守在M124星球上这么多天以来，睡得最香、最踏实的一天。
而决定着这么多人命运的四个人，却在大家睡意正浓的时候，聚集在飞舰驾驶舱里进行着激烈的讨论。
经过不断的数据演练、分析、重置计划、提出异议、再到得出结论，决定接下来的行动走向，整整耗费了9个小时。
最终决定螺旋桨继续进行通信尝试，那幸存者们则分为两部分，四千多人的那部分由杭川带领，采集铁矿并修筑提炼炉，另外一部分则在霍悠的指挥下，修补星舰需要补足和加强的地方，重点在放置绝磁体的位置。
没有人敢懈怠，可能一个人的懈怠，就会造成整整近五千人的死亡。
在他们不断按照planA行事的同时，也不无在期待着，他们在战备星舰上的同胞仍在不遗余力地解救他们——如果这个计划失败，他们还能有个planB。
其他的行动都非常顺利，甚至提炼绝磁体的进度也很不错。
唯一不太顺利的，是螺旋桨的通信尝试。
这已经是他失败的第十五天了。
绝磁体的提炼已经走上了正规，看到希望的四千多人挖掘铁矿更加卖力了。飞舰的修补工作也基本上要完成了，这些人随后可以加入到挖掘铁矿进行绝磁体提炼的行动中。
而始终没有进展的，是对外发送M124信息的通信。
螺旋桨这样道：“在星球上架设星网基站，就可以联通宇宙星网，实现实时通讯。M124这个星球还真是怪异，我的星网架设都已经完成了，它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霍悠问道：“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啊，这里的磁场的确还没被我们琢磨透彻，所以无法设置星网和磁场之间的数值比例，自然也就无法进行星网搭桥。”
霍悠听着有些晕，晃了晃头走了，留下了一句不走心的回应：“你加油。”
现在霍悠面临的除了绝磁体提炼不多这个危机之外，更大的危机是，这么多人的“吃饭问题”。
大家卖力气，吃得就多。原本准备的一个月的营养剂，现在吃得只剩下十天的量了。
霍悠必须想办法开始制营养剂了。
艰苦的环境下，霍悠也是跟着喝的营养剂，虽然每次她都恨不得能够将吃到嘴里的吐出来，但她每一次都忍住了。
飞舰的植物系统除了提供氧气之外，还有的一个作用就算生产作物。
霍悠早就预备着储备量不够吃的这个问题，极有先见之明地开始搜集淀粉类产物，然后运用营养剂制造机，对这些淀粉类产物进行不间断加工。
营养剂的管子也全都被收了回来，循环利用。
但到底是这么多人，吃的东西就算再怎么不间断生产，也总觉得不够这么些人吃——这里面很大部分都是适量极大的男人。
但让他们省着点儿吃，又说不过去。
霍悠只能祈祷着，大家的工作效率能够更高，更高，再高……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这天，螺旋桨忽然冲出飞舰，大声道：“我刚刚能够搜到消息了！”
但等杭川和霍悠细问，螺旋桨才道：“只有短暂的两秒钟，可能在那个时候，M124星球紊乱的磁场正好处于星网可接收的时候。”
霍悠立刻道：“马上调出那个时候磁场的波动图！”

第496章 各有各的作用

精通相关知识的人毕竟只在少数，霍悠也只有一知半解，但通过实时记录M124星球磁场波动图，他们可以知道在螺旋桨接通消息的那一刻，M124星球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磁场波动情况。
显示出来的图谱不容乐观。
螺旋桨和霍悠翻阅了从他们抵达M124星球后所记录的磁场波动图，能够和那一特殊时刻磁场波动吻合的图谱片段为零。
也就是说，在磁场波动毫无规律的情况下，是否能够再一次遇到这样可以让他们进行信息传播的磁场波动，是一个未知数。
他们不可能将希望寄托在这种完全靠概率的事情上。
杭川返回去继续盯着绝磁体的提炼，霍悠则想尽一切办法来解决食物危机——她简直觉得自己几乎已经成为了欧雅第二了，整日钻在封闭的实验室里待着。
营养剂已经不再生产其他口味，霍悠将植物系统里所有的其他作物都拔除了，只留下最高产的那一种食物。她需要足够多的原料来制作营养剂——对大家来说，这可能只是营养剂口味单一且难吃，但这能够最大限度地保证所有人都能够处于基本饱腹状态。
时间一天天过去，再也没有新的人从宇宙星空中降落。
而他们的位置，也从靠近晨昏线的地方，转移到了M124星球背阴面的中央部位。
地表温度降低到-147°C。
这个温度对于太空机甲来说并不算什么，但身处于太空机甲里的人却仍旧感觉到了刺骨的压力。
挖矿作业仍旧在进行中，提炼绝磁体的提炼炉因为温度越来越低，效率也越来越差。
绝磁体的提炼工作陷入了瓶颈。
霍悠知道，当他们的位置再越过背阴面中央部位后，温度又将开始缓缓上升。
但同时这也预计着，他们已经开始了死亡倒计时。
剩下四十天的时间，听起来很多，但对于一些强迫症的人来说，可能第二天就将是死期。
螺旋桨仍旧没有放弃对同胞进行通信的尝试。
霍悠进去他的工作房间看过一次，螺旋桨整个人邋里邋遢的，房间里也是脏兮兮乱糟糟的，运作着的计算机器散发着不太明显的耳鸣声。
这是超负荷工作的体现。
霍悠告诉螺旋桨，如果实在联络不上，还是放弃好了，可以将更多时间和精力花费了在其他需要投入更多人力和资源的地方。
然而螺旋桨摇了摇头。
“我的异能就是和星网有关，让我做其他的事，我不擅长。”他道：“我们三个基因人，各有各来这儿的作用。你看二船现在跟着那些军人去挖矿，你以为他真的只是在挖矿吗？不，他同时也在打入那些军人内部，不动声色地接近他们，为的是可以察觉到有人心理状况不对劲的时候，他可以给予第一时间的疏导，可以告知师长，让他安排人与其沟通。从某种意义上说，杭川现在做的事，是我们可以保持现在这样平稳情况的最重要的原因。”
霍悠忽然想起自己在第六监狱星上度过的那一段岁月。
同样是被困在一个星球，她还可以依靠着源源不断生长着的作物制造的营养剂，活上她自然死亡的那一天，不用担心会面临恒星直接的炙烤。
而这五千人，却只能掰着手指数着他们的生命倒计时，因为食物，因为环境——
霍悠觉得，即便她同样被困在一个星球上，但她也是无法对这五千人感同身受的。
军人再高的素质，在面对这种，不是与敌人在战场上牺牲的死亡时，想必心里都有波动吧。
也难怪她觉得杭川似乎很忙——
他是真的很忙。
霍悠退出了螺旋桨的工作房间，没有再打扰他对通信的尝试。
但霍悠记住了螺旋桨说的话，
“三个基因人，各有各来这儿的作用。”
那么，她的作用就只是帮助他们寻找到这五千人吗？
根本就不需要她找，因为所有人看到有不明物体降落，就直接冲着这边儿来了。
那她的确应该做点儿什么，在有限的时间里，做点有用的事。
既然是要运用到异能……
霍悠深吸一口气，开始将注意力外散出去，整片区域迅速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而且这些区域还在不断地扩大，M124星球的范围在她的脑子里不断形成了一个曲面构型。
霍悠的头有点开始刺痛了。
她皱着眉头，心里想着，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然后她蓦地停止了思绪，将整个画面定格。
霍悠抿抿唇。
她的异能还没有到达可以看到整个星球的基本情况的程度，甚至她连半个星球，也就是背阴面整个半球的情况都没看全。
甚至她看了这么一会儿，依旧一无所获。
但霍悠并没有放弃。
她之前锻炼自己的异能都是在小范围、小物体的精确上，除了在六大星区交流大会上进行过异能外散捕捉信息外，她几乎没有再用过异能去侦测整个城市甚至是星球小半部分。
现在正好是她锻炼这种能力的时候。
一次又一次的异能外散，霍悠能看到M124星球半球的大部分场景。
M124星球表面非常平坦，几乎没有高原高山等地形，背阴面也都被冰面掩盖，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星球，却令这么多人束手无策。
所有人都在努力地为逃离这颗冰火两重天的星球而努力。
然而忽然有一天，螺旋桨再次欢呼，称收到了战备星舰发来的消息。
破译消息后，在场的杭川、霍悠、师长以及螺旋桨，纷纷沉默了。
联邦边缘42区发生了星际恐怖主义袭击，星盗劫持了一艘战备星舰，控制着战备星舰直直飞入到该区域一颗可开发行星上。或许是星盗早就知晓的，非常厄运的，这艘战备星舰里装备的全部是高杀伤力的破坏性武器，弹药充足。
这颗行星最终被一艘战备星舰炸损，星舰坠毁后激荡出来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半球的三分之一。
但令人想不到的是，这颗行星，竟然因为这一场爆炸，而开始坍塌。

第497章 衰神附体

驻扎边缘42区的军官们来不及撤离。
坍塌后的行星，创造出了一个天然虫洞。
周围的一切，包括星舰、太空机甲、宇宙垃圾，全部都被吸入了这个天然虫洞中。
边缘42区保守估计，损失已达万人。
边缘25区战备星舰上传来的消息是——星际恐怖主义抬头，政府方面无暇顾及这边，科学研究院在不断战力水平，也无法顾及营救现在被困的五千人。
planB被宣布彻底无望。
师长颓然地坐了下来，苦笑道：“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边缘区的救援计划搁浅，我们如果无法通过绝磁体，让飞舰顺利起飞，那我们就只能……等死了。”
杭川伸手环住霍悠的肩膀，霍悠伸手轻轻搭了上去。
她的手并不白皙细嫩，反而上面结着老茧，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年轻姑娘的手。
但谁现在还在乎这些呢？死亡倒计时已经开始滴答滴答地走了。
“这个消息，暂时还是保密。”螺旋桨抱着双臂，沉沉道：“告诉大家只能影响他们的心境，对其他的没有任何好处。本来大家现在脑子里就绷着一根弦，这件事一旦说出去，这根弦可能就断了。”
其他三人相继点头，但看得出来，大家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螺旋桨看向杭川问道：“绝磁体提炼得怎么样了？时间上赶得及吗？”
“赶得及。”杭川道：“我们的目的只是让飞舰脱离开星球的吸引力，达到一定距离后，太空机甲就可以离开飞舰，飞舰到时候是会坠毁在M124星球上还是依照着原本设定的飞行轨迹继续飞行，现在还不知道。飞舰损坏的地方不少，能不能顺利完成飞行任务，还要进行全面检测。”
螺旋桨颔首，对杭川道：“最近两天你就全面检测一下飞舰性能，哪儿有缺陷的，你想办法填补一下，务必保证飞行成功率能够提高。”
杭川颔首。
螺旋桨又看向霍悠：“你看得怎么样了？”
霍悠摇了摇头。
螺旋桨叹道：“这颗星球本来就非常简单，再怎么看也看不出朵花儿来。”
“当初如果是直接派遣智能采矿机甲进行单独采矿作业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派一个师的人亲自来这儿挖矿呢？”霍悠不解地问师长。
师长轻叹了一声：“政府提出削减军费的议案并通过后，军方的各项开销就非常拮据，分摊到各个边缘区的资金也相应减少，甚至参差不齐。”
师长顿了顿：“哎算了，其实和你们说说也没什么，说不定这些秘密我搁在心里以后也没地方告诉别人了。”
霍悠感兴趣地点头，作洗耳恭听状。
师长便道：“军方虽然是军方，但也是有亲疏远近的差别的。各个边缘区的管辖上将出身不同，能力不同，能耐也不同，一直以来军方也有这样暗地里的约定成俗，有背景的边缘区上将，拿到的军费要比没背景的上将要高。更别说军方内部准则规定，开发潜力大的边缘区，能得到的军费肯定也比被评估了认为开发潜力小的边缘区要多。
这就造成了一种现象：有的边缘区驻军肥的流油，有的边缘区驻军却一贫如洗。
霍悠了然地点头：“所以说，你们是缺资金，没有智能采矿机甲？”
师长颔首：“没错。”
师长叹道：“我们上将是靠着自己一步步爬上来的，因为年龄较轻，受到了不少人诟病。而我们边缘25区，也是出了名的贫困边缘区。这一次军费被削减，军部想要表现一个姿态给政府看，找一个边缘区进行类似政府开发的行为，采矿补充军费。很不幸，我们25区被定为那个‘出风头’的边缘区。”
“我们的军费本来就不多，当时思考着购买一架采矿机甲的话，费用很高，就为了出这么个风头，其实并不值——毕竟我们借着说要找点儿外快才进行矿产挖掘，但不可否认，这本就是一件出风头赚名声的事情。当时上将与我们这些师长讨论的时候，出于节约成本和省钱的考虑，最终上将决定派太空机甲部队进入M124星球。”
“太空机甲不算你们的资金吗？这样不也是在烧钱……”
“不是的。”师长解释道：“太空机甲是联邦为每一位军人准备的福利，并不属于边缘25区。”
霍悠眉梢一挑：“太空机甲是联邦福利？”
“是的。”师长道：“但也不是白送的。服役的军官需要在退伍的时候，交还自己的太空机甲。”
这下霍悠理解了：“也就是要在服役期间才有太空机甲用，是这个意思吧？”
师长点头。
霍悠总结了一下师长所说的话，一句话概括就是——衰。
被军方选中配合表演，衰；有一个没背景的上将，衰；刚好25区十个贫困边缘区，衰；派出的人刚好遇到人任务星球发生内部磁场紊乱，衰……
这简直是衰神附体了。
再沉重的气氛，在脑补了这些之后，霍悠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些。
她继续去锻炼她的异能，杭川则更加盯紧了绝磁体的提炼工作——这毕竟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距离晨昏线越来越近，温度也已经升到了-41°C，绝磁体被制造成一个个组件，被霍悠和杭川一一安装到了飞舰上。
杭川花了两天时间才梳理清楚飞舰目前的情况。
有些看似不起眼的地方，可能隐藏着巨大的隐患。
飞舰升空如果失败，他们不会有第二次机会。所以一切危险的源头都需要在最开始的时候发现并掐断。
这需要何等小心。
光是杭川检查是不够的，他毕竟只有一双眼睛，还是和普通人视物一样的感觉。
所以，霍悠的第二轮检查就非常重要了。
她的异能精准地用在这么一艘飞舰上，细微的地方她全部都让杭川重新察看了一遍。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就只等着绝磁体全部到位后，飞舰就能尝试智能化运行了。但需要注意的是，这里没有第二个驾驶员，飞舰只有一次飞行的机会。
终于，赶在距离他们抵达晨昏线，还有6天的时候，所有绝磁体，安置完毕。
飞舰，可以尝试起飞了。

第498章 离开星球表面

不可否认的是，这是关乎是生存还是死亡的最后一次飞行。
失败了，基本上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他们的食物尽管霍悠想尽一切办法，也只能维持在这样的程度了，没有多余的能量可以供给这么多人吸收。
再不离开，直面恒星将会受到热能强烈的辐射不说，光是饥饿，就让人无法忍受。
所有人都已经登上飞舰，太空机甲塞满了飞舰上所有空缺位置。
他们的计划就是，借助绝磁体的力量，把飞舰送上太空，脱离开M124星球的引力，然后太空机甲就可以顺利运行——飞舰现在的损坏程度是无法完成太空航行的。
杭川、霍悠、螺旋桨以及师长聚集在飞舰驾驶舱，储蓄的能源驱使着飞舰开始进行智能化导向，并开始设置起飞参数。
驾驶的工作理所当然地交给了杭川。
师长叹道：“让杭先生担负起这么大的责任，真是很抱歉。”
剩余不足五千人里，也有会驾驶飞舰等航天交通工具的，但最终还是将承担所有人生死存亡的责任交到了杭川的手上。
事关不单单是自己的生死，还有他人的生死，很多人在这个时候恐怕都会退缩吧。
杭川却是没有退缩的。
他道：“没什么可抱歉的，我很乐意掌握自己的命运。”
他看向霍悠，霍悠伸手轻轻覆盖上他的手，道：“尽你所能就好。”
即便飞舰起飞的事霍悠已经计算好了所有数据，但不可控的情况仍旧存在，谁也不知道宇宙会不会释放它的恶意，再制造一些意外之类的。
又或许宇宙释放了善意，让他们得以顺利地离开M124星球呢？
飞舰的某个角落，还放着那些死去的人的尸体，军人们默认他们有把战友送回家的义务。
霍悠深深吸了口气，看向螺旋桨道：“开始吧。”
螺旋桨严肃地点点头。
霍悠要随时侦测飞舰以及飞舰周围的情况，而螺旋桨则尽可能随时观察可以联络星网的位置。
一般来说，脱离开M124星球的引力范围后，就可以进行星网联络了。
这样的话，边缘25区战备星舰就可以第一时间进行驰援。
有些太空机甲在坠落在M124星球上的时候损坏严重，虽然霍悠尽可能对其进行了基本修复，但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在太空中失效或解体，能有救援，是最佳的结果。
飞舰开始启动能源，所有人屏息凝神，霍悠能够感知得到飞舰小幅度的颤动。
就好像它在反抗着吸附着它不允许它离开的恶霸一样，这是它在为逃离恶霸控制所做出的努力。
颤动持续了几十分钟，霍悠感觉这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尖锐的警报声不时地响起，但好在飞舰并没有停止运作。
就在大家忍不住揣测会不会这段时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的时候，突然，飞舰猛地跳动了一下。
虽然幅度很小，但还是跳动了。
霍悠的心也忍不住跟着跳了一下，她不由自主地朝向了杭川的方向。
杭川坐在主驾驶位上，她虽然分辨不清他目前的表情、神态，但能够清晰地辨认出他的双臂、双手，他的全身——他一点儿都没有惊慌，手臂和双手都很稳，掌握着整个飞舰的身体坐在主驾驶位上不动如山，给人一种非常可靠的安全之感。
霍悠想，之前几十分钟的颤动，恐怕杭川一直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没有动过。
这就好像霍悠前世学开车的时候，教练一直强调着要找“半联动”的感觉，抬起离合器的时候那种车在发动，多抬高一点儿离合就会熄火，少抬高一点儿离合就无法启动前进一样，杭川在那几十分钟里，肯定也是在找飞舰起飞前的感觉吧。
能够保持几十分钟时间纹丝不动，霍悠能够想到的词只有一个——铁血。
这就是联邦的军人。
被困M124星球上，霍悠没有见到一个军人哭泣。尽管人人心里都很不安，内心都在反复煎熬，但让他们干的事，他们从不推脱。霍悠担心并防备着的人心崩溃问题从来就没有出现。
霍悠忽然想，这样心性坚韧的一群人，如果在做足了可以做到的努力后，还是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的话……那只能说，来自宇宙的恶意，真的很深。
“起了！”
耳边忽然响起了师长的惊呼，霍悠这才意识到，整个飞舰的颤抖仍旧持续着，但是飞舰却成功地开始脱离开M124星球的地表了。
她双手扶着扶手，静静感受着周围的视野情况。
飞舰在缓缓升空，越往上，向下的吸引力就越大，杭川需要更加专注于抵抗掉这部分吸引力，所以需要更稳健地操控着整个飞舰，让它保持着继续爬升的势头而不会下降。
一旦下降，想要再扭转回来上升的趋势就更难了。
飞舰内部警报系统一直在播报着距离地表的高度。
“29米……”
“36米……”
“55米……”
“80……”
“104……”
“……”
霍悠换了一个平视角度，可以很精准地观察到飞舰在渐渐拉开和地表的距离。
她翻看着M124星球的基础数据，低声道：“飞舰距离地表达到2870米距离后，就基本上可以算是离开M124星球的吸引力范围了。”
她看向师长：“太空机甲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投放？”
师长道：“根据战士们的太空机甲飞行记录，他们多数都是在距离地表2500米左右高度的时候开始加速向下飞行的。保守估计一下的话，飞舰飞行到3000米高度后，再让太空机甲出去比较妥当。”
霍悠点头，快速计算了一下时间。
“飞舰速度飞行缓慢，保守估计，到达3000米高度，需要两到三天时间。”
去往M124星球花了不过几分钟，离开M124星球却要花上几天。
霍悠担忧地看向杭川，问他：“能够撑过三天吗？”
杭川并没有把话说死，只道：“我尽量。”
飞舰在颤颤巍巍，却坚定不移地向上攀升着，螺旋桨时刻感知着周围的星网。
在到906米高度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星网的波段。
虽然很微弱，时断时续的，却表明在这个高度，开始不受M124星球地心磁场的影响了。
螺旋桨迫不及待地加强星网波段强度，试图联系上边缘25区军方，告知他们准备救援。
但他兴致勃勃鼓捣了一阵之后，他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

第499章 战争 内讧

“怎么了？”霍悠第一时间看到了螺旋桨面色不对，立刻询问道。
螺旋桨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边缘42区……沦陷了。”
“沦陷了？”
霍悠对这个形容词不是很懂：“边缘42区不是因为星球坍塌形成虫洞了吗？那里周围应该不会有人靠近吧？为什么要说是沦陷呢？”
螺旋桨面色复杂，轻声道：“那儿……已经被星盗占领了。”
“星盗占领那儿有什么用？”
“联邦政府官方发言人称，星盗提前准备好了一切，包括那艘战备星舰运载的物品，包括那颗可开发行星……他们就是要炸毁那颗行星，然后让其萎缩坍塌，与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另一个虫洞形成关联，用作恐怖势力的进入通道，将此作为他们开启战争的第一步。”
“第一步？”
“是的。”螺旋桨沉重地说：“在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42区的时候，其他边缘区，也陆陆续续遭致了这样的恐怖袭击。其他边缘区除了留下一定数量的驻军外，都开始往就近的边缘区支援了。”
螺旋桨苦笑道：“然而可笑的是，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有政客站出来公然宣称，怀疑这是军方策划的一出戏，目的是逼迫政府放弃削减军费的决议，甚至威胁着政府增加军费开支。”
螺旋桨疲惫地仰起头：“这个时候，不思自救，竟然还有人内讧……”
霍悠神色凝重，杭川也是一脸严肃。
“不对劲。”霍悠道：“如果是为了发起战争，从边缘区开始，这个军力也太分散了。联邦这么大，恐怖势力能操控得了如此广大的范围吗？”
螺旋桨道：“可能还发生了什么，但我没有听到。”
他叹气道：“这儿星网的波段强度不大，刚才那些信息也都是我断断续续听到了整理出来的。大致上应该没错。“
螺旋桨看向杭川：“当务之急，是要尽快赶到驻军部，了解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杭川的额间渐渐开始冒汗了。
霍悠轻声道：“别催他别催他……再急也不在乎这两天，我们得先安全离开才能谈其他。”
螺旋桨不语，忽的轻笑一声：“都这个时候了，悠妹妹你就别在我面前秀恩爱了……我嫉妒啊！”
霍悠诧异地扬了扬眉，紧张的心绪蓦地就放松了。
飞舰上升过程中，开始渐渐的有绝磁体从飞舰上脱落，杭川不得不数次加大了飞舰自身牵引力。
霍悠在一边不断测试着引力数值，好在引力数值在不断减小，与脱落的绝磁体数量达到了一个稳定的平衡，让飞舰可以继续像更高高度爬升。
“1260米……”
过了一天，他们的高度越过了1000米。
杭川开始考虑怎么样绕过M125星球的轨道线——当然不能进入轨道线，否则直接就处于M124星球和恒星的中间了，不被烤成汽蒸发掉才怪。
这个时候就体现了杭川的驾驶技术了。
霍悠对这方面几乎没有研究，她就看着杭川在整个控制面板上不断来回动手，点亮了这个，移动了那个的，飞舰的警报声也在一串串术语往外吐，大多数霍悠都是听不懂的。
但有一句她听懂了。
“即将进入超光速运行速度，请所有人完善安全装置，做好准备。倒计时……”
霍悠忙又调整了下坐姿，检查了一遍束缚住全身关键部位的安全装置，并且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6、5、4、3、2、1——”
很明显的，霍悠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加诸在了自己身上，让她不由自主地冲着前方扑去，在安全装置的保护下又被拉了回来，总算是保持住了平衡，但因为速度太快，仍旧有些难受。
超光速运行速度虽然开启，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在进行超光速飞行了。
霍悠对此当然有感觉，如果真的是超光速飞行，她也就不会在加速的一瞬间，只是感觉到有一点儿不舒服了。
飞舰在以比之前更快些的速度爬升。
高度已经到了1570米。
3000米的目标高度还剩一般，原本预计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二。
如果只是这个失误，那当然可以承受。
霍悠摸了摸额头上的汗，轻声道：“预计的时间内，应该可以到达3000米高度吧？”
杭川应了一声，余光看了她一眼，柔声道：“你休息会儿吧。”
“嗯。”
霍悠也的确很累了，这么长时间里一直神经紧绷，哪怕是飞舰一直颤动着，她一放松心神，仍旧立刻睡着了。
醒来时是被螺旋桨唤醒的。
霍悠立刻坐直了身体，看向显示飞舰距离地表的高度，已经是2500米了。
“按照目前的速度，再有9个小时就可以到达3000米，太空机甲就可以离开飞舰了。”
螺旋桨双眼微微弯起，里面蕴含着笑意：“星图上已经可以看到边缘25区的驻军部了。”
驻军部一般都是小型空间站，霍悠顺着螺旋桨指示的地方望过去，果然，银白色的驻军部虽然小，但非常显眼。
霍悠也笑了起来，喃喃道：“我们出来了……”
“嗯，出来了。”
杭川侧头，对她轻轻一笑。
霍悠这才看到，他鬓间都已经湿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的结果，霍悠总觉得他双颊都瘦了些。
不管是真瘦了还是霍悠的错觉，显然要操纵这艘飞舰，是真的很耗费心力。
“你没松开手过吗？”霍悠心疼地问道。
杭川微微笑了笑：“不碍事。”
霍悠前倾身体安慰他道：“等我们彻底安全了，你就好好休息。到时候我给你按摩。”
杭川勾起唇角：“好。”
“噫……都说了不要秀恩爱。”螺旋桨斜眼看这对小情侣：“跟谁没交过女朋友似的……”
霍悠莞尔，道：“我也没听灵秀姐说过，军方特殊能力组的领头人交过女朋友啊。你真交过吗？”
“那、那当然了！”
螺旋桨挺了挺胸脯，但不管是语气还是动作上，都莫名弥漫着一股心虚。
三人正笑着，一直没有放松的师长忽然道：“接通上将的通讯号了！”

第500章 敌对势力 基因人

所有人都看向了师长。
这个面目刚毅的军人点开光屏时，手都在抖。
“上将！”
师长坐得笔直，眼眸中闪烁着激动的光：“我们……牺牲了67名战友，但很庆幸的是，其他人虽然也有一部分受伤，可全都顺利离开了M124星球。”
上将先生眸中含泪，在听到有67人牺牲时，不禁闭了闭眼睛，然后在听到其他人都顺利离开M124星球后，终于欣慰地滴了泪。
他同样难掩激动，连声说：“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好……”
“多亏了上将派了人来救援，否则我们早就饿死了。”师长郑重地敬了个礼，又问道：“上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之前我们收到了消息，边缘42区遭受恐怖袭击，现在已经被星盗势力占领了？”
上将先生眸中沉重：“没错，边缘42区只是个开始，还有很多边缘区，也同样遭受了星际恐怖势力的袭击。目前六大星区已经开始宣布全区戒严，并排查各星区间的虫洞数据是否异常——”
“等等上将！”师长愕然地道：“边缘区出了事，位于联邦中心的六大星区为什么会全星区戒严？”
“你不知道？”上将愣了下，倒也将最近联邦的形势如实告知：“边缘区出现了星盗势力后，其他星区也相继开始出现类似的恐怖势力渗透的情况。因为出现的地方越来越靠近联邦中心，所以六大星区开始进入紧急戒备状态。到目前为止，六大星区外的其他星区，已经有不少宜居星球遭到了星盗势力的侵占。”
霍悠抿了抿唇，在一旁出声询问道：“到目前为止，有多少人因此……死亡？”
师长立刻将光屏调整了下角度，让杭川等三人都可以入镜。
上将先对他们这次救援成功表达了感激和喜悦之情，然后才回答了霍悠的问题。
“目前伤亡人数并不能统计，普通民众和军方人士的伤亡都有不少，但根据目前已知数据大致推断，截至目前为止，伤亡人数可达1个亿，其中死亡人数，保守估计在1千万左右。”
这个数字看起来很大，但如果分到这么广阔的联邦领地上的话，却并不算多。
星盗势力毁灭不了整个联邦人类，他们摧毁的是城市和城市里的居民，再大的行动他们虽然能做，但却并没有做。
究其原因，想必很多人都心知肚明——他们有条件，他们需要和联邦谈条件。
“有件事需要告诉给你们三位。”上将先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对杭川三人道：“目前根据我们接收到的消息，星盗恐怖势力里，有一部分人……是基因人。”
“基因人？”霍悠一惊：“你是说，他们利用自己的特殊能力来残害普通人？”
“没错。”
上将道：“目前已知的星盗势力中，有使用火能力的，直接烧毁高楼大厦，有使用冰能力的，直接将高楼大厦冰封，冻死并窒息高楼里的人，还有使用土能力的，操作起土壤将整座大厦全部封存起来，生生将普通人憋死。”
上将闭了闭眼睛：“他们手段残忍，能力强大，联邦目前为了稳定普通民众的心，封锁了特殊能力出现的消息。”
霍悠倒吸一口气：“联邦还在封锁消息？”
“是的。”上将道：“政府通过讨论后认为，虽然现在的情况很棘手，但是还没有到必须暴露基因人的时候。”
政府的考虑太片面了，现在联邦已经开始隐隐乱了起来，政府竟然还在担心普通人知道基因人的存在。
霍悠潜意识里一直认为，基因人的存在早就该公之于众。
很多人基因人活了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拥有的是什么天赋，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是怪物。
有的家庭因为家中出了一个“怪胎”，对所谓的“怪胎”非打即骂，让那些有变异基因的孩子从小就得不到关爱而产生心理障碍。
政府从来没有想过帮助基因人从根源上解决掉一些急需解决的问题，现在联邦危难当头，恐怖势力的基因人已经出现了，如果联邦再不对这样的事情作出解释，当恐怖势力中的基因人出现在普通民众面前的时候，政府的公信力将会大大降低，政府说的话，那可真的就是放屁了！
而且……
霍悠缓缓吐出一口气，问杭川道：“军方特殊能力组里的基因人的能力强度，能达到像上将所说的那些敌对势力的基因人吗？”
杭川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可真的是太糟糕了。
军方的基因人特殊能力强度那么弱，如何和这些动辄可以封存一整个高楼大厦，烧毁一整个高楼大厦的基因人比？
霍悠忽然想，军方的基因人多，但吸收源力净化了异能的少。而政府的源力多，政府是不是在提防着军方借此机会光明正大地向政府索要源力？
如果政府真的是因为这件事才试图压下恐怖势力的事情的话，那政府就实在太让人失望了。
还是说，政府仍旧怀疑，这次恐怖势力袭击，是军方所为？
螺旋桨听得咬牙切齿：“政府是疯了吗？如果真的让恐怖势力渗透到了六大星区，那死亡的人数可就不是以千万计了！更何况，光明星就在元庄星区范围内，恐怖势力假使真的攻进元庄星区，光明星可就更加岌岌可危——这是威胁到政府本身的大事！他们竟然还这么拖拖拉拉！”
“这就是政治，这就是政客。”霍悠冷静地道：“对很多人来说这是灾难，对军人来说这是他们实现自我价值最佳的时候，而对一些政客来说，这不过是一场政治资本。”
霍悠道：“别管这些了，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们还是尽快停靠到空间站吧。”
话音刚落，飞舰就开始发出刺耳警报声，原本已经习惯了的颠簸忽然变成了更强烈的震动。
“警告！警告！飞舰即将解体，飞舰即将解体，倒计时三分钟……”
杭川努力维持着飞舰平衡，他直接给飞舰仓中和太空机甲合二为一的军人们下了命令，倒数10个数后让他们离开飞舰，各自驾驶自己的太空机甲。
而他们剩下四个人，则要面对飞舰解体后，在只剩下驾驶区的飞舰残骸中，尽快换上宇航服，脱离开飞舰飞行的路线，等待其他人的救援。

第501章 目的地 赤霞星区

飞舰离开M124星球后的一切事项，霍悠和杭川四人已经做了充足准备，按照计划的来，并不见慌乱。
虽然有太空机甲在宇宙太空环境中失去驱动力的，但并不妨碍其他太空机甲对其进行解救。
很快飞舰内的四人也在这么多人的帮助下，成功降落到了空间站。
驻军的战力并不多，驻军上将急匆匆赶来，吩咐了下去对被解救的这么多人的安置问题，还有就是已牺牲的占有的身后问题。
螺旋桨更为关心的还是星际恐怖势力渗入联邦的事。
“这些事情之前没有预兆吗？”螺旋桨神情凝重地坐在会议室中，问道：“联邦对此的应对方法是什么？”
“我们正在努力清除掉恐怖势力制造出来的人工虫洞，但进展确实是拉不快。”
霍悠觉得上将真人看上去比之前他们下行到M124星球的时候更加憔悴了些，能够让一个在边缘区远远驻扎着的边缘区上将露出这样的神情，足以可见联邦目前的危机形势有多么严峻。
上将轻叹了一声：“根据目前星际恐怖势力表现出来的所有行动来看，很难相信给他们在此之前没有经过精心的设计和准备。所以我们可以推断，目前发生的事情是他们计划中要做的。至于先兆……”
上将咬了摇头。
“我们很怀疑，不管是政府还是军方，内部一定都出现了间谍。”
这一点霍悠倒是认同的，如果没有间谍的话，遍布整个联邦的危机事件不会进行得那么顺利。
“政府现在在封锁消息的同时，肯定也在大肆捕捉这些基因人吧。”螺旋桨捏了捏拳头：“有抓到吗？”
上将顿了顿，道：“具体的情况我不知道。目前所有被星际恐怖势力袭击过的城市都已经被S级戒严了。至于其他虽然还没有被袭击，但却随时随地面临着被袭击风险的星球，也在陆陆续续戒严。S级戒严的城市里，传不出消息来的。”
螺旋桨当即表示，他要与将军联络。
军方最高领导是元帅指挥官，元帅指挥官下面有四位将军，螺旋桨所领导的军方特殊能力组隶属于其中一位将军的直属管辖范围。
螺旋桨的通讯几乎是一拨通就被这位将军接了起来。
“M124星球任务完成了？”将军的语气很淡定。
螺旋桨同样也回得很淡定：“完成了。”
“很好。”将军点点头，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有。”螺旋桨开诚布公地道：“我代表特殊能力组全体组员，申请介入星际恐怖势力危机事件当中。”
“驳回。”将军的态度非常鲜明：“我们经不起这样的损失，他们的异能比你们的要强大太多，对上他们，你们没有神算。”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得上。不然，让没有异能的普通民众去对抗这些人吗？”
螺旋桨的音调微微提高了些：“将军，虽然我们直属于你的管辖范围，但你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对我的工作有过任何指示与干预，我可以将这个，理解为你认为我干得还不错，对吧？既然这样的话，在这种更加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如何能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窝在一个所谓的安全的地方，等待着一个战争的结果？”
将军沉默，螺旋桨再次表明态度：“我们明天就会前往赤霞星区。”
赤霞星区是目前六大星区中，距离戒严城市所在的星球最近的星区，逻辑行为科学家普遍认为，星际恐怖势力的下一个目标，应该就是赤霞星区。
螺旋桨说到做到。
第二天，他和杭川、霍悠就辞别了边缘25区认识和不认识的军官们，踏上了在任何人看来都非常“危险”的旅途。
联邦动荡事件是瞒不住人的，普通民众对这次事件议论纷纷，大型的迁移潮开始涌动。
政府下了文件，特殊时期，不允许各个星球的人随意进行地点转移。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
这句话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不要想跑到其他地方去，你就待在你现在待的地方，星际恐怖势力如果袭击你那儿，那就是你命不好；不袭击你那儿，那就是你的运气。”
处于恐慌中的普通民众当然不干，他们总会下意识地觉得，离着政治中心所在的地方是最安全的。
所以很多人想要往元庄星区挤，挤不进去，就去普尔星区，然后是苏伊星区，尼斯星区，海纳星区，赤霞星区……
大迁移是非常不稳定的，政府直接阻断了这种迁移的可能性。
但这明显还是让民众更加焦躁了。
螺旋桨等人抵达赤霞星区赤霞中心星时，已经浏览过不下于十起普通民众集结起来反抗政府的新闻了。
霍悠面色复杂。
政府想要维持联邦的稳定，但却显然适得其反。
现在联邦正是内忧外患交织的时候，而显而易见的，政府和军方现在还未达成共识，形成统一。
赤霞星区曾经有一段时间频频遭受着星际恐怖势力的袭击，虽然事件都不算太大，但却很让人烦。如今看来，那些袭击恐怕只是一次次的演习，是在一步步试探着现在的军方能够达到什么样的作战水平。
螺旋桨更有理由相信，下一次袭击就在赤霞星区。
霍悠不知道螺旋桨竟然还有“乌鸦嘴”的功能。
在他说这话的第二天，海纳中心星附近就凭空出现了一个虫洞。
没等人反应起来部署防御，虫洞里就开始不断有太空机甲飞了出来，直直朝着赤霞中心星来。
尽管有导弹锁定武器，反击的速度总是赶不上虫洞出现的人的频率。
杭川护着霍悠后退，他们的目标是一座地下商场。
星际恐怖势力来势汹汹，看样子这座城市也要沦陷了。
“他们怎么会掌握这么先进的虫洞制造技术？”霍悠蹲在货物架边，地下商场里还有很多人挤在这儿躲避灾难：“这样的技术，不是应该只有科学研究院才有的吗？”
杭川凝重地点点头：“所以螺旋桨之前怀疑，联邦的重要位置上，偷取我方情报的间谍。”
“间不间谍的倒也暂时不用说，我更关心的是，这些虫洞可以很快清除吗？”霍悠道：“照恐怖势力这么干下去，联邦恐怕倒出都能看到虫洞了。”

第502章 赤霞 元庄

杭川一边护着霍悠在货架之间穿梭，寻找安全的出口位置，一边轻声回答她道：“这个人工虫洞出现的太过诡异，不符合常理。用作星际航行的人工冲动，政府创造虫洞点也是需要至少几年的时间才能创造出来的，而星际恐怖势力这个虫洞……”
是啊，这个虫洞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就出现了，压根儿不像是星际技术，反倒像是基因人使用的异能……
霍悠心猛地一跳，拉着霍悠手的杭川自然读到了她的心声。
两人对视，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霍悠喃喃：“不会吧……”
“你说得……有道理。”杭川并没有第一时间否认霍悠的猜测，他快速找到了安全出口位置，和霍悠打算回到地面上去——谁知道在地下会不会被活埋。
杭川拉着霍悠找了一栋高楼作为掩体，迅速拨通了螺旋桨的通讯。
“你的意思是……虫洞的出现可能是基因人的杰作？”螺旋桨刚紧急联系了救援部队，打算带着杭川等人撤走，陡然听到杭川说这么一个猜测，顿时惊呆得几乎忘记了这会儿他的周围正处于人间地狱之中。
杭川颔首：“你查一查星际恐怖势力开始抬头，在整个联邦制造了多少不记录在案的人工虫洞，每个人工虫洞出现的时间间隔分别是多少。”
螺旋桨立刻点点头，当即就查了起来。
杭川和霍悠亲眼看到他的神情变得越来越严肃。
“人工虫洞出现的时间，频率大致在四到五天之间。”螺旋桨道：“到目前为止已经出现了14个了。”
“检查过这些虫洞有什么区别吗？”杭川再次问道。
“除了比较小之外……几乎没有缺陷。”
螺旋桨握了握拳，道：“如果真的是基因人，这已经达到了可以操纵宇宙物质的范畴了。这样的基因人，力量会有多少强大，简直不敢想……”
杭川和霍悠都心下一沉。
“我会把你们这个猜测上报给上级，看看上级会怎么决断。”螺旋桨道：“现在你们在哪儿？立刻到驻军办事处这儿来，我们有救援部队会来接我们。”
杭川应了一声，左顾右盼看清地形后，带着霍悠七拐八拐的，还真是拐到了驻军办事处。
这儿周围要么燃着熊熊大火，要么就已经变成一片废墟，飞扬着尘土，往日里干净的街道巷陌早就不复存在，还有在废墟中哭得歇斯底里的人……
霍悠不忍心看，眼眶已经微微红了。
现在是赤霞星区，紧接着会不会就是海纳星区了？
霍悠忍不住点开终端，给弟弟霍恩去了个通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恐怖势力的入侵导致赤霞中心星的星网波段受到了干扰，霍恩接起通讯后，滋滋滋的电流声不绝于耳。
“姐！”霍恩激动地在终端里大叫：“你三个月没有消息了！你终于联系我了！诺兰都打来通讯问了我好多次了！”
霍悠笑了笑，刚要说话，霍恩就注意到了她现在的背景画面，神情顿时凝重了下来：“你现在是在哪儿？”
霍悠张了张口，道：“赤霞中心星。”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非常大声地道：“那儿刚被列为S戒严区，你怎么会在那儿？！还在地面上走得大张旗鼓的。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霍悠都一一应着：“我就是正要去避难的安全地方。”
她对霍恩露出一个笑容，却被霍恩嫌弃道：“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值得笑的事情？”
霍悠便只能放平弯起的唇。
“小恩，你在海纳中心星要好好的。”霍悠道：“赤霞星区也开始被侵占了的话……接下来就应该轮到海纳星区了。你一定要小心。”
霍恩撇撇嘴：“你多担心担心你吧，你现在可是正在恐怖袭击的现场！”
话音刚落，一颗火球炮弹就砸在了地面上，顿时在地面上震荡出一圈波纹，灰色的烟尘伴随着红彤彤的焰火，热浪拂面，霍悠不受控制地向旁边倒去。
好险，这颗炮弹和她相离只有一墙之隔。
杭川站起身顿时拉起霍悠就跑，霍悠配合地跟着跑起来，绕了好几个圈子后，总算是抵达了驻军办事处。
人到齐了，螺旋桨便开始安排撤退事宜。
霍悠给霍恩报了个平安，说自己马上要逃命了，等安全了再联系他。
驻军办事处一部直达地底的电梯将他们送到了地下秘密撤退通道，飞速的磁悬列车在半小时内将他们送出了星球直径八分之一的距离。
那里是一个废弃的军事基地。
从地底出来，废弃的军事基地上已经停留着一辆小型星舰。
几人迅速地登上星舰，星舰即刻启动。
霍悠问道：“我们去哪儿？”
“元庄星区。”螺旋桨道：“军方有抓捕到一个星际恐怖主义势力的基因人，但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来。所以我们希望让杭川可以接近他，然后听听这次恐怖组织势力的相关情况。”
小型飞舰成功绕过了恐怖主义势力的观察范围，直直降落到了了元庄星区元庄中心星上。
前来迎接的人不少，以往在新闻上总是一片青春祥和之气的元庄中心星，现在人人都愁眉苦脸，一副世界末世将近的样子。
时间紧急，杭川也没有耽误，直接换上了警察的装束，跟着审讯人员进入了审讯室。
霍悠和其他人就在透明单面镜幕墙后面看着，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杭川作为押解嫌犯的警察，全程就按着他的肩膀，在审讯员问了问题后，就直接读取他的心声。
还真别说，这样做还真有些效果。
“这人是星际流浪儿，被他们所称的K组织收养并成功激发了异能。他不是联邦人，所以对联邦的归属感不强。”
螺旋桨道：“据他交代，K组织的最终目的是光明星，K组织最高领导者K先生曾经扬言要炸毁光明星。基因人也都是K先生收养来的，所有人基因人在很小的时候就激发了异能。”
“等等——”螺旋桨打断杭川，皱眉问：“他心里想的是，‘激发异能’？”
“嗯。”杭川点头道：“如果是激发的异能，那说明他们不是先天性的基因人，而是后天基因变异才成为的基因人。”
“但是……基因人虽然有先天基因变异和后天基因变异之分，概率却也相差不多。为什么K组织里的人全都是后天基因变异的基因人呢？”螺旋桨喃喃：“难道说……他有办法激发人的后天基因潜能？！”

第503章 送死

螺旋桨的这个猜测非常不妙。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不知K组织里有多少个基因人。更不要说这些基因人的异能强大到让人心惊的地步。
霍悠轻声道：“这个人的异能要么比较鸡肋，要么就是异能强度不高，不然不会被你们抓住。”
螺旋桨凝重地点点头。
“这个人的异能才被激发不到半年，异能是催生植物。”杭川道：“大概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不是K组织的核心人，自然也不会知道K组织的核心秘密。”
虽然抓到了一个K组织里的恐怖分子，但显然这个恐怖分子知道的并不多。
这个结果让人很沮丧。
螺旋桨面色凝重，开始联络军方特殊能力组的所有基因人，让他们尽快全部赶到元庄中心星。
“K组织已经开始侵犯赤霞星区了，他们来势汹汹，不能再任由他们这样下去。”螺旋桨挂断通讯后，迅速联络起自己的直属将军，告知对方他想要领导军方特殊能力组进行和星际恐怖势力的对抗。
将军非常严厉地拒绝了他。
“将军！”螺旋桨沉沉地道：“这次星际恐怖势力入侵，其中已经有无数基因人使用异能的痕迹。我们无法不推测，他们可能拥有一支基因人大军。如果我们现在不站出来，还不知道他们会使用什么样的手段，甚至摧毁联邦维护已久的和平。我再次申请参与本次战斗。”
将军沉默了。
“将军！”
将军深吸一口气，道：“目前军方正在统计这一次恐怖势力挑起事端的各项数据，诚如你所说，基因人使用异能的痕迹随处可见，基因人的存在或许将在这样罕见的事件中被公告给所有普通民众。”
“所以，既然我们总会暴露，为什么不主动出击？”
“因为你们赢不了。”将军长长地叹了口气：“这群人里面的基因人，其异能强度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净化升级，他们的异能强大到仅凭一人之力，就可以对抗成百上千的普通军官。我如果放你们去和他们对抗，你们胜利的机会微乎其微。既然赢面很小，又何必让你们去送死呢？”
螺旋桨脸上火辣辣的：“怎么能说是送死呢……”
“怎么不是送死呢？”将军冷凝地道：“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保存力量，在我们尽可能研究出他们的异能如此强大的原因之前，你们得好好的。不要再和我讲条件。”
将军下了死命令，螺旋桨只能放弃了带领所有组织成员去与这些恐怖势力对抗的念头。
不过召集通知已经发过去了，陆陆续续的，军方特殊能力组的基因人成员基本上全都到齐了。
霍悠数了数，总人数达到了几百人，算是个非常庞大的数字了。
杭川作为二队队长，其辖下一共有将近一百人。
他们来和杭川打招呼，顺便也会和霍悠问声好，那活泼些的，会唤霍悠为“队长夫人”，杭川也没有反驳。
霍悠面带微笑，不过她还是很好奇地问道：“这些人你都认识？”
“不全认识。”杭川道：“有的人一起做过任务，就比较熟悉，有的人没有做过任务，顶多就是眼熟。”
“那你这个队长当得挺不称职的。”霍悠笑了笑：“你的队员你都认不全，他们对你这个队长哪会有归属感？”
杭川倒不任务需要队员们对他有归属感。
“有任务发布的时候，他们能够听从命令去配合完成任务就行了。”杭川顿了顿：“在军方特殊能力组服役的时间里，我希望他们是相对自由的。”
霍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么多人来，得好好安顿他们。”螺旋桨叫上千机翼和铜铆钉，商量对组员们的安排。
铜铆钉的脸色非常差，据说是因为他这段时间不断耗费异能，损伤了身体。
联邦出了这么大的事，铜铆钉觉得他预测人为灾难是责无旁贷的，也的确让他成功预言到了与他相关的一些未来，并几次解救了未来会身处于灾难中的其他人。
但也正因为这样，他的异能使用过度，如今他已经没办法再做这样的预测了。
螺旋桨勒令他休息，三个领导层的谈话，其实只有螺旋桨和千机翼在谈并定下，铜铆钉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
大家被安排在了元庄中心星的一家酒店住下。
那些异能一般的基因人在等待着螺旋桨的决定，而螺旋桨在这个时候，则在和千机翼、一炮等组织中高层观摩着对恐怖势力基因人的异能的研究记录。
“这个非常圆润的坑，就是对方势力的基因人投射下的火球造成的，火球砸向地面后，瞬间爆炸，强大的气流力将这个洞坑附近推了出去，燃烧完后，这儿就只剩下了一个圆润的坑。”螺旋桨一边放片段，一边道：“经过测量，这个火坑的异能强度是我们组织里的最强的火异能者的103倍。”
霍悠微微屏住呼吸。
“再看这个植物系的异能，他操纵着一棵需要八人才能合抱起来的大树迅速延伸它的枝叶，生长速度让人叹为观。然后，他会利用这些延伸出来的枝叶，捆缚住他想要捆缚的人。而他进行操纵植物的时候，异能的强度是我们的植物系基因人异能的83倍。”
“再看这个……”
随着螺旋桨一个接着一个地讲下去，所有人的脸色可想而知的越来越难看起来。
怪不得将军不让他们去和对方正面杠上，将军说他们如果去的话是送死，还真是没有说错。
在这样的恐怖实力面前，他们根本就没有活路。
螺旋桨硬着头皮将所有目前已知的对方的基因人异能种类给介绍了一遍，随后大家陷入了令人窒息一般的沉默。
打破沉默的是霍悠，她开口道：“对方一定知道怎么锻炼异能，他们的方法肯定比大家的要高效有用得多。这么多的基因人，我不认为他们人人都能得到源力用来净化。”
霍悠顿了顿：“他们一定有特殊的方法，就是不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异能爆发，还是这些人真的有这么高强度的异能储备。”
“如果他们真的有如此高的异能储备呢？”螺旋桨道：“我们不还是拿他们束手无策？”
霍悠轻声道：“如果是这样……除非他们现在发力凶猛但后继无力，这场仗我们还是能赢。但如果他们的实力比现在展现的还要强……我认为，尽早派出谈判人，问清楚他们的目的，才是目前疲于应对的联邦所应该尝试的事。”

第504章 研究理念

霍悠所提到的“谈判”，联邦并不是没有想过，但却一直没有付诸行动。
究其原因，大概是认为联邦派人去谈判，就是向恐怖势力妥协。
仔细想想倒也的确是这样。
如果好端端的有个人跑来打我，我和他对打起来，然后发现自己打不过，为了避免不被打得更惨，就和对方谈条件，问对方要什么，如果谈得拢，我就把对方需要的给他，以此来避免自己继续被打。
不管是放在个人身上还是国家身上，这都是失去尊严。
个人的尊严，为了身体不受侵害，适当丢掉些也没什么。
但是国家的尊严，却是不容亵渎的。
联邦作为星际和帝国并驾齐驱的两个国家势力，怎么可能对是“恐怖主义”做出妥协让步？
恐怖势力将联邦逼到这个份上，联邦接下来要做的，很大可能是绝地反扑，而绝对不会是派人谈判。
杭川实事求是地对霍悠道：“如果派人去谈判，除了得到讥讽和民众们的不满愤怒之外，不会有其他的收获。”
此时他们已经散会，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
霍悠知道自己的提议应该会让一些人非常不满，但她还是说了这个话。
“我知道。”霍悠道：“既然是恐怖势力，那自然是以反社会反人类为宗旨的，和他们谈判能谈出什么来？但我觉得，这个步骤不能省。”
霍悠道：“目前为止，我们接触不到恐怖势力的任何消息。他们有多少人，计划了多少事，最终目的除了炸毁光明星之外，还有没有别的，这些我们都不知道。提出谈判，是一个试探。如果对方明确拒绝了，那说明这个局面就是不死不休了。但如果对方接受了，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至少我们有了一个机会——和他们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霍悠坐到一边，喝了口茶，道：“和对方近距离接触有两个好处，一，是可以从对方的言行举止之中，得到一些消息，明显的，不明显的；有用的，没有用的；好的，坏的；真的，假的……只要能够有消息，我们就有分析猜测的方向。”
“二，可以和那些我们无法抓捕到的恐怖势力基因人进行一些交流。对方的基因人异能如此强大，现在又在联邦境内耀武扬威，我不认为他们没有一点儿显摆的意思。只要他们有一丁点儿这样的想法，他们的秘密，就不能隐瞒全。你别忘了你的异能是什么。”
杭川仔细思索了片刻，道：“你的意思是，以基因人的名义和他们谈判？”
“没错。”霍悠道：“现在基因人的存在虽然已经在民众中闹得沸反盈天，但政府一日没有出类似的声明，就一日表明着这个群体的神秘性。我们以基因人代表的名义与他们谈判，并不涉及到政府或者军方，也就无从定义是在给联邦抹黑。”
霍悠顿了顿：“只是，做这件事，危险程度很大。”
不应该说很大，应该说极有可能会一去不回。
杭川拨通了螺旋桨的通讯，将霍悠所说的话转述给了他听。
“我觉得她分析得很有道理，如今将军不允许我们擅自行动，但这不代表我们就得这么静静地待着。”杭川道：“我想为联邦出一份力。”
螺旋桨深吸一口气：“你想去和恐怖势力的人谈判？”
“没错。”杭川点头道：“这个计划需要你的首肯，需要将军的同意。而且，想要向恐怖势力释放谈判的意向，也必须通过特殊渠道。”
螺旋桨缓缓道：“你让我想想。”
螺旋桨想了一天，最终还是首肯了杭川的计划。
“我打算派……”
“我和悠悠去就行了。”杭川打断他，道：“你们留下来，为将来作战做准备。”
螺旋桨皱眉道：“你们俩就够了？”
“够了。”杭川道：“人太多了，对方反而会疑心。”
“太不安全了。”螺旋桨摇头。
杭川道：“如果对方同意谈判，去谈判的人不管是谁都不安全。不是我们，也会是别人。”
螺旋桨欲言又止：“对方如果要求只在光屏上进行谈判呢？”
“不会。”杭川道：“依照这个组织的行事风格，他们早期一直在培植势力，但尽管这样，还是不断地给联邦找麻烦；等到他们实力达到一定的水平，就忽然发动了这么多起恐怖事件，肆意残害普通民众，妄图挑起战争。甚至这个组织一直没有露面的K先生还狂妄地说，会炸毁光明星……”
杭川看向螺旋桨：“这种种表现，可以看得出来这个组织的领导人，是一个能忍，善谋，野心极大同样也嚣张至极的人，我们提出谈判，等同于是将脑袋放在了菜板上，就看他乐不乐意砍下来。遇到这样的事，你觉得这样性格的人，会不同意谈判吗？会要求只隔着虚拟星网进行谈判吗？”
杭川摇摇头：“他不会的。”
对人心的揣测，杭川一向说的极准，唯一在这上面犯糊涂的，就是霍悠。
杭川成功说服了螺旋桨。
螺旋桨将提议交给了将军。
将军拨通了螺旋桨的通讯，面色复杂地看着他。
“将军。”螺旋桨道：“您这个时候联络我，想必是我的提议您已经看过了吧？”
将军点了点头。
“那您批准了吗？”
将军没有回答，而是讲了一件陈年往事给螺旋桨听。
“我们军部的一些老伙计，都有猜测过这个K先生的真实身份。”将军轻声地道：“你知道，科学研究院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研究基因人的异能基因。研究员们却并不都是正经在研究这些人体奥妙的。”
螺旋桨挑挑眉：“您的意思是——”
“科学研究院曾经出过好几个‘叛徒’，他们的研究理念和科学研究院的研究理念不符，有的自愿脱离了，而有的被赶了出去。”
将军顿了顿：“这些人，脑子里装的智慧，不比科学研究院历代的研究人才少。”
螺旋桨有些明白过来了：“您是说，这个K组织，可能是由那些研究员创立出来的？”
“没错。”将军道：“而且很有可能，这个K先生，也是曾经科学研究院研究员里的一员。”
将军轻声道：“派两个基因人去试探一二的想法，我这儿同意了。如果真的是那些研究员的话……”
他叹息一声，道：“总之，让他们注意安全，最好能……平安回来。”
螺旋桨挂断了通讯，良久才吐出一口气。
相悖的研究理念……是怎么相悖的呢？

第505章 赴约 下等人

恐怖势力并没有透露任何联系方式，螺旋桨通过入侵星网，花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了恐怖势力的一点儿蛛丝马迹。他不敢耽误，立刻就以基因人的身份，发出了谈判意向。
螺旋桨没有想到对方很快就回复了他。
杭川和霍悠坐在螺旋桨对面，螺旋桨面色沉沉，严肃地道：“对方约在赤霞中心星，那里刚发生了一起森林火灾，绵延陆地八分之一的面积。”
螺旋桨捏了捏拳，成为基因人组织首领以来，他还没有遇到过这么棘手的情况。更令人无奈的是，面对这样的情况，他却束手无策。
“你们……多加小心。”
杭川轻轻点头：“我们立刻就出发。”
“军方在赤霞中心星有设立过几个海底基地，用于紧急情况时使用。”螺旋桨将桌面上的一叠纸推到杭川面前，道：“如果情况不妙，又或者谈崩了，你们能够逃离的话……这几个地方可以用于一时躲藏。”
螺旋桨深深吸了口气：“希望你们……平安回来。”
“我们会的。”
霍悠对螺旋桨笑了笑，和杭川一起站起身。
时间不等人，他们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和螺旋桨告别后，两人就踏上了去往赤霞中心星的星舰。
如今几乎已经没有往那些“受灾地”航行的星舰了，就是这艘，也还是军方出面才租用到的，甚至连驾驶星舰的，也不是航行公司的员工，而是来自军方的特战人员。
霍悠现在的心里一片平静。
曾经她不是很赞同杭川仍旧做这种危险的、朝不保夕的工作，但当她真正融入到他的工作中后，她才意识到，他的工作意义是多么重大。如果社会和平，或许还能在和平的环境下，享受着各种各样的社会福利，而不用去太过担心明天会如何。但在这种整个联邦都面临着危险的情况下，这些有更强大能力的人如果不站出来，那又能指望谁呢？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个道理，霍悠明白。
所以她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去和恐怖势力K组织谈判的路途，只希望可以有哪怕一点点收获。
星舰抵达赤霞中心星时正是赤霞中心星的下午，夕阳漫天，映衬着这个遭受了恐怖袭击，正满目疮痍的星球更加惨烈。
霍悠站在已经燃烧过了，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森林对面，轻声问杭川：“赤霞中心星是不是就毁了？”
杭川摇摇头：“生命星球的自愈力是很强的，只不过会花费上上万年时间。人类造的孽，永远只会报复给人类而不会让星球有什么损伤。”
霍悠微微一笑，点头道：“我也这么认为，不说别的，植物的生命力，可是很强的。”
这里是K组织发给他们的会面地点，两人已经在这儿等了十几分钟，只稀稀拉拉见到过几个人影，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和他们接触。
赤霞中心星的星际难民留存人数并不少，他们很多都是找不到途径离开赤霞中心星的人。
所幸的是，赤霞中心星留给他们的生存空间还是有一些的，除非是K组织再发动攻击侵害，否则一条性命倒也还能保全。
两人又聊了会儿天，终于看到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男人缓缓从隔离带对面走了过来。
他面带微笑，浑身上下纤尘不染，被烧得只剩下焦炭的森林，还有久久未消散的烟雾仿佛都沾染不到他身上。
霍悠眯了眯眼，心里猜测这估计是一个基因人。
“噢欢迎欢迎，我的同伴。”男人大约三十来岁，穿着一身白挺骚包的，说话的语气也很不让人舒服。
杭川和霍悠没有应话，霍悠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在哪儿谈？就这儿吗？”
“哦，当然不，这里什么都没有，怎么好让招待我们的同伴呢？”
男人绅士地鞠躬：“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K组织的骄阳，非常荣幸由我为两位同伴引路。”
自称骄阳的男人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一切礼仪动作都非常完美，却让霍悠感觉到更大的违和。
一边跟在骄阳身后走着，霍悠一边问道：“你叫骄阳？你姓什么？”
“我姓K啊。”骄阳理所当然，一脸骄傲地道：“我们K组织的人，都姓K。”
“原名呢？”
骄阳“啧啧”两声：“同伴你怎么能问这么无聊的问题？我们基因人怎么能姓那些普通的下等人的姓？”
“普通的下等人？”霍悠闻言笑了：“你的意思是，没有异能的，都是普通下等人？”
“那当然。”骄阳耸了耸肩。
霍悠便问了一个非常诛心的疑问：“那那些，原本可以后天觉醒异能基因，但现在却还只是个普通人的人呢？”
“当他觉醒了异能基因，那他就是个上等人了。没有觉醒，那不还是个下等人吗？”骄阳漫不经心地道：“我们基因人，本就该和这些人划清界限。”
霍悠和杭川对视一眼，心里微微一定。
他们有了第一个收获——K组织的人对基因人之所以这么客气，是因为觉得他们是“同伴”，而对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这么残忍，是因为认为他们没有异能，就是下等人，是比不上他们这些“高贵”的基因人的。
到底是谁灌输给了他们这种……扭曲三观的思想？
接下来的一路，两人没有出声，一直跟在骄阳身后。
骄阳带着他们穿过尚带着余热的焦炭森林里，霍悠皱着眉头，看着一些灰烬落到她的身上，周围的气温很高，让她不由自主地汗流浃背。
杭川也是如此。
但再看骄阳，在这种炽热的环境下，却显得如鱼得水，非常悠闲自在。
霍悠心里一动，出声问道：“你是火异能？”
骄阳边走边回头，笑着看向霍悠道：“噢，同伴你真聪明，你看，这片大火可就是我放的呢！哎，只是不太经得起烧，这才多久啊，就烧没了。”
霍悠微微沉脸，道：“已经烧了两天了。”
“才两天嘛，红彤彤的美景我还没看够呢。”骄阳笑嘻嘻地道。
霍悠牵住了杭川的手，杭川听到了她心里在骂“变态”。
他捏了捏霍悠的手心。
再走了一小段路，森林中出现了一片比较大的湖泊，这儿倒是没有被烧，只是因为热量的原因，湖面水位下降了很多。
有一艘非常大的船型飞舰浮在湖面上，湖面上空还有一艘大概是起守卫作用的星舰。
骄阳回头道：“到了。”

第506章 湖心谈判

从湖泊中心的飞舰边缘伸出了长梯，直直伸展到了岸边霍悠的脚前。霍悠和杭川依次步行上去，骄阳也步行上去，看上去分外轻松闲适：“哎，在这赤霞中心星待得也够久了，没什么意思，军方的人都不来和我们打了，骨头都嫌慌了。”
霍悠微微垂眼，杭川淡淡地道：“那你怎么不换个地方？”
“我们想换啊，可是换不了嘛。”骄阳叹息道：“联邦对六大星区的防卫还是很到位的，目前为止我们已经攻不进去了。但是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
骄阳舔了舔唇：“总有一天，联邦的一切都会是我们的。”
骄阳兴奋地对霍悠和杭川说：“你们也一起加入我们啊，建立一个全新的国度！”
霍悠心里一动：“什么国度？”
“基因人统治宇宙！”
骄阳说得正气凛然，霍悠却听得心里发寒：“统治宇宙……说得也太大言不惭了吧。宇宙无穷大，你们怎么统治整个宇宙？别的不说了，联邦旁边还有个帝国呢。”
“帝国算什么？他们现在也正忙着呢。”骄阳不屑地哼了声。
霍悠还想多说点儿套话，但自动磁悬梯已经抵达了飞舰，杭川和霍悠就没说话了。
骄阳领着两人进入水上飞舰，这里的房间非常多，豪华的宴会厅都有七八个之多。
骄阳道：“呐，你们说要谈判，K先生派了晴雨来和你们谈。我友情提示一下哦，晴雨翻脸比翻书还快，上一秒还春风满面，下一面就面如寒霜。你们可千万不要觉得她笑了就行了，她能立刻拉长了脸的。”
霍悠默默想着晴雨这个人的异能种类，按照名字来说的话，可能是会操纵天气？
霍悠和杭川进入了一间小房间，里面正坐着一个带着方框眼镜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职业女性的服装，瞧上去古板又严肃，一看就如教导主任一般不好接近。
霍悠不由想到了欧雅。
但是这个女人和欧雅虽然都是戴着眼镜，但是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欧雅一看就让人觉得她学识渊博，是个女学霸，而且还理性、稳重；
而这个女人，乍一看是挺古板严肃的，但她一双桃花眼，却无端地给她增添了一层妩媚气息。
然后，她忽然展开笑颜——
整个稍嫌昏暗和气氛沉重的房间霎时变得春风徐徐，女人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从笔直坐着，变成了妖娆地曲肘撑着脸。
霍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女人……绝对是个尤物啊！
而她第一句话就妥妥是一句撩人的话：“做什么这样看着人家？”
霍悠：“……”
女人又扭了扭身子，看向杭川：“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杭川别开头，从头到尾表情都没有变过一下。
霍悠轻轻咳了咳，淡淡地看向女人，道：“晴雨？”
“是我呀。”她对霍悠眨了下眼：“怎么了？”
“这是我男人。”霍悠道：“所以，请你注意一点儿你的形象和语言。”
晴雨恍然大悟：“噢……这样啊。”
她掩唇笑：“知道啦知道啦，不就是个男人吗——”
话音刚落，霍悠觉得之前还满面春风的房间忽然就变得阴森森的。
紧接着她就听到晴雨换了一种语气说话。
“——你当我稀罕啊？”
霍悠忍不住心下一颤，这说话的语气，也挺渗人的。
“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杭川伸手将霍悠揽过，出声道：“贵组织K先生派这位女士来，还是不要浪费时间在其他事情上。”
“我也觉得呢。”晴雨又笑了……
霍悠：“……”
这女人叫晴雨，难道不是因为她会刮风下雨出太阳，而是她会操控一定环境下的氛围吗？
不然怎么她一笑就清风拂面，让人觉得好事连连，而她一板起脸，就仿佛要天塌地陷？
霍悠心里有疑问也不想憋，直接就问道：“你的异能是什么？”
晴雨的笑蓦地一收：“我的异能？为什么要告诉你？”
霍悠对这个阴晴无常的女人的反应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了，闻言便淡淡地道：“哦，不告诉我也没关系，反正也不是多重要，我也无所谓知不知道。”
晴雨的脸顿时扭曲，霍悠却还在道：“那就赶紧谈判吧，这毕竟是你要做的正事。”
霍悠环抱双臂：“贵组织K先生发起这么多恐怖袭击，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想要他停手，有什么条件？你们的基因人似乎很厉害，是怎么做到的？哦，第三个问题你们肯定不会答，那就只回答第一、第二个问题吧。”
晴雨怔然了一下，显然她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这个来谈判的人，怎么轻而易举就问出这些问题了？而且态度上也并不是组织里的人说的，“一定会小心翼翼战战兢兢”，这两个人压根儿就没有这种表现。
晴雨的思绪一闪而过，她低沉着声音道：“我们要做什么，你们没权利知道。想要K先生停手，也是绝不可能的。”
霍悠遗憾地点点头：“所以说，谈判结束了？”
“什么？”
“谈判结束了呀。”霍悠摊手，道：“我们来就是和贵组织讲条件的，可是贵组织既然不会停手，也不告知我们你们的目的，那不就是在说，你们要与我们至死方休了？要么你们把联邦给灭了，要么联邦把你们给灭了。”
霍悠叹道：“真遗憾。”
晴雨更懵了。
霍悠已经打算转身开门走了——当然，现在她和杭川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平安离开。
“——等等！”
然而这个时候，晴雨却忽然出声叫住两人，道：“我们还要谈判，你们走什么？！”
“谈判结束了。”杭川冷漠地道：“这一场伟大的谈判，终结在了联邦人霍悠和你，K组织晴雨的手上。”
晴雨愣了下，然后急忙道：“没有没有，没有结束没有结束……”
“晴雨女士是第一次做谈判代表吧？”霍悠笑得温柔：“只不过，连起事的原因和目的都不肯透露，我个人觉得，实在没有继续谈判的必要。”
“有！我们有条件！”
晴雨顿时大喊一声，生怕霍悠和杭川直接就走人了。
“哦？”霍悠挑挑眉，不动声色地和杭川对视一眼：“愿闻其详。”
晴雨平静下来，缓缓做了一个深呼吸。
她道：“K组织要整编所有联邦在绝密档案库里的、没在档案库里的和疑似有异能基因的基因人和潜在基因人。”
杭川眯眼：“你们要创建一支异能者大军？”
“你不懂，你们都不懂，你们都被联邦给洗脑了。”晴雨笑颜如花：“将来，宇宙一定是由我们这些基因人来征服的，那些没有异能基因的普通人，是宇宙创造出来的残次品，总有一天，他们将成为宇宙的养料，消失在浩瀚的宇宙中……”

第507章 缺什么强调什么

霍悠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晴雨脸上的兴奋和狂热之色未变，她微微倾斜着身体，目光炯炯地看着杭川和霍悠：“想一想，基因人拥有可以与宇宙物质进行沟通的异能，这代表着整个宇宙都在期待着我们的征服。那些没有异能的基因人，全部都是被宇宙所淘汰的，他们就如同蚁虫一样，低下而无能，只能匍匐在我们的脚下，听凭我们的差遣……”
“你们是疯了吧。”霍悠冷冷地道：“整编联邦记录在绝密档案上的所有基因人，是为了要去征服宇宙？我不嘲讽你们的野心，但你们也未必把自己看得太高贵了。什么叫做残次品？你们K组织的人，难道就没有身为普通人，没有异能的亲人和朋友吗？”
晴雨脸上扭曲着：“那算什么？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物种本就有高低贵贱之分，站在顶端的生物物种，就是要比其他的物种更加稀少和珍贵。就比如基因人——为了基因人的未来，普通人算得了什么？”
霍悠和杭川对视一眼，杭川问道：“所以，你们发动恐怖袭击，扰乱联邦正常社会秩序，让联邦民众惶惶不可终日的原因，是想要肃清这些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哦不，我们当然不会太过主动地消灭这些残次品。”
晴雨笑得甜美，任谁看了她现在的表情，都不会相信她这会儿说的，是十分的残忍话。
“我们挑起这些纷乱呢，其实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和联邦谈判呀。”晴雨眨眨眼睛：“毕竟让我们一个一个挨着将整个联邦的基因人全都给找出来，实在是工程量浩大，非常麻烦。但要是有联邦政府的帮忙，那就轻松多了呀，至少联邦在编的基因人，我们都可以知道了。”
晴雨歪了歪头：“联邦如果聪明的话，就应该知道和我们对抗是没有好处的。到目前为止，我们的手段可还没有使用到100%呢。”
“是吗？”霍悠淡淡地问道：“你们的异能是挺强的。不过我很好奇，你们全都是二次变异的基因人，这是被开发出来的吗？”
“对呀。”晴雨掩唇笑道：“K先生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天才。”
“哦，所以说，其实你们是运用了某些科技手段，才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所谓的基因人，是吧？”
晴雨一怔。
“再进一步说，其实你们这些所谓的高等基因人，从前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没有你口中那位惊才绝艳的天才K先生，借助科技手段让你们拥有了二次进化，使你们成为了基因人，那从根本上来说，你们和普通人也没有什么两样嘛。至少那些后天基因变异后拥有异能的基因人，是没有借助任何科技手段的。我能不能认为，你们就是人造，而那些人，才是天生呢？一般而言，人造的东西，使用都是有时限的。”
霍悠紧紧地盯着晴雨：“我比较想知道的是，你们所发挥出来的异能效用，是可以永远维持在这样的水平，还是这只不过是榨干了你们未来无限可能后，释放出来的异能水平？”
晴雨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目光闪烁，应对不及时。
霍悠便可以据此肯定，她刚才抛出的这些问题，晴雨多少是领悟到了的。
其他人肯定也有所推测。
但他们是否知道实情，这个霍悠就无法推断了。
但她知道一点——之所以这些基因人，认为自己是高等人，而将普通人视为“残次品”，其实更多的是来源于他们的自卑。他们心里清楚自己和其他普通人是一样的，如果没有遇到K先生，他们不会有这样的“奇遇”，从普通人中脱颖而出成为一个基因人。但在真正的“天然基因人”面前，他们又是自卑的。
越是缺什么，越是会强调什么。
这就是他们反复地说，普通人是残次品，基因人是高等人的原因。
他们其实是在告诉他们自己——我不再是普通人，我高人一等。
霍悠暗暗摇了摇头。
“你们提出的要求，联邦不会同意，我们也没有转达的必要。”霍悠道：“另外，我想奉劝你们一句，停止所有的恐怖活动。既然你们借助着科技手段成为了基因人，一份异能来之不易，不要让这个你们认为改变了自己命运的东西，毁掉你们的人生。”
霍悠站起身：“谈判到此结束吧，我们就先告辞了。”
“站住！”
霍悠才刚迈开脚，晴雨恶狠狠的呵斥声便传了来。
霍悠缓缓闭了眼睛，心说看来这次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霍悠在刚进入飞舰的时候，就仔细用自己的异能扫描过整个飞舰。
飞舰上的人并不多，但在晴雨的房间附近，却潜伏着六个人，大概是为了随时应付突发状况的。
霍悠和杭川合作起来，是有一定概率杀掉晴雨的。
可那六个还未露面的人，霍悠没办法推测出他们的异能，如果真的杀了晴雨，说不定等待他们的就是杀招。
霍悠不敢赌。
晴雨猛地站起来，大步绕到霍悠面前，伸手就要给她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并没有响起，杭川眼疾手快，在这巴掌即将呼上霍悠脸颊的时候，杭川将她的手被抓住了：“晴雨女士，有话就说，不要使用暴力，好吗？”
晴雨狠狠地瞪着杭川：“谁让她嘴贱？我偏要教训她！怎么样！”
杭川淡淡道：“不怎么样，但有我在，你别想动她。”
霍悠看着杭川始终紧紧抓着晴雨手腕的手，眼中微光一闪，说的话仍旧让人忍不住暴跳如雷：“晴雨女士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维护我吗？因为我们既是情侣，又是伙伴，以后还可能会是终身相伴的伴侣。而你们K组织，大概个个都非常独立个性，却没有这么纯粹的感情，对吧？毕竟是只要不是基因人，亲朋好友都是你们眼中的下等人残次品呢。”
晴雨再也忍不住，伸长了另一只手要去挠霍悠的嘴。
霍悠当然要闪避，杭川也索性控制住了她另一只手。
晴雨气得大叫：“来人！来人！把他们关起来！关起来！”
霍悠便看到视野范围内最近的两个人站了出来，三秒内就进了屋，将她和霍悠控制住，押着出了屋门。
杭川看了霍悠一眼，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霍悠缓缓吐了口气——机会抓得不错，这次来，总算没有白来。

第508章 犯罪与梦想

晴雨将两人关在了飞艇下层的一个水牢里，这儿湖水刚好漫过人的腰，霍悠和杭川半个身子只能泡在水里。
霍悠这才发现，飞艇是悬浮在湖面上的，和湖面并没有接触。
赤霞中心星目前的温度不算高，浸泡在水中更觉得寒凉。
杭川将霍悠背在背上已经有两个多小时了，半个小时前他刚换了手，让霍悠骑在他脖子上腾出手来看这个水牢。
周围还有无数个类似的水牢，铁栅栏一样框架将人禁锢在里面。
霍悠眯了眯眼：“这里是做什么的？”
杭川道：“看起来之前应该也关了不少人。”
“关那么多人做什么？”霍悠皱眉道：“难道是在做什么实验？”
“有可能。”杭川迈步朝着框架边缘走去，摇了摇头：“肉眼看不太清楚。”
霍悠用异能扫描了一下，道：“有的框架里倒是有点儿阴影，倒不知道是什么。”
“是什么？是尸体呀。”骄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水牢的上方，他蹲着，居高临下一般看着霍悠和杭川：“谈判者被关进水牢了，感觉怎么样？”
霍悠的瞳孔微微缩了缩，咬牙切齿道：“你刚才说什么？尸体？”
“对呀。”骄阳漫不经心道：“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尸体垃圾。”
“尸体……垃圾……”霍悠深吸一口气：“你们抓人来干嘛？”
骄阳奇怪地道：“当然是玩啊，不然能干嘛？”
霍悠几乎想要冲过去，她向前使力的动作让杭川不得不往前走了一步，但铁栅栏仍旧在骄阳和她之间阻隔着。
这一幕仿佛是取悦了骄阳，他非常大度地摆了摆手，道：“哎呀，不要这么激动嘛，这些人死也是自己个儿把自己吓死的……哦，有可能是饿死的，反正，我们又没有杀他们。”
“那那些你们玩了的人呢？”杭川沉声问道。
骄阳想了想，道：“都给大家拿去试验异能了，诶我跟你们说，我的火异能虽然可以让这个森林非常快速地就燃烧起来，可这是因为赤霞中心星这段时间的气候都非常干燥，又加上有强风，所以直接将火势扩大了。可是我对着这些实验品施加我的异能，我的火却不能一下子就将人点燃呢。真让人郁闷。”
骄阳说他郁闷，他的表情也一样的郁闷。
可对于霍悠来说，她所听到的一切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K组织的人对待普通人，竟然这样残忍血腥，这简直是将这些人命视为儿戏！
这可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啊！
霍悠狠狠咬着下唇，即便因为杭川的保护而没有接触到这寒凉的水，却仍旧让她不由自主地伸手环抱住了自己的双臂。
人心的冷漠，才是最让人心寒的东西。
骄阳还在前方试图和霍悠他们说话，他说现在赤霞中心星的人都跑得远远的，轻易都抓不到残次品来进行异能实验。
他说他们滞留在这儿非常不爽，他更想要尽快推进侵略计划，把海纳星区等其他星区一个接着一个地拿下。
他甚至非常想要去所谓的光明星玩一玩，不知道光明星上烧起来是什么样的一幅美景……
骄阳越讲越兴奋，但他并不认为他这样的行为是在“犯罪”，反倒觉得这是他的伟大的梦想一样，将侵略，美化成了他的冒险和进步之旅。
可怕，如果整个K组织的人都是这样的三观，没有一个正常三观的人的话……那真的太可怕了。
骄阳说了好久，才意犹未尽地道：“到饭点儿了，哎，天天吃营养剂，我都要吐了，黏糊糊的，谁愿意吃这东西。”
霍悠心里一动：“你放我们出去，我们给你做食物。”
“你们？”骄阳好奇地问道：“你们会做吃的？”
“会。”霍悠道：“只要你有原材料和其他佐料配料，我就能够给你做出来。”
骄阳顿时眼前一亮：“你等着我！我去和大家商量一下！”
骄阳兴冲冲地走了，霍悠从杭川肩上滑了下来，揽着杭川的脖子向侧面用力，便转到了他的前面，双腿挂在他腰间。
姿势虽然暧昧，但他们两个人却是在说正经事。
她凑到杭川的耳边道：“从那个晴雨身上，得到重要的消息了吗？”
杭川低声道：“你说的那段话刺激到了晴雨，她当时脑子里想的东西非常多，我只捕捉到了她几个尤为重要的记忆和心声。”
杭川口中呼出的热气喷在霍悠的耳边，霍悠的耳根渐渐都红了，实在是她耳朵是她的敏感点。
“……你继续。”
杭川便继续道：“第一个记忆片段应该是她还是个普通人的时候，她的家境一般，家庭残缺，没有母亲，父亲对她非常严格，从她对这个片段的短暂记忆力传达出来的恐惧情绪来说，她是很害怕她的父亲的。”
杭川顿了顿：“第二个片段是她学院毕业开始工作的时候，她学的人类学，这个专业对应的工作并不多，除非是做一个研究的学者，但她的成绩并不能达到可以做一个研究学者的程度，所以留校研究的申请被驳回，找工作又几次碰壁，于此同时又受到了几个一直与她关系不好的人的嘲弄。这大概就是她对这个社会抱有恶意的原因。”
“还有吗？”
“还有几个与K组织相关的片段。”
杭川轻声道：“暂时先不说，我想办法传达给螺旋桨。”
霍悠点点头，现在的确不是说这个的时机。
霍悠轻叹一声，又问杭川道：“那晴雨，后来成为了基因人，报复过那些嘲弄过她的人了吗？”
“嗯。”杭川其实并不想主动说这个，但既然霍悠问了……
“她后来成为了基因人，头一个去杀死的，就是她的父亲。”杭川道：“然后她有了人脉、势力和财富，找到她那个抛弃了她的母亲也很容易，而她母亲过得很好，后来组建的家庭非常幸福——晴雨在表明自己的身份后，当着她母亲的话，杀掉了她的丈夫和两个女儿。”
霍悠皱起了眉头：“那她母亲呢？”
“疯了。”杭川道：“晴雨没有管她。”
霍悠忍不住唏嘘。
“还有她在学院时期那些和她不对付，讥讽过她的人……她也一个都没有放过。”
霍悠沉默了。
半晌后道：“她的情况倒也与我相似，和她比起来……我幸运多了。”
杭川摸了摸她的头。

第509章 不顺利

骄阳将霍悠说他们会做食物的事情放在了心上，霍悠觉得没有过多长时间，他就兴致勃勃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两管营养剂，咧着嘴告诉他们，可以把他们从水牢里放出来，以后他们就专门给他做饭吃。
在水牢了也泡了有一段时间了，杭川腰部以下虽然还被湿漉漉的裤子裹着，但裤子里面的皮肤肯定已经皱巴巴的了。
骄阳同意他们去洗个澡换身衣裳，然后就带着他们去了飞舰的厨房，要盯着他们做饭。
做饭对杭川和霍悠来说已经是驾轻就熟的事情，不同于很多人只会买营养剂吃，又或者哪怕会做点儿家常的饭菜，数来数去也只有那几样，杭川和霍悠会做的菜式多且杂，味道又是一等一的好，还没出锅就让骄阳惊叹不已，装盘后他顾不得烫，伸手就去捞来吃。
看着骄阳满意满足的表情，霍悠觉得，他们应该可以逃脱被关在水牢里的命运了。
果然，在骄阳的坚持下，杭川和霍悠成为了飞舰上的“厨子”，并且从骄阳一人专属的厨子，变成了负责整个飞舰上的伙食的厨房负责人。
他们并不担心杭川和霍悠会用食物来对他们不利，因为他们俩并不被允许离开飞舰，而飞舰的所有食材佐料，全都是经过K组织内部成员运送来的，不会有任何问题。
而因为杭川和霍悠做的菜多样美味，飞舰上的人对他们的态度也一日复一日得变好。
唯一让霍悠和杭川着急的是，他们找不到途径将他们探知到的情况传达出去。
飞舰上似乎使用了某种信号屏蔽装置，霍悠和杭川都无法对外发送讯息。
而被困飞舰中，他们也无从知晓，现在K组织对联邦的侵入已经进行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属于联邦范围的地方太大了，K组织虽然是个恐怖势力组织，表现得也非常抢眼，实力雄厚，但到底人数上有劣势，哪怕是之前侵占过的星系、星区，在他们的人力一旦放松的时候，就会被反扑回来。
所以他们是一路往联邦中心进发，而占领过的地方，却一路被联邦复收回去。
这个道理，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不过K组织看起来也并不在意，联邦对此却更加谨慎处理。
因为他们知道，K组织现在的行进路线是朝着光明星去的。
光明星是联邦的政府星，一旦光明星沦陷，整个联邦的运作就会瘫痪。
而如果让K组织的人掌握了光明星的运行系统，运用光明星的权力对整个联邦发号施令的话，整个联邦就会崩溃，会乱。
而到时候，政府记录的名单上的基因人，K组织就会知晓，他们如果想要建设一支基因人大军，别的不说，这些基因人都能够填充他们不少的军队编制人数。
如果他们的目的真的是想要让基因人统治世界，顺带着还要消灭一些“残次品”普通人类的话……
霍悠熬汤的时候出了神，杭川让智能厨房机器人淘洗了蔬菜，侧头就看到霍悠迷茫的表情。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霍悠愣了下，对他笑，通过心声告诉他道：“没事，我只是在想，不知道现在K组织的入侵进行到什么地步了，海纳星区还好不好……”
杭川低头抵着她的额头。
“最近看骄阳他们这些K组织的人的行为举止，好像他们都挺悠闲自在的，是不是可以据此推断，他们的推进计划进展地还蛮好的？”霍悠继续用心声对杭川说话。
杭川蹭了蹭她的头，看起来是小情侣之间温馨的小动作，但霍悠知道他这个动作其实是在摇头，因为他是在左右蹭而不是上下蹭。
这么说，杭川不认为K组织的推进计划很顺利？
霍悠一头雾水。
骄阳知道杭川和霍悠是情侣关系，倒是没有残忍地将他们分开。安排给他们平时休息睡觉的地方是单独的一个房间。
只有每天晚上，霍悠和杭川才有比较私密的空间，可以说一点儿悄悄话。
当然，前提是霍悠确认过，房间里没有类似摄像头这样的监控装置。
幸好这群人还没变态到这样的地步。
于是晚上霍悠便在被窝里瓮声瓮气地问杭川，为什么不认为他们的计划很顺利。
“如果顺利的话，他们就不会一直留在这儿了。”杭川轻声道：“赤霞中心星是六大星区里，最外围星区最发达的一个星球，如果K组织推进计划顺利，那他们应该开始渐渐向光明星的位置转移，从赤霞星区，到海纳星区，再到尼斯、苏伊、普尔，最后到元庄星区。但是他们一直没有挪动地方，这说明他们的推进情况并不是那么快速和顺利。”
“你怎么知道他们就一定会往光明星的方向挪呢？”
“当然会。”杭川道：“你想想，他们组织的人力总是有限的，显然他们最开始是从边缘区入侵联邦，然后经过边缘区的骚扰，再开始慢慢转移到未开发星区、开发星区、常住星区，然后才是六大星区。这么大范围，他们也一直避免着和联邦的面对面作战。这说明，他们没有足够的人力来和联邦对抗。”
霍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其次，虽然我们现在收不到消息，但不难想象，现在军方肯定已经开始慢慢从边缘区收复被侵占过的地方，重新整理持续，也朝着光明星的方向聚拢来。K组织的最终目的地，是光明星，能够到光明星，他们又为什么会留在赤霞星区一动不动呢？他们的势力范围，据我推测，是没有办法覆盖到六大星区这么宽泛的范围的。留在赤霞中心星，是为了威慑，也是为了监视，更为了替K组织其他成员作掩护。”
“可他们怎么能保证，军方或者政府势力，不会越过赤霞星区，径直去剩下的五大星区？没有在天空航线上设立监视和阻拦的话，他们待在赤霞中心星上有什么用？”
杭川伸手拨了拨霍悠额前的碎发，轻声道：“你忘了，他们可以制造人工虫洞啊。”
霍悠皱眉：“你是说，他们如果认为危险，或者危险降临，他们会直接制造一个人工虫洞，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嗯。”杭川道：“会制造人工虫洞的这个人，一定是K组织重点保护和需要用到的人。他有极大可能，就跟在K组织往光明星的先锋队里，随时保护整个组织最强大精英的安全。”

第510章 密码

人工虫洞的出现，是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对方恐怖势力里基因人的强大的一个佐证，而经过更多这样对异能运用到极致的例子，不管是政府还是军方都不得不承认，K组织里的基因人，的确要比他们的基因人要强大无数倍。
政府和军方都非常渴望知道他们的基因人异能如此强大的原因，科学研究院现在背负的压力非常重。
但是很可惜，科学研究院研究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办法解开人体基因的奥秘，又何况是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呢？
科学研究院不得不对政府和军方内部宣称，K组织或许采用了某种毁灭人道主义精神的实验，将普通人抓起来进行基因移植或者催化，从而使得K组织的基因人不单单全都是后天基因变异的基因人，而且异能非常强大。这或许也是他们在燃烧自己的生命的表现。
虽然一切还只是猜测，并没有得到论证，但政府和军方毫无疑问，都相信科学研究院作出的，最靠谱的解释。
否则怎么能理解，这些人的异能强度表现得这么大呢？
可惜的是，他们的猜测方向对了，但具体猜测的原因，却没有说到根本的点子上。
而这些，正是杭川需要传达出去的消息。
一夜无眠，杭川和霍悠继续在飞舰上的厨子厨娘生活。
霍悠一直计算着时间，从他们来到这艘飞舰，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了。
霍悠向骄阳提出了要和自己的亲人联络，报个平安的想法。
骄阳立刻警觉地看向她，伸了手指摇了摇，“啧啧”两声，对霍悠道：“不行哦，你们是想找人来救你们吧？这个不行的哦。”
霍悠淡淡地道：“你们如果没有亲人朋友，大概是理解不了我的心情的。我弟弟还未成年，我三个月没和他联络，他会很担心的。你如果有点儿心，就答应我这个请求吧。大不了你全程都在旁边看着，我没有意见。”
骄阳捏着下巴想了想，道：“我去问问晴雨。”
飞舰上一共有八名基因人，包括晴雨和骄阳，而晴雨和骄阳，算得上这八个基因人里最活跃的，尤其是骄阳。
霍悠和杭川私下判断，晴雨是这艘飞舰的总指挥者，而骄阳是二把手。
也就是说，飞舰上的人，不出意外的话，都是听晴雨和骄阳的。
晴雨为人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管理起整个飞舰来却有条不紊；骄阳看似跳脱，没个正行，但他做事却干净利落，和晴雨搭配得很好，晴雨下命令，他贯彻执行。
明明看上去都挺不靠谱的人，混在一起却有非常强烈的化学作用——至少是在管理做事上，算是搭档得天衣无缝。
骄阳带着晴雨的命令回来，说：“晴雨同意给你三分钟时间，不过这三分钟时间里，你不被允许提及有关于联络亲情以外的字眼和信息，也不被允许向你的亲人探听现在外面的形势。”
骄阳冲霍悠抬了抬头：“你要是不遵守规矩，晴雨可是要罚你的哟。水牢现在空荡荡的，你应该不会再想去感受一下吧？”
霍悠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晴雨不让他们离开，不让他们与外人联络，却也同样不伤害他们，不杀了他们永绝后患，但目前的形势对他们来说，倒也算是可以接受。
霍悠接过骄阳递给她的联络器，从自己的终端里找出弟弟霍恩的终端联络号，深吸一口气后给他拨了过去。
……
姐弟俩聊天的时间被卡在三分钟，三分钟后，话还没说完，通讯就被骄阳掐着时间切断了。
霍悠眼角跳了跳，深吸一口气对骄阳道：“就不能通融几秒钟，让我和他道个别再挂断？”
“不行哦。”骄阳歪着头，一脸阳光地笑道：“晴雨不是说了嘛，只能有三分钟哦。”
霍悠冷笑一声：“你可真是堪比计时器了。”
她转身，一副生气至极的表情走了。
骄阳耸耸肩，又笑眯眯对杭川道：“记得晚上做菜哦，晴雨给了你们机会，你们要知恩图报哦，今晚上我们要点一个之前吃过的菜。”
说着骄阳就开始翻找之前他拍摄的霍悠做过的菜品，找到一张图片后显示给杭川看。
杭川看过后点点头：“红烧肉。”
他道：“这道菜还是她做得味道更好些，我去和她说说，不然她心情不好，做出来的食物味道也差强人意。”
杭川也踱步走了，骄阳眯了眯眼睛，去了晴雨办公的房间。
“怎么样？”晴雨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问道：“和她弟弟联络，没有透露我们的情况吧？”
骄阳点头：“我一直在一边看着，他弟弟虽然一直问她她在哪儿，怎么还没回去，安不安全之类的，但霍悠都没有回答。”
“很好，看来还算听话。”晴雨点点头，忽然又阴了脸：“但她要是嘴不那么贱就更好了。”
“嘴贱怕什么，做菜好吃不就行了。”
骄阳不以为忤，软了骨头一样瘫在了椅子上，叹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挪一挪窝啊？前头一点儿好消息都没有，不就是个海纳星区吗，久攻不下，还真够丢人的。”
“越往光明星去，越难攻克。”晴雨道：“人工虫洞通道出口只能开在太空宇宙，联邦的太空巡航警很容易就会发现。这是没办法的事，只能闯闯运气。”
晴雨和骄阳聊天的同时，海纳中心星上，刚被挂断了和姐姐通讯的霍恩正开启着终端忙忙碌碌的。
画面上一直反复播放着霍悠和他通讯的三分钟。
好哥们儿阿尔法和回尧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同样也十分忙碌地在记录着什么。
他们一直盯着反复不断重复的三分钟视频录像看，看一会儿，又低下头记录一下。
阿尔法甩了甩手，问霍恩道：“你确定霍悠姐姐是在和你打暗号？”
“嗯。”霍恩的声音低沉喑哑，却完全没有了从前的童稚，语气里满满都是沉稳和成熟，让人无端地信赖：“她平时说话都是时候，表情不会这么丰富——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我还是看出来的，她眨眼也不会这么频繁。”
霍恩顿了顿道：“她肯定是通过眨眼，在向我传达信息。”
霍恩侧头看看两位好友：“记录下她每一次转眼的间隔时间了吗？”
“嗯。”阿尔法道：“记录下来也修正过了。”
“很好。”霍恩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就来看看，她这三分钟眨眼打的暗号，匹配的是哪一种密码。”

第511章 “用心”

星际社会发展到现在，语言已经不是唯一能够可以进行沟通的媒介了。但语言作为最普通也是最常用的沟通方式，一直以来都流行于联邦和帝国，没有其他方式和媒介可以取代它。
除此之外，传达信息的方式还有很多种，这些则被统一归纳到了“密码”一类。
星际社会的自然人类经过大融合后，各个星球自带的沟通密码数不胜数，光是联邦目前有记载的就有上千种。
霍恩将霍悠与他通讯时疑似传达出的信息密码进行了解密，但他将所有联邦记录在案上的密码都试过了，却没有一样符合的。
阿尔法打着哈欠，问道：“你会不会想太复杂了？霍悠姐姐压根儿就没有要传达什么秘密信息给你。”
霍恩虽然双眼发黑，眼袋也已经十分明显，少年的人中和下巴处也都冒出了青茬，但他却很肯定地摇头道：“我和我姐姐从小就相处在一起，要说最熟悉她平日里的言行习惯的，非我莫属——她那个男朋友也肯定是比不过我的！我很肯定，我姐她眨眼的情况不正常，她要传达的信息，一定是在这个过程中的。”
回尧便道：“但我们这样瞎找也不是办法啊，星网上能够找出来的密码暗号，我们都试过了。”
阿尔法建议道：“你说，会不会是军方的特殊密码？那个是不对外公布的密码编程。你有认识军中的人吗？不如让军中的人解密看看？”
霍恩头一个便想到了欧雅。
姐姐的朋友中，霍恩最熟悉的便是被霍悠经常挂在嘴边的“学霸朋友”欧雅了，而且之前六大星区的交流会上，欧雅表现出色，后来还在光明星被军方的人挖人才挖了去。现在欧雅肯定也算是军方的人了吧？
霍恩自我认同地点点头，当即便拨通了欧雅的通讯，并告知了欧雅这件事。
“欧雅姐姐，我强烈怀疑我姐姐和我通讯时，她的言行举止中有向我传达秘密的意思，但是我分析和比对之后，发现联邦记录在案的密码上，没有符合的。”
霍恩问道：“欧雅姐姐，可以麻烦你研究一下这个吗？”
欧雅自然是点头，并且在接收到霍恩传递给她的资料的同时，她就联络上了军方和政府，汇报了这件事。
螺旋桨也得知了这个消息，立刻得到了这份“情报”。
看到霍悠在光屏前的表现不过十秒，螺旋桨便肯定地道：“这的确是密码暗号。”
铜铆钉已经点开了光屏准备时时记录下的能现在就解码出来的内容。
霍悠的密码传达，自然是在每晚上向杭川学的，然后借着给弟弟报平安的契机，顺利将他们在赤霞中心星的飞舰上搜集到了的有关K组织的信息，传达出来。
这是他们在无法对外联络的前提下，所想到的最保守，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当然，这也必须需要对方和她通讯的弟弟也是一个善于发现生活中的不同处，并且能引起高度警觉和重视，然后她传达出去的信息，才能传达到她想传达出来的东西。
霍悠是初学这种甚至不是语言的“密码交流”，每天晚上她都要费心记录下她在和霍恩聊天时的各种动作，为了避免霍恩在和她通话的过程中，她因为回答问题而分神，这些动作都必须印刻在她的习惯里，让她的举动自然而然地成“自然”。
霍悠这些日子以来也一直都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所以骄阳在她和霍恩通讯时，虽然一直都盯着她，但并不觉得她奇怪——霍恩觉得奇怪，是因为他知道，朝夕相对的姐姐和人对话时，不是这个样子的。
前期铺垫了这么久，终于将信息送了出去。
唯有祈祷霍恩真的很聪明，能够识别她的“用心”。
霍悠的祈祷灵了。
螺旋桨很快就将这三分钟的视频通话进行了分解和与密码的一一对应。
“这是我们组织内部才能看得懂的密码，密码发明者是之前一位进入过组织的基因人，而密码掌握者只有高层领导层和五大队队长。”螺旋桨对直属管辖军方特殊能力组的将军道：“所以，能够解读这份秘密情报的，也只有我们了。”
将军颔首示意他讲。
“霍悠的这封密报，通过她眨眼、摸头发等微小的动作，完整地形成了这封密报的所有内容。这上面简短记载了谈判失败，K组织侵略联邦的目的，以及有关K组织的一些消息。”
螺旋桨顿了顿：“我们一直都想找K组织的老巢，但收效甚微。特殊能力组二队队长杭川通过对地方势力人进行了异能跟踪，虽然只能看到对方一些昏暗的片段，但根据二队队长杭川的分析，K组织是一个来了以后就不允许脱落的组织，K组织的基地是一颗星球，非常隐秘，没有人能够找到这颗星球，所以这些外来势力从来不给自己留什么后路，因为他们有足够大的几率能够平安离开犯罪现场返回自己的组织所在地。”
将军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这会不会是对方特意做出来的假象？”
“不像。”螺旋桨道：“如果是疑似假象，霍悠一定会告知。但她没有说，就可以基本上认定，这就是事实了。即便不相信霍悠，我也相信杭川的判断。”
将军点点头：“还有别的内容吗？”
“有。”螺旋桨道：“霍悠的情报里有提到，杭川通过读心，察看对方敌对势力这位叫做晴雨的女士的心声时，注意到过一个片段，那就是有人将某种注射物直接注射到了她的身体里。晴雨女士这之后整整一天的过程中都是生不如死，然后挺过来了之后，就成为了基因人了。”
将军顿时微微前倾身体——总算是听到了一些更有参考价值的信息了。
“你的意思是，K组织的人，在有意识地制造基因人？他们想做什么？建造一支基因人大军吗？”将军微微收紧了双手，道：“不行，必须查，K组织还有多少秘密，我们都要尽可能多得查出来。否则……”
如果任由K组织发展壮大的话，这个社会，就得更加大乱了。

第512章 内鬼与消失

杭川和霍悠在飞舰上的日子过得还算清闲。
身为“俘虏”，他们的生活还有滋有味的。
每日都有新鲜的食材送来，各种作料调料齐备，多样的厨房用具……简直是准备得不能更妥帖了。
这都是霍悠正式掌管飞舰上的餐饮之后，骄阳陆陆续续添置的。
在骄阳的心目中，霍悠有这样的做饭做菜手艺，就配得上这些他看着都眼花缭乱的厨房用品。
当然，从私心里来讲，骄阳自然是更加希望霍悠可以做更多更多的菜，然后给他吃。
如果抛开他们一方是侵略者，一方是受害者并被俘虏者的身份的话，在飞舰上的生活还真的挺算得上和谐的。
甚至骄阳偶然从霍悠口中听到了“室外烧烤”这四个字后，便吵着闹着一定要吃，并且一点儿都不嫌脏的，亲自去那片已经被烧毁光了的森林里带回来无数的“炭”，吆喝上了整个飞舰的人，进行了一次烧烤盛宴狂欢。
有时候霍悠觉得骄阳还像是个小孩儿一样，但有的时候又觉得这人是真的聒噪，不知道有没有人被他念得耳朵起了厚茧子。别人不跟他说话他还缠着人家，非要和人家讲话，还说一出是一出，今天想吃这个明天想吃那个……太不好伺候了！
除了骄阳，霍悠见过最多次面的，就是晴雨。
但这姑娘一向脾气古怪，也不好说话，霍悠每每见到她都是绕道走。
实在是这个晴雨看她的眼神儿，挂满了不屑。
……真想上去狠狠瞪她一下，她才知道什么叫做凶狠！
霍悠一边想着，一边叹息。
灶台上一共烧着八口锅，每一个锅里都有一样菜。
霍悠把这些人的胃口养刁了，食量也给养大了。
眼瞧着他们一个个的都丰满了许多，霍悠的心情非常不爽。
“好歹也该把我们放出去会儿了，给他们做了那么久的饭菜，这点儿奖励都没有的话，那实在是……”
霍悠一边揭汤锅，一边嘀咕，杭川倚在墙壁上，专注地看着霍悠的动作，只觉得赏心悦目。
忽然，飞舰上的广播系统开始播放通知了。
大体的意思就是，他们现在要准备离开赤霞中心星，过两天会有星舰前来接他们离开，大家要在两天时间里整理好自己的行李，稳定住所有的东西，等星舰来后飞舰与之对接，他们就可以离开赤霞中心星了。
杭川和霍悠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之前他们还说K组织的推进卡着没能再进一步，这才说了多久啊，人家现在就要转移阵地了。
可这儿不是他们说了算，作为俘虏，霍悠自觉是没有资格和奴隶主讲条件的。
于是杭川和霍悠默默地将自己屋子里的东西固定好，在出发的这天，也老老实实地躺在了床上，做好了固定措施。
飞行再次平稳后，他们已经身处太空了。
霍悠知道这中间他们必然穿行了人工虫洞，如今他们的位置在哪儿，霍悠就不知道了。
没有人来催促他们起身，杭川和霍悠便继续躺在床上聊天。
“K组织的入侵计划真的非常迅速有效，而且一定经过了多番的实验和论证。”霍悠道：“否则一个一直不被联邦重视的组织，怎么可能在联邦掀起这么大的风波？”
杭川对此表示赞同：“联邦内部一定有与他们里应外合的人或者组织，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什么组织这么胆大包天。”
“人的话，力量太小了。”霍悠道：“我更倾向于是组织。”
“联邦境内的组织很多，想要一个一个查，实在困难。”
霍悠侧身，微微皱着眉头道：“你看，K组织的行为，是恐怖袭击吧？”
“嗯。”
“那可以和K组织进行合作的组织，定然也是类似于‘邪教’的存在，你说对吗？”
“没错。”
“所以，其实可以从这个方向入手，看看有没有什么组织，表现出来了想要颠覆社会秩序的意图的。”
霍悠越想越觉得肯定：“其他组织伙同境外恐怖势力伤害联邦，对他们也没有好处，反倒是联邦出了这样的事，也会害得一系列组织无法正常运作。所以，只能是和K组织有相同利益的、有可能类似甚至是有一样的组织理念的组织，才能和K组织达成共识。”
杭川想了想，忽然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那个什么女权主义的组织，挺像的。”
霍悠讶异地道：“怎么会？”
“怎么不会？”杭川道：“同样都是在企图颠覆社会的管理秩序，只不过一个是为了所谓的基因人，另一个则是为了呼吁让女性独立。”
女权主义的人霍悠虽然接触不多，但总觉得这个团体乖乖的。之前在古罗星她接触的时候就有些不自在。
刚听杭川说是女权主义组织，霍悠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而现在听杭川这么一分析，霍悠不得不承认，倒也有些道理。
“这个我们倒是先不急。”杭川让霍悠暂时先放下联邦内部有人与K组织里应外合的猜测，转移到了另一个问题来。
“你觉得，K组织的星球，到底在哪儿？”
“反正不会在联邦境内。”霍悠轻叹一声：“那里一定是个生命星球，K组织占领一个星球还不够，还要收拢整个联邦无数的星球……他也不怕累死。”
“谁？K先生？”杭川眼中划过一丝笑意：“野心足以支撑疲惫。”
霍悠轻哼一声，又回到最开始疑惑的问题。
“K组织的星球，为什么晴雨心声里非常明确地表达出了，这颗星球一定不会被人找到？”霍悠问杭川：“是什么让她这么自信？”
杭川道：“可能是这颗星球太偏僻了？”
“我不信。”霍悠摇头：“再是偏僻的星球，照着联邦这样的开拓速度，总有一天会被找到的。但是晴雨的心声里说的是，‘永远无法找到’。这说明这颗星球的隐蔽性不是一般的好。”
霍悠想了想，道：“可是再好的隐蔽性，也不可能让这颗星球消失吧？那么大的一个星球在那儿放着，要找还是能找到的啊。”
霍悠觉得这方面可以进行跟踪调查，可以适当地套套话。
但是很快，霍悠就没有了这个兴致了。
因为他们被告知，下一个抵达的地点，是——
海纳中心星。

第513章 我要去海纳中心星

与星舰对接的飞舰停留在太空中，霍悠从舷窗中往外望，远处那一颗外形熟悉的星球让她顿时瞪大了眼睛。
迄今为止，联邦也好，帝国也好，从来都没有发现过一模一样表象的两颗星球，就好像人类的指纹一样，不存在毫无二致的指纹。
所以，对于一些联邦较为出名的星球，霍悠通过图片学习，都能够大致描述出从太空中看到它们时候的模样。
尤其对一些她亲眼从太空中看到过的星球，自然更加熟悉。
而现在她看到的——
她可以很肯定地说，那是海纳中心星。
“K组织已经将势力衍伸到了海纳中心星了？”霍悠几乎是恐慌地双手他贴在舷窗上，声音微颤地说道：“他们又没有在海纳中心星做什么事……”
杭川轻轻搂过霍悠的肩膀。
从太空上往海纳中心星上看，并不能看到海纳中心星有什么不妥当的情况发生。又或许，是因为出事的地方在星球上可能只是一个小小小小的点，霍悠和杭川也无从看到。
但杭川和霍悠都知道，K组织的人已经潜伏到了这儿，那近在眼前的这颗星球，必然是他们下一个攻击集火的目标。
他们的学院、朋友、霍悠的弟弟……没有为了安全以防万一提前撤离的，想必现在都在海纳中心星上。
这怎能不让霍悠担心？
霍悠咬着下唇，坐以待毙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她猛然站了起来，朝着屋外冲去。
杭川一把拉住她，低声道：“别冲动，这些人做任何事情都有他们的计划，不可能因为你，就取消计划。你去了也是白去。”
霍悠双手抱住杭川的胳膊，眼中的急色难掩：“可是怎么办，他们要对海纳中心星动手了啊！”
“嗯。”杭川沉吟片刻后道：“按理说，军方肯定会对仅剩的、没有被K组织涉足过的其他五大星区进行更加强的警备，现在这艘星舰离海纳中心星的位置不算远，军方如果有警备，应该会发现他们的踪迹，人工虫洞的出现是没办法隐瞒的，它对宇宙物质的干扰是客观存在的。”
霍悠稍微冷静了些：“你是说，军方的人应该很快就会赶来？”
“嗯，”杭川颔首，道：“但目前看来，作为这艘飞舰的最高指挥，晴雨却并没有下达什么命令，她当然不会束手就擒，唯一可以解释的是，她有恃无恐。”
“有恃无恐……”霍悠瞳孔微缩：“你的意思是……这里隐藏着更多的基因人？”
“我只是推测出可能的情况。”杭川皱了皱眉：“又或许，K组织想出了更加的隐蔽方法，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杭川脑中灵光一闪：“就好像，晴雨说，K组织的基地星球，永远无法找到一样。”
霍悠怔怔地呆站了会儿。
她开始辐射出自己的异能，探查现在整艘飞舰，以及带着飞舰进行虫洞跳跃后，出现在这片太空中的星舰上，散布的都有多少人。
“162个。”霍悠缓缓地开口道：“现在这片地方，有162个人。包括我们。”
杭川颔首，道：“这个人数，如果要和军方的太空机甲战士作战，人数上实在不够看。”
“论人数是以卵击石，但论异能……那就不好说了。”
霍悠攀着杭川的手臂，转身道：“我不能眼睁睁在这儿看着，明明知道海纳中心星可能会面临赤霞中心星一样的情况，却毫无办法……我得去找晴雨。”
“你找她能说什么？”
“他们不会取消计划，但我可以逼迫她把我送到海纳中心星上去。”
霍悠倾身对杭川附耳道：“我看过了，晴雨身边现在没人，飞舰上现在人很少，大部分都转移到了对接的星舰里，少数几个人聚集在一起，也离晴雨有一段距离。我现在就过去劫持住她，用她来威胁其他人给我准备逃生舱。”
杭川轻叹道：“好，就算你的计划成功了，你劫持住她，也拿到了逃生曾，可你怎么能肯定，在你飞向海纳中心星地表的时候，你的逃生舱不会被他们击沉？”
“那我直接要一架太空机甲好了。”霍悠冷静地道：“太空机甲受我自己控制，我可以有效避免他们的攻击。”
“你决定了？”
“决定了。”
“好。”
杭川没有再阻止她，两人也默契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再多言。
二人非常默契地一路沉默快速地向晴雨的方向转移。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晴雨之前见他们的房间门口。
霍悠没有迟疑，站在一侧直接推开了门。
杭川的速度非常快，在下一瞬间就闪进了房门口，霍悠随即进去将门关上。
晴雨皱起眉头，刚开口说了个“你”字，杭川就已然绕到了她身后，手成爪状，钳住了她的喉咙。
晴雨震惊地睁大眼睛。
“废话不多说，我问，你答。”
霍悠自来了这艘飞舰后，一向很注意控制自己的表面表情，飞舰上与她来往很少，只是吃过她做的饭菜的人对她的评价非常一致——“腼腆”。
晴雨也一直觉得霍悠就是个嘴毒的厨子，对她并没有更多的防心。
乍然看到霍悠冷酷的表情，听到她不带一点儿感情的冰冷的话语时，晴雨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霍悠当然不会再说第二遍话，直接就开始对她提问。
“K组织下一个要袭击的是海纳中心星，对吧？”
晴雨微微仰着头，她感觉到扣着她脖子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晴雨抿了抿唇，还是回答道：“对。”
“除了在这儿的一百多号人，还有别的人吗？”
晴雨冷笑一声：“你觉得呢？”
霍悠回以一记冷笑，伸手掐住晴雨的下巴，这让晴雨更加觉得难受。
“我说了，我问，你答，不要给我搞反问句。”晴雨的下巴已经被霍悠掐出了印子：“现在你的命在我手上，你最好配合些，不要给我伤害你的借口和机会。”
霍悠丢开手，又问道：“打算怎么袭击海纳中心星？用骄阳的异能火，还是其他的？”
晴雨不答。
这个问题，霍悠倒是也预料到她是不会回答的，所以对于答案，霍悠并不太在意。
但别的事情霍悠可以忍，唯独牵扯到霍恩，她忍不了。
今天她是一定要去海纳中心星地表的。
“准备一架太空机甲，我要去海纳中心星。”霍悠直接吩咐道：“给你5分钟的时间，办不到的话，你就等着窒息而亡吧。”

第514章 杀心

霍悠素日表现出来的性格，大多数人会觉得她虽然为人清冷却原则性强，这种性子在某些方面会得罪人，但对了人的胃口，却又极好交到志同道合的朋友。
而她在飞舰上因为厨艺了得，很多人都吃了她做的饭菜，因为食物，而对她产生了或多或少朦胧的好感。
这种好感，在她安分守己地待在飞舰上的这段时间里，发酵出的结果就是，大家对她的防备心，逐渐放下。
所以晴雨没能第一时间防备到她居然会这样“反噬”。
而更让她绝望的是，现在她身边没有一个人，她现在孤立无援。
但晴雨还是不信，霍悠这样一个，从前不过是循规蹈矩地长大，进入学院学习的学生，真的敢对人下死手。
她不叫人，不提供太空机甲，就这样和霍悠耗着。
霍悠一点儿都不介意她耗时间，只是时不时点开终端示意她，“还剩4分半”、“还剩4分钟”、“还剩3分20秒”……
晴雨咬着下唇：“你别数了，我就不信你真的能对我下死手。我不信你会杀人。”
“是吗？”霍悠笑了笑：“你是觉得，我没杀过人？”
晴雨冷笑一声。
霍悠仔细想了想，她是没有杀过人，但这不代表需要她杀人的时候，她就真的动不了手。
“所以，在你看来，你的性命，其实和我动不动了手是平等的一个关系？”霍悠笑道：“我无所谓，你愿意用你的性命去赌我的决定，怎么算我都不亏啊。”
霍悠负手在背后，踱步走了两个来回，终端上显示的时间只剩下1分04秒了。
“还有一分钟就是你的死期了，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霍悠点开录音功能：“一分钟后，你就是个死人了。”
霍悠倾身，笑得诡异：“科学至今没有证实也没有否认人类死后灵魂仍旧存活的这个说法，你说，要是人类多了灵魂真的存在，你死后，你的灵魂，会不会被其他灵魂折磨得生不如死，让你悔不当初呢？”
霍悠舔了舔上嘴唇：“你还有26秒说遗言。”
“你、你真要杀我何必废话？直接杀了我不就行了，还读什么秒！你就是在吓唬我！”
霍悠这下如她的意，不再读秒了，只是专注地盯着终端上的倒计时显示。
“5。”
“4。”
“3。”
“2……”
“等、等等！”巨大的恐慌笼罩在了晴雨的头顶，她舌根发苦，对死亡即将来临的直接促使她发出了声音：“我、我说……”
晴雨的头上已经满是汗珠，话一说完，人就好像是虚脱了一样，若是没有杭川在背后扣着她的脖子将她提了提，恐怕她得跌坐在地上。
她的紧张不是假的。
这也让霍悠肯定，晴雨一定是一个后方工作的人员。
毕竟K组织是个恐怖势力组织，很多恐怖策划活动都需要有人冲在前面去实施。但就晴雨这个表现……她不像是个会被委派前线任务的人。
晴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霍悠伸腿踢了她一下：“快点儿说，我耐心有限。”
晴雨眼中怒意一闪而过，霍悠看到了但是并不介意。
“……要怎么袭击海纳中心星不是我负责的事情，所以我不清楚。”晴雨眸里闪过一记厉光：“但你要去海纳中心星地表，我是可以让太空机甲送你去。”
霍悠扬扬眉：“太空机甲呢？”
“星舰里有。”
“带我过去拿。”
霍悠示意杭川收回手，她坐到了晴雨的正对面，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晴雨的脸色非常难看，但还是绕过办公桌，当前走了出去。
霍悠和杭川尾随其后。
进入星舰需要身份识别，霍悠和杭川依靠着晴雨飞舰最高指挥的身份，成功躲过了身份识别，成功进入了星舰内部。
要是换做往日的时候，霍悠是愿意欣赏欣赏这艘星舰的内部装饰的，但是今天情况特殊，霍悠对其他的事情都不关心。她只希望能够尽快操纵着太空机甲进入海纳中心星地表，确定霍恩的平安。
机甲室也很轻松地进去了，让霍悠有些意外的是，晴雨对这一切都相当配合，表现实在有些诡异。
霍悠仔细观察过周围的环境，没有危险。
晴雨提供给她的太空机甲也没有什么问题。
霍悠就有些奇怪了，按照晴雨的性格，不应该这样“听话”才对。
杭川先进入了太空机甲，霍悠穿了一层防护服，手里拿着激光枪对准着晴雨，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激光枪是在机甲室里放着的，这下好了，趁手的武器也有了。
晴雨定定地看着霍悠，道：“你知道你们现在的行为是什么吗？”
“是逃离疯人院，回归正常生活。”霍悠漫不经心地回答她说：“总比和你们这一群异想天开自以为高贵的人待在一起，要让人觉得真实自由得多。”
晴雨没有理会霍悠的讥讽，面无表情地接着她之前问的话，自问自答道：“你们现在的行为，属于叛逃行为。凡是叛逃出K组织的基因人，下一次见面，就要面临被直接销毁的局面。”
霍悠挑眉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我做好死的准备。”
“没错，这一天相信不会太远。”
霍悠“呵”了一声：“K组织还真是个邪教呢，寻常人信了个宗教，中途想要退教，也没人会说什么，偏偏是你们K组织，还玩儿霸王条款，进入还有生命危险。蠢货才会加入K组织呢。”
霍悠的激光枪枪口顶住晴雨的额头，将她慢慢逼退到了机甲室门口。
“告诉你们的K先生，那些后天想要通过非正常手段得到异能的普通人，本质上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并不是基因人。这些人，不是宇宙选择了他们，而是K先生选择了他们。”霍悠淡淡笑道：“所以，认为自己身为‘基因人’就是要比普通人高贵这种观念，以后不要拿出来说了，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门上按钮按下后，机甲室的小门就打开了。
“你们的异能的确很强大，但我想，这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强大，任何的成长，都会有代价与之等价。强大的异能，你觉得与之等价的东西，是什么呢？”
霍悠轻轻一笑，关上了机甲室的大门，然后顺序赶往尽头处杭川已经开启了的太空机甲，非常极限地进入了机甲内部，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安全装置刚刚设定好，太空机甲就猛地起飞了。
“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霍悠道：“按照晴雨的性子，她一定会找我们麻烦的。”
杭川顿了顿，道：“你手里有激光枪，完全可以杀了她。”
霍悠一愣。
是啊，她本来就做好了要杀她的准备，怎么到最后，竟然把她放过了呢？
霍悠有些迷茫了。
她是真的对晴雨动了杀机的。
杭川轻声笑了笑，霍悠扭头看她，杭川对她笑得温柔。
“听你自己的心去做就行了。”杭川道：“所有的后果，我陪你承担。”

第515章 未知空间

太空机甲的速度并没有让他们失望，杭川的驾驶技术即使没有勤加练习，也照样精湛。
眼看着离海纳中心星越来越近，霍悠心里却陡然生出了一种恐慌来。
这种恐慌在静谧的太空中尤为让人在意。
霍悠心里有非常不祥的预感。
“不对劲……”
她瞪大眼睛看着前方那颗她本该熟悉的星球，脑海中电光火石一般，终于想清楚了到底是哪儿不对劲。
“这不是海纳中心星！”
霍悠猛然解开安全装置，从副驾驶座位上谈起。她弓起身体去察看太空机甲的星图，然而太空机甲上显露的星图是一片虚无，与她现在看到的周遭的星球列布完全不一样。
杭川启动自动驾驶，试着调试了一下星图的探测。
但还是徒劳无功，星图的显示和之前仍旧一样。
杭川非常沉稳地开启后视光屏，那对接着飞舰的星舰，已经没有了踪影——连个小点都不在。
“这是怎么回事？”
霍悠觉得这好像就是现实和虚幻的结合，是一段非常奇幻的冒险。
然而她根本找不到会出现这样情况的原因。
“为什么说这不是海纳中心星？”杭川看向霍悠问她：“你发现了什么？”
霍悠捏了拳头：“军方不会对此没有防备，在海纳中心星的外太空区域不设任何防御军力和巡航战舰。但是就算晴雨所在的星舰一点儿都不被人所知，是因为他们使用了某种隐藏技术，可我们所在太空机甲可没有这样的技术。也就是说，如果真的是海纳中心星，至少会有同样的联邦太空战士来阻拦我们，直接对我们发起靠近警告，甚至在这样的时刻，直接对我们发起攻击……但是，什么都没有。这片太空，太静谧了。”
杭川沉默地听完了霍悠的所有分析，不得不说霍悠分析的情况是真的存在。
而这，将是他们的一大噩耗。
星图上显示的是一片虚无，且没有具体为止标识，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个可能是，他们真的在一片虚无的空间里。但是这个可能从来没有被科学研究院证实过，也就是说，迄今为止没有发现过真的虚无的“次空间”。这个可能性最小。
第二个可能是，他们所在的这片空间并没有被联邦探测并记录在联邦星图上，是一片还待发现并开发的区域。这里也引申出另一个可能，那就是在太空机甲可以探测的范围内，的确没有其他星球的存在。这只能说明，可能他们继续驾驶太空机甲航行，会遇到存在的星球，然后探知他们现在的位置，到底离联邦有多远。
无论是哪一个可能，对他们来说都很致命。
不能立足于星球的话，太空机甲里的食物和能源补给是无法支撑更长时间的。
“怪不得……”
霍悠长叹了一声：“怪不得晴雨对我们要离开，表现得并不如我想象的那样愤怒。”
霍悠重新坐回副驾驶位置上，侧头看向杭川：“接下来怎么打算？”
杭川指了指前方太空中那颗他们本以为十分熟悉的星球。
“虽然星图上并没有它的标识，但我们的确看到了这颗星球在自转，在公转。或许，我们也没有别的路可走，还是要去这颗星球上，一探究竟？”
霍悠只能点点头，但事实上，她也的确没有解决的办法。
太空中她的异能无法探测到更遥远的范围，而杭川的异能在没有人的情况下，等同于无用。
他们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太空机甲的速度很快，然而即便靠近了这颗星球，太空机甲的数据也没有任何剧烈的变化。
他们穿过大气层，周围的景色的确和太空中不同，但他们并没有如自己所愿的，降落在了星球地表上，而是就这么直直穿过了大气层，穿过了地表，穿过了地心，穿透了整个星球后，又从另一侧大气层里钻了出来，重新回到了那一片静谧的太空。
然后霍悠就明白了。
“这是虚构的，是虚拟成像还是全息技术？”霍悠看向杭川：“对这个问题，你应该更清楚一些。”
男孩儿对这些的确更加熟悉，尤其是全息技术，在星际社会，全息技术的普及已经不用赘述，平常人有点儿梦想、野心，在现实中无法实现的，也多多少少会在全息技术领域感受一番功成名就，万人欢呼的场景。
就连杭川这样对全息游戏不太感兴趣的人，也知道全息技术的应用之广。
如果这真的是全息技术的话……
“如果这真的是全息技术投影，那做得也太逼真了。”杭川皱眉道：“我们的确驾驶着太空机甲，也的确穿行了这么长的距离。这要如何解释？”
的确，如果真的是全息技术，那实在太让人惊叹了。
全息技术的应用虽然很广，但什么时候高端到这样可以虚拟太空的层面？他们的机甲可是真实存在的，他们是实时经过触摸、感受的，也被霍悠的异能检查过。
这一切实在太诡异了。
在霍悠和杭川仍旧不解并想着解决方法的时候，星舰上的晴雨和骄阳正在进行激烈的对话。
“你竟然把他们流放到了那个地方？！”骄阳夸张地手舞足蹈，以表示自己由衷的愤怒：“你是要他们死，还是你想死啊？！”
“他们要杀我。”晴雨阴森森地看着骄阳：“我不顺着他们的要求把他们送走，你这会儿来看到的，就是我的尸体了。”
骄阳咬咬牙：“但就算这样，没有被K先生同意过的人，也不能在那儿待着！”
“所以，等他们出来，就是两个死人了。”晴雨双手撑在桌上，冷冷地道：“K先生稀罕新异能，也不能以我的生命作为代价。早在他们来谈判的时候，就应该把他们解决掉！”
“我们到目前为止都还不知道他们的异能到底是什么样的，你这么草率地替K先生做了决定，就不怕K先生知道后对你进行惩罚吗？你知道惩罚会有多么让人难受。”
晴雨大概是想到了什么让她害怕的事情，身体不由自主地一抖。
骄阳叹了口气。
“K先生没有对原始基因人下绝杀令，我们就不能够随意处置这些宇宙之神赐予了他们基因异能的基因人。我不是在为他们求情，而是在为你担心。”骄阳道：“趁着现在还没有酿成更严重的后果。你最好先和K先生联络了，一五一十将这件事情的整个发生情况告诉他，强调一下你是为了‘自保’，才‘暂时’将他们送进了那个地方，然后询问他接下来要怎么做。”
骄阳的神情非常严肃：“听着晴雨，K先生从来没有为任何人破过例，凡是不遵守他的命令，擅自行事的人，他们的下场，你多少知道一些。不要去挑战从来没有人挑战成功的事。”
晴雨深吸一口气：“K组织有规定，叛逃者……”
“你是傻子吗？那两个基因人，是K组织的人吗？从来不是我们的人，又哪里有‘叛逃’这两个字的出处？”骄阳起身道：“你仔细想想我的话。”

第516章 搏命一击

杭川和霍悠并不知道他们现在所处的危险境地。
在发现这个太空和星球都是“造假”的之后，他们就不再随意行动了。
太空机甲呈现漂浮状态，在这样一个静谧的未知空间里，幸好是还有对方陪着自己。
要知道，如果单单只是霍悠一个人在这儿的话，这大概比她一个人在第六监狱星还要难以忍受。
而且在没有可种植空间的机甲内，她是无法种植出食物来供应自己的营养所需的。
当然，这也是他们两人现在要面临的最大难题。
如果整个场景只是一个全息技术的话，那他们所能拥有的真实的东西，大概也就只剩下这一架太空机甲了。
而太空机甲里的食物储备，只供应给他们三天的时间。
——他们拥有的，是没有多余的、没有可以重复生长的营养剂。
饿死的结局，就在眼前了。
霍悠半躺在休息舱里，杭川坐在旁边，两人面对面沉默着。
他们已经试图联络其他人，但终端虽然可以开启，却并没有连入星网。
这是他们可以预想到的情况。
他们经过了分析和判断，觉得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可能是K组织那边的人使用了什么异能，将他们困在了封闭的一个全息空间里，或许现在他们的任何行动都会被人监视着，观察着。能不能从这样的空间出去，也要看在外观察他们的人是否愿意放他们出来。
但这个可能性很小。
他们非常清楚，为什么他们会走到现在这一步——威胁要杀掉飞舰指挥官晴雨，足够让这位愤怒的领导者裁决掉他们的性命。
霍悠不得不承认，这次冲动并没有为她带来好结果，反而连累了杭川遭受这样一场“无妄之灾”。
“别瞎想。”杭川很轻易地感知到了霍悠心里的想法：“从我加入联邦军方的那一天，我就一直为牺牲做好了准备。只不过这一天来得太突然，方式也有些憋屈而已。”
霍悠无意识地伸手上下抚弄着的手背，低垂着眼道：“如果只是全息技术的话，还可以让人有所防范，但如果是异能……这可怎么办？K组织如此神秘，就算军方接到了我们传递的信息，解密出来了，就目前的形势而言，也无济于事。”
霍悠叹道：“唯一比K组织占优势的，也就是人数的。”
杭川轻轻地点点头。
“也不知道海纳中心星不是真的被攻击了，不知道小恩还有小雅他们现在怎么样了……”霍悠探身轻轻拥抱住了杭川：“我很想他们。”
杭川轻轻拍抚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她。
身处绝望的环境里，人总是会胡思乱想，霍悠就在回忆着自己这新生的二十来年里印象最深刻的事情，刚出生时，关系还算好的靓丽的母亲和时常不在家的父亲，然后是夫妻俩冰冷的吵架，母亲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越来越沉默的父亲，接着就是开始频繁出现在家里、同样不苟言笑的新阿姨，渐渐的这位阿姨成为了新的母亲，与她有一半相同血缘的弟弟的降生……
这些年来，陪伴她的时间最长的，是她那个从小腼腆害羞，而现在越来越像个担当得起大事的男子汉的弟弟。
如果说她注定要在这架太空机甲上殒命，临死前她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必然就是她没能再见自己弟弟一面。
霍悠拥抱着杭川，闭着眼睛渐渐睡着了，眼角轻轻滑下了泪珠。
杭川一直轻拍着她的背，等她睡着了，他的耳边也安静了，再没有霍悠那些胡思乱想的心声后，杭川才轻轻将她放到了休息舱的床上。
他们两人都竭力控制自己不去喝营养剂，除非是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才去饮用一口。
虽然知道这样做也不会让他们支撑多少更多的时间。
杭川回到了驾驶舱，打开了对外联络的开放频道。
和往常一样，都是杂乱的电流声。
杭川并没有将它关闭，他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抱臂凝视着控制面板的前方。
那里，仍旧是那颗“高仿”的海纳中心星。
杭川静静地看了很久，然后他突然行动了。
他操作着太空机甲，开启了重型武器装置装载。
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我想试一试。”他没有回头，但霍悠知道他是在说给她听。
“如果说这里是个封闭的空间，不管是全息空间也好，异能所造的空间也好，都一定承受不了大规模的爆炸。其他一切可能都是假的，但这架太空机甲，不会是假的。”
霍悠张了张口：“你是想……”
“集中火力，攻击。”
“攻击哪儿？”霍悠叹了口气：“连这颗星球都是假的，我们能朝哪儿攻击？”
“这儿。”
杭川操作着太空机甲转了个向，抬起机械手臂直直指向了一个方向。
“那里是我们来的地方，原本星舰和飞舰应该在的位置。”
霍悠讶异道：“你怎么知道？”
“这两天，我反复做过论证。”杭川道：“我可以肯定是在这儿。”
好吧，这方面，杭川比霍悠更有发言权。
“朝着哪儿轰击，然后呢？”
“等待。”杭川道：“所有的火力都集中过去了，如果不这么干，这些火力输出留着也是浪费，倒不如用了，试一试。”
霍悠想了想，对杭川的尝试表达了认同。
他们本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好不容易想出了一个法子，万一生效了呢？
“那就做吧。”霍悠道：“现在。”
杭川握住了操作手柄，对准了他要攻击的点，开启了火力100%输出设置。
太空中的任何战斗攻击，都是无声的。
霍悠只能看到一团亮光朝着前方的位置快速飞去。
然后大概是碰到了某个边缘，又或许并没有碰到任何边缘，就炸开了一团火光。
没有“砰”的一声，没有“轰”的一声，静谧的火花开放在了他们的眼前，这份火花开始朝着他们的方向，弥漫而来。
霍悠下意识地合上了眼睛，并且抬起双手挡住这即将到来的伤害。
杭川也拥住了她，闭上眼睛准备承受太空火焰的炙热洗礼。
所以他们同时错过了周围空间的一阵扭曲。
下一刻，他们发现死亡火吻并没有降临。
太空机甲一直开启着显示的星图上，骤然出现了他们熟悉的、海纳中心星周围的星图。
而杭川后来开启的对外联络开放频道里正传来让他们也不得不激动的声音。
“请报上太空机甲编号！告知航行目的！再重复一遍，请报上太空机甲编号！告知航行目的！”

第517章 扑朔迷离毫无进展

运用特殊异能隐蔽起来了的飞舰上。
“你说什么？！”晴雨从座位上猛然坐起，看向骄阳的目光中满是愕然，或许还多少带上了点儿恐惧：“那儿……被‘消失’了？”
“没错。”骄阳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叹了口气，他的目光很复杂：“我说过了，那两个人能胆大到代表基因人来和我们谈判，就不会是普通人。你不得不承认，将他们送到那个地方，是你做的最坏的决定。”
晴雨的嘴唇惨白，然后她跌坐到了座位上。
柔软的座椅垫并不能缓冲她坐下时的的力道，骄阳的脚不由自主往前迈了一小步，但最终还是没有上前。
“他会杀了我的，他会杀了我的……”
伴随着她这句话的结束，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恐惧的目光看向了她手上佩戴着的终端。
“是他……”晴雨喃喃道：“是他……”
海纳中心星。
杭川和霍悠所驾驶的机甲已经被送往了调查科进行详细调查，和他们终于联络上了的螺旋桨由衷舒了口气，但在听完了他们对这段时间在与K组织的人周旋的过程后，螺旋桨的心里不由又增添了不少压力。
“所以，你们是到了一个，未知的空间？”
“我们确定不是全息技术。”杭川和霍悠对视一眼：“机甲的飞行里程数是不能作假的，我们的脑电波也并没有被控制，如果是全息技术，这么大范围的太空全息投影，不可能瞒得住太空巡航队的眼睛，而且也不会在我们用尽机甲全部火力攻击之后，在太空周围没有任何痕迹。”
杭川的叙述非常清晰，所给出的判断也十分精准：“我可以80%肯定，这或许，是K组织里的人的异能。”
螺旋桨怔怔地看着光屏上杭川依旧沉稳却同样有些不修边幅的脸。
“可以创造未知空间，容纳机甲全力输出火力……”
螺旋桨的声音逐渐变得更低：“对上这样的基因人，我们哪里来的胜算……”
身为军方特殊能力组的领导者，螺旋桨将要面临的，是历代领导者都不曾面临过的严峻考验。
这不仅仅是对于整个联邦的威胁，还是可以完全摧毁军方特殊能力组的威胁。
或许举这样的例子不是很恰当，但这种关系一听，大家都可以明白——
军方特殊能力组在K组织面前，就好像小镇上名不见经传的小学学生，对上了名牌大学的高材生。那是从学识到技能全方位的碾压。
军方特殊能力组不管是异能种类，还是异能强度，都远逊于K组织的基因人——这还是在K组织的基因人异能的类别和展现出来的强度并没有完全展示出来的情况之下。
不仅是螺旋桨，杭川和霍悠心里都明白，K组织直指光明星，现在他们不过才攻击到了海纳星区，还有四个星区需要攻进，他们势必会仍旧保留着一定实力，用以对付在这四个星区推进的难题。
不敢想他们保留着的异能实力会是什么样的。
沉默蔓延之后，螺旋桨告知了杭川目前组织里的人大概分布的位置。
“虽然好像是挺艰难的，但如果不拼一拼，或许结果就真的已经注定了。”螺旋桨道：“我们现在只能，多消灭一个K组织里的有生力量，就多消灭一个吧。”
杭川只是点点头，又提到了他和霍悠怀疑K组织在联邦境内有与之合作的组织或个人的猜测。
“这一点我们也有怀疑，个人因素已经不考虑了，这样规模的入侵，不是个人可以帮忙办到的事情，K组织有这样的实力，也不需要多此一举找一个人来配合。所以如果有内鬼的话，只能是组织了，而且这个组织还不能小。经过我们的排查，锁定了五个组织，目前还没有定论。”
螺旋桨说到这儿，也把之前根据霍悠成功传出来的消息进行的跟踪情况简述了一遍。
“有关K组织的老巢，我们已经派出了相关的敢死队出发寻找了，不过对此我们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另外，我们已经加强了防卫，海纳星区算是我们的一个试点，如果防卫得当，K组织想要入侵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科学研究院已经就抓到的K组织基因人进行了各项活检以及死检，但目前仍旧没有找到异能激发的诱因。”
所以，整个情况其实还是八个字，扑朔迷离，毫无进展。
挂断和螺旋桨的通话，驻守海纳中心星的守卫官向杭川请示，下一步要如何行动。
杭川看向大气层外，眯了眯眼睛。
“我很肯定那里有一艘潜伏者着的、与飞舰对接起来了的星舰。只是谁都无法找到它。”杭川低沉地说道：“我可以大致回忆出是在什么方位，倒是可以尝试着进行一下攻击。但能不能奏效，对方是否已经离开，我不能保证。”
守卫官为难地看向另一个“军方特殊人员”，霍悠。
霍悠想了想，道：“我还是不要浪费能源了。”
她分析道：“我们能够从那个地方出来，极有可能晴雨是没有预料到的。她本就看我不惯，当时我又威胁她的性命，她必然是希望我死的，所以她送我去的，是一条死路。”
霍悠看向杭川，道：“我能出来，她必然惊讶，但这也暴露了他们有这样一个异能，并且可以通过火力输出来终结这样的异能的一大弱点。聪明的人，肯定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跑了。”
杭川不置可否：“你说得有道理，但也不排除那一群人只是疯狂却没有脑子。”
霍悠很少能从杭川的话中听到了这样的贬低之词，她不由勾起嘴角轻轻笑了出来，甚至比劫后余生还要感到舒心。
然后她才能稍稍平复一下心情，拨通了弟弟霍恩的通讯。
“小恩，你真的很棒，我为你骄傲。”望着光屏中那个已经长成了一个内敛睿智年轻帅哥形象的弟弟，霍悠毫不吝啬赞美之词：“你对信息的敏感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霍恩却皱了皱眉头。
他不得不承认，他的敏感有时候却同样是他的负担。
“我真的有帮上很大的忙吗？可我觉得目前联邦应对恐怖势力入侵的形势仍旧不容乐观。”霍恩道。

第518章 第二类人

联邦形势不容乐观，不单单是像霍恩这样聪明的年轻人有所感觉。
社会的恐慌一旦造成，政府将要花费数倍于此的精力才有挽回局面的可能。
然而星际社会，动辄上百亿人计的人口数量，想要消除社会的恐慌，语言上的力量是不足够的，只有实际上的行动、行为才有可能证明，联邦陷落是荒诞的，是可笑的。
但让人尴尬的是，联邦拿不出证明。
“据最新消息报导，海纳星区开始出现恐怖势力K组织的入侵迹象，在海纳二号星的空间站已经失联。”
“联邦总统克瑞斯·易就目前联邦态势进行答记者问，总统先生表示，这是联邦和帝国都面临的最严峻第一次考验，但相信邪不胜正，恐怖势力终将会自取灭亡。”
“普尔五号星的居民自发进行游行，向普尔星区政府示威，谴责政府在这次恐怖势力K组织的入侵情况下的碌碌无为。一位城市园艺设计工称，他无法面对K组织入侵后，变得面无全非的城市本体。如果普尔五号星陷落，而政府仍旧对此没有任何行动的话，他将献身于这座他为之奉献的城市，与美丽的城共存亡。”
“光明星政府官方发言人号召群众，振作精神，对抗恐怖势力，增强信心。”
“前方带来一个好消息，曾被K组织势力入侵过的各边缘区、星区已经开始逐渐恢复正常生产生活活动，本报记者大胆推测，K组织入侵后便再转移目的，据其到目前的入侵位置行进路线，K组织的最终目的，极有可能是在继赤霞星区、海纳星区后，经尼斯星区、苏伊星区、普尔星区、元庄星区后的政府所在地，光明星。如果推测正确，那剩下五大星区将要面临的考验还未真正开始。”
“K组织入侵——宇宙中的确存在‘第二类人’？K组织横空出世，民众对K组织议论纷纷。K组织狂妄的入侵态度，毫不掩饰的入侵意图，强大的令政府、军方都束手无策的力量，到底是什么给了他们这样的资本，可以同时入侵联邦与帝国两大政权？民众三问政府官方发言人——【宇宙中是否的确存在第二类人？】”
“有关社交平台目前最热门的话题【宇宙第二类人】的讨论愈演愈烈，接连无数的民众自发真身上阵现身说法，称自己的邻居/亲人/朋友/同学等有关身份关系的人曾经表现过【第二类人】的特征，但未曾得到官方证实。”
“……”
联邦内的消息不绝于耳，霍悠目前在海纳中心星凯斯学院和她的雪玫瑰队友们在一起。
莫言语也从医疗学院来到了这儿——医疗学院已经空了，所有人都离开了那儿，到可能会需要医疗师的地方去。
他们在战队基地，刚刚一起观看了一则新近插播的新闻。
“平民男孩古蓬山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刚刚上传了一段视频，视频中，它只穿着一条平角内裤，在空无一人的蔚蓝水池中自由行走而滴水不沾身。表演了这一特技之后，古蓬山表示，‘政府这群大骗子！都到这个时候还要向民众隐瞒第二类人的存在吗？你们就不能坦率一点将这样的事情公布吗？告诉你们！宇宙中是有第二类人的！在我8岁那年差点被淹死在水池里后，只要我想，我就能够在水上行走而让水不溅到我的身上！我相信，和我一样得到了宇宙眷顾，在某一方面有特别异于常人的能力的人不在少数！大家一起站出来，为第二类人发声！联邦已经到了危急关头，需要我们成为英雄去拯救世界！”
新闻播报后，光屏上开始播放的是这个男孩上传的视频。
霍悠不能很好地看清楚整个画面，但这不影响她听到主持人那激动澎湃的声音：“经过**、声学专家的研究判断，这段视频没有任何掺假或者制作痕迹——也就是说，这段视频是真实的，古蓬山的展示没有丝毫作假！第二类人，真的存在！”
莫言语将光屏关闭，主持人破音的“在”字仿佛还在整个静谧的基地里回响。
几十人所在的基地里，大家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整个氛围很压抑。
米雪儿迟疑地看向霍悠：“军方那边有跟你们透露点儿什么吗？”她问：“宇宙第二类人，真的存在吗？”
霍悠笑了笑：“存在啊，我就是。”
“别闹。”米雪儿嗔怪地看了霍悠一眼，大家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米雪儿弹了下霍悠的额头：“我问正经的。”
“我也说的是正经的。”霍悠仍旧是笑：“我有第一无二的视觉天赋——董琦翔，你椅子脚下边硌着什么东西吧？是一小块纸屑，上面有字——愉快的一夜？”
董琦翔一愣，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他忙站起身将椅子给翻转了过来，果真再一个椅子脚的下方，看到了粘在那儿的一张纸屑。
“愉快的一夜……”董琦翔当即念了出来，然后目瞪口呆地看向了霍悠。
“你、你……”米雪儿指着霍悠，不可置信地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霍悠想了想道：“不过这张纸屑挺奇怪啊，看字迹，是凯恩写的吧？凯恩？”
米雪儿的脸顿时爆红，凯恩“啊”了一声，迅速地看想米雪儿。
“看什么看！”
米雪儿咬牙切齿地低声说了一句，被霍悠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你们在一起了啊？还度过了愉快的一夜？”
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不由都染上了两分暧昧，这也冲淡了刚才那种令人感到窒息的气氛。
“这不是重点！”米雪儿低斥一声，创办者的威严让战队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然后她向着霍悠开炮：“这竟然是真的？”
“是真的。”霍悠道：“就好像那个古蓬山说的一样，有的人的确会被宇宙眷顾，基因上出现一些异变，然后成为了你们口中的第二类人。”
“可是……”米雪儿的震惊丝毫不减：“为什么从前没有人说过？”
“有人说过啊。”霍悠道：“只是大家都将这当做一个传说或者是笑话罢了。何况，谁愿意做一个绝大多数人眼中的‘异类’呢？能捂着自己的不同，不成为其他人眼里的怪物，这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政府当然也不会将这样的事情，拿出来到处说。在此之前，我也如此。”
“可现在怎么……”
“现在……”
霍悠看向基地里这些未来还有无限希望的年轻人，轻声道：“现在根本就瞒不住了。”

第519章 或许……又进化了

基因人的存在已经捂不住了。
联邦政府方面对这桩联邦机密向来严格的管控在K组织的入侵下，毫无招架能力。
毕竟要隐瞒一件事情很难，可要将这件事情踢爆出来却很容易——在古蓬山这样一个霍悠称之为“中二少年”的男孩站出来现身说法后，越来越多觉得自己应该是一个拯救联邦的英雄的“第二类人”也都勇敢地站出来，向民众们表示，他们愿意承担起第二类人的责任，担负起整个联邦存亡的担子。
K组织并没有就这件事情发表任何他们立场上的言论，和他们在此之前于星网上就基因人的事情搅混水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但霍悠并不觉得他们是不希望将基因人的存在公之于众。
他们的沉默让霍悠感觉更多的，是他们在看联邦人自己的笑话。
星网上吵翻了天，政府官方发言人这时候却当起了哑巴，以往那种豪气干云的打鸡血状态不复存在。
同样是在雪玫瑰基地里，米雪儿忧虑地问霍悠道：“政府为什么现在还不发声？这件事情已经瞒不住了啊。”
霍悠点点头：“政客其实是比较喜欢麻痹自己的一个群体，比如某些新闻，他们不去回复，不去关注，不去表态，这些新闻可能就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消失在民众的注意下，即使在此之前，这些事情让民众们热议了相当一段时间。但同时，你又不得不说他们揣测人心非常精准。不过，目前事态还不到不可控的地步，政府不出面说明，或许有他们的用意。”
霍悠的一席话让基地内留着的二十多人都聚集了过来，莫言语身着白大褂，越来越有医疗师的风范。他微微皱起眉头道：“小悠，我不明白。既然有这些你口中的‘基因人’主动站出来愿意为联邦迎战K组织，为什么政府还不努力将这些有‘异能’的人召集起来，共同训练，研究一下可以摧毁K组织的办法呢？我相信只要政府发声，其他也是基因人却仍旧在观望政府的态度的人，也会站出来的。”
霍悠苦笑，长叹一声：“莫哥，难道你以为联邦把基因人集合起来，就可以对抗K组织的这些基因人吗？K组织里可全都是些拥有异能的人。而且……”
她顿了顿，摇摇头：“K组织基因人异能的强度，不是这些在星网上冒头，通过表演自己的‘异能’来展示自己是基因人的人可以比拟的。如果说这些人的异能强度是1的话，那K组织的基因人异能强度就可以是20、30、50，甚至100。”
霍悠强调道：“我没有丝毫夸张。”
大家有些想象无能。
“联邦政府没有公布为什么K组织会入侵联邦境内这么轻易的原因，但我可以告诉你们。”霍悠轻声道：“那是因为，在他们组织的基因人中，有可以制造人工虫洞的人。”
不出霍悠所料，周围不约而同响起了吸气声。
“所以你们知道了，”霍悠叹道：“能够制造人工虫洞，这是怎样的异能？”
董琦翔喃喃道：“那……联邦取胜的可能性，还有多少？”
大家都看向了霍悠。
霍悠回应他们的，只能是一个无奈的摇头：“我不知道。”
基地里气氛很压抑，大家都没有心思再做什么研究。
如果明天就是自己的末日，那现在做这些研究还有什么用？
赤霞星区已经等同于沦陷了，这边一个口子，那边一个口子的，被K组织撕开了防线，联邦政府和军方的应对被他们扯得七零八落，到处补缺。
而据霍悠说，下一个就要轮到海纳星区了。
有胆子小的，忧患意识太过浓烈的人已经开始哭了起来。
霍悠心里暗叹，她起身走出了战队基地。
刚走出基地大门，就看到杭川朝着这方沉稳而大步地走来。
“我的队员们现在集中在了苏伊中心星。”杭川拉过霍悠的胳膊，顺着她的胳膊滑到了她的手腕，然后握住了她的手：“我得去苏伊中心星去见他们一下。”
霍悠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情不自禁地摇了摇：“这个时候？他们是想要你这个队长领导去安慰他们吗？”
杭川微微弯了唇角：“不，他们需要我给他们安排工作。”
杭川道：“现在军方特殊能力组的人都被打散分配到了剩下五大星区的各个有人居住的星球上，总需要人去给他们做做工作安排。在光屏里下任务，比不上亲自见他们。”
杭川顿了顿：“我做了这些年的二队队长，这些人里，跟我最长的，已经有9年了。”
霍悠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和我一起去吗？”杭川道：“也可以见一见他们。”
霍悠笑了，摇摇头：“我就不去了，K组织不知道什么时候要开始入侵海纳星区，我放不下小恩他们，我就留在这儿，等你回来。”
杭川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将到嘴角的劝说咽了回去，道：“我会尽快回来。”
两人交换了一个温馨的吻，杭川闭着眼睛在她额头上再刻印下一个吻，转身快走着去了。
霍悠跟着走了两步，又慢下步子来。
她给欧雅拨了通讯，约好在欧雅的工作室见面。
到了海纳中心星后，霍悠和欧雅也见过好几次面，但欧雅总是很忙的样子，顶多和她说上几句话，就又忙自己的研究去了。
霍悠虽然觉得，自己也算得上是一个研究狂人，但要和欧雅相比，还是差许多。
恐怕直到真的末日来临，在那一刻她都还是专注在自己的研究上的吧。
霍悠径直去了欧雅的工作室，看着她忙活着，也不出声打扰，就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等待着欧雅有空的时候再来和自己说话。
欧雅仍旧在研究植物，她研究的是什么，霍悠十种里有十种都不认识。
但不妨碍她看着欧雅的研究时的“实验室动作”觉得赏心悦目。
她的目光转移到了研究工作室一侧的植物园。
这里面存放着成百上千种活体植物和植物标本。
在霍悠的眼中，这些植物的脉络逐渐变得清晰，各种颜色的植物光点在他们的根部闪烁着，那种光淡淡的并不刺眼，即便这么多混在一起，也只给人一种温馨的美好享受。
霍悠心里默默地道：或许我的异能，又进化了。

第520章 相信直觉

K组织的入侵让大家的目光几乎都聚焦在了这件事情上，霍悠因此也忽略了她异能的转变。
从前她的异能是可以在一定广阔范围内，进行多角度的视觉投影，并且可以很容易地将视觉点定在某一个具体的位置，查看具体情况。
如果说那是异能广度的延伸的话，那现在，她的异能或许是在向更深度进行发展。
这些光点，是她在前几日来欧雅的植物园的第一天忽然发现的——这代表着类似的这种光点，其实她早就已经有见到过了，但是她从来没有把它放在心上过，直到她忽然感觉到这些光点怎么那么多了，多到她无法忽视了，所以才重视起来。
为此她接连几次又来了欧雅的实验工作室进行验证。
果真如此。
整个实验工作室里，只有在植物园里的光点是最多的。
这代表着什么呢？霍悠想，她在人的身上也看到了类似的光点，或许，这代表的就是生命力吧。
植物园里这些植物的营养来源于土壤或者培养液，所以霍悠看到的光点绝大部分都聚集在植物根部。
这些光点的颜色不一，“性格”也不同，有的活泼，有的安静，但从光点的明暗程度，霍悠也能基本判断这株植物是否健康。
当然，这些都不是她关注的重点。
她关注的重点是——她能分辨颜色了！
之前眼睛“瞎了”，霍悠每时每刻都是用异能在看外面的世界，在她的印象里，就好像看的是黑白默片一样，没有一点儿惊奇和惊喜出现。
渐渐的，她习惯了看这样的黑白世界。
但就像是那些光点是慢慢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直到她再也无法忽视的时候才突然发现它们一样，这些色彩，也是慢慢开始变得明亮，对比度越发清晰，才让霍悠无法忽视它们的存在。
这是一种好现象，这意味着她的异能有了更多可以利用开发的地方。
霍悠安静地坐到杭川给她信息，说她已经登上星舰了的时候，欧雅才算是完成了一个阶段的工作，脱下了研究时穿的白色长褂，向着霍悠走来。
霍悠递给她食物——一管自己亲手烤制的面包。
欧雅一边吃一边点头道：“这个味道不错，加了些什么东西在里面吧？”
“嗯，椰蓉。”霍悠看向吃相依旧非常斯文的欧雅，轻声道：“杭川去苏伊中心星了，他要去见自己的队员。”
欧雅点头，眼睛盯着面包，嘴上却是在和霍悠说话：“他所处的位置，注定他总会面临选择。我认为你知道他全部的事情，还能保持和他的继续交往，应该和他有了这样的默契。”
“嗯。”霍悠对此并不否认：“我不会说自己有意见，我只是有些心疼他，连轴转，来回跑，什么事情都有他的身影，忙起来比谁都忙……K组织的事情本来就很棘手，还不知道有没有明天，他就这样走，我总会感觉心神不宁。”
“哦，那我不介意你来我这儿寻找一下心灵的平静。”欧雅喝了口水，咽下最后一点面包，叹了一声说：“这个吃起来味道很好，下次你要是在要给我送餐，不如就送这个吧？”
“送。”霍悠大方地道：“送到你不想吃了为止。”
欧雅淡淡笑了起来，拍了拍胸口，又抚了抚自己的胃，道：“吃饱了。”
欧雅工作室里没剩几个人，旁边也没什么人路过。
霍悠不由叹息：“海纳中心星好像也走了不少人，学院没放假，但好多学生都请假回家了。”
“你也可以回家，带着你弟弟一起。”欧雅道：“K组织喜欢制造大事件，所以制造的事件多半都是在人口稠密的地区。这儿的确不适合久留，毕竟这是海纳星区的文化中心。”
霍悠笑道：“说得头头是道的，那你怎么不走啊？还这样没日没夜地熬着做研究。”
欧雅道：“这是我的爱好。而且我说过，想要自己编纂一部植物大全。”
有目标、行动力又强的女人是可怕的。
“那也不至于这么拼吧。”霍悠耸了耸肩，长叹一声：“你让其他人怎么活？”
“其他人活得好还是不好，不是由我说了算的。”欧雅道：“其他人我不认识，跟我也没关系。”
欧雅一边说着，一边拿过一叠纸，“砰”一声放到了地上：“你看，这就是我从开始下决心要做这件事的时候，努力到现在的成果。这只是一部分，你可以看看页数。”
霍悠翻开最后一页看了那个数字后，面无表情地将折叠纸还给欧雅。
“我想和你分享我的喜悦，不过看起来今天不是一个绝佳的日子。”欧雅无奈地笑道：“我选了一个你和你的伴侣不得不分离的糟糕的一天。你让我意识到，没有爱人滋润的女人是多么不近人情的一种生物。”
霍悠绷不住笑了出来。
“好了，说正经的吧。”霍悠顿了顿，将她发现自己异能有了新变化的情况详细告诉给你欧雅听。”
“你是说……你能够看到植物的生命力？”
“准确地说，我只能看到植物根部的光点，至于这些光点是不是植物的生命力，那就不是需要我去考证查实的范围了。”
霍悠顿了顿，道：“我总觉得，植物是一种很重要的东西，对我来说也非常重要。可是我怎么都想不通，到底是哪儿重要……”
欧雅诡异地盯着霍悠看了好一会儿，幽幽道：“你这么说，我会以为你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霍悠：“……”
“好吧好吧，植物对你很重要，这是你的直觉，我们应该相信直觉。”
欧雅举手做投降状，笑道：“如果你是想要借着看植物来启发灵感，好吧，这个我是可以全力帮忙。这个植物园里是我想办法找来的植株，种类是很多的，你先看吧，看出了灵感告诉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植物的，我会详细介绍给你。”
欧雅又要去忙她的事，霍悠叹了口气，只能自己进入植物园去察看这里面无数种植株或相似的，或截然不同的植物。
但她不过看了十分钟，她就忽然意识到，其实她进入这里面后，竟然是在下意识找一种植物——即便她知道这种植物不可能出现在这儿。
这种植物有一个以星球名命名的名字——阿曼蓝根。

第521章 弱得不够看

“阿曼蓝根？”
晚餐时间，霍悠和欧雅终于又有了坐下来聊天说话的机会。听到好友提及这种植物，欧雅不由放下了手中的餐具，郑重地看向霍悠：“你是说，你心里强烈的直觉，是希望可以看到阿曼蓝根？”
“没错。”霍悠的神情里也有些疑惑：“你说要相信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应该关注的植物，没有其他，只有阿曼蓝根。”
欧雅双手相叉，微微蹙着眉头：“说起阿曼蓝根，也的确是我研究植物以来，见识过的所有植物中，对我来说最特殊的一种。我也不是没见过其他生长能力超强的植株，大毒性的植物更是不少见，能作用于金属的植液也常有接触研究，但阿曼蓝根在各方面的逆天表现，实在不能不让我在意。只不过——”
欧雅无奈地耸肩：“政府封闭了阿曼蓝根的接触却渠道，现在只有阿曼蓝星有一整个星球的阿曼蓝根资源了。”
“不止。”霍悠道：“除了阿曼蓝星，还有一个不被群众所知的第六监狱星。甚至，可能还不止这两颗星球。”
欧雅微微睁大眼。
“你也研究过阿曼蓝根，还从阿曼蓝根里提炼出了两种液体，对吧？”霍悠道：“可以改变金属状态，使得金属轻松分离、结合的互相矛盾的液体。”
“没错。”欧雅道：“不过所有的研究对象都已经被政府搜去了，提炼出来的植液我这儿也没有了。”
霍悠颔首：“你都能研究得出来，政府方面科学研究院肯定也对此有所研究。阿曼蓝根的相关性质，他们可能也知道了，并且开始广泛运用于一些需要这种液体的生产方面。或许，在荒星上种植阿曼蓝根，本就是政府在有意制造‘资源星’。你觉得呢？”
欧雅对政府的归属感并不是太强烈，但她也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怀疑政府做事情的用意。
霍悠知道“基因人”这样去的群体，是欧雅告诉她的，那时候欧雅提及科学研究院，对科学研究院的态度也是非常中立的。她不否认科学研究院一定对人体有过研究，但并不认为这是十分违反人性的事情。
同样，在这件事上，欧雅也站在非常中立的原则立场上，道：“如果阿曼蓝根的确对生产方面有益处，那进行资源星培养种植也说得过去，只是在数量上，需要得到一定的管控。这并不代表政府做这样的事是错误的，除非他们在这个过程中，违背了一些原则和准则。”
霍悠不由想起第六监狱星上死去的那些人，她闭了闭眼，道：“你说得或许是对的，但一个有很多秘密的政府，总是让人无法全心全意信服。”
“所以现在政府的公信力已经降低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线了。”欧雅眯了眯眼睛：“大家对于基因人的猜测已近白热化，政府再不出面，局面可就要被K组织的势力给掌控了。一旦在舆论上站到了制高点，政府也好，军方也好，在任何事情上都将处于被动的位置。”
霍悠几口扒完了饭，道：“小雅，你会不会觉得，堂堂一个联邦政府，还有帝国，竟然被一个人数比起联邦和帝国的人口基数来说简直称得上渺小的K组织，逼到现在这样的地步，实在太弱了些？”
“不会。”欧雅淡定地喝了口汤，道：“小看对手，被对手打击得几无反手之力，不是弱，而是蠢。”
“……”
欧雅刚说了政府的“蠢”，又道：“这个时候政府应该占据星网的主导权，而不是让民众被K组织牵着鼻子走。基因人的资料，政府应该开始放出来了，免得中二少年们认为自己有点儿异能就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了——就算我不是很了解你们基因人的异能，我也看得出来，那些被袭击入侵的星球、空间站，很少是直接由物理化学武器进行的攻击，反而是些超自然的手段。这应该就是K组织的异能。这种力量毁天灭地，星网上那些人展示出来的……弱得都不够看。”
头脑清醒的人总是有的。
欧雅的分析非常靠谱，霍悠点头道：“你说得没错，这也是政府和军方的基因人组织没有行动的原因吧。凑上去就是送死，谁敢去呢？”
欧雅看了霍悠一眼，有些好奇道：“你和杭川好像就去了吧？”
霍悠点点头：“去试了试。”
“就不怕是鸡蛋碰石头？”
“总要有人去探探路吧。”霍悠笑了笑：“所幸结果还不错。”
欧雅便叹了一声：“所以说，世上还是有英雄的。”
她看了霍悠一眼：“不过，英雄有可能是无名的。”
用完晚饭，霍悠提出告辞，欧雅送她到了工作室外，学院的林**上稀稀拉拉地走过两三个人，风微微有些大，将树叶吹落，衬得整个景色都略显萧条。
霍悠轻叹了声，欧雅道：“别难过，等事情过来，这条路上又会有很多人了。”
霍悠点点头，欧雅建议道：“你想要阿曼蓝根的话，现在不如直接去政府找人。目前特殊时期，我不认为在你说你认为阿曼蓝根对最终的胜利有积极作用后，政府的人还会扣着阿曼蓝根不让你研究。如果以前政府将之扣留用作专用资源，现在政府都要被K组织给搞垮了，阿曼蓝根他们留着也没用了，给你不影响什么，万一给了后，你真的给他们带来了转机呢？没有人敢这样赌的，所以同意你索要阿曼蓝根的要求，我认为应该有80%的可能。”
欧雅的提议霍悠不是没想过，但到目前为之，政府在处理K组织的事情上的行动力让她实在看不上眼，所以她是很不想和政府打交道的。
但事急从权，这也没办法了。
霍悠第二天便去了肯威市政府办公的地方。
然后非常粗鲁地被人给推出来了。
“女士，现在是非常时期，请你不要打扰我们的官员们工作好吗？”负责安保的男人粗声粗气地道：“这个时候你要见市长，还说要什么植物……要植物到植物园去，虽然现在已经暂停营业了，但说不定你多花点钱，那儿的守门人看在信用点的份上会让你进去的。”
霍悠没想发脾气，她也的确没有发脾气。
她只是淡淡地道：“告诉你们市长，我是基因人，我知道第六监狱星，我和K组织的人正面交过手，我的名字叫霍悠，军方特殊能力组预备役成员。你把我的这些话告诉给他，再来告诉我，他要不要见我。”

第522章 人权

肯威市长非常快速地接见了霍悠，却在听到她的要求后，很为难地告诉她：“阿曼蓝根是非常危险的植株，霍女士既然知道第六监狱星，肯定也知道那儿已经被阿曼蓝根占领了。这种植物，当然是不可能被带上常住人口上亿的宜居星球的，万一一个不好让阿曼蓝根开始蔓延起来，这就是整个星球的灾难了。”
“那哪儿可以有阿曼蓝根留存？”霍悠问道：“我不太相信，只有阿曼蓝星和第六监狱星现在成为了阿曼蓝根的乐园。”
“这……”
肯威市长没有第一时间否认就已经向霍悠透露了一个信息——的确有第三颗甚至第四颗、第五颗星球，成为了阿曼蓝根的乐园。
“别的不多问，从海纳星区到元庄星区，有被阿曼蓝根占领的荒星吗？”
肯威市长还是为难地道：“霍女士，这个……你看我能不能请示下我的上级？”
“可以，尽快。”
肯威市长点点头，避开霍悠去拨了通讯，讲清楚这里的事情后得到了答复，却没有挂断通讯，反而是抱怨道：“要不是现在形势紧迫，还有需要用到这些基因人的地方，我堂堂一个市长、议员，怎么可能对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这样恭敬？她找上政府办公区，可是当着很多人的面将我招过来的，我以后还怎么对下属开展工作发布政令？”
上级叹了口气，道：“特殊时期，就不要这样小肚鸡肠了。等这件事儿过了，也不会有人记起你认为是屈辱的事情。民众的忘性是很大的。”
市长返回到霍悠身边，告诉她道：“除赤霞星区外的五大星区，还有多少个被阿曼蓝根占据的星球，我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告诉你这其中海纳星区的一个星球。”
“哪个？”
“D-0931。”市长道：“这颗星球不知道霍女士有没有听说过？”
“D-0931……”霍悠仔细想了一下，忽然道：“是那颗被小行星被撞击出了凹洞，导致史前生物大灭绝进入冰川纪年的星球？”
“没错。”
“你们疯了？”霍悠怒声道：“这颗星球可能再过数万年，会开始完成生物链进化，然后产生人类……政府之前宣称将它保护起来，禁止星际势力干预星球发展，你们就是这样保护的？让可以毁灭一切的阿曼蓝根将这颗宝贵的生命星球占据？！”
市长严肃地道：“霍悠女士，现在这颗星球上没有高等级生物。况且，海纳星区整体已经开发完毕，我们不需要这颗星球进行人口整理。”
霍悠怒极反笑：“你们这是违背星际准则！还是政府牵头，公然违背星际公约！”
“霍女士，为了一颗还没有任何高级生物产生的星球和我们进行星际公约辩论，会不会不太适宜？”市长道：“而且，所谓的星际公约，是联邦和帝国共同签署的。类似这样的事情，你以为帝国就做得少吗？政府这样做是出于发展的立场，并没有说伤害人权，你的指责虽然有道理，但请不要上纲上线，好吗？”
市长道：“或许，霍女士认为，数万年后才可能会出现的人，在现在，我们就需要给他们人权？”
这其实也是一个非常值得探讨的事情，就像霍悠前生的时候，就还在孕妇腹中的胎儿是否拥有人权的问题性质一样。
胎儿是否有人权？觉得有的，所以法律会明文禁止堕胎，社会公约会自动约束这样的行为，并在发现有这种行为的时候进行检举揭发。而觉得没有的，堕胎不算违法犯罪，流产堕胎小广告贴得到处都是，说起去人工流产的事情来，仿佛司空见惯。
霍悠没有和市长在这件事情上进行更多的辩论，她当即赶往宇宙港，坐上了会经过D-0931这颗星球附近的星舰。
和第六监狱星一样，这颗星球的周围航线进行了调整，不允许太过接近这颗星球。霍悠需要租借另外的小型星舰进行单独往返。
她的目的，是D-0931的空间站。
政府方面知道她要去这颗星球，一路开了绿灯。霍悠畅通无阻地抵达了空间站，还不等空间站的留守人员和她进行寒暄慰问，她就接到了杭川的通讯。
到达苏伊中心星后，杭川一直和她保持着联系，也会说一些他和队友们的事。
霍悠知道他们接了新的case——在苏伊星区寻找基因人，壮大组织队伍。杭川的归期要往后延。
杭川也知道霍悠赶去了一个被阿曼蓝根占据的新星球，两人约定好一直保持联络。
但这样不修边幅看上去憔悴不堪的杭川，还是这段时间来霍悠第一次看到。
以往杭川寻找基因人的时候虽然也非常忙碌，却也没有这样形容邋遢。
霍悠直觉感到出事了。
“我的队员里有十几个人失联了。”杭川的声音有些嘶哑：“我们约定好每天交换一下任务进度和完成信息，两天前，有十几个人没有在规定时间到之前和我联络，他们的通讯也无法再接通，但生物电仍旧存在，终端并没有报废，说明他们还活着。”
霍悠认真地听着：“所以呢？”
“所以，虽然很不想这样说，但发生这样的事，只有两个可能。第一，他们同时遇到了什么状况，导致他们无法和我联络。但他们寻找的方向不同，所在的位置不一，要同时发生些状况，几率……太小。”
“那第二种可能呢？”
“第二种可能……”杭川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的眼睛深邃，虽然非常不想说这种可能，但他心里知道，这个可能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第二种可能就是，他们叛变了。”
杭川嘶哑的声音又小了些。
“K组织里全是基因人，而且这些基因人的异能实在太强了，这对基因人的吸引力很大。”
杭川搓了搓脸：“我应该及早意识到这个问题。”
“现在也不晚。”霍悠道：“你应该这样想，如果这些人真的是叛逃了的人的话，那其实是好事。这说明这些人没有最基本的三观。而且，这样总比将来真的开战的时候，背后捅你一刀来得划算。”
杭川苦笑了一声，也不再说这件事，反过来问霍悠现在的情况。
霍悠道：“我刚到这儿的空间站。”
顿了顿，她道：“光从空间站望过去，D-0931的整个星球外廓，就已经让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第523章 打个样

尽管没有得到更加科学合理的证实，但霍悠就是认为，她看到的从植物根部能够捕捉到的带有颜色的光点，就是植物的生命力。
可想而知当她看到一个被植物占据了整个地表的星球时，那种蓬勃的生命力光点汇聚起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效果。
在霍悠眼中，现在的D-0931星球就是一颗发着绿色的光的球体，在整个她可以看到的宇宙中是多么耀眼夺目。
霍悠将她眼中的D-0931星球的模样描述给了杭川听，她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感觉阿曼蓝根很重要。虽然它吞噬一切的能力会让人觉得可怕，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何尝又不是在体现着它磅礴的生命力呢？”
杭川在光屏那头沉默了会儿，道：“政府方面对阿曼蓝根有研究，我会让螺旋桨和政府相关的人进行一些商讨，让他们尽可能多得给你提供阿曼蓝根的研究报告。”
霍悠点点头，迟疑了下，还是轻声问道：“现在K组织来势汹汹，政府和军方还没有达成统一战线吗？”
“达成了，但不可能全方面都提供互通互助。”杭川有些疲惫地按了按额角：“政府已经答应提供他们搜集的源力给军方的基因人，但也同时和军方约定，军方在编的基因人档案需要和他们互通，并且需要在一定条件下接受政府方的任命。也就是说，战事结束、K组织被打退联邦境内甚至被灭后，双方的基因人档案就公开了，并且基因人要成为两方的掌控资源。”
顿了顿，杭川道：“就像从前的科学研究院一样。”
科学研究院是军方和政府共同创立的一个部门组织，在早期其实和双方的联系都很密切，但后来因为军方在开拓星域上的调整，其与科学研究院之间的联系渐渐变少，而政府方面却越来越多得掌控了科学研究院第一手的资源。
直到现在，科学研究院已经等同于完全被政府方面掌控，军方得到的研究资源信息总是滞后。
拿科学研究院作比方，杭川的意思很清楚了。
现在通过约定，基因人或许会成为两方的共同资源。但将来，这个共同资源会偏向于哪一方，那可真的不好说。
霍悠点头，道：“目前能够达成合作就已经很不错了，当务之急肯定是先紧着打退K组织，其他的事，那是资本资源博弈的问题，别太在意。”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双方这才结束了通讯。
空间站的工作人员给霍悠安排了房间，住宿的地方符合一般星际住宿标准。
能在这样的备战时刻保持空间站一如既往的生活品质还是非常不错了。
“霍女士，阿曼蓝根我们倒是可以随时派滞空的机甲前去进行脱根采集，相关的萃取也可以即时进行，您看是现在就去，还是……”
机甲滞空，可以有效防备被阿曼蓝根拽住吞没。脱根采集，不用连接根部，安全系数也就更高。
阿曼蓝根最初得名，在于一个“根”字上。
它的生长速度非常快，但是脱离开根部的话，类似藤蔓的那部分得不到养分补充，就不会有那样逆天的生长。
所以通常来说，对阿曼蓝根的提取，是在类似藤蔓的那部分，根部基本上是弃之不用的。
但是霍悠对根部却起了更大的兴趣。
那里，是阿曼蓝根的生长的根本。
“我需要阿曼蓝根连根拔起的整个植物组织。”霍悠道：“有办法弄来吗？”
“这……”
空间站的工作人员惊讶地张大嘴，为难地道：“霍女士，我们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嗯。”霍悠点点头：“所以我来给你们打个样？”
“您别开玩笑了。”工作人员尴尬道：“阿曼蓝根根部非常灵活，要想采集到根部，肯定需要机甲停留更多一些时间才能采集到。不过这样就有被阿曼蓝根拽到地表然后吞没的危险。机甲虽然可以进行灼烧反击，但这违背了想要采集整根阿曼蓝根的初衷。您的这个要求，我们可以试试，但不能保证成功。”
“那就试试吧。”
霍悠道：“如果不行，就制造个包围圈火圈，然后送我下去我亲自采集。”
“啊？”
“就这么定了。”
霍悠现在也不敢说阿曼蓝根还不不会攻击她，在第六监狱星的时候，阿曼蓝根表现地非常暴躁，霍悠后来和杭川、欧雅都分析过，他们一致认为这和她身体里的源力有关。在阿曼蓝星的时候，源力还被她佩戴在身上，所以阿曼蓝根非常温和地避免了她方圆一定半径的位置，同时在星球上出现这样现象的，是另一个4号地皮，那里是阿曼蓝星产出的源力所在。
而在第六监狱星，她开始吸收源力，阿曼蓝根表现暴躁，可能与源力被吸收而逐渐消失有关，这可能是阿曼蓝根在源力被她彻底吸收后，会向她攻击的一个信号。
但这都只是猜测，霍悠心里也没有多少底。
不过为了表示自己要取得整根阿曼蓝根的决心，她还是将这样的话说出口了。
相信空间站的工作人员为了不让她冒险，也一定会竭尽全力摘取阿曼蓝根整根植株的。
总不能让现在非常珍贵的基因人折损吧？
工作人员开始安排机甲进行采集活动，在此期间，联邦政府终于就基因人的事情，作出了一个明确的说明。
“本台记者讯，联邦政府发言人今日举办全联邦发布会议，正式向民众公布‘第二类人’的存在，‘第二类人’，联邦和帝国称之为‘基因人’，是有别于普通人类，具有基因变异从而能在某个方面显著不同于普通人类的人类。据政府发言人称，基因人的历史可追溯到星际社会初成型的时候，占普通人类的比例很低。基因人的产生原因至今未明，但不可否认的是，基因人受到了宇宙眷顾，基因人基因不可复制、转移，具有唯一性。政府方面称，军方和政府均有基因人相关部门，在民众未知的地方进行着保卫联邦的责任。下面请看本台记者从光明星政府发言台发回的报道。”
霍悠看完了约1个小时的政府发言人发言，甚至连后面2个小时答记者问也都看完了，这才关闭了光屏。
政府将基因人的产生、发展历史，科学研究院对基因人的记录档案，全部公布，毫无保留。
相比起之前的沉默是金，政府这一次简直是在放大招。
一下子暴露出这么多的私密信息来，有什么目的？
霍悠轻轻敲击着桌面，欧雅的通讯忽然打来。
“你在哪儿？”欧雅才扫了一眼她背后的背景，便这般问道。
霍悠回答了后，欧雅道：“我马上赶来。”
“啊？”
“我知道你肯定要找有阿曼蓝根的地方，正好，我也想来研究研究。”
欧雅顿了顿，又问霍悠道：“政府刚才发布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第524章 猜想

霍悠其实正想和欧雅讨论一下这个问题，她有些想不太明白政府的用意。
“政府之前一直对此守口如瓶，星网上有关基因人的传言已经很多了，政府也没有出面作出过具体详细的解释，我还以为他们会不予回应，然后任由着这个热度降下去。”霍悠道：“怎么忽然又这么正式隆重地出面解释了？虽然我不太了解政府方面对基因人有多少绝密资料保留，但从他们公布出来的信息来看，还真的是很详细在理的。”
欧雅道：“我正想说这个。我有个分析，你听听对不对。”
霍悠点头。
欧雅却没有立刻说，看她的神情似乎有点儿犹豫。
“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这个猜测合情合理，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哎，不知道该说什么。”
欧雅推了推眼镜，深吸了口气，然后道：“政府不公布基因人的信息是很好理解的，毕竟是人类中的异类，普通人对基因人难免会有嫉妒甚至是觊觎、憎恶这样的心思，身份暴露的基因人，安全性并不是那么好掌控，而且政府却的确需要基因人在一些方面的帮助，这都是不好对民众直言的。”
霍悠认同地点头。
“但是这次K组织的入侵事件，暴露了两件事。第一件事自然是基因人的存在，第二件事，则是联邦随着版图星域的扩张，兵力开始分散，对整个联邦的掌控力度反而有些下降。”
“我觉得，针对暴露出来的第二个问题，政府应该有开始进行方案弥补。但这毕竟不是目前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K组织这样的恐怖势力，这么多年也只有这么一个，能够对联邦政府的统治造成这么大的威胁。所以，我认为政府更在意的，应该就是基因人的问题。”
“但是暴露出基因人的问题，是因为K组织的入侵行动，采用了异能这种不符合正常自然现象或者科技水平的攻击手段，被民众看到了眼里，从而引发了对第二类人的思索和求证。这是对普通民众而言。但是对本就知道基因人存在的人和联邦政府，以及其他基因人来说，他们看到，却是K组织的基因人所表现出来的对异能强大的操控力和异能的强大程度。”
欧雅说到这儿，抿了抿唇：“我想，这样的能力，让普通人仰望，但更会让拥有这样的能力，却比不上他们这样强大的其他基因人羡慕。而联邦政府，想必也是很希望知道K组织是如何让基因人拥有这样强大的异能的。”
霍悠听到这儿，已经有些明白欧雅的意思了。
但是她还是屏息听了下去。
“从一开始其实我就觉得，联邦政府应对起K组织的入侵来，显得太没有建树了。再怎么说，K组织也不过是一个小组织，即便它是恐怖势力，但人数终究有限，怎么也不至于让联邦政府毫无招架能力，毫无应对方法。但事实就是这样，联邦政府眼睁睁看着K组织已经入侵进入了六大星区的范围内了。这不符合常理。”
霍悠不得不出声打断她：“小雅，你是说……这是联邦政府自己在消极对抗？”
“我没有这样说。”欧雅道：“我只是阐述一个事实……另外，军方倒是一直都在致力于打击K组织势力，但很奇怪的，他们在这个时候不去抗击已经显然要开始对六大星区发起总攻的K组织，反而分散开去，在联邦各个被K组织制造了人工虫洞的地方进行了那儿的秩序恢复和家园重建。我对此也无法理解，不知道是军方的决策错误，还是联邦政府对军方下了这样的指令。”
霍悠后背微微一寒。
欧雅说的现象她虽然知道，但从来没有深想过。
现在乍然一听，总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小悠，你之前和杭川去与K组织的人进行谈判了，对吧？这说明，K组织其实还是可以和联邦讲条件的，虽然条件谈不拢，但也说明着一个情况——K组织不介意和其他人打交道，这并不是一个封闭的组织。”欧雅轻声道：“那么，其实我们也可以假设，联邦政府其实也有派人去和他们交涉。”
“……我和杭川是代表基因人去和他们联络的。”
“我知道。”欧雅道：“但这并不能说明，其他人K组织就不予理会。”
霍悠张了张口。
“当然，这些也都是怀疑，就连今天的新闻发布会，也只不过是加剧了我的怀疑而已。”
欧雅的声音虽轻，却被霍悠一字不落地听到了耳里：“政府之前对基因人的事情表现出了避之唯恐不及的意思，在民众们三番五次的逼迫下，对基因人的问题都一直模棱两可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其实这段时间有关于第二类人的热度已经降下来了，如果政府是希望民众们不要再将焦点放在这件事情上，那可以说他们已经算是达到了目的。可是政府自己又将基因人的事情挑起来，还这么和盘托出的……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欧雅微微前倾了身体：“这有种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的感觉。”
霍悠豁然开朗：“你的意思是，政府和K组织进行了谈判，然后谈判失败了？可政府这样做，又不能打击到K组织，即便是恼羞成怒……我不理解他们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小悠你还记得，星网上闹得很厉害的有关于第二类人的那段时间，K组织的态度吗？”
“K组织的态度……”霍悠想了想道：“他们没表现出什么态度啊。”
“没错，他们没表现出态度来，没有趁势将基因人的存在捅出来。”
“我以为，这是他们希望民众和政府之间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让民众对政府部门信任。”
“这的确应该是一个原因，但如果逻辑说得通，K组织的态度还可以有其他的原因。比如说……他们也的确不希望民众们知道基因人的存在。”
霍悠皱眉：“民众们知不知道，有什么影响吗？”
“有。”欧雅微微抿了抿唇：“你曾经和我提过，K组织里的基因人，全都不是先天基因人，而是后天基因变异后成为的基因人。”
“嗯，没错。”
“普通人如果知道了基因人的存在，又进一步知道了K组织的基因人，前身都是普通人，这其实给所有人类都提出了一个假想——人人都可以成为拥有异能的基因人。一旦这个假设成立，K组织就是所有人类都希望曝光的地方。这对K组织来说，是不利的。”
霍悠想了想，道：“小雅，你这个猜想有些牵强。K组织的人是一群疯子，我不认为他们会在乎民众们怎么看，也不觉得他们会惧怕人类对他们的异能的觊觎。更何况，大部分的普通民众，应该还是希望能过简单安全的日子的，又没有异能，并不重要。”
欧雅停顿了一下，道：“不管你信不信，这是我的直觉。我相信我的直觉。”
欧雅道：“我大概两天之内能到，你别急着研究，等我来了一起。”
“好。”霍悠点点头。

第525章 宇宙守恒定律

霍悠等了两天，欧雅如她所说抵达了空间站。
星际社会已经被发现的星球有很多，有些星球直接被编入星区，以编号命名，比如海纳一号星、二号星，这些星球一般而言是该星区最重要的宜居星球或者资源星。
另外有些星球虽然没有便编入星区编号，但因为其显著的特征或者某一方面，被联邦政府命了名。比如素女星、阿曼蓝星、古罗星。
而有的星球，既不重要，又不特别，所以直接以发现时的编号命名。比如M124星球，比如D-0931星球。
以编号命名的星球太多了，通常来说，也让人无法记住。
D-0931星球也是一样。
欧雅抵达的当天，便和霍悠用星际望远镜观察了这颗看上去绿得人心慌的星球。不同于霍悠可以看到阿曼蓝根根部的绿色光点，欧雅看到的D-0931星球就是一个绿色球体，没有哪一点让人能够心生喜欢。
太过单调的颜色汇聚成一片，让欧雅有些难受。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想要研究的是阿曼蓝根的根部？”欧雅若有所思地看向霍悠：“藤蔓叶的部分呢？”
“想要提炼的话，也可以提炼。”霍悠点开自己的终端光屏，上面显示的是联邦对阿曼蓝根的一系列研究报告。
霍悠道：“这是联邦政府方面发给我的有关阿曼蓝根的研究报告，虽然不知道政府方面是否将所有报告都给我了，但这些资料，我想应该也足够人研读一段时间了。”
欧雅将这份资料拷贝到了自己的终端上，研究了一整天。
“跟我之前研究出来的没有本质上的不同，但细节方面要比我做得更好些。”欧雅道：“看来科学研究院的研究方向跟我一样。”
霍悠笑道：“那你也可以去科学研究院了。”
欧雅摇摇头。
她将报告中的某一个部分单独提了出来。
“这里是对阿曼蓝根为什么会生长如此迅速的研究报告，通篇读下来，只是说明了这种植物再生复生能力非常强大，细胞活跃度很高，但为什么它们生长迅速的原因，这份报告上只有猜测。”
欧雅推了推眼镜：“小悠，你有想过，为什么阿曼蓝根扎根土壤后，就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占据一整个星球吗？当然，这个很短的时间是相当于其他植物想要称霸星球所需要耗费的时间。”
霍悠摇摇头：“我关注的只是我们可以拿阿曼蓝根做什么，至于它生长的秘密……我没有关注。”
欧雅颔首：“很多人应该都对这一点没有深究，这份报告上也是一样，只是提出了几种猜想。比如说，星球土壤中的某种物质正好成为了阿曼蓝根的营养成分，又或者这种植物的基因经过万年甚至更久的进化之后，拥有这样再生组合的能力，等等。但我觉得，能找到阿曼蓝根生长的秘密，才能对它有更好的研究。”
空间站已经准备了机甲，供给阿曼蓝根的采集。工作人员加上霍悠和欧雅一共五架机甲，一同出发前去了D-0931星球。
当然，首先他们是要进行高空观察。
霍悠和欧雅在同一架机甲上，欧雅继续她之前提到的，有关于阿曼蓝根生长的秘密这个话题。
“有一个细节我们之前可能都忽略了。”欧雅轻声道：“最开始阿曼蓝根是在阿曼蓝星暴动的，而这种植物，原本是生活在阿曼蓝星的深海。”
霍悠点头：“这个我记得，最开始阿曼蓝根暴动就是从海洋开始的，然后逐渐蔓延到沿海，最后吞没了整个大陆。”
“没错。”欧雅道：“所以，阿曼蓝根并不是只能在土壤中生存，它需要的养分，可以从土壤中获取，也可以从海洋中。笼统规范一下来说，只要是在星球上，阿曼蓝根可以在所有的地方进行养分摄取，就连岩石，它都可以依附上去——这可以从阿曼蓝根一旦占据一个星球，那就必然是占据整个星球可以看出来。”
欧雅推了推眼镜：“那么，我可以大胆假设一下——阿曼蓝根，吸取的是星球的养分。”
霍悠意外地看向她。
“小悠，有一个宇宙守恒定律，你应该听过。在相对封闭的一个空间里，如果没有其他特殊条件，那么这个空间的总能量是基本不变的，哪怕这个空间里的能量可以相互转化，”
欧雅用手比了比：“一个星球，其实就相当于是一个封闭的空间，是进入太空后被真空包裹住的一个封闭空间。以最直观简单的其中一种能量水能为例，水汽蒸发到了大气层，大气层的湿度到达一定程度后，就会凝结成水降雨降雪落到地表，再进入各种水的表现形式，比如江河湖海，地下水等，然后又进入水蒸气形式，蒸发到大气层，完成整个水循环。”
“嗯。”霍悠道：“这个我懂，不过，这和阿曼蓝根有什么关系？”
“我想，或许是因为阿曼蓝根占据一整个星球，导致无法进入星球地表的原因，政府方面肯定没有就被阿曼蓝根占据的星球进行一个系统的数据观测吧。”欧雅轻声道：“我很想知道，这些星球里，星球本身的能量值还剩多少。”
霍悠怔了下，她迟疑道：“你是说，阿曼蓝根是在吸收星球的生命力？”
“没错。”欧雅道：“阿曼蓝星出事之后，整个星球附近领域都被戒严了，你知道阿曼蓝星现在的模样吗？”
霍悠道：“和我们面前这颗星球应该一样吧？”
欧雅摇摇头，她点开终端：“这是我在来之前，从一些星际流浪者那儿得到的照片。这是他们在距离阿曼蓝星大概三个星系的地方拍摄到的阿曼蓝星现在的模样。”
因为距离的原因，摄影并不是特别清楚，但还是能看到整个星球表面附着的绿色物质，有种狰狞扭曲的感觉。
“你这样发现不了问题。”
欧雅直接将右下角的数字团给点了出来。
“根据拍摄距离的比例，他们推算出来阿曼蓝星现在的直径。而这，是阿曼蓝星原始数据的直径。”
霍悠疑惑地一看，然后瞪大了眼睛。
“看到了吧。”欧雅道：“阿曼蓝星现在的直径，比阿曼蓝根没有暴动之前，要缩小四分之一。不难想象再过上十几年，可能整个阿曼蓝星都会消失在星图上。”
“可是……阿曼蓝根如果失去了载体，也会死啊！植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它们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欧雅顿了顿：“谁能肯定，阿曼蓝根在吸收完一整个星球的养分后，不会进行对另一个星球的……迁移呢？”
欧雅关闭终端，对霍悠道：“星际史上最伟大的预言学家言涅曾经有过一个预言，当时的人认为他所预言的这件事是他预言人生中的一大败笔，所以有意识地遗忘，只将他塑造成了一个伟大的预言学家。但很多古老的家族，还留着他对这个预言的所有详尽记载。”
欧雅深吸一口气：“言涅将这个预言，称之为‘星际末日的来临’。”

第526章 预言 星际末日的来临

著名预言学家言涅的大名霍悠当然听说过，但是这样针对“末日”的预言她还是头一次听说。
星际社会的发展史要从类似于霍悠前世的那个时期开始追溯，但那也已经是非常远的事情了，一些史实资料在几次文化变革的过程中也已经遗漏，但可以肯定的是，信息大爆炸时代开始后，人类就开始了星空征途，并且算得上是一帆风顺地走到了如今。
因为知道人类中有拥有异能的基因人的存在，所以对于言涅这个预言学家，霍悠基本可以肯定他是一个有预言异能的基因人。
就是不知道如今的联邦政府对待这位历史人物，是怎么定义的。
是认为他只有一个虚名，还是……非常重视他的预言？
“星际末日的来临？”霍悠看向欧雅：“你知道这个预言的详细记载？”
“知道。”
欧雅轻轻点了点头，道：“我儿时，父母带我去一位交好的家族本家参加本家老太爷的寿宴，当时年小的我被这家同龄的小姐带去了他们本家的书房玩。那位小姐调皮，从书房阁楼的最顶层翻出来了好几本灰扑扑的纸质书籍，嚷着要给它们清洁，我便和她一起进行了清洁工作。当时那位小姐大概因为偷懒好玩，所以还没有开始系统学习星际课程，但我已经开始学习了，所以我非常有幸地看到了这个家族不知道是哪一代的当家人的手记，上面记载了言涅有关星际末日的全部论述。”
欧雅看向绿得让人心慌的D-0931星球，轻声道：“手记上记载，言涅预言到了自己的死期，他在临死前三天，召集了他几位平生挚友，告知他们这样一段话——‘在遥远的未来，开创的文明将迎来一次颠覆性的吞没，看不清未来的人都会在这次浩劫中回归宇宙的怀抱，而看得清未来的人则会在这样的浩劫中得到宇宙之神的馈赠，而从此以后，星际文明的走向成谜。’”
霍悠仔细思索了一番这段话，然后不得不承认：“小雅，预言学家说话是不是都是这样，模棱两可含含糊糊的？这样才能显得他们高深莫测？”
欧雅摇头：“这位家族当家人在手记中写道，言涅一生的预言无数，他的预言都带有警示意味，只不过是透明度高还是低的问题。虽然这则预言语焉不详，可其中的意思，却表达得非常清楚。那就是，星际社会在未来有可能迎来一场吞没文明的末日。”
欧雅道：“星际社会遵照过很多言涅的预言，比如说，他提醒过，‘任何非生命物体的智能化，都是人类的灾难’，因为这，到目前为止，联邦和帝国都没有将智能化开发到极致。另外，联邦和帝国一直在致力于开发外星际星域，未尝没有扩大星际版图，增加星际人类生存空间的意图。这或许也是早古时期留下来的习惯——为了避免吞没文明的浩劫让联邦或者帝国失去更多。除非是整个宇宙的末日，否则总有一个循序渐进的阶段。”
霍悠的心都提了起来：“你确定有这样的预言吗？”
“我小时候看过，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偏差的话。”欧雅道：“金·易出自易家族，有底蕴的家族应该也有这样的记载。”
霍悠想了想，没有去问金·易，而是拨通了杭川的通讯，简介联络到了铜铆钉。
军方特殊能力组中，铜铆钉就是一个有预言异能的人。虽然他表示过自己的预言异能并不强，但如果言涅真的是一个预言异能者的话，那必然是铜铆钉会研究的一个对象。
铜铆钉听完霍悠的问话，有些吃惊。
“言涅先生？”他一贯沉稳的表情都有些维持不住：“你怎么会提到言涅先生的末日预言？”
“看来这个末日预言是真的存在了。”霍悠道：“关于这个预言，你知道多少？”
铜铆钉皱着眉头，道：“从我知晓自己是有预言能力的基因人开始，我就有找过言涅先生的相关文献资料来研读，所以，星际末日的来临这个预言，我也是知道的，但之前我从来没怎么关注过。”
“为什么不关注？”
铜铆钉苦笑道：“联邦虽然偶有不太平，但整体说来还是非常稳定的。谁会多心联想到末日呢？”
紧接着他道：“你的这个假设……我很在意，我会去再研读一下言涅先生的这个预言，到时候再联系。”
霍悠和铜铆钉挂断了通讯，她看向欧雅的表情非常复杂：“小雅，你知道的，真的很多。”
“嗯。”欧雅道：“怎么说呢，我从小就很聪慧，好像从小就懂得很多，因为这样，小时候也几乎没有什么玩伴。”
顿了顿，她道：“这大概就是知识改变世界吧。”
霍悠：“……”
五架机甲已经抵达可以进行观察阿曼蓝根生长的安全区域了，就近看D-0931星球上的阿曼蓝根，霍悠觉得和在阿曼蓝星上以及第六监狱星上的阿曼蓝根还是有所区别的。
怎么说呢，感觉……更加长大了。
按照欧雅的理解，阿曼蓝根吸收星球内部能量充实自己的能量，会将星球慢慢吸收干净，所以会致使星球变小。阿曼蓝星是第一个被阿曼蓝根占领的星球，第六监狱星和D-0931是在其后，所以变化应该没有阿曼蓝星这么大。
但是霍悠印象中的阿曼蓝根，已经是有一段时间之前的了，D-0931星球上阿曼蓝根的叶蔓，瞧着比她印象之中的要肥厚，或者说，更有力量。
霍悠想，她大概能理解为什么欧雅会说，在太空上看这颗星球，觉得心慌了。
比如说犬类动物，幼犬的时候，小，没有威胁力，还萌萌的，可长大了之后，它的身高、体重、力量，无一不让人望而生畏。
阿曼蓝根初生的时候可就是一个会捆绑、能消磨掉所有生物的“幼犬”，可想而知当它长大之后，会爆发出多大的力量。
当看着这些乖巧地依附在星球地表的植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欧雅和铜铆钉口中得知并证实了“星际末日的来临”的预言，霍悠的后背情不自禁地溢出了冷汗。

第527章 败家

空间站前来协助霍悠采集阿曼蓝根的工作人员询问霍悠现在是否要开始采集。
霍悠和欧雅对视一眼，在通话频道道：“采集吧，就采集几株就行了。我要连根的。”
“连根的？”工作人员有些为难：“阿曼蓝根的根部……挺厉害的，我们不能保证一定能连根一起挖出来。”
霍悠对此表示理解：“没关系，能的话就挖，不能的话，我自己来。”
“这怎么行……”
工作人员担心会损失一位基因人，所以不敢尝试让霍悠去做这样危险的事情。
但是霍悠却道：“没关系，本来就是我要的东西，没道理让你们冒着危险替我做这样的事。如果你们觉得困难，那就我来。说不定我比你们更早采集到我要的阿曼蓝根一整株连根。”
霍悠驾驶机甲的水平只能说一般，而且她毕竟是很少驾驶机甲的，空间站工作人员不放心她的安全也多少有这个原因。
但是霍悠自己知道，虽然她驾驶水平不怎么样，可她的精准度一定不会输给任何一个人——因为她有异能啊。
所以她是真的先于工作人员一步，采集到了几株连根的阿曼蓝根，并迅速将其封在了密封盒子里，以免它开始吸收所谓的能量。
得知她拿到了整株阿曼蓝根，工作人员对是否允许她们回到空间站产生了犹豫。
霍悠倒也并不强求，毕竟她来这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于是霍悠道：“你们如果担心空间站的安全，那就租借一艘迷你星舰给我好了。可以吗？我付费。”
工作人员心里松了口气，很诚恳地代表空间站表达了惭愧的态度，同时也很快地联络到了租借迷你星舰的公司，成功租借到了一艘使用年龄已经达到30年的老旧星舰。
霍悠看过发送来的实时各方位布景图后，起了将其买下来的心思。
“这……”工作人员讶异道：“这艘星舰使用年龄已经达到30年了，可以说已经可以进入到淘汰的队列中了，霍女士真的要买？”
“我觉得它挺好的。”霍悠道：“何况你们出面替我租借星舰，应该没有对星舰公司说明白我租借来做什么吧？如果以后万一出了问题，作为担保人，你们也很被动，倒不如我将它买下来，这样大家也都没有后顾之忧。”
工作人员顿时觉得霍悠简直是个难得一见的善解人意的基因人，不给普通民众惹麻烦，当即就联络了星舰公司，以一个非常低廉的价格，帮霍悠将这艘星舰买到了手。
虽然说是迷你星舰，但是就霍悠看来，整个星舰的空间已经可以和在古罗星星上的那个家媲美了。有这么宽广的空间，无论做什么都可以——甚至制造机甲也行。
嗯，外表上看的确蛮陈旧的。
霍悠和欧雅带着被封闭起来的阿曼蓝根上了星舰，将星舰开到了离空间站有一定距离的地方进行悬停。
星舰公司在出售这艘老旧星舰的时候询问了霍悠要给它起的新名字，霍悠将之命名为“胜利号”。
挺老土的一个名字，但这却是霍悠现在心里最想要的东西。
无论是和K组织之间的对战，还是她想要攻克的自己异能中的难题，她都希望可以得到胜利。
胜利号从一艘短途载客星舰，摇身一变成为了霍悠私人所属财产，非盈利性科研星舰“胜利号”。
所有需要的生活用品，生产用品，霍悠都一一列举出来，然后购买妥当了。
至于花费……
霍悠已经好久没有看她的存款了，反正买了星舰，买了这些需要的东西，她的信用点还是没有用完。
“你可真是个富婆。”欧雅非常直白地形容道：“虽然是老旧的淘汰星舰，但也不是说买就能买的，这笔费用可不低。”
霍悠想想，也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那么多存款，她的悠然南山一直都在缺货状态，成交的数额也很少，那她的信用点是从哪儿来的？
啊……可能是杭川给的？
杭川为了购买并布置他们在古罗星上的那个家，已经几乎是花光了积蓄。但是后来特殊能力组又陆陆续续地给他汇来了收入，杭川将这些全都转给了霍悠。
只不过霍悠没有太过在意，放她这儿她也基本上没花过。
然后霍悠觉得，这种花男朋友的钱的感觉，还真挺不错的。
星舰上的一切设备都准备就绪，霍悠便开始着手对阿曼蓝根根部的研究了。
放在隔离盒里的阿曼蓝根静静地躺着，盒子内部的周围已经被阿曼蓝根的根部贴满了，从霍悠的视觉异能角度上看，这些根部在很努力地钻透盒子，就好像是要从盒子里汲取什么东西一样。
这让霍悠不得不又想起欧雅说的话来。
吸收整个星球的养分这样的话……
实在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封闭的实验室里，实验台上放着几株阿曼蓝根连根植株。霍悠和欧雅站在一边，霍悠道：“我看得到它们根部的绿色光点，只不过要比在D-0931星球的表面上看到的，要暗淡许多。”
“嗯，大概是因为他们现在缺乏养分。”欧雅应声，一边说一边非常快速地手起刀落——她将阿曼蓝根的根部和藤蔓叶部分彻底分离开了。
被切成两部分的植株像是痛苦地蜷缩了一下，然后又舒展开。霍悠仔细看着被切断的地方，藤蔓叶的部分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叶子从树枝上摘下来了一样，但是根部的部分，却有要继续长新的藤蔓叶的趋势。
霍悠不由想起壁虎断尾。壁虎也是一样，尾巴断掉了之后，断掉了也就断掉了，但是壁虎本身还会长出新的尾巴来。
多么相似的断尾求生……
“我会小心着用的。”欧雅道：“留下两株没有动过的给你研究。”
霍悠：“……谢谢啊。”
“不用。”
欧雅眼中划过一丝笑意：“我将阿曼蓝根根部切片，结合看看你给我的联邦研究资料，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霍悠点头说好，捧着重新合上的盒子回了自己的研究室。
得知霍悠“败家”地买了一艘星舰，杭川的反应很平淡，他道：“现在我们也算是，有车有房了。听说早古时期的人类，平生最想要的就是房和车。我们现在有的是房车。”
霍悠笑道：“我看着挺好的，就买了。”
“嗯。”杭川揉了揉眉心，叮嘱道：“研究阿曼蓝根，你也要注意些，要小心点儿。”
“我知道。”霍悠顿了顿，关心地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第528章 召集

杭川接了在苏伊星区隐秘寻找基因人的任务，这是整个组织的集体任务，只不过大家划分了不同星区而已。
但是这个任务，是在联邦政府没有公开承认基因人存在的前提下下发的，如今基因人这类人已经得到了政府的公开回应，确定确实有这样的群体，霍悠觉得，这应该就没有需要秘密寻找基因人的必要了——觉得自己是有异能的基因人的，大可以直接去政府部门进行登记和确定。
但似乎杭川还是很忙，和霍悠一般会一天通讯一次，但很少有会和她“煲电话粥”的时候，基本上每次的通讯也就只有一两分钟的时间。
当然，霍悠不会因为这样就怀疑杭川是不是有点儿异样情况了，真这样的话，他也大可不必每天都像是形成生物钟一样会和她联络。
这只能说明，他是真的忙。
霍悠问他：“政府既然已经公布了基因人的存在，应该不需要你们私下里进行寻找了吧？”
杭川摇头，道：“虽然说很多人意识到了自己是基因人，但是多数人不会因此去找到政府部门公开自己的身份。政府公开基因人信息的时间有些敏感，民众们会有疑虑，比如说，这时候公开，是不是要召集基因人去对付K组织这样的恐怖势力。”
杭川顿了顿，道：“普通民众总是惜命的，即便联邦政权更迭，其实也不会对他们产生多大的影响。联邦疆域广阔，在哪儿都可以生存，这也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所以，你们还是在暗中寻找基因人？”霍悠皱眉道：“政府公布基因人信息都不能让这些基因人主动曝光自己的身份，你们这样私底下去找，人家会承认自己是基因人吗？即便他们否定不了，他们愿意加入你们组织吗？”
霍悠对此并不看好。
杭川道：“所以这就要考验游说的能力。”
他微微翘了嘴角：“到目前为止，我们二队已经在苏伊星区寻找并成功说服了24个基因人加入我们的组织。”
霍悠讶异道：“这么多？”
24个人对于一个星区的总人口来说那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但杭川他们是纯陌生寻访的，能够有这样的“战绩”，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嗯。”杭川点头，道：“苏伊星区去政府部门进行基因人登记的已经有一百多人，按照我们的推论的话，整个苏伊星区的基因人人数应该可以达到上千人。我们这点人数其实还不够看，但我们会努力从蛛丝马迹里寻找到有关于基因人的信息。”
“军方召集这些人，是真的要让他们组织起来和K组织进行对抗吗？”霍悠忧虑地问道：“这些人……真的行吗？”
就连训练过的基因人都无法担负起和K组织直面对抗的重任，这些“新兵”拉出去，真的不会被立马炮灰掉？
杭川沉默了会儿，方才道：“去政府部门登记的基因人，直接就编入了政府。而我们找的基因人，暂时对政府是保密的。”
霍悠惊讶地抬眼：“政府和军方不是要进行通力合作吗？这样隐瞒，算不算是违背契约精神？”
“这就不是我们考虑的问题了。”杭川道：“至少就目前来看，双方的合作还是非常妥当的。K组织的行动受阻，或许也有忌惮这方面的原因。”
顿了顿，杭川道：“对了，之前你不是怀疑过，K组织最开始能够在联邦境内进展得这么顺利，会不会有什么人或者组织在暗中帮助他们吗？”
“嗯。”
“现在已经掌握了证据，基本上可以肯定，暗中协助恐怖势力的组织，是女权主义组织。”杭川道：“就是那个，号召女性要摒弃依附男性生存、生活，要有自我独立意识觉醒的组织。”
霍悠张了张口，良久才叹息一声道：“真的是这个组织？”
“是的。”杭川道：“信息还没有公布，不过政府方面已经要开始着手清理这个组织了，以后可能全联邦也不允许类似这样的组织出现。”
霍悠皱眉：“不至于吧？女权主义组织的出发点还是好的，政府就这样扼杀了这个组织的所有核心理念？”
“政府方面会考虑到这个组织的经营方式、维持机制，还会评估它对社会作出的贡献度。不过遗憾的是，女权主义组织从成立到现在，真正作出的贡献其实并不多，更多的是‘教唆’、‘挑唆’、‘怂恿’、‘煽动’一些女性对家庭的反抗和不忠，对社会安定和具体家庭的安稳起到了消极作用，更是让人借着这个组织的理念作为由头，进行一些欺诈行为，触犯法律边界。”
杭川道：“政府方面用到的字眼就是这样。”
霍悠心里涌起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但还没等她细究这种不舒服的原因，就又听杭川道：“科学研究院最近似乎对基因人的异能有了进一步的突破性研究，军方隐约得到了这方面的消息，不过还没有得到证实。但可以肯定的是，政府方面加大了号召基因人前去政府相关部门进行录入登记的进程，不知道和科学研究院的研究有没有关系。”
“你的意思是……政府需要更多的基因人进行研究结果的确定甚至是普适性调查？”
霍悠对这个消息非常重视：“难道是发现了异能不通过源力也可以净化的方法？”
杭川摇了摇头：“具体的信息，要等消息。”
霍悠遗憾地叹了口气。
“K组织是个始终威胁着我们安全的定时炸弹，希望政府方面的研究对和K组织对抗能有帮助吧。”
“你安心进行你的研究，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杭川轻声道：“一个人要多注意照顾自己，别为了省时省事就不做饭吃。”
霍悠笑道：“不止我一个人，还有小雅在。”
“欧雅也是个研究狂人，乔瑞凡担心她比我担心你还要多。”
“乔瑞凡？”霍悠很诧异。
“嗯。”杭川道：“他是军方预备役军官，我前两天在军方派发给我的随行人员里看到了他的名字。”
霍悠疑惑道：“小雅没跟我说啊……”
“在到我这边来之前，乔瑞凡也不会知道我是他的新上司。”杭川道：“所以他不知道，欧雅就更不会知道了。”
霍悠恍然地点头，道：“那你多关照关照他。”
杭川颔首：“我会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战士。”
霍悠：……好像有哪儿不对。

第529章 多读书

霍悠的研究和欧雅的研究同时在胜利号里进行着，两人分别占用了最大的两个舱体，虽然研究方面不同，但对象却是一样的。
得知科学研究院可能对基因人的异能方面有突破性研究，欧雅显得很淡定。
“这很正常。”欧雅推了推眼镜，认真地道：“历史证明，战争，是推动科学进步最直接的工具。”
霍悠张了张口。
确实，纵观历史上来看，技术的变革通常都是在战争时期实现井喷的状态。物理学、化学、医学等等各门学科，都在战争过程中取得了不可磨灭的进步。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现象，史学家做过各种推论演算，得出的结论却始终绕不开“刺激”两个字。
战争会刺激人类对于胜利的渴望，所以促使着人类在向着可以得到胜利的方向进行更迫切的努力。而通常这样的努力，是会得到回报的，就好像越是坚韧不屈，越是执着努力的人，比寻常人更容易获得成功一样。
“所以，从某种方面来说，战争其实是促进人类进步的一个阶梯。”
欧雅道：“人类不可以否认战争带给我们的在全新的技术变革方面所起到的积极作用。”
霍悠感叹道：“听你这么一说，那些发动战争的，会不会也是怀抱着要进行技术变革的愿望才发起的战争？”
说完她自己便笑了笑，但是欧雅却道：“你这样说，其实也没错。”
霍悠惊讶地看向她。
“人类发动战争，不管出自什么原因，但究其根本，无非是因为仇恨、野心、欲望、信念等等虚无缥缈的感性上的东西，从这些感性上的东西衍伸开来，往更深了说，其实也就是为了两个字——改变。”
“改变……”
“没错，或许人类进行战争，从来没有想到过要进行技术变革，要促使科学得到快速有效的发展，但是从实践上来说，这其实是潜意识里人类的根本需求。”欧雅道：“而相应的，几乎所有的战争，尤其是大型战争，每完成一次，几乎就是对整个社会进行了一次大洗牌，大变革。而战争结束后，是这些技术变革的一个和缓推动时期，在这个时期，技术会进行逐渐的更新换代，但万变不离其宗，都是围绕着战争时的变革开始的。”
霍悠实在是佩服欧雅脑子里知识储备的丰富。
她问欧雅怎么懂得那么多。
欧雅回答道：“多读书。”
霍悠；“……”
两个人在胜利号上的日子过得挺好的，对阿曼蓝根的监控力度非常严格。D-0931的工作人员会按照一定频率前来他们这儿检查一下各项安全措施是否妥当，以免两位女士在星舰上因为对安全措施的忽视而导致不可逆转的结果的产生。
欧雅的研究缺少团队，只有她一个人，但她却觉得这样能更让她安心专注。
“以往对星际各种植物进行研究报告的时候，因为所有流程并不都是出自我手，所以形成报告的时候总是我头疼的时候，因为每当看到不出自我手的研究成果，包括数据、逻辑结论等，我都要重新询问一遍，甚至要重新看一遍原始的研究报告，有时候还要重新将研究自己再做一遍。这其实很耽误时间。”
霍悠实事求是地说：“这样看来，你更适合做一个研究者，而不适合带团队。”
“我承认。”欧雅非常坦然：“解决人际关系是我非常嫌麻烦的一个点。”
霍悠掩唇笑道：“回去就解散你的研究室。”
“那可不行。”欧雅弯腰下去察看她新做好的切片实验，一边问道：“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霍悠轻叹一声，有些迟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了？”
霍悠苦恼地道：“我不像你这样，对根部进行切片来细致研究，我把阿曼蓝根放置在半密封的营养液里，关注着它整株的情况——当然，用的是异能。”
欧雅直起腰看向霍悠问道：“观察得怎么样了？”
“就是……说不太清楚。”
霍悠不由回忆起她在研究室里盯着容器里的阿曼蓝根发呆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观察的时间多了，等同于练习异能的时间也多了，霍悠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异能更强大了，这种强大体现在对观察对象能更加细致入微上，她的异能视觉感官更加敏锐。
所以她在继可以看到植物的脉络、能看到根部可能象征着生命力的光点之后，更进一步的，可以看到植物脉络里，像流水一样的液体的流动路径。
阿曼蓝根是她可以用异能观测到的第一种植物，对霍悠来说，阿曼蓝根始终是最特殊的。
她的异能很多的第一次都是献给了阿曼蓝根。
这次也不例外。
霍悠可以清晰地看到，绿色生命光点在阿曼蓝根的根部闪烁，而从根部开始，有液体呈现流动的状态，流向了阿曼蓝根藤蔓叶的纹络，就好像是在向它们输送养分一样。
最初感觉到这种“生命的流动”的时候，霍悠并不觉得奇怪。但渐渐的，霍悠越来越觉得这种流动，仿佛带着像是特殊仪式的神秘感，让她能体会到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难描述，但霍悠在体会着这种感觉的时候，无疑是放松的，整个人介于醍醐灌顶和浑浑噩噩之间。
霍悠想，如果她能够突破这种玄妙的感觉，她对自己异能的理解，对阿曼蓝根的认识，可能都会更上一个台阶。
但现在她卡在这儿，即便只有小小的一步，她都迟迟迈不出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清楚感受到了这种感觉，并且意识到突破这种感觉，你的研究就算是有了显著成效，但现在你就是无法突破阿曼蓝根给你的感受，对吗？”
“嗯。”霍悠道。
“那这好办。”欧雅道：“正好D-0931的工作人员明天就会来胜利号，我们提前和他们说，带上几株完整的植物来，然后你可以试验一下，对着不是阿曼蓝根的植物，你是不是也同样有那样玄而又玄的感觉。”
欧雅道：“如果有，说明在你异能的理解范围里，阿曼蓝根和其他植物是一样的。而如果没有，说明以你的异能理解，阿曼蓝根也是特殊的。或许你的异能，对我的研究也会有所帮助。”

第530章 反馈 交流

D-0931的工作人员带来了十余种植物。
霍悠认真地用异能去观测它们，但在她意料之中的，这些植物都不能带给她和看阿曼蓝根时一样的感受。
阿曼蓝根对她来说，是特殊的。
欧雅得知后，暂时停下了她的研究。
在属于霍悠的研究观察舱里，欧雅专注地盯着正在用异能观察阿曼蓝根的霍悠的眼睛。
霍悠的双眼瞳孔仍旧显得涣散，但已经比最开始的时候好很多了，至少看起来，已经像是一个“正常的盲人”，双眼只是无神，但并不浑浊。
欧雅不知道霍悠的眼睛还能不能恢复正常的视物，就连霍悠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也想过要不要去医疗点进行眼球的检查，但因为异能的使用并不影响她的正常生活，一直又有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霍悠也没有将去医疗点检查的事情放在心上，所以导致她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去进行过一次关于眼球的细致的检查。
尽管霍悠的异能并没有外在的表象表现，比如说可以让一整片森林霎时就燃起一团火，又或者可以操纵海洋，惊涛拍岸，将沿海一带席卷入海洋的深渊中，但欧雅却也能从霍悠认真使用异能的时候，体会到这种令人心跳加速的兴奋感。
“好玄妙啊……”
霍悠的出声打断了欧雅的思索，欧雅回过神来，问道：“怎么样？”
霍悠摇了摇头。
“那种感觉让人很舒服，但想要再进一步，就是有些困难。”霍悠叹息一声：“可能这就是瓶颈？”
她不由畅想：“K组织的人，异能非常强大。你说，我要是突破了这种感觉，会不会就能达到他们那样的异能强度？”
欧雅笑道：“那你觉得，你的异能强大到他们那样的程度，会是什么样的？”
“嗯……”霍悠想了想，道：“或许，可以将整个宇宙都看在我的眼里？”
欧雅瞪了眼睛，
霍悠哈哈一笑：“开玩笑的，宇宙那么大，无边无界的，我要是都能看完了，我就是整个宇宙的主宰了。”
“没错，你就是宇宙神了。”
欧雅跟着说笑了一句。
然后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互视一眼，又同时笑了起来。
“未来的宇宙神，为了成神，请你多多努力，赶紧将这个瓶颈跨过去。”
“好的未来的大植物学家，也请你多多努力，我等着你的第一本植物大全。”
欧雅摇摇头：“我暂时先观察你几天。”
“观察我？”
“嗯。”欧雅肯定道：“说不定从你这儿，我还能得出些有关于阿曼蓝根的灵感。”
霍悠恍然，道：“那你随便观察，我再去找我的感觉。”
于是两人就看似非常无聊的，一个人盯着阿曼蓝根，另一个人盯着盯阿曼蓝根的那个人……
胜利号上有D-0931星球的工作人员安装的监控摄录器，工作人员一度以为他们的摄录器出现了问题——因为上述场景里，在比较短的持续时间中，仿佛就从来没有动过，好像是画面卡住了一样。
欧雅没能观察出太多的东西来，但霍悠还真的给了她灵感。
“我发现，阿曼蓝根在被你观测的时候，好像和在被我看的时候，表现的不一样。”
这日午饭，两人坐在一起用餐的时候，欧雅若有所思地道：“被我看的时候，阿曼蓝根即便是在隔离器里，也显得挺……傲慢的，没错，就是傲慢，它无视我的关注，四处寻找可以让它汲取营养的位置。但是在你观测它的时候，阿曼蓝根明显要乖巧很多。”
霍悠戳着主食里的米粒，闻言诧异地看向欧雅：“真的吗？”
“嗯。”欧雅颔首：“我得出这个结论后，又多观察了几天。的确是这样。我有换过阿曼蓝根，不同的阿曼蓝根，都遵循这样的规律。”
“难道……我是它们的克星？”霍悠笑道：“在阿曼蓝星上的时候，它们就不敢靠近我。”
“那是因为你身上佩戴着源力。”
欧雅想了想，忽然道：“小悠，你说……这会不会是因为，你和它们有交流，所以它们在你面前会乖巧？”
“有交流？”霍悠奇怪道：“我和它们哪儿有交流啊。”
“当然有。”欧雅道：“你不是看到它们生命的流动吗？”
“啊？”霍悠皱了脸：“这是我单方面的观察啊……”
欧雅顿了顿：“可是，你不是说，看到它们生命的流动，会有那种玄妙的感觉吗？”
“……是啊。”
“但你也说了，最开始的时候，是没有这种感觉的，是看得多了，才有的。”
“这是异能在增长的信号吧？”
“可你能肯定，这不是阿曼蓝根给你的回馈吗？”
欧雅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她猛地站起来，拉着霍悠道：“走，去观察室再感觉感觉，你试着和它交流交流……”
霍悠也很兴奋，欧雅的这套说辞让她仿佛找到了一个新的方向。
是啊，阿曼蓝根虽然是植物，但它是特殊的植物。谁能肯定它没有思维呢？说不定它也是可以交流沟通的啊！
霍悠知道这种想法或许会被人认为是异想天开，但既然有此假设，就应该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一下。退一万步说，就算假设错了，但说不定又有新的方向指路呢？
不过前提是，要先填饱肚子。
霍悠又坐了下来，道：“吃了再忙，不急在这一时。”
欧雅顿了顿才跟着坐下，打趣道：“怕杭川问？”
“他问有什么好怕的。”霍悠失笑摇头，顿了顿道：“我只是怕他担心。他自己的事情就已经忙不过来了，要是还操心我吃饭的事情，未免也太辛苦了。”
欧雅感叹道：“感情这么好，什么时候去伦理道德局把婚结了吧。”
霍悠诧异道：“小雅，你是第一个跟我这么说的人。我还以为你的性格，不是会操这种心的人啊。”
“哦，我不是操心。”欧雅认真地道：“我只是认为，人类出于自然，有将基因繁衍下去的本能，而处于社会，也有按照伦理、道德、法律等的约束，在适当的时间，和适当的人，进行适当的仪式，然后回归繁衍本能的要求。结婚这种事情，你觉得可以了，那就可以了。”
欧雅道：“我只是觉得，你们俩应该到‘可以了’这个阶段了吧。”

第531章 想要结婚吗？

欧雅说的话对霍悠产生了影响，以至于她在接下来按照欧雅所说的，尝试着和阿曼蓝根进行沟通交流以失败告终。
当晚，霍悠和杭川简短地通话之后，她躺在了床上，侧着身体，看着侧面被透明材质阻隔着的浩瀚的星空。
这些黑暗中星星点点的光芒，在她的异能下，变成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点。
霍悠就望着这些点出神。
结婚……
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她是考虑过这个问题的。那时候她父母健在，弟弟虽然年幼，又患有罕见疾病，但为人乖巧懂事，家里缺少的只是给弟弟购买更加稳妥些的病菌隔离器的资金而已。
但后来，父母双双牺牲，她义无反顾地扛起了弟弟这份责任。
她不再为钱财考虑了，因为父母留下了大笔的保险金，以及在灰色地带挣有私人收入。
她给弟弟购买了最新款的病菌隔离器，可以保护弟弟五十年。
至少五十年里，她不用担心弟弟会因为病菌隔离器而有任何不妥。
但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霍悠渐渐将未来和一个男人组建家庭排除出了她的考虑范围。
她并非觉得自己和弟弟会是拖累，但她想象不到，会有一个男人，愿意接纳她这样的家庭情况，并且不认为她的弟弟是个累赘——哪怕是嘴上不说，心里偶尔也会有这种类似嫌弃的感觉。
但她却遇到了杭川。
大概是同样是基因上与人不同，杭川显然很能理解霍恩的病情。
霍悠看不出来他对霍恩有任何一点儿轻视，认识相处这么久了，杭川对霍恩的态度一直都很友善。
是的，哪怕这个男人向来为人疏离冰冷，瞧着不太好接近，但他作为霍恩的“川哥哥”，却一直都很尽责。
她和他走到现在，没有轰轰烈烈，虽然一直都有矛盾，互相之间的不坦白横亘在两人中间，让他们再亲密也仿佛隔着一点儿什么，甚至发生过一次差点让两人结束感情的大危机，但磕磕绊绊到如今，也终于双方互相坦诚，如今更是共同为抗击K组织而战……
每天的相互问候、关心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习惯，两人并不依缠对方，却彼此心知肚明，他们是要在一起的。
这可能已经是走向平淡了，但感情却并没有变淡，而是转为醇厚。
现在，欧雅忽然提到了“结婚”。
霍悠不知道杭川是否想过这个问题，她在欧雅提出这两个字之前，是从来没有想过的这件事的。
联邦政府的结婚率不算太高，星际人类喜欢无拘束的生活，一旦在伦理道德局进行了婚姻登记，伴侣关系就将一直持续，直到离异，或者一方死亡。而在婚姻关系下，双方之间对彼此的约束很大。
所以，更多人愿意不去登基婚姻伴侣关系，两人约定好生活开支给付分配，有了儿女，会再约定儿女花费的费用分配……
这看起来更像是搭伙过日子。
但这却是很多联邦人的常态。
霍悠从小认识的几个朋友，如今虽然联系不多，但她也知道，其中有两个在娱乐圈混的朋友，其中一个已经和人约定了非婚姻伴侣关系，目前正在备孕。而另一个，已经做了单亲妈妈，正在和孩子的生理学父亲进行一个抚养费用的划分。
这种事情，放在霍悠前世的年代是让人难以想象的，但在这儿，却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
男女双方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这些问题。
霍悠不知道这是道德的进步，还是后退。
而欧雅一席话点醒了她。
“人类出于自然，有将基因繁衍下去的本能，而处于社会，也有按照伦理、道德、法律等的约束，在适当的时间，和适当的人，进行适当的仪式，然后回归繁衍本能的要求。”
仪式是社会赋予的，欧雅显然认为，这是人类需要进行的必要一步。
所以她提到了“结婚”。
那么……杭川呢？
杭川会想要结婚吗？
霍悠翻了个身，点开终端看着杭川的终端号发呆。
她想拨过去，却迟迟没有动手。
往常她但凡有点儿什么事，直接通讯号就拨过去了，不会犹豫。
最近因为想着杭川休息不好会忙，她只在每天杭川联系她的时候接通讯，并不会主动在另外的时间联系他。
但即便这样，她有事也还是会找杭川的。
可现在，她很迟疑。
她想问杭川的态度，却不知道接通通讯后怎么开口。难道问他，“你有想过结婚吗？”
这会不会让他觉得，她是在逼婚？
当然，霍悠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他们之间自从那次大危机，打开天窗说亮话之后，彼此就再也没有隐瞒，哪怕杭川没考虑过这样的问题，他也完全可以直说。
嗯……可能她得到这样的答案，会有些失落。
但是……
霍悠烦躁地开始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最后她平躺着，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在欧雅提到“结婚”后，她纠结这么久，只考虑了两点。
第一点是，评估杭川是否是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第二点是，杭川愿不愿意结婚，还是他更希望像其他那些星际人类一样，毫无压力和约束力地在非婚姻伴侣关系下进行家庭组成？
她完全没有想，她是否愿意结婚……
当然，这一点不用多想，霍悠如果不想结婚，直接就排斥这个想法了，不会再有纠结考虑的那两点。
思来想去睡不着只有一个后果。
第二天霍悠起来后，发现她眼睛很干涩，然后欧雅告诉她，她有很严重的眼袋和黑眼圈。
霍悠默默地去进行了眼部面部保养。
欧雅非常精准地猜到了她昨天晚上失眠的原因。
“你想结婚，但是你拿不准杭川的想法，不敢贸然提结婚的要求，所以失眠了。”欧雅推了推眼镜：“对吧？”
霍悠：“……”
欧雅叹道：“直接告诉他你想结婚不就行了？有什么可多想的？”
“……当然要想了。”霍悠闭着眼睛正敷着缓解疲劳的精华液，轻声嘟囔道：“我开口，那不就成了我求婚了……”
欧雅再次推了推眼镜：“一定要男性求婚吗？”
“当然，这事关女人的矜持，男人的尊严。”
“……我不懂。”欧雅道：“我和乔瑞凡就说过，到一定阶段我们就结婚。他也同意了。他没有觉得丢失尊严，我也不觉得我不矜持。”
霍悠：“……你们比较，嗯，强。”
欧雅想了想，道：“不然，我让乔瑞凡找机会暗示一下杭川，让他主动一点？”
霍悠咳了咳，含糊地道：“嗯……嗯也行吧……”
霍悠有点儿期待了。

第532章 脑补 蠢萌

于是接下来几天，杭川每次和她通讯，霍悠都有些紧张。
但不知道是不是乔瑞凡还没有暗示他，又或者暗示了他，但杭川没有领悟到其中深意，杭川的表现和往日没什么两样。
这让霍悠从期待到沮丧，情绪变化虽然在杭川面前维持得很好，没有露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和霍悠天天都在一起的欧雅却瞧得出来她的不开心。
饭桌上，欧雅便直接地询问她怎么了。
“是不是杭川没有要和你结成伴侣的打算？”欧雅问道。
霍悠摇了摇头：“他压根儿就没提这件事。”
“没提吗？”欧雅皱眉，当即就联络乔瑞凡，却没有得到回复，直到过了好几个小时，乔瑞凡似乎是才抽了空回复了欧雅。
【杭川平时和你闲聊的时候，有提过结婚的事吗？】
【啊，我有跟他说，我和你可能学院毕业后就会结婚，他跟我说了恭喜。】
紧跟着这条信息，乔瑞凡发了一个害羞捂脸的表情。
欧雅立即回道：【他就没说他和霍悠是什么打算？】
【没有啊，他一向不和我们谈私人感情问题的。】
乔瑞凡的文字通讯里透露着一种天真无知的傻劲儿，欧雅暗叹一口气，道：【我让你在他面前提我们以后结婚的事情，你以为是为什么？】
【不是为了提早告诉他，好让他祝福我们吗？】
欧雅觉得手有点痒。
她好想打人。
【行了，你再找个机会这么跟他说。“杭川，我和欧雅毕业就结婚，你和霍悠是什么打算？”明白了吗？】
【哦！我明白了！】
欧雅这才长舒一口气，关闭终端后特意去告诉霍悠道：“乔瑞凡之前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现在又重新告诉了他，杭川最近两天应该会有别的反应了。”
霍悠应了一声，心里又开始忐忑起来。
但你永远不能高估一个直男的思维。
当天晚上，霍悠躺在床上，面向着浩瀚的宇宙等待杭川的通讯。
接通通讯的时候，霍悠发现杭川今天穿得非常……嗯，正式。
他换上了一身红色的西装，虽然只看到他的上半身，但挺拔的身躯，流畅的身体线条还是让霍悠有些挪不开眼。
杭川的相貌乍一看其实蛮普通的，但他五官周正，气质卓然，和他在一起久了，竟觉得他的模样也越来越帅气逼人。
不仅他在服装上有所修饰，甚至霍悠还看得出来，他似乎特意去做了发型，眉毛也修了修，整个脸比寻常时候看起来，精致一些，应该是去做过皮肤的修复保养。
……打扮成这样的公孔雀是要干嘛？
霍悠愣了两秒，方才问道：“你今天做什么了？怎么收拾得，好像要去走红毯似的？”
杭川轻声咳了咳，郑重地道：“我听乔瑞凡说了。”
他说什么了？
“我知道你因为乔瑞凡和欧雅要结婚的事情，有些挂心我们的未来。”
what？！
“但你不用担心，虽然现在我不在你身边，但我依旧会给你一个承诺。”
……
“今天不是一个正式的求婚仪式，但我还是很重视这个表露心迹的日子。我杭川，向我的女朋友霍悠坦白，从我们在一起后，我就不止一次想要带你去伦理道德局进行婚姻伴侣登记，但碍于你一直以来对组建家庭的不热衷，以及当时我对你的一些隐瞒，我不敢贸然开口让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在我们彼此再无隐瞒后，因为时机不对，联邦气氛沉重，暂时也不好提及这个话题。”
……那我谢谢你啊，还考虑下气氛的问题。
“但现在，你对我信任，愿意交付婚姻……”
不是，你脸红什么啊！
“我、我随时都可以……”
霍悠看着对面那个微微垂着头，面上故作镇定，却被耳根的红出卖了的男人，不知道是哭好，还是笑好。
……她真的是哭笑不得啊！
“所以……你这是求婚吗？”
“啊？不不不。”杭川迭声否认，又轻咳了一下，道：“这样太草率了，求婚应该是面对面做的事情，这个不是求婚仪式。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担心这件事，乔瑞凡说你因为这个，已经有一段日子很烦躁，东想西想的，我怕你想得太多。”
……乔瑞凡到底都脑补了些什么？！
霍悠平复着心情，小声地应了句好。
杭川嘴角微提，道：“你安心研究阿曼蓝根，我这边的事情结束了如果没有别的任务，我就去找你。”
“好。”
两人又缠绵了几句，挂断通讯后，霍悠第一时间冲到了欧雅的房间。
“起来起来！”
霍悠把欧雅从床上挖了起来，怒视着她道：“你跟乔瑞凡说了什么？他到底都脑补了些什么东西？”
“啊？”欧雅还有些迷糊，抓了抓头摸了一边儿的眼镜戴上，这才清醒了些，问道：“怎么了？”
霍悠便将杭川同她说的话说了一遍，然后道：“乔瑞凡肯定和杭川说我恨嫁了！他还说我为了要结婚的事情，这段时间东想西想……我哪有表现得这么不理智？！”
欧雅缩了缩脖子，点开终端翻出她和乔瑞凡互相发送的讯息。
“你看你看！他说‘我明白了！’你觉得他明白了什么？！”霍悠捂着脸扎到欧雅的被子上，哀嚎道：“我觉得我的形象不保了！”
欧雅推了推眼镜：“嗯……虽然，咳，但是结果是好的嘛。杭川不是给你答复了吗？他以后还会给你一个比较……嗯，正常的求婚仪式的。”
霍悠在床上滚了两圈：“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乔瑞凡肯定知道你不是一个八卦别人私事的人，他肯定会觉得是我让你提醒杭川求婚这件事的！我几乎能想象得到，他一定和杭川说，哎呀霍悠现在想结婚了，你想不想结婚你要和她说一声啊，不然她肯定想东想西，晚上都睡不着觉！”
霍悠越想越觉得没脸，她伸手抱住欧雅大声道：“你瞧瞧！你是怎么教男朋友的？怎么那么蠢？脑补也就算了，可他还把自己脑补的事情当做事实讲给别人听！我不要面子的啊！”
“哦……”欧雅好笑地薅了下霍悠的头发，道：“是挺蠢的，不过……单纯可爱，我很喜欢。”
霍悠：“……”
“杭川的表现，我瞧着也挺蠢的。你不也一样喜欢吗？”
霍悠：“……”

第533章 罕见异能

霍悠这几天的心情有些……荡漾，就连和阿曼蓝根尝试着互动，也丝毫无法阻碍她这种高兴的心情，有时候用异能看着阿曼蓝根，她会忽然想到杭川那天晚上在光屏里耳朵微红、眼神有些小闪烁的模样，然后情不自禁地就笑出声来。
她对阿曼蓝根的关注度少了些，但欧雅对阿曼蓝根的关注却更高了。
然后欧雅通过她的细心观察，又发现了一件事——这几天可能是受到霍悠心情的影响，被霍悠观察的阿曼蓝根，也表现得更加喜悦些，具体表现在藤蔓叶的“活泼”上。
欧雅将她的发现告诉了霍悠。
霍悠夹菜的手一顿，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它会受我的心情的影响？”
“嗯。”欧雅问她：“你这几天观察阿曼蓝根，也还是会感觉到那种玄妙的感觉吗？”
霍悠仔细想了想：“嗯……还是有的，只是，好像没有前段时间那么明显。”
霍悠疑惑道：“是观察质量下降了？”
“我发现这几天你观察的时候，没有那么注意力集中，可能和这个有关系。”欧雅道：“但是阿曼蓝根表现得活泼也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或许是因为我没有那么太关注它们，所以它们因此高兴？”霍悠笑道：“小雅，虽然我可以观察这些东西的脉络，但是，总觉得你说可以和它们沟通……挺不符合常理的。”
“基因人的存在本就不符合常理，所以再不符合常理的事情，我们都可以假设。”
欧雅想了想，道：“最近你心情不错，所以可能是受到了你的心情的影响，你在和它们交流的时候，这种心情也影响到了它们，所以它们表现出了‘活泼’，同样反馈给你‘心情好’的信号，而你之所以玄妙的感觉不那么明显……或许不是你所说的观察质量下降，而是，阿曼蓝根在开始接受你的沟通。”
霍悠讶异道：“接受我的沟通？难道……这是我要突破这个瓶颈的表现？”
“有可能，我们需要怀抱着这样的期望。”
欧雅道：“趁着这段时间你的心情出自自然而不是刻意，所以你要好好把握，我们争取先验证一下一个假设。科学本就是不断假设和不断把假设验证、推翻的过程。”
“……你说异能是科学，我总觉得有些违和。”霍悠摸了摸鼻子，将自己碗里的饭菜都吃光，道：“那我们就来验证一下，有关于沟通的假设吧。”
霍悠对于怎么和阿曼蓝根沟通一直都是自我瞎摸索的阶段，因为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霍悠也曾经咨询过螺旋桨，联邦历史记载上是否有过类似她这样的异能，螺旋桨郑重地查阅过所有联邦有记载的基因人档案，然后回复她说没有。
“联邦公开基因人的存在后，向所有民众征询他们的家族史上是否有基因人的记载，以此来获取更多的，我们可能并不知道的基因人的异能情况。”
又到了休息的时间，霍悠和欧雅在胜利号的星舱大厅里，一边听着舒缓安神的音乐，一边闲聊。
“得到的结果倒是很喜人，有很多联邦从来没有得到过证实的异能信息得以记录档案。联邦历史上的基因人异能种类得到了很大的丰富，可是异能虽然多，却没有出现我这种异能的。”
霍悠啃着果子，盘着腿道：“异能也有常见的，比如说那个骄阳，他的异能就是放火，这种异能虽然看起来很强大，但其实这样的基因人不算少。有的异能却很罕见，就比如说我这个，联邦历史上没有记载，可能有基因人有这种异能，但没有记录，但更大的可能，是没有出现过有这种异能的基因人。”
欧雅点头：“你这个异能，确实很罕见。而且照你所说，最开始的时候你如果不集中精力，是看不到所谓的‘脉络’的，这说明这种异能还是需要一定的触发条件。可能即便有这种异能，也会被自己忽视过去。”
“但这对我来说就很茫然啊，没有前辈指引。”霍悠叹道：“铜铆钉是预言异能，他就可以从预言学家言涅的笔记中得到一些锻炼异能的方法，这会让他少走很多弯路。”
欧雅道：“一律汲取前人的智慧，也不是长久的方法。从你说的这个人现在的异能情况来说，就可以看得出，他的异能并不强大。我反倒觉得，虽然你现在仍在对自己异能的摸索阶段，但你的异能强度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让人惊讶的水平了。”
欧雅顿了顿：“这大概也是联邦政府对你处处开绿灯的原因？”
霍悠一怔。
是啊，联邦政府之前对她的态度其实并不是那么好，即便知道她是基因人，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客气。
是的，客气。她去见肯威市长，开始的时候受阻，但报了自己的名字后，肯威市长立刻就见她了。她说要找被阿曼蓝根占据的星球，肯威市长就安排了她来D-0931。她说要整根阿曼蓝根，空间站的工作人员即便觉得危险也还是和她一起去了D-0931星球表面。她觉得在空间站研究会让工作人们感到压力，所以要求租借一艘星舰，工作人员二话没说就帮她安排好了星舰——甚至买下胜利号的费用也低得让人难以置信。
现在想来，这或许也有政府从中起到的作用。
还有，欧雅作为一个普通人，能够这样毫无阻碍地出现在她研究阿曼蓝根的星舰上，介入到的是可能会封存起来的机密研究，却没有受到任何官方的询问……这也有些蹊跷。
当然，霍悠不会怀疑欧雅是联邦政府的卧底，但不可否认，这种大开方便之门，在得到欧雅的提醒之后，的确让霍悠有些难以适应。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联邦政府算计了。”霍悠皱眉对欧雅道：“他们是希望……我能够研究出阿曼蓝根真正可以起到的作用来？”
“可能吧。”欧雅道：“到目前为止，阿曼蓝根对民众来说，对它的印象还停留在被侵占的阿曼蓝星上。民众们会认为这就是一颗在进行自然演化的星球，联邦政府只要不公布，他们不会知道阿曼蓝根现在已经被政府人工种植。我们已知的阿曼蓝根提炼后的作用，或许联邦并不认为这就是它最强大的功能。”
欧雅道：“不过，政府是否有在利用你研究阿曼蓝根，又有什么影响呢？你总归是要探索你自己的异能的，能有人帮你解决其他一切事情，还是省了你不少事的。”

第534章 海纳星区 人工虫洞

联邦政府对霍悠释放的善意，霍悠不管是无意还是有心，都已经算表示了接受。
霍悠觉得有些别扭，但目前她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阿曼蓝根的确是她自己希望研究的。
霍悠和欧雅的研究渐入佳境，按照欧雅的意思，霍悠开始加强了和阿曼蓝根之间的联系沟通。她会在感觉到那种玄妙的感觉时，主动释放一些有关于自己的信息，开心的、恼怒的、悲伤的、激情的，各种情绪她也都会非常坦然地“告知”阿曼蓝根。
虽然还没有什么成果，但霍悠也明显感觉到，阿曼蓝根似乎真的能够懂得她主动传达的这些信息。她可以感知到阿曼蓝根也有了相应的“感受”，并且会将这种感受又重新传达给她。
这种感觉似乎比那样玄妙的感觉更清晰了一点，霍悠隐隐觉得有什么要呼之欲出了。
就在这样关键的时候，K组织的侵入终于开始出现在了海纳星区。
海纳二号星是海纳星区第一个沦陷的宜居星球。
K组织的侵入方式简单粗暴，他们直接用可以操纵自然的基因人进行异能入侵。海纳二号星上相当一部分山川、河流、森林，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损毁，山川移位造成频繁地震，河流改道造成洪涝灾害，森林大火让这片林原毁于一旦……
散居在这些自然之景的民众仓皇逃窜，幸好的是海纳二号星上有可以将人安全送走的交通工具，而K组织的人并没有袭击交通工具，这才让损失不至于更大。
但从空中拍摄的海纳二号星现在的情况，仍旧让人心有戚戚——现在轮到海纳二号星了，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海纳中心星？
海纳中心星是整个海纳星区的中心星球，是海纳星区的政治、文化、经济中心，一旦海纳中心星也沦陷，那整个海纳星区的统治就将陷入瘫痪，将会面临着和赤霞星区一样的情况。
霍悠挂心着霍恩，这种危机时候，维基少年班应该也会放假的，霍悠想把霍恩接到她这儿来，不管是否危险，弟弟在自己身边她才放心。
但是霍恩告诉她，他们整个千智岛的人都要离开了。
“我们要去光明星。”霍恩身后的背景非常嘈杂，大家都匆匆忙忙的。他裹着一件大衣，看起来已经收拾妥当了：“我正准备和你联络跟你说这件事，暂时我们见不成面。”
霍悠皱眉问道：“去光明星，是你们维基少年班决定的吗？”
“嗯，维基少年班本来就是为政府输送优秀人才的地方，这个时候，虽然不一定会用到我们，但政府还是希望将我们保护起来的。”
霍恩顿了顿，道：“听说每个具体星球的维基少年班都要开始往光明星撤离了。之前包括赤霞星区在内的其他被K组织入侵了的星区的维基少年班，老早就被接到光明星去了。”
按理说，如果是去光明星，那里是整个联邦防御监控最严格的地方，霍悠应该觉得安心。
但并非如此。
“K组织的最终目标就是光明星，去那儿不一定安全。”霍悠皱眉道：“不能自己行动吗？”
维基少年班的规矩很严格，这是霍悠从送霍恩去那儿的时候就领教过的。所以如果是整个维基少年班的规定的话，霍悠想要让霍恩脱离大部队来她这儿，或许不可行。
果然。
“不能，我们收到通知后，在两天内就必须要启程了。”霍恩摇了摇头：“而且，我也想去光明星。”
“光明星以后也可以去……”
“我不是去玩。”霍恩道：“姐，我是想去光明星，看看我能不能就现在的情况能对政府有所帮助。我想我们所有的维基少年班成员应该都有这样的期望。”
男孩子恐怕都有一个英雄梦吧……
霍悠沉默了良久，方才道：“你想去，就去吧，但是你必须答应，你得好好照顾自己，知道了吗？”
“知道。”霍恩点头：“我一直都很照顾自己的。”
霍悠笑了。
“姐姐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想做什么，姐姐不阻止，但是你得保证，每天都要准时报平安，让我知道你安全，知道吗？”
“好。”
霍恩乖乖点头，又道：“姐，诺兰参军了你知道吗？”
霍悠惊讶地抬了抬眉：“参军？”
“嗯。”霍恩道：“诺兰知道川哥哥是军人后，就直接找到驻军部队报名参军了。他说他妈妈知道后，很是哭了一通。”
霍悠顿了顿，“哦”了一声，说：“诺兰也是个成年人了，他会自己做选择，也会为他的选择负责的。”
霍恩看了看她的脸色，轻声道：“姐，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和诺兰的妈妈联系了？”
“我从来没有和她联系过。”霍悠道。
这是事实，每次她和龙蕊思有交集，都是被迫的，她一次都没有主动过。
距离上次和龙蕊思见面……也好久了吧？
霍悠笑了笑，道：“你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没什么。”霍恩摇头：“就是想起来，然后问一下。”
顿了顿，霍恩道：“诺兰说，他妈妈……很后悔。”
“哦。”霍悠应了一声，淡淡地转移话题：“对了，你去光明星，东西都收拾好了吧？别落下东西，K组织说不定会袭击中心星的，留在那儿的东西可能就找不回来了。”
霍悠的转移话题，霍恩心知肚明。他点点头，反过来叮嘱了霍悠几句，方才挂断了通讯。
霍悠关闭终端，目光微怔。
她已经好久没有听到龙蕊思的名字了，每次诺兰和她通讯，也已经习惯性地不再提及他们共同的母亲。
但那毕竟是连接他们相同的血缘的人，霍悠想，诺兰虽然不再提，但他内心一定是希望她和龙蕊思可以冰释前嫌的。
只是很遗憾，诺兰这个愿望，霍悠大概是无法满足他的。
收拾好心情，霍悠继续关注着K组织入侵海纳星区的事情。
她现在和欧雅处于D-0931星球附近的太空中，这儿虽然也隶属于海纳星区，但位置比较偏僻，所以按照K组织的行事常理来说，这里应该不会是他们的目标。
宇宙这么大，联邦掌握的范围内星球有多少颗很多联邦人都无法回答出准确数值，K组织是不可能将所有星球都一一攻陷的，势必有更多被他们遗漏的星球留存。
霍悠相信D-0931是其中之一。
直到三天后，就在胜利号星舰和D-0931星球中间，出现了一个人工虫洞。

第535章 认怂 磨叽

第一时间检测到人工虫洞出现的，是D-0931星球太空站的工作人员。他们立刻开始紧急求助，并且及时通知了霍悠和欧雅，让她们立刻驾驶胜利号星舰离开。
当时霍悠正在和阿曼蓝根沟通，她已经进入到了那种玄妙的感觉之中，对外界的感知程度非常低，再加上它在进行和阿曼蓝根沟通之前，就已经将终端讯息接收调到了免打扰的模式，所以对于工作人员的连环警告，她毫无所觉。
而欧雅当时她正放着音乐，进行着阅读，刚好看到了非常关键的部分，虽然听到了收取到信息的声音，但没有立刻查看，所以没能及时看到信息。
于是当一个小时后，星舰发出警告，称【受到攻击】时，霍悠和欧雅一时间都有些愣。
两人从各自的研究室跑到驾驶舱，霍悠迅速打开星图，立刻惊呼道：“这是什么？虫洞吗？！”
欧雅倾身一看，表情顿时凝重。她指着胜利号一旁两艘星舰，道：“我们受到攻击了……这是K组织的星舰吧？”
霍悠没有见过K组织的星舰，新闻上也从来没有K组织星舰的图片，欧雅会这么说，一是因为这个无端出现的虫洞——所有联邦民众都知道，K组织会制造人工虫洞作为他们入侵的途径；二是因为，这两艘星舰的外观上，都有一个K字母的标识。
霍悠和欧雅对视一眼，两人的神情都很凝重。
她们同时点开终端察看信息，终于看到了D-0931星球太空站工作人员给予她们的警告。
可惜她们阴差阳错地错过了最佳的逃跑时机。
而现在，她们被两艘K组织的星舰包围了。
且不说她们只有两个人，就算她们这艘星舰满员，也不可能敌得过K组织的两艘星舰的。
哪怕这两艘星舰上的人并不多。
但众所周知，K组织的成员都是基因人，他们有异能。
对上这样的对手，她们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别想反抗，在这太空之中，她们的任何反抗都是垂死挣扎。
霍悠和欧雅思考不过两秒，两人同时就发送了投降电波。
两艘星舰立刻要求她们进行光屏通话。
霍悠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允许接入】。
光屏上出现了两个分屏，都是男人，神情如出一辙的傲慢。其中一个男人看到驾驶操作室内只有两个女士，挑了挑眉，脸上冒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是两个女人啊，就你们俩吗？”
欧雅推了推眼镜，平淡地说道：“没错，就我们两个。”
“我们发了交涉请求，你们怎么不回应呢？”
“没听到。”
“没听到？”男人冷笑一声：“你们俩难道是在床上打架没空，所以没听到我们发出的交涉请求？”
霍悠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那男人还在说：“一艘星舰，就两个女人，你们要说你们之间没点儿不可告人的事，谁信呐？别不是什么富家小姐出来偷情玩儿乐的吧？”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欧雅淡淡地道：“K组织的人虽然是基因人，但怎么也是由细胞构成的血肉之躯，我们现在是投降了，但不代表我们没脾气。惹毛了，大不了让星舰自爆，怎么说也要带走一些人，我们不算亏。”
光屏上两个男人明显吸了一口气，显然是吓着了。
K组织的人就霍悠看来，因为自己的异能强大，多少都有些自傲，他们非常自信自己的异能，想必也没有多少人能够威胁到他们的生命安全。
就拿这件事说，按照一般的情况，遇到陌生的星舰，原星舰的人怎么也要保持一定距离，防止遇到的星舰会变成一个定时炸弹，威胁到自己星舰的安全。
然而K组织的两艘星舰显然已经超出了安全范围很多，已经和胜利号近在咫尺了。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距离，霍悠只要驾驶着胜利号往它们冲撞一下，就会给它们造成一定损害。
星舰发生损坏情况如果得不到及时补救，那是致命的。
欧雅放出的威胁的话让两个男人顿时都不敢多话了，霍悠看着星图上显示的，两艘星舰和胜利号的距离数值在逐渐变大，不知道为什么想笑。
K组织这是认怂了吧？
一直到退到了安全距离，两个男人的神情有变得不可一世起来。
欧雅也懒得看他们，瞅准他们正要开口说话的点，欧雅直接出声打断他们，道：“说吧，围着我们是要做什么？直接点儿，我们还有事。”
“你们能有什么事？两个女人……”
“听说你们能够这么顺利入侵联邦，靠的可就是女人啊。”霍悠淡淡地插话道：“女权主义组织不是你们的盟友吗？怎么，受了人家的帮助，现在却连人家的性别都要侮辱了？这么做有些不合适吧。”
“你这个女人……”
“这位先生，虽然不知道你的教养怎么样，但我觉得，至少你应该称呼我一句‘女士’以表最基本的尊重吧？”霍悠挑眉道：“我本以为，婆婆妈妈是女生的事情，没想到男人也可以不那么爷们儿的。您现在可以直接说，对我们围而不打的原因了吧？”
两个男人都很窝火，其中一个显得理智些，道：“那好，现在我问，你们答。”
“你问你的，答不答看我们高不高兴。”欧雅非常冷静地道：“反正全部老实答了，也不一定能活。”
见光屏里的男人又要开口，霍悠及时打断道：“问吧，别磨叽。”
这通话堵得两个男人说不出话来，这个憋屈啊……
还是那个稍显理智些的男人开口问道：“你们知不知道就在你们附近的D-0931星球是做什么的？”
霍悠和欧雅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但她们默契地没有去看对方。
“D-0931星球附近的航线，联邦都已经取消了，按理说你们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为什么你们会在这儿？”
欧雅顿了顿，道：“所以你们之前说，这儿只有我们两个女人，我们之间一定有不可告人的事，是在开玩笑吗？”
男人冷哼一声：“我问，你回答，女士们也请不要磨叽。”
霍悠轻笑：“行，那我就告诉你们，我们俩是联邦特派的研究员，就研究你们所说的D-0931星球上的东西。这个回答，你们还满意吗？”

第536章 助攻

霍悠现在可以基本上断定，这两艘星舰上的人暂时是不会威胁到她们的生命的。
如果他们有想要伤害她们的意图，第一时间就能摧毁她们的星舰，更不会和她们说那么多话。
从这个男人的问话中可以知道，他们对D-0931星球上的阿曼蓝根很感兴趣。
霍悠不知道他们是已经得知了阿曼蓝根的相关消息，还是只是在一个摸索探查的阶段。但她可以肯定，她既然亮出了联邦特派的，来研究该星球地表上的生物的研究院身份，那K组织这两个人，定然不会轻易就杀掉她们——至少在他们得到相关的情报之前，他们是不会动手的。
果然，在霍悠“自爆身份”后，光屏上两个男人的神情都有了变化。只不过一个更外露一些，而另一个则更内敛一点。
最开始问话的无脑男立刻就追问道：“你们是研究阿曼蓝根的研究员？你们研究出什么了？”
好，现在霍悠知道，对方已经知晓阿曼蓝根的人工种植了，不然他不会那么自然就喊出阿曼蓝根的学名。
只不过霍悠不知道，他们对阿曼蓝根的认识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欧雅推了推眼镜，道：“我们的研究成果，属于联邦机密，不可能告诉给别人。”
男人轻蔑地道：“你们的命都在我们手上，还敢说这样的话？要惹我不高兴，我就直接轰烂了你们，看你们还嘴硬不硬。”
“你要是对我们发动攻击，我们当然是必死无疑的。不过，有关于阿曼蓝根最新的研究结果，你们也就得不到了。”
“得不到又怎么样？联邦也得不到。”
霍悠轻笑一声：“你怎么知道联邦得不到？你们现在是包围着我们，但并没有限制我们对信息的处理啊。”
“少废话。”
无脑男开始生气了，他一边抬手一边道：“我就不信了，激光枪抵在你们头上，你们不说。”
“凭你这个态度，我也不会说啊。”霍悠冷笑道：“实话告诉你们吧，你们觉得自己异能了不起，但联邦政府可不这么认为。你们以为联邦为什么会秘密派我们来这儿，就两个人研究阿曼蓝根？想杀我们随便，无所谓的，但等待你们K组织的，一定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霍悠一边放狠话，一边暗地里进行终端“盲打”信息。
当然，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是盲打，但对霍悠来说，却压根儿不存在这个问题。
霍悠很少会在约定的通讯时间以外和杭川联系，很多时候杭川也不会及时回复她信息。
但幸运的是，这次霍悠联系他的时候，他正好有空。
【K组织的人在D-0931星球和我们的星舰之间开了一个人工虫洞，目前情况未明，但有两艘星舰已经包围住了我们，我们以联邦派遣来调查阿曼蓝根的先锋研究员的身份正和他们周旋。从目前他们的态度上看，我初步怀疑K组织已经注意到了阿曼蓝根这个点。我以阿曼蓝根对他们的异能会有限制作用为借口，借题发挥，希望可以暂时保全性命。现在对方和我们正在进行实时光屏通讯。】
杭川的回复很快，他直接一个通讯发了过来。
正在僵持的两方四周一片寂静，尖锐的通讯请求声吓了双方一跳。
霍悠看到是杭川的通讯，正在犹豫是否要接起。
对面那个稍微冷静些的男人出声道：“将声音打开再接。”
摆明了是要听对方说什么。
霍悠内心忐忑，但还是接通了，然后就一言不发。
杭川并没有让霍悠担心，从他说话的语气和内容上推断，他是已经从霍悠的信息中意会到了她们现在的状况，这通通讯，是为了给霍悠和欧雅保驾护航的。
“喂，霍女士吗？”杭川的声音保持着平调，丝毫没有女朋友正在受到生命威胁的紧张感。
他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成功迷惑了K组织的两个人。
“是我。”霍悠道：“你好杭议员。”
“霍女士”、“杭议员”，单是这个称呼，就把两人的关系给撇开了。
“霍女士，针对昨天你和欧女士同时提交给联邦政府本部关于阿曼蓝根的最新研究进展，光明星的研究小组进行了彻夜的数据核对，我们有理由相信，你们的确已经在逐步掌握阿曼蓝根的基因秘密。”
杭川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但是，阿曼蓝根毕竟是我们对付K组织的最后武器，在对它的研究上，务必要更加小心谨慎，信息不可泄露。我们会随时关注你们的行程和研究进展，希望你们可以履行昨日你们提出的承诺，完善阿曼蓝根的基因秘密报告，并呈现出对阿曼蓝根遏制异能的相关应用作用。”
光屏上的两个男人已经大惊失色了，杭川还在道：“另外，目前K组织已经入侵海纳星区，D-0931星球同样处于海纳星区位置，政府部门对此表示忧虑。现在政府部门已经派遣一支机甲队，前去接应二位研究员，我们会换一个地方让你们继续进行研究。”
杭川那边说完话，背景忽然有一些嘈杂。
过了会儿，杭川道：“霍女士，我们现在需要针对K组织的人工虫洞追踪方案进行开会，就说到这儿。祝你们研究顺利。”
通讯时间很短暂，杭川挂断通讯也非常干脆。
但正是这份干脆，更让K组织的两人感觉到了一种危机。
无脑男立刻问道：“你们掌握了阿曼蓝根的基因秘密？”
“阿曼蓝根可以遏制异能？”
“你们连我们制造的虫洞都可以进行追踪？”
……
霍悠和欧雅淡淡地看着他们，坦白讲这样的态度是很让人愤怒的，无脑男也的确愤怒地又开始对她们进行人身威胁。
但总归还有一个比无脑男脑子要复杂的男人。
他应该是思索了很久，方才问道：“你们怕死吗？”
霍悠和欧雅对视一眼。
适当的示弱是必需的，否则一点儿亏都不吃，这条命也保不下来。
“怕啊。”霍悠和欧雅同时道。
男人自以为自己达到了目的，他笑了笑：“那就麻烦两位女士，和我们走一趟了。”

第537章 空间和时间

踏上K组织的星舰，霍悠觉得K组织也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富裕。
K组织的星舰虽然从外观上看不出来它的使用时间已经很长了，但是从内部装饰来看，霍悠甚至觉得这比她们的胜利号还要老。
胜利号被K组织的人收入囊中，霍悠庆幸他们没有将胜利号直接驱逐在宇宙中，也没有损毁它——虽然从客观上来讲，这是因为K组织的人认为这艘被命名为胜利号的星舰上有她们对阿曼蓝根的所有研究记录，他们当然舍不得摧毁它。
但霍悠也看出了他们对这艘白得的星舰的垂涎。
霍悠和欧雅被分别关在了K组织星舰的两个客房里，客房里的窗体都覆盖上了，不能看到太空中的情况。
霍悠有所感觉，星舰在进行移动，她通过异能能看到星舰驾驶舱里有人在不断忙碌。
这是他们在驾驶星舰的证明。
这里虽然是K组织正在进攻的地方，但是K组织是一定不可能在这里随心所欲为所欲为的。从他们询问D-0931星球上种植的东西开始，霍悠就基本断定了他们制造这个人工虫洞，就是为了阿曼蓝根而来。
所以现在……他们大概要原路返回了。
毕竟是此之前，杭川那一通助攻霍悠和欧雅保存性命的通讯里也提到过，联邦正在研究人工虫洞追踪方案，而且联邦特遣的机甲队正在前来接应这两个女研究员的路上。
这里自然已经不再安全了。
霍悠和欧雅都是这样分析的，因此当一种前所未有的拉扯力袭来的时候，霍悠并不感到惊讶——她可以断定，现在她所处的位置，一定是在K组织的基因人制造的人工虫洞里。
但不得不说，在这种人工制造的虫洞中进行空间跳跃，实在是一种让人非常难受的体验。
联邦的官方虫洞是经过了无数次的改造的，在这种虫洞中进行空间折叠跃迁虽然仍旧有危险度，但至少过程中不会感到四面八方都有人在拉扯你，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认为这可能就是临死前的感受……
恶心欲呕的感觉驱之不散，但因为现在正处于虫洞中，想要吐却无论如何都吐不出来的感觉实在太恶心了。
霍悠几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整个跨越虫洞的时间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霍悠在这段时间里全身上下湿了干，干了湿，到后来她都已经麻木了，躺在床上四肢敞开，在心里不断咒骂着K组织。
尤其是制造出人工虫洞的基因人。
两个小时后，一切终于回归了平静。
霍悠只想到四个字——劫后余生。
她还没来得及舒一口气，她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那个“邀请”她和欧雅和他们走一趟的男人站在门口，先是观察了一下霍悠整个人的情况，然后笑道：“看来霍女士适应得不错。”
霍悠木木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冷冷地道：“制造人工虫洞的是谁？”
男人道：“怎么？”
“我想骂人，但至少要知道我想骂的人的名字，才好给他套一个头衔啊。”霍悠冷笑道：“我的语言词库里，骂人的词儿还蛮多的。”
男人顿了顿，道：“我奉劝霍女士不要这么大动肝火，你如果骂了制造人工虫洞的人，我们组织里稍微激进些的，恐怕就要给你好看了。”
“哦？这么说来这个人还是你们组织里非常重要的人了？”霍悠冷哼一声：“难道是K组织的K先生？”
霍悠本是随便一问，却没想到男人却承认了。
他轻轻点了点头：“K先生是我们整个组织的信仰，不容人诋毁。”
“真的是他？”霍悠讶异道：“能制造人工虫洞……从某种方面来说，他岂不是可以操纵空间？”
男人轻笑了一声：“操纵空间又算得了什——”
话没说完，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顿时闭紧了嘴。
但光是他无意识中透露出来的话就够让霍悠猜测的了。
操纵空间又算得了什……
么。
操纵空间如果都算不了什么，那K先生还能操纵什么？
霍悠忽然有些不敢想下去。
她回忆起那次在赤霞中心星上，她和杭川代表基因人去与K组织的人谈判的事。
当时他们认为他们前往了海纳中心星，但是机甲巡逻队却并没有发现星舰的痕迹。这明显不科学。
然后她执意要去海纳中心星，却发现进入了一个未知空间，这里面的海纳中心星是假的。
然而等杭川朝着原本星舰的位置用尽全力轰击之后，巡逻战队立刻就发现了他们——他们确实是在海纳中心星附近。
这可以说是K组织的人能够操纵空间的实证。
但如果这都不算什么的话……
除了空间，就只有时间了。
不管是联邦还是帝国，对时间都有非常清楚的界定。
每个星球因为其自转和周转的频率不同，并不能有效地确定时间划分。但大概宇宙之神创造生命同样都要遵循一定的规律，几乎所有的生命星球，它们的时间频率，是基本相同的。
联邦会封闭掉出现时间拉扯的区域，禁止民众踏入，最大限度保证不会出现，父亲还年轻，儿子却已经老死的情况。
所以，联邦的时间线是没有回溯的。
历史上出现过希望能够研究和控制时间的人，但是均没有成功。
毕竟真正说起来，对比宇宙的年龄，人类的寿命是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以小算大，这是自讨苦吃。
久而久之，人们就可以忽略了对时间的研究，并且认为，可能对现在的星际人来说，时间研究是得不偿失的事情。这可能会导致人类的毁灭。
如果K组织这位K先生，不但能够操纵空间，还可以影响甚至操纵时间的话……
霍悠想，可能不会有人能够与他抗衡了吧？
可如果他这么牛，K组织不至于现在还拿不下一个联邦啊。
想想看，能够操纵时间和空间的人，无疑已经是一个“神”了，一个神想要毁灭重造一个世界，不能说非常简单，但也不至于要牵扯到这么难。
霍悠看向对面的男人，他已经迅速调整了回来，淡淡地道：“我们会给霍女士送来你需要的食物、水以及一些必要的用品。在我们没有主动来让你离开房间之前，请霍女士不要离开。”
霍悠点点头。

第538章 新星球

门再度被关上，霍悠静静地坐了下来，开始思索。
大概是觉得现在的位置不需要再隐瞒了，舱房里开了一扇透明的窗，可以看到外面太空的模样。
宇宙中有无数个星球，对霍悠而言，除非是她熟悉的地方，否则她不可能看着这一片浩瀚的星空，知道这是在哪个星区、哪个位置。
经过了人工虫洞的“旅行”后，这里更是个陌生的世界，她如何能知道现在身处何方？
霍悠默默地面对着透明窗外看，脑中还在思考着那个问题。
K先生，真的是可以掌控空间和时间的人吗？
K组织以K先生的名字命名，可以看得出来K先生就是K组织里绝对的核心。别的暂且只是猜测，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那就是K先生的异能一定很强大——如果他的异能不强大的话，K组织里这些高傲的基因人不会说出“先生是我们整个组织的信仰，不容人诋毁”这样的话。
越是强大的人，从一方面来说，做人做事都会更自信；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对失去自己的强大就会更有危机感。
K组织已经注意到了阿曼蓝根，但是霍悠并没有听说过阿曼蓝根对基因人有什么危害的例子。
那K组织在这样向着光明星进攻的关键时候还要分出人来调查阿曼蓝根，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一想了。
霍悠缓缓吐了一口气。
她猜测现在她和欧雅可能已经处于K组织的老巢了，接下来如果可能的话，势必可以让她查到更多的信息。
怕就怕……
K组织里的人会认出她的谁来。
不是霍悠自夸，她毕竟是和K组织进行过谈判的基因人，骄阳、晴雨那一星舰上的人，都是认识并且见过她的。她能够在晴雨的手上逃脱，多少应该在K组织里有点儿传闻，被人认出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K组织出现在D-0931星球附近很突然，霍悠根本来不及做一些伪装。
她现在只能祈祷，现在K组织的人在对联邦和帝国进行进攻，没有余留太多人留在他们的大本营。而留在大本营的这些人，压根儿就不知道她。
星舰再度平稳飞行了三天后，霍悠舱房内的透明窗户又被遮上了。
霍悠有所预感，他们大概要落地了。
果不其然，在约莫三个小时的颠簸行驶之后，星舰终于落地停了下来。
舱门被打开，之前来和霍悠交流的男人将霍悠请了出来，道：“我们到了。”
霍悠挑挑眉，问道：“我的朋友呢？”
“她也在。”
话音刚落，斜对面的舱房就被打开，欧雅从里面淡定地走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对方平安，心里都略安心了些。
但K组织的人还是没有让她们会合在一起，分别有人领着她俩一前一后地出了星舰。
外面温和的阳光照射了进来，霍悠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这才得以看到这个陌生的星球的情况。
如果让霍悠形容这里是个什么地方的话，她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词是——天堂。
这里的城市气息并不浓厚，远方似乎有一个城市群，而他们现在所在，是一处原野，金黄色类似芦苇的植物随风轻轻飘扬，天空云层压得很低，却并不让人觉得喘不过气。云层中若有若现的是一些纯白的生物，偶尔会微微飞低一些，好奇地观察着大地。
她现在站立的后方，还有几艘星舰停留，星舰的后方，金黄色芦苇田再往远处，是白色的波涛，霍悠觉得那可能是水源，但她并不能准确清晰地验证她的猜测。
左手方隐约可见一棵参天大树，再往更左些的地方，似乎是这些参天大树组成的一个森林。
右手方是一座土坡，泥土却也是淡淡的红色，土坡上有动物奔跑的痕迹。
啊……这金黄色芦苇田里，也有动物在悠闲地来来去去……
霍悠微微抿了抿唇。
她看向欧雅，不出所料的，欧雅看到这从未接触过、从未看过的植物、动物，她整个人都已经进入了一种高度兴奋的状态，现在已经蹲下身来自己研究眼前的金黄色芦苇了。
如果这里是K组织的老巢的话，不得不说，他们很注意环境保护。
这是异生物生长的地方，是普通人无法来到的天堂。
这里……会不会也是晴雨口中，那个K组织永远无法被找到的老巢呢？
“行了别看了，走吧。”
一个男人大声道，惊走了周围乱窜的动物。
欧雅皱了皱眉，站起身道：“去哪儿？“
“那儿，前面，看到了吗？”男人粗声粗气地道：“不然你要留在这儿，晚上睡在这露天底下？”
欧雅默不作声，只紧了紧自己的衣袖。
“走吧。”
霍悠身边的男人推了下她的胳膊，霍悠往前迈了一步，一边道：“望山跑死马，虽然前方那个建筑群好像离我们挺近的，但真要走着去，应该还挺远的吧？”
“谁说要走着去了？”
男人笑了声，道：“我们有轨道交通车的。”
霍悠侧头看了他一眼。
霍悠明显感觉到，自从回到这儿后，男人整个人说话的语气都变得优越起来，好像她和欧雅被带到这儿，就是乡巴佬进城——虽然的确她们没有见过这个星球，和这个星球上的所有生物，但是霍悠也并不觉得他们就优越到哪儿去。
不说别的，那轨道交通车，不就是联邦现在在宜居星球里通行使用的悬浮车的前身吗？这些技术，也都是联邦提供的，可他们现在还只能用有轨道的交通车，连无轨道的交通车都还没有呢。
霍悠伸手拨开男人按在她肩膀上的手，自己往前走了一步——
“啊！”
霍悠猛地尖叫一声——她居然飞上了天！
好在身边的人及时拉住了她，将她从天上拉了下来，否则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一飞要飞到多远。
“你忘记给她戴上重力器了？！”领路的男人回过头来道：“赶紧给她戴上。”
男人心有余悸地舒了口气，立刻让人拿来了一个东西，直接挂在了霍悠的脖子上，像是一条精巧的项链。
“这是重力器，在这儿，你必须时时刻刻戴着它。如果你不想尝试飞起来后跌落在地的话。”
霍悠默默地捏了捏脖子上的项链。
很好，连在军队训练中会用到的重力器，他们都学来了。
就这种偷学了技术还自觉优越……霍悠实在不明白他们到底在优越什么。

第539章 建筑群

重力器一般设置的都是加重力，军队中常见，是用来锻炼人的身体素质，类似于绑的沙包，但它小巧玲珑，方便携带，在正常重力场，并不会让人觉得本身的重量有所增加，只是会让人感觉到，做各种动作都要困难一些。
而显然在这个新星球上，他们所说的重力器，设置的是让人可以正常行动的一个数值，目的是不让人在抬脚走路的时候直接就上了天。
霍悠戴上重力器，跟着一行人到了乘坐有轨交通车的地方，坐上了全透明车厢的有轨交通车。
她可以很清楚地欣赏到沿途的风景。
这真的是一个和其他生命星球迥然不同的星球。
而欧雅在这样一个遍布着信的植物的星球，自然开始忍不住犯起了职业病。
“这是什么星球？”
“这里生长的都是些什么植物？”
“这儿的动物都是什么纲目的？”
“这里的环境的各项数据可以给我看看吗？”
“你们在这儿开发多少年了？”
“你们有研究出这个星球上所有生物的基本概况吗？”
“你们有专门的研究部门吗？”
……
霍悠看着车厢里的所有人都在欧雅一个接一个问话中皱起了眉头。
最初与她们有过冲突的人忍无可忍地怒道：“闭嘴！”
欧雅顿了顿，推了推眼镜：“这位先生，你要知道，你不能要求一位专职研究的研究员丢掉她对万事万物的怀疑和发问。没有疑问的人是做不好研究的。”
“这不是你能问的事。”男人横着脖子：“你的任务，就只是好好和我们的人说清楚你们对阿曼蓝根的研究结果。”
欧雅颔首：“我们看情况配合，但首先你要告诉我，那种植物……”
霍悠微微低着头，如果有人注意着她的话，就可以看到她现在正在努力憋笑。
霍悠是真的挺佩服欧雅的，在敌人的地盘上，面临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情景，她竟然还能冒着危险勇于发问，而且发问还义正言辞，让人无法回怼。
这些人暂时是不会动她们的，所以他们也只能忍受着欧雅近乎是念经一般的魔音灌耳，期盼着轨道交通车能尽快赶到他们的目的地。
“到了。”
轨道交通车挺稳后，大家都迫不及待地下了车。
欧雅非常自然地走在后面，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一大片建筑群。
“跟上！”
负责跟着欧雅的人非常不耐烦地喊了一声，便目视着欧雅往前走。
霍悠又走在了较后面。
一直和霍悠同行的男人和霍悠其实已经算是很熟了，但是霍悠一直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和另一个脾气更暴躁些的男人，都没有和霍悠她们通过姓名。
霍悠倒是也问过一次，那男人说，他们不会告诉别人他们的名字。
这当然是借口。
K组织里的人又不是没有报过他们的名字。
霍悠觉得，他们不告知姓名更重要的原因是，不希望在联邦的K组织名单录上添上自己的大名。
哪怕只是有可能。
所以霍悠也大胆猜测，这次遇到的这两艘星舰上的人，可能是第一次从K组织的老巢里出来进行“任务”。
那些已经出来进行过入侵联邦的人，不管知不知道姓名，只要被联邦捕捉到过身形、相貌、身高甚至是身份信息，就已经被录入了K组织的人员名单里，即便不知道名字，联邦也可以给他们取代号。
所以这些人……大概还真的是些新丁啊。
霍悠就更加放心些。
但她放心还是过早。
她身边这个不知名的男人突然问她：“你们两个研究员，她好像更像是一个研究员啊。”
男人道：“她对来到这样一个新的星球，表现出了浓厚的研究兴趣，甚至都没有顾及她现在的处境，就这样喋喋不休地对我们进行发问。反观你……好像太镇定了些。”
霍悠心下微微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笑了声道：“对啊，的确是这样。”
霍悠道：“她是研究狂，我不是。如果我也是研究狂，联邦政府也不会放心就让我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艘星舰上进行对阿曼蓝根的研究。总要有一个人激进些，另一个人稳重些，才能保证研究的进度不至于因太死板照规矩而没有进展，还能控制着研究方向不至于走偏。”
霍悠反问他道：“你以为联邦选人，不看中配合吗？”
男人若有所思。
霍悠觉得自己应该大体上将这件事说通了，但是他估计还是没有放下完全的怀疑。
霍悠表现得很坦然，男人倒也没有再问其他。
这片建筑群并不像联邦的宜居星球的城市那样，宜居星球的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建筑风格虽然有些差异，但整体而言却搭配得很好，不至于出现类似风格迥异，看起来让人不舒服的事情出现。
毕竟城市的建设和规划是一定会经过城市园林建筑设计师的一个整体设计把控的。
然而这儿的建筑群，却更像是一群艺术家的自我加工，各种风格混搭在一起，建筑的外观颜色多得让人眼花缭乱，而道路虽然畅通却是弯弯曲曲没有什么章法，随性而为，建筑的高度普遍不高，最高的建筑也不过四五层，但大概这儿是建设在一座山上，所以看上去还是错落有致，混搭风竟然也让人觉得有些艺术美感。
霍悠不由问道：“你们这儿建造的还挺好看的，是请人设计的吗？”
旁边的男人语气陡然又变得优越起来：“需要请人设计吗？我觉得是不需要的。这儿的所有建筑，都是我们组织里的基因人进行独自建造的，凭借我们的异能，什么城市规划师，园林设计师……统统都不需要。”
“……是吗。”
霍悠微微一笑。
听说这儿的建筑是由K组织的基因人进行建造的，在霍悠的意料之外，却又是在情理之中。
男人点头道：“是啊，你看我们这儿整片山的建筑，全部都是我们的基因人自己建造的。联邦的基因人可以做到吗？当然不可以，他们的异能太弱了。”
“那是因为你们或许有特别的锻炼方法。”霍悠道：“我反倒觉得，太强大了与宇宙的平衡理论不符，不一定是好事，说不定你们的异能强大，却维持不了太长时间呢？”
男人脸色微变，霍悠察觉到了，她立刻开启了套话模式，装作随意地问道：“反正就我看来，你们K组织里的人，好像都很年轻，尤其是像我这样二十多三十岁年龄的人占绝大多数。你们组织里年龄大点儿的人都在这后方吗？”

第540章 K先生的现身

霍悠的问话当然得不到对方的回答，但霍悠已经可以从对方脸色的变化上，初步可以肯定，K组织里基因人的异能虽然强大，但一定是有一定程度的“副作用”的。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这种副作用到底是什么。
这是K组织基因人的弱点，一旦掌握，K组织的入侵形势就将立马倒戈。
而对于他们这样重视阿曼蓝根，这让霍悠不得不重新审视起阿曼蓝根来。
一路往着山坡上行走，建筑群里余留下的人并不多，看到他们一行人时都会行注目礼，而对霍悠和欧雅这两个生面孔，这些人向她们投来的，是审视、评估甚至是轻蔑的目光。
K组织里的人，优越感不是一般的强。
一路一直行到了山顶，这里有一栋非常大的平面建筑，将整个山顶和缓的坡度围了起来。
前面带路的人停下了脚步。
他们大概是在和里面的人交涉。
霍悠估摸着等了有一个小时，里面才有了回应。
“走吧。”霍悠身边的男人道：“K先生要亲自见你们。”
霍悠顿时张大了嘴。
她心里当然是非常震惊的。
K先生是整个K组织的核心，K组织到底是什么时候创办成立的，并不被人知道，所以，这个K先生，到底是因为他是K组织目前的领头人所以叫做K先生，还是他的姓氏或者代号本就是K，所以叫做K先生。
但无论哪种情况，这样一个恐怖势力的大boss要见她，得知这个消息的霍悠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她微微屏住呼吸，轻声问道：“亲自见我们？你肯定？”
“肯定。”
男人虽然回答得很确定，但看向霍悠的眼神中明显也带着些不解。
他淡淡地对霍悠道：“走吧，不要让K先生等太久了。”
霍悠抿抿唇，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让自己镇定，告诉自己在面对K先生的时候，一定要脑子很快地进行临场反应，否则这里可能就是她生命的终点。
霍悠和欧雅被送到了山顶建筑的入门口，三米高的反光透明围墙能很清楚地照出她和她身后一群人的身影。
一个可容两人经过的门从里面打开，霍悠回头看了一直跟着她的那个男人，问道：“你们不进去？”
“K先生只让你们进去。”男人很简洁地道：“这里是K先生的私人场所，不得允许，谁都不能进入。”
派头还挺大。
霍悠扬扬眉，侧头看了欧雅一眼。
欧雅道：“走吧。”
她轻声道：“不管我们命运怎么样，能够见到让联邦和帝国都头疼无比，还一直没有现身过的K先生，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霍悠笑了笑，心里却道，她认为自己和欧雅的命，可比见到这个K先生要珍贵得多。
两人走入了门里，门随即闭合。
进入这个平面建筑，霍悠才发现，其实这个建筑和那些宜居星球里，有农庄的人家的家居房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很多地方都花了些小巧心思，而且布局更加精巧，给人一种恍然大悟的惊喜感。
鉴于被告知，这颗星球上的这些建筑，全部都是K组织的基因人用异能建造的，霍悠只能说，能够建设出这样一个建筑来的人，一定是个很会享受生活品味的人。
这个K先生，一方面非常残忍地杀害普通的人类，并将他们列为“下等人”，另一方面，却又表现得这么热爱生活，享受生活。
这可真是个神经病。
霍悠一边走着一边腹诽，而欧雅则是一边走着一边观察着这里面种植着的从未见过的植物。
霍悠微微偏头向她问道：“这些植物你都认识吗？”
“不认识。”欧雅摇头道：“我发现了这里面有之前我们在星舰落地的地方看到的那些植物，但还有很多是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我觉得应该是这颗星球其他地方上的植物。”
霍悠点点头。
似乎有人隐在幕后观察她们，她们面前每出现一次多种方向选择的路径，旁边的显示屏上就会出现箭头方向，来指点她们下一步应该走哪条路。
就这样一路走，估计是走到了正中央。
霍悠和欧雅到了一个像是钵的形状，倒扣着的房间，四周全透明，能够看到里面的情景。
里面只有一个人，穿着长褂子样式的衣服，背对着她们，身姿挺拔，头发银白。他似乎正在查阅资料，身体微微晃动着。
霍悠看了看，没发现入口的地方，正要开口，欧雅却拉住她道：“等对方先开口。”
霍悠点点头。
于是她们就在这个房间外面站了两分钟，霍悠觉得太累了，直接坐在地上了。
欧雅一直站着，倒是没有坐下来。
一直等到了十分钟之后，面前房间里的男人终于转过身来了。
“怎么会——”霍悠惊奇地看看他，又看看欧雅，轻声问道：“我是不是色彩感知出问题了？为什么我看到的，是一个银灰色头发的……年轻人？怎么会是个年轻人？”
欧雅颔首道：“你没有看错。”
“怎么可能！”
霍悠不信：“K组织这么一个让联邦和帝国都忌惮的组织，他们的领头人，怎么会是一个看起来脸嫩得不行的年轻人？K先生不是被称为是K组织的绝对核心，是他们的信仰吗？他们崇拜这么一个——年轻人？”
“听起来，这位女士似乎不太认可年轻人可以取得的成就？”
一声不算大的声音忽然在上空响起，霍悠警惕地抬头道：“谁！”
“我。”
屋子里的男人静静地盯着外面的两个女孩儿：“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
霍悠和欧雅同时扭头看向那间透明房间，果不其然，里面那人的嘴唇正在动，而同样的，外面她们也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好久不见了，霍北的女儿，还有欧家的后代。”
年轻男人微微笑了笑，手里拿着一卷书，他的眸子明亮，看起来很温暖，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的人，竟然是一个恐怖组织的领头人，而也正是他，发动了这次入侵的战争。
而更让人意外的是，他竟然知道霍悠父亲的名字，还称呼欧雅为“欧家的后代”。
这种亲昵的语气，可真是……让人心慌的同时，又无法不更加忌惮。
“你是谁？”霍悠和欧雅站在一起，两人的手心都微微有些冰凉。
她们没有忽略掉，这个年轻男人口中说的是——好久不见了。
以他的年龄，曾见过她们，而且用这种长辈的口吻和她们说话……
这真是一件很诡异的事。

第541章 异能出现的原因

K先生的姿态非常随意，这毕竟是他的大本营，而且他和霍悠、欧雅两人之间隔着一道透明幕墙，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造的，但肯定非常坚硬，对K先生有极强的保护作用。
透明幕墙从外观上看，没有任何的出入口，极有可能是一个封闭的地方。
K先生没有要邀请她们入内一观的意思，他随意走到了距离她们更近些的地方，就在透明幕墙的另一面，盘腿坐了下来，笑道：“来了就是客人，希望这儿可以让你们有一个美好的回忆。”
霍悠捏了捏手：“K先生是吗？”
“是我，”年轻男人点点头：“看到你们的资料，我就知道有故人来访，无论如何都要见一面。”
“故人？”欧雅推了推眼镜：“虽然这样说很不礼貌，但容许我们提醒K先生一下——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年轻男人低声笑了起来，盘旋在头顶的笑声让霍悠不自觉地头皮发麻：“哦不，我当然见过你们，只是你们并不知道而已。”
“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什么情况下，你见过我们？为什么我们没有印象？”霍悠拉着欧雅坐下来，也盘起腿，仿佛是在K先生聊天：“而且……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父亲的名字，还特意将他的名字点出来？”
“我当然知道你父亲的名字了。”
K先生笑得温和，但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霍悠的问题，反而是饶有兴趣地询问霍悠和欧雅：“你们二人都是因为对阿曼蓝根有研究，才被允许来到这儿的，据你们所透露的信息，联邦正在研制通过阿曼蓝根来遏制我们的异能。”
霍悠心下一紧，难道这就要开始进入审问模式了吗？
但K先生也没有问有关于阿曼蓝根遏制异能的问题。
他微笑着问霍悠和欧雅：“那你们知不知道，异能基因，是怎么来的呢？”
异能基因的由来，一直被宣称是受到了宇宙神的眷顾。可能是基因受到了某种宇宙射线的影响。这是猜测得最多的情况。
霍悠也一直觉得这就是原因。
但K先生的问话，仿佛是在告诉她，还有别的原因。
霍悠将最广泛的几乎被认定的原因说了。
“K先生的这个提问，我和小悠也很感兴趣。”欧雅微微前倾身体，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想要从别人的观点里提炼出她想要增加的信息：“……但针对科学的研究，总要进行无数次的假证、归纳、总结判断，最终才能确定一条定律。这是科学的严谨性。而针对宇宙射线的说法，我们目前还没能发现影响基因的是什么宇宙射线。也就是说，这种说法，到目前为止也只是一个假证，要上升到归纳乃至总结判断，还需要走一段相当漫长的路。”
欧雅顿了顿：“所以，K先生有什么看法的话，我们愿闻其详。”
K先生表现得一直很有绅士风度，他点点头，保持着令人心醉的笑容，轻声道：“你们知不知道，人类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嵌合体。”
嵌合体是很早以前就已经被人所知的人类的一种情况，举个最通俗的例子，一个女性怀有身孕，在孕早期，其实子宫里有两个胚胎，而在胚胎发育过程中，A胚胎将B胚胎吞噬掉了。但是B胚胎并没有随着母体的代谢而消失，B胚胎随着A胚胎的成长，逐渐长成了A胚胎发育出来的胎儿的其中一部分。比如说，头发、指甲、甚至人体里某部分器官——心脏、肾脏、肺、肝等等，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B胚胎成为A胚胎发育而成的人体的****。
这将意味着，A胚胎发育而成的人，将没有传递给下一代自己的基因的可能性。
嵌合体是人类高速发展早期时临床医学上的名词，随着星际社会的发展，嵌合体逐渐被人们给忽视了，一是因为人们对基因血缘并不是那么看重了，二是因为哪怕是嵌合体，也能够通过培养自己本源基因的细胞进行器官再生，也就不存在那些问题，尤其是传递给自己的下一代自己的基因这样的问题。
嵌合体作为冷门知识，霍悠哪怕是看到过，也早就忘了。
但是作为知识面很广的学霸，欧雅却是可以就着“嵌合体”三个字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
“没错。”K先生赞赏地看着欧雅道：“欧家的后代不错，知识渊博，可见你父母培养你很用心。”
欧雅推了推眼镜，没有接话。
“说到嵌合体，就不得不提起基因。”K先生轻声道：“其实，所有的基因人的异能，都源于他们是嵌合体。”
霍悠的瞳孔微缩。
K先生缓缓地道：“一个人在还是母体里的一个细胞的时候，其实周围还有他的兄弟姐妹，这个细胞会去吞噬不是自己的细胞。如果是正常的情况，在这种吞噬掉自己的同源兄弟姐妹后，最多会出现身体的某些部分变成了自己兄弟姐妹的基因的情况。但在这个过程中，有可能会出现基因排斥，让本体基因不能成功吞噬掉同源基因。同源兄弟姐妹的基因有求生的本能，他们会设法抵抗掉这样的吞噬融合，在这样的过程中，本体会逐渐发育，而应该被吞噬掉的基因细胞则附着在了人体的某个部位，持续不断地进行着抗争，直到胎儿出生。”
“胎儿出生后，本体基因和同源基因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共识。本体基因仍在，也不再吞噬同源基因，但是同源基因需要为此付出它的代价。所以，同源基因就演变为了异能，它原本附着在哪个位置，那个位置就会出现相应的异能。这其实是本源基因的一种努力实现自我的本能，为的自然是不会被本体基因吞噬。所以，异能基因，其实就是本源基因。”
K先生说话的声音轻和，娓娓道来，欧雅一直在点头，等他话告一段落了，欧雅立刻问道：“先天基因人是这样，那后天才有异能的基因人呢？”
“后天的基因人出现了异能，是因为，他们的本源基因觉醒了。”
K先生道：“后天基因人，本体基因已经成功吞噬掉了同源基因，但是同源基因被吞噬后，长成了人体的某些部位，在异能没有被激发出来之前，这个人就是个很普通的人，但是在异能被激发出来之后，人体的同源基因觉醒，异能作为同源基因对抗本体基因的重要武器，也就自然而然地产生了。”
霍悠恍然。
原来这就是K先生眼中，基因人的产生原因。
然而还不待她高兴自己又学到了一个知识，K先生的下一句话就让她蓦地清醒过来。
“所以，如果想要一个人的异能，只需要解决掉别人的同源基因对自己的本体基因的排斥这个问题，就可以了。”K先生云淡风轻地说道。

第542章 惊爆！他们竟是这种关系！

霍悠的瞳孔猛地一缩。
K先生这个话的意思是，如果一个人是异能者，那么就完全可以通过提取这个人身上的异能基因的手段，将之移植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只要这个外来的基因，不会被人体本来的基因排斥，那么就完全可以将这个人，变成拥有这种基因的异能者。
而他特意提出来这一点，只能说，就目前来看，让本体基因不排斥外来的异能基因，是亟待解决的一件事。
霍悠的心跳微微有些加速。
欧雅静默了片刻，道：“对异能的了解和掌握，以K组织目前的情况来看，K先生应该知道得比联邦政府应该还要多。在这方面我们没有开口的资本。不过，K先生现在是否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谈及我们的父辈的时候，你的语气这么熟稔？”
这也是霍悠非常关注的地方。
K先生微微笑了笑，道：“语气熟稔，自然是因为，我认识他们。”
“K先生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霍悠道。
“因为我每次都会换一个年轻有活力的身体。”K先生轻声道：“目前来说，对这具身体，我非常满意。”
霍悠的心漏跳了一拍。
换一个身体？
而且是……每次？
“……我不太懂K先生的意思。”霍悠表情凝重：“什么叫做，‘每次都会换一个年轻有活力的身体’？”
K先生盘着的腿动了动，他上身立了起来，将盘腿的姿势改为跪坐，也不见透明幕墙里有什么机关，就看到一张茶几从另一角落的地方移动了过来，停在了K先生的面前。
K先生挽起了袖子，拿了镊子夹起茶几上的茶盏，开始亲自动手煮茶。
他的声音轻柔地传出。
“其实你并不是真的疑问，只是在向我确定，我所说的，你是否有听错。但在你的认知里，你其实已经想到了原因，只是潜意识里，你不敢相信而已。”
笼罩在霍悠头顶上，仿佛给K先生开了扬声器的天空，传递而来的话那么让人震惊。
“我说过了，异能者都是嵌合体，本体基因和同源基因之间的竞争合作关系一直存在。我的本体基因，也就是我的第一具身体，早就已经在很多年前死去了。在那个时候，我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甚至连基因人都没听说过，也不可能知道自己是个基因人。”
“然后我死去，我的同源基因开始激发。它离开了我的本体基因，在一个安静无人的地方，开始高速分裂，从若干个基因，逐渐变成了有血有肉的躯体。整个过程，只用去了五天的时间。”
“我还记得我原本的身份，我打理妥当自己后，回去找我的家人，但是他们坚称我已经死了，我的尸体是他们亲眼看着下葬的，那时候我已经是一个老人，绝对不是这么年轻新鲜的一具身体。他们笃定，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我是一个骗子，哪怕我和我的本体，长得一模一样。被赶走后，我不得不承认，我成了一个年轻的人，我可以拥有一段重新开始的完美人生。”
“就这样，我老去死去，然后又重新拥有一具身体复活——我成为了一个从某种意义上说的不死之人。”
“这么多年，走过了无数的星球，我一点儿都不惧怕死亡，哪怕是在非常危险的星球上，我也可以以死，来获取我的同源基因的转移。它真的很神奇，本体基因一旦脱离开生存环境，就必死无疑，但我的同源基因，可以漂浮宇宙，可以凭借本能找到一个它喜欢的地方进行分裂重塑，让我得以重生。”
K先生的茶沏好了，白雾缭绕的，看不清楚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霍悠正想问，却见自己面前出现了一杯茶，欧雅面前也有一杯，皆悬在半空，而K先生茶几上没有了原本沏好的两杯茶。
难怪K先生这中间的房间没有设立出入的地方，K先生他完全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不需要有门。
“说起来，我还真不记得自己活了多少年，换过多少个身体了。”K先生轻声道：“活得太久，也累得慌。”
霍悠端着茶盏的手一顿。
“于是我开始找乐趣，找和我一样，与众不同的人。”K先生笑道：“那时候已经有了基因人的概念，我记得那会儿我成功进入了联邦政府，以星际孤儿的名义，成为了政府的一名机密要员，然后知道了很多秘密，包括基因人的存在。于是，我手上开始能够有基因人的名单。我开始秘密做实验，持续了不知道多少个身体过后，我终于找到了基因人转移异能的方法，然后，成功实施了它。”
K先生停顿了下，温和地问道：“茶好喝吗？”
欧雅道：“听入迷了，没喝。”
霍悠则是食不知味。
K先生对她们说这些堪称是机密的事情做什么？总不可能在和她们交心交谈吧！
知道的事情越多，会不会死得越快……
霍悠走神的时候，K先生又继续说话了：“你们肯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能够叫出你父亲的名字，称呼你为‘欧家的后代’。”
K先生看了看霍悠，又看了看欧雅：“其实很简单，霍北，我的上上个身体，是和他一起牺牲的，我们有战友友谊，不过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的女儿，非同寻常。”
霍悠心一紧：“他并不知道我的不同。”
K先生笑了笑，又道：“至于欧雅……不客气地说，你是我的直系血亲，不过我已经算不出，你是我的多少代后代了。”
欧雅猛地向前跨了一步，霍悠也瞪大了眼睛。
这可真的是一个接着一个的重磅新闻啊！
如果让八卦媒体来拟一个标题，他们一定会这样拟——《惊爆！恐怖势力头子K先生和植物学学霸美女欧雅竟是这种关系？！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霍悠拉住欧雅的手。
即便欧雅是K先生的直系血亲，但已经相隔那么多代，霍悠不相信K先生还会顾念这点儿浅薄的血缘亲情，而对欧雅特殊以待。
K先生淡漠人命是毋庸置疑的，虽然还不知道他亲自见她们并且告知她们这样的劲爆消息是出于何种目的，但小心应对总是没错的。
所以霍悠开了一个只有她自己才能明白的玩笑话。
“所以……K先生你的本名，难道是叫OK吗？”

第543章 技术瓶颈

霍悠的玩笑话另外两个人并没有get到她的点，但K先生还是非常认真地回答她说：“我并不叫作欧K，坦白讲连我自己都有些记不清我的名字了。印象中是3个字。”
K先生看向欧雅：“我很欣慰欧家的教育并没有落后，你是我这么多年来看到的，欧家最有潜力的孩子。”
欧雅目光微沉：“可我并不认为被你称赞是一件让我高兴的事情。”
“哦？”K先生用一种慈爱的目光看向欧雅：“为什么呢？”
“因为欧家虽然也有着龃龉，家族成员们之间也有着不正当的竞争手段，但还不至于做一个会危害到整个社会的人。我应该庆幸没有其他人知道你的身份，否则这会将整个欧家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霍悠倒吸一口凉气。
欧雅怎么敢这么和K先生说话？
欧雅推了推眼镜：“你为什么会发动恐怖入侵？你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你这些基因人下属的手上吗？”
“知道啊。”K先生笑了笑，道：“可是人类基数那么大，死一部分又有什么关系？不能存活，只能说他们太弱了，他们的死亡是被历史选择的。”
“不是被历史选择的，是被你选择的。”
“是历史让我拥有这样的能力，让我完成这样的筛选。”
K先生淡淡地笑了一声，轻声道：“普通人只是比基因人少了异能，从道德层次上来看，他们的确不应该就因此而该死，但是从理性方面分析，能出现让普通人一辈子都望尘莫及的基因人，何尝不是宇宙的对人类这种生物的筛选？普通人中卓越的人才，可以因他们的技能而得以留存，但是毕竟，这种普通人是少数。”
“你没有资格作出这样的选择。”欧雅道：“你怎么知道，因你入侵而被伤害的人，将来不会是一个卓越的人才？”
“所以，你现在是在和你的先祖讨论，概率的问题吗？”
K先生微微一笑：“作为我的子孙，你虽然是个普通人，但我仍旧看好你的发展。你对植物的研究，远超于与你同龄的很多人。就此而言，你足够拥有存活下去的资本。至于其他人，是否现在是个卓越的人才，是否将来会成为一个卓越的人才……我并不关心。没了这样的人，将来也会有别人。社会的前进是不以这些琐碎小事为转移的。”
欧雅紧紧攥起拳头。
她盯着K先生，声音不大却非常坚定地道：“无论你怎么诡辩，也改变不了你直接或者间接害死了很多人的事实。我以是你的后代为耻。”
K先生原本淡笑的表情渐渐收了回来。
霍悠这才发现，这个银发的年轻人一旦板起脸来，浑身的气势有多么可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活过了太多年，经历了太多事，他的个人阅历可以说比任何人都要丰富，他做过的职业、体会过的人情冷暖、看到过的社会现实实在太多，早已让他成为了一个对万事万物都很淡漠的人。
这样的人，不需要什么言语、动作，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肝胆俱裂。
霍悠猛地伸手捂住心脏。
“已经很久了……很久没有人敢这样在我面前说话。”K先生轻声道：“真不愧是我欧家的人。”
K先生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身姿挺拔，看起来羸弱，但这么一具永远都在重塑的身体，它的力量没人敢小觑。
“但，无妨。”K先生居高临下地看着霍悠和欧雅，这让霍悠觉得，在这个有无限的异能的男人面前，她和欧雅就是蝼蚁——不能决定自己的生死，而生死，只在这个人一念之间。
K先生道：“既然让你们来了这儿，跨进了这个院子，站到了我面前还知道了我的真面目，我当然不会让你们离开。正好，你们既然对阿曼蓝根有所研究，那就继续留在这儿进行研究吧。”
霍悠张口正要说话，却忽然发觉自己的身体不能动。
她的身体被控制着，不由自主地朝着一个方向移动。
欧雅也是一样。
“你在做什么？！”欧雅大声道。
K先生用实际行为解答了她的问题。
她们行去的地方地板上打开了一道斜门，看样子是需要她们从这儿滑下去——这座山的下方果然有猫腻。
“停下！我有话要说！”霍悠闭着眼睛怒吼一声，终于，K先生停下了对她们身体的控制。
“还想说什么呢？”K先生轻声问道。
欧雅深吸一口气：“第一个问题，为什么K组织的基因人异能都那么强大；第二个问题，你是真的要把普通人给杀光吗？”
K先生笑道：“这两个问题，其实归根到底是一个问题。我之前已经说过了，只要本体基因不排斥同源基因，即便是个非嵌合体，非基因人，也完全可以拥有技能。但这种消除排斥反应的方法需要用相当一段时间才能研制得出，这就是所谓的技术瓶颈。”
“一旦突破技术瓶颈的限制，不仅同源基因，也就是在后来会发展成的异能基因是可以无限强大的。而普通人，也可以拥有不排斥他的同源基因，产生异能。”
霍悠插问道：“所以，你的想法并不是要杀光所有普通人，而是要让所有人都成为基因人？”
K先生赞赏地看着她。
“可是你现在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霍悠道：“在联邦也好，帝国也好，掀起战争……对你有什么好处？”
“当然没有好处，反而让我很麻烦，清闲的日子一去不复返。”K先生微笑道：“可是我就是很无聊啊，我希望逼迫着联邦和帝国自己站出来承认基因人的存在，然后搜集所有的基因人的名单。我想要看看，到底有多少种不同异能的基因人。当然，能够推翻所谓的政体政权，让我坐在最高的那个位置，所有人都要听我的安排和指挥……那就更好了。”
霍悠紧紧盯着他：“所以，你是想要成为统治者，然后实行你全员变为基因人的计划？”
“这样不是很好吗？”K先生笑道：“我难得能产生这种，‘干一票大的’的想法。你们应该庆幸，赶上了这么一个时代。”
霍悠还待说话，K先生已经道：“下去吧。”
然后两声女子尖叫，霍悠和欧雅被K先生控制着，终于跌入了那道斜着的门。
下面等待着她们的，是另一个各种设备、设施都要齐全且高端的实验研究大楼。
在这里，霍悠和欧雅将完成对阿曼蓝根的彻底研究。

第544章 被困山体

这里是一个在山体之中修建的实验室，空旷、整洁，没有一个人的身影，所能见到的是线条流畅的仿照人形机甲。
她们被关在了这么一个封闭的地方。
对霍悠来说，这样的地方其实和她在古罗星上的那个家并没有什么不同，同样都是封闭在地底，但不同的是，这里所有的灯光不是从天空中照射下来的恒星光，而是由机器产生的能量光。
她们感受不到恒星光的温暖，只能体会到能量光的冷感。
透明的上下电梯遍布，还有相应的可以缩短行程距离的交通工具。
这里看起来设施齐全，如果要在这儿生活，其实想来也不会是什么难事。
霍悠是可以很好适应，但是对虽然会长时间贡献于实验室，却并不喜欢这种封闭环境的欧雅来说，在这里待着是一种折磨。
两个小时后，霍悠她们还并没有参观完整个山体内部实验室，但是欧雅已经开始表现出了烦躁的情绪。
“这里让我的感觉很不好。”欧雅紧皱着眉头道：“有一股腐败的气息。”
霍悠安慰她道：“这只是你的情绪心情影响了你的感官认知，建造这样一个地方，通风问题是一定会好好注意的，即便有腐败的东西，也不会闻到这样的气息。”
欧雅仍旧无法释怀：“可我觉得……”
“好了，不要多想。”霍悠一边推开一道实验室的门，一边道：“这儿既然是实验——”
霍悠的话戛然而止。
欧雅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呐……”
霍悠喃喃道：“难道这就是……K先生的异能实验？这些人……”
两人的背后不禁沁出了冷汗。
在她们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多层实验舱，占据在山体内部的一个角落，错落地摆放着很多的透明圆柱体营养舱，一一排放竖立着。在这些透明圆柱体营养舱里，每个透明圆柱体里的都有一具或残缺或完全的身体，被营养液完全覆盖，漂浮在其中，非常缓慢地向着四面八方移动着。
突然在眼前出现这么一个实验舱，霍悠和欧雅心里那种震撼感可想而知。
“他把我们关在这儿，到底是要干什么？！”欧雅急速眨了几下眼睛：“小悠，他会不会对你……也想要将你变成这样的……实验体？”
霍悠屏住了一秒呼吸。
然后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如果他想将我变成……这样，那不需要和我们废话那么多。至少现在，他不会。”
“是吗……”
身为一个研究专家，欧雅对任何事情都抱有一定程度的怀疑。
人性这个东西，永远是说不清的。有的时候是无法用常理来推断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欧雅看向霍悠：“真的要按照他的要求，进行阿曼蓝根的研究吗？可是他和我们的对话，至始至终都没有提到过有关于阿曼蓝根的任何信息，好像阿曼蓝根的研究对他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可他又为什么要把我们放到这儿来……”
霍悠也沉默了。
虽然K先生的确和她们说了很多，从前她们想也没想到过，听也没听说过的事情，好像对他们非常坦诚的样子，可这并不代表着他视她们为友，对她们饱含善意。
对霍悠来说，K先生的坦白，其实更像是一种下马威。
类似于，“就算我让你们知道了我掌握的这些秘密，那又如何？你们的命总归掌握在我的手中”这种感觉。
现在她们的性命仍旧是悬空的，主要就是K先生本人的想法。
不一定乖乖听话就会活命，也不一定一直反抗挣扎就会丧命。
可就目前而言，她们能做的就是在这样有限的时间和空间里，快速掌握她们能够知道的一切信息，即便将来K先生对她们需要采取什么“措施”，也能够有一时之间的应对——当然，如果K先生执意要杀死她们，在没有任何救援的情况下，她们能够求生成功的概率低到1%以下。
在这个时候，霍悠无比想念杭川。
转了一大圈，欧雅浮躁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那一整个角落里堆砌着的圆柱体营养舱给她们的震撼太深，后来看到的东西再令人吃惊，也掀不起心里更多的波澜了。
这整个山体内部走下来，灯光明彻像是不要钱一样往下撒。霍悠和欧雅只不过大致走了一遍，就走了整整一天——这还是她们在有交通工具就用交通工具的情况下。
无法分辨外界的时间，终端早就被隔离了，也无法查阅现在是时候什么时候，但从她们咕咕叫的肚子可以知道，她们都已经非常饥饿了。
“他把我们放在这儿，是想要把我们饿死吗？”欧雅蜷着身体，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这里连营养剂都没有……”
“现在就算让我喝营养剂，我也可以喝下去。”霍悠声音很轻：“哪怕再难喝，我也可以喝……”
“不想饿肚子吗？”
山体内部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们记得很清楚，这就是K先生的声音。
他轻柔地说：“不想饿肚子的话，那就先写一份在这儿的研究计划吧。”
“饿着肚子写不出来，没力气！”
“写不出来，可以在脑中想啊。”K先生笑道：“我可以提供一个脑电波接收器，完美还原你们脑中的构思。”
霍悠和欧雅咬了咬牙。
K先生所说的脑电波接收器，她们一点儿都不想尝试。
两人互相搀扶着爬了起来，顺着K先生开启的路线指引，到了一间工作台。上面已经由人形机甲摆放上了操作工具。
写计划报告对她们二人来说已经是一件驾轻就熟的事情，每次她们有任何想要进行研究的对象的时候，在研究之初，都必然会有一个研究计划放在哪儿，以防研究方向走得太偏。
两人迅速搞定了计划报告，报告完成的那一刻，K先生的笑声就传了出来：“效率不错。”
紧接着，一架人形机甲就从不远处滑行了过来，机械手臂前伸，手掌上托着托盘，上面放置着散发出食物香味的东西。
“这是你们的食物。”
K先生轻声笑道：“希望今后，你们都可以准时吃到丰富美味的每一餐。”
霍悠和欧雅迟疑了一下，欧雅先检查了食物的种类、烹制的手段以及是否有其他不妥当的地方，这才示意霍悠，可以吃。
两人吃得并不快，胃部空了太久，吃太快了反倒伤胃。
慢条斯理地将K先生提供的食物全部吃光了，两人总算是活了过来。

第545章 自然繁衍

人在面对困境的时候通常有两种选择。
第一种选择是在困境中迷失自己，随波逐流；第二种选择则是迎难而上，克服所有的困难。
对心志坚定的人，从来只有第二种选择。
霍悠和欧雅找了房间凑合了一晚上后，第二天是被全山体内部的警报声惊醒的。
但等她们醒来后发现，并没有任何的险情——这可能仅仅只是一个催促她们起床的铃声而已。
路线标志一路将她们指引到了为她们准备的实验室。
两人换上了白大褂，人形机甲已经端来了她们的早餐。
“我昨天就想问你。”欧雅轻声对霍悠道：“昨天我们其实并不需要将整个山体内部的情况摸一遍，毕竟你有那样的异能。可是你好像没有发现那个巨大的实验舱？”
“嗯。”霍悠小声地回道：“在这儿，我的异能范围，只有我周围大概三米的距离。”
“这么小范围？”欧雅讶异道：“在其他星球上，你的异能覆盖范围几乎是一片大陆了。”
霍悠点点头。
“是这个星球的原因吗？”
“不，应该是K先生的原因。”霍悠道：“在没进入这一片建筑群的时候，我的异能范围还是可以辐射出去的，但是等我们接近这片建筑群后，我就发现我的异能范围开始缩减了。到我们抵达这片建筑，我的异能无法使用了。这应该是K先生实施了某种隔离手段——你发现没？这片建筑群里的人，除了K先生，没见过其他人用过异能。”
欧雅若有所思：“那这个被掏空的山里呢？”
霍悠摇头。
欧雅叹了口气。
“等我们吃完早餐，估计就要被K先生逼迫着做研究了。我现在连异能都没办法使用，对阿曼蓝根就更无从研究。”霍悠耸了耸肩膀：“所以，这个责任还得你扛在肩上。”
“嗯。”欧雅点点头，顿了顿问道：“你不能使用异能，那你是怎么看到周围的？你的眼睛好了？”
霍悠一愣，然后她猛地站了起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真的好了？”
欧雅凑进来，仔细地观察她整个眼部。
原本涣散的瞳孔，现在已经重新聚光，只是大概是是保持无神的状态很长时间了，霍悠瞧上去还是像一个无法视物的盲人。
然后她尝试着将视线对准了欧雅。
“怎么样？”
“我……真的能看见了？我真的能看见了！”霍悠欢呼着，她拉着欧雅的手，虽然极度喜悦，却还是按捺着雀跃的心情，小声地道：“我之前竟然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因为这个过程是循序渐进的。”欧雅想了想，道：“可能在这之前，你的视力就已经恢复了，只是因为你一直使用异能的关系，所以慢慢的变化你并不能察觉。”
欧雅也跟着笑了起来：“感受一下，和之前眼睛没有受伤的时候相比，有没有区别？”
霍悠连连摇头。
“能再看剑色彩缤纷的世界，我已经非常满足了……”霍悠道：“只是这个喜讯……想跟人分享，却传递不出去消息。”
霍悠轻声道：“杭川知道我们被K组织的人绑走了，他肯定会想办法来救我们。我们会努力等待着来人救援，也会努力自救，对吧。”
“嗯。”
两个女生互相打了打气，吃过早餐后乖乖跟着指示路线去抱回了阿曼蓝根。
霍悠玩笑地道：“真想要把这儿给灭了，其实还蛮简单的。把阿曼蓝根放出去不就行了？”
“你真的敢吗？”山体内部开始回荡着K先生的话：“你前一刻将阿曼蓝根栽种在暴露的环境下，下一刻整个山体内部就会燃起熊熊火焰将一切烧为灰烬。”
霍悠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上方：“K先生很闲啊，一直关注着我们的行踪，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啊？”
“合不合适，由我说了算。”
K先生的话一直都从容不迫：“希望你们的研究顺利。”
霍悠嗤笑。
拿回阿曼蓝根，实验室变成了欧雅的天下。
欧雅得承认，K组织这个山体实验室，的确要比她自己的好得多得多。这里的设施设备全是最先进最高端的，造价不菲。
可这么贵重的实验器材、各种分析仪器，却并没有一个人留在这儿打理。尽管因为人形机甲的经常性清扫，让这些设施设备上不至于蒙上一层灰，但欧雅还是能感觉到这些设施设备的“冷感”。这是一种久未被关注和使用的机器给人的感觉。
尤其是欧雅这种长期能摸到研究器械的人，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霍悠坐在一边，翻阅着这里面的电子书籍。
K先生游历四方，整个宇宙联邦和帝国到达过的地方，他去过了；没到达过的地方，他可能也去过了。丰富的阅历造就了他不凡的人生，他所搜罗的书籍，一定是珍品中的珍品。
更别提这里面还有K先生自己手写的随笔。
霍悠看得津津有味，正好看到基因研究的一个篇章，当中提到了嵌合体。
霍悠忽然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跳了起来。
她冲到欧雅面前打断了她录入数据，微微吸了口气道：“小雅，我忽然想到，K先生既然知道基因人都是嵌合体，那联邦，研究技术不至于低到在K先生以下吧？联邦应该也是知道基因人是来源于嵌合体的，对吗？”
霍悠停下手中的动作，推了推眼镜：“理论上来将，是的。”
“那，联邦不会去采取什么行动吗？”霍悠道：“如果医学上进行一些限制的话，将来的每个人都可能会是嵌合体，每个人都有成为基因人的可能，不是吗？”
欧雅这次想了很久，方才摇头道：“小悠，你说得不对。”
“哪儿不对？”
“政府考虑的是大树问题，你所说的医学上进行一些限制，是指用医疗手段，让每个受孕的女性，最初都是怀上双胞胎甚至多胞胎。这种技术的确是可行的，但却是不能行的。”
欧雅道：“基因的传承很复杂，基因细胞如果是被人为结合的话，那不是自然的选择。人类的产生是自然发现后的进化，物种的传递从来不依靠外物手段。依靠所谓的技术，而不是自然的话，可能短时间内无法察觉出来，但长此以往，人类必将因此灭亡——因为到那个时候，什么都要依靠技术了，自然繁衍，已经是人类可望而不可及的一个梦。”
霍悠点点头，正要说话，欧雅就幽幽地道：“所以，如果我们能离开这儿的话，你还是趁早和杭川将你们的优良基因传递下去的好。”
霍悠：“……”

第546章 伤害值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霍悠没有办法进行自己的异能训练，她最初几天只能一直阅读在这儿存放着的所有的电子书籍。
反倒是欧雅，很快就进入了工作模式，在实验室里的工作堪称废寝忘食。
霍悠觉得，大概是这儿的实验器材太尖端了，这必然给了欧雅十分良好的使用体验。对一个研究狂人来说，实验器材的好用与否肯定会直接影响到她的实验质量。
看她现在每天精神焕发的模样，便知道研究进度一定不错。
托欧雅的福，因为她的积极工作，让她们在这段时间里再没有被K先生刻意饿过肚子。
但紧接着问题又来了。
“小雅，你真的会将阿曼蓝根和异能之间的关系研究出来告诉给K先生吗？”霍悠有些担忧地问道：“联邦政府已经在研究怎么对付K组织的这些基因人，并且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果。而K组织这边，不管得到了什么样的研究结果，是一定会对付联邦和帝国的。这样算，我们会不会也会成为帮凶？”
霍悠的问话虚虚实实。
联邦政府针对K组织的基因人进行的研究有没有取得成果，她们俩是不知道的。
欧雅淡定地喝了口在这个新星球上才喝到的饮料，道：“我觉得我的研究时间可以在3到5年期间，在这个时间段后，研究一定会有一定的结果。然后下一个阶段的研究，就要看第一阶段研究出来的结果到底是什么。说不定在那个时候，在联邦的局部战争早就结束了。”
霍悠闷笑了一声。
K先生就今天可能是没有在关注她们，又或者并不在意她们说的这种话，他并没有出来发出警告。
每一餐也是照样提供给她们吃，没有任何苛待。
除了限制她们的人身自由。
要做的事情少了，人想的事情就多了，忧虑的东西也随之而来。
霍悠意识到自己不能陷入这样的怪圈。
她开始尝试着不再待在欧雅附近，看那些书。
她开始在整个山体内的无数房间里探索。
首先，她找到了一个陈列着各个时期堪称当时最经典的机甲1:1模型的陈列室，在那里她完整地观察了所有机甲从形态到结构到服役年限以及最显著的功绩。
其次，她克服着心里的恐惧和排斥感，增加了进入那个圆柱体营养舱尸体馆的次数和在那儿待着的时间。
然后，她开始向K先生提出要求，大喊自己要练习机甲制造，需要原材料，并洋洋洒洒写了很长很长的物品清单。
K先生全部满足了她的要求，在她提出要求的第二天，便将她需要的所有东西都送进了山体内部——和每日三餐一样，仍旧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
霍悠并不太惊讶K先生的配合，从某种层面上说，K先生非常好说话，她要东西并没有让他反感，所以他乐意提供。
不管怎么说，至少霍悠现在有事儿做了。
K先生提供的机甲原材料放置在了一件被清空的大房间里，这个房间体积很大，长宽高均满足制造太空机甲的要求。
霍悠考虑了一下如果她真的制成了太空机甲怎么运出去这个问题，然后发现她考虑过多了——在K先生的地方，用K先生提供的材料制造的机甲，最终当然会被K先生拿去，根本轮不着她来考虑机甲的使用问题。
但尽管如此，霍悠还是投入到了机甲制造的过程中。
与此同时，她也会每天特意腾出两个小时的时间，进入到那间被她们命名为“异能实验体室”的房间，确定一个圆柱体营养舱，调出属于它所浸泡的那具完全或者不完全尸体的档案记录。
这是霍悠在鼓起勇气再次跨入这个空间后发现的，每个圆柱体营养舱都有记忆档案，上面会标记着营养舱内的部位或者人体具有的异能类型、成长过程以及异能强度，然后会在达到一定强度评级的时候，正式进入异能实验体室。
在异能实验体室里的档案进行身份验证才能进行查阅，霍悠现在当然查阅不了，所以她重点看的，只有属于那已经成为实验体或实验部位的“实验对象”的异能种类和成长过程。
而异能强度，可能是K先生自己订立的一个有关于评价异能的强弱程度的评判标准，霍悠并不能据此得知这种异能到底达到了一个什么水平——相较于联邦常见的基因人的异能，它到底比之强大多少倍。
异能的成长过程记录倒是有一些视频录像作为参考，但都是无声的，那种可以有非常具象化的视觉效果的异能，霍悠倒是可以一眼看清楚，可还有很多无法用具象化表现出来的异能，比如霍悠她自己的异能，用视觉感知就很困难。
所以霍悠对这些异能种类开始有了挑选。
她最开始关注的，便是可以表现出来的异能，比如控制水、火、制造空气中的一些元素，创造雷电等等。
她搜集了几种异能之中，开始研究K先生使用的异能评级。
将评级一样的异能放在一起比较，观察这些异能的具体表现有什么共通之处。
然后霍悠发现，这些有具体表象的异能，评级一样的，但是看上去强弱各有不同。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K先生将它们纳为一个评级呢？
霍悠仔细琢磨了好几天，这天她喝水将茶杯不小心掼到了地上。
霍悠将茶杯捡起来，拍了拍胸口道：“没摔坏。”
欧雅看了一眼道：“茶杯的材质和地板的材质虽然不同，但作用彼此的力是一样的。如果你用的力更大些，茶杯是可能会坏的。”
霍悠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作用的力……异能的强度……”
霍悠撒腿就跑往异能实验体室，将她标注出来的十几个实验对象的记录档案全部汇总在一起，根据视频中呈现出来的异能表象，她将目光移动到十几页数据中的其中一项——伤害值。
所有的记录档案上，伤害值的数值都非常相近。
霍悠长舒了口气。
K先生划分异能的标准，是伤害值。
他以伤害值来划分异能，是想做什么？
霍悠将异能实验体室恢复原状。
正在她思考着这个问题的时候，久违了一段时间的K先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递了出来。
“啊，我们要来新朋友了，你们不欢迎一下吗？”

第547章 新朋友 熟人

霍悠面色一凝，立刻跑回到欧雅的实验室，在半路上和欧雅遇到。
“新朋友？”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霍悠点了点头，道：“没错，有新的人加入了。”
欧雅眉头：“是像我们一样的研究人员？”
霍悠摇了摇头：“等看到人就知道了。”
两人不知道K先生会把人从哪儿送来，所以结伴回到了欧雅的实验室。
路上，霍悠将她的发现告诉了欧雅。
“你说异能的等级评判，是用伤害值来划分的？”
“嗯。”霍悠道：“我看了档案上同样评级的异能的伤害值，大小上有些许不同，但基本是在一个固定的区间内。”
欧雅点点头，想了想道：“那种元素型的异能，伤害是可以看见的。可是那种没办法看到甚至是没有伤害的异能，怎么评判呢？”
霍悠耸了耸肩：“这个就得我自己来继续摸索了。”
两人边说边等着K先生口中的“新朋友”，但霍悠万万没有想到，她看到的，竟然是两个熟人——
“邱蓝邱青？”
霍悠震惊地看着两人。
显然这对兄妹对能够在这儿再见到霍悠也感到十分震惊。
邱家兄妹在古罗星和霍悠、杭川相识，并因被看穿邱蓝基因人的身份，被杭川推荐给了瞿培中将，不出意料的话，他现在应该在军中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邱青骨子里还是个活泼热情的少女，见到熟人让她顿时消弭了恐惧。
邱青奔向霍悠，一把将她抱住：“姐姐！”
霍悠反抱住她拍了拍，低声问道：“怎么回事？你们兄妹怎么会在这儿？”
邱青摇摇头，抿着嘴眼泪珠就掉下来了：“我和哥哥是分别被抓来的，哥哥当时回家探亲，半路上被人带走了，我当时在学院，不知道怎么的也被人抓走了……”
霍悠皱眉：“你们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抓吗？”
她看向邱蓝。
邱蓝比当初在古罗星上时看到的时候要成熟许多，大概因为进入了军队，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邱青现在非常颓废恐惧，整个人缩成一团，是见到霍悠后大概感觉找到了组织，才显得精神了些。
而邱蓝虽然看上去也瘦了许多，但他整个人并没有颓废的气息，军人的姿态一直都在。
邱蓝已经走到了霍悠跟前，闻言摇了摇头，道：“他们报了家门，我知道他们是K组织的人，但他们只是确定了我的身份，知道我是个基因人，其他的，他们没有说。”
“基因人……”
霍悠喃喃，然后她忽然“啊”了一声。
邱青这段时间必然是战战兢兢的，她被霍悠这一声“啊”吓得跳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邱青一下子抓住霍悠的胳膊，疑神疑鬼地四处看。
霍悠莫名觉得心疼。
从前这姑娘在古罗星的时候是多么活泼开朗的一个人啊，这次被人这样对待，怕是吓得不轻。
霍悠牵住她的手，轻声道：“没事，没事。”
霍悠给邱蓝使了个眼色，一边对邱青道：“你精神不大好，我带你去我们住的地方休息，你先好好睡一觉，好吗？”
邱青连连点头，但还不忘问霍悠：“姐姐，你不会走开的对吧？”
“嗯，不走开。”
霍悠带着邱青去洗了个澡，安排她睡觉了，看到她陷入睡眠了，方才掩上门出来。
“我大概知道K组织会将你带来的原因了。”霍悠轻声道。
“为什么？”邱蓝前倾身体：“是因为什么？”
“因为，基因人都是嵌合体，但是，你这个基因人却不是。”
霍悠看向欧雅：“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欧雅摸了摸下巴：“你是说，这一对兄妹，是同一胎的孪生兄妹？”
“嗯。”
“怪不得……”
欧雅这才仔细地打量了番邱蓝，霍悠将她和邱家兄妹认识的过程讲了一遍，然后向邱蓝解释了一下什么是嵌合体，以及他不是嵌合体却是基因人，对他的影响在哪儿。
“原来是这样……”邱蓝皱眉道：“所以，K组织将我抓来，是想研究我？”
“不出所料，是的。”霍悠想了想，还是示意邱蓝跟她过去。
她带着邱蓝去了异能实验体室。
“这里……”邱蓝站在入口处，望着他所能看到的那些陈列在透明液体中的实验体，几乎不能说出话来。
“虽然没有得到证实，但我们基本上可以肯定了，这些都是K组织的头领K先生所做出的异能实验。”霍悠顿了顿，道：“当然，我们无法保证，将来我们会不会也是这其中的一员。”
邱蓝知道霍悠是异能者，但另一个人欧雅，他却不认识。
“她也是基因人吗？”邱蓝指了指欧雅。
霍悠摇头：“她不是。”
邱蓝点点头，叹气道：“现在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顿了顿，邱蓝道：“对了，我在被抓之前，依稀听到军中有传言，说有一名军中的基因人，在军中的地位也不算低的……出于私人原因，擅离职守，已经不见了。在这儿看到你，我仔细想想，这个人，应该是杭川学长吧？”
霍悠一愣，她觉得自己口有些发干：“你、你知道他的消息？”
邱蓝摇头：“我入军之后，就很少和外界联系了。后来K组织入侵，就更没有空闲时间。但我尝试过和杭川学长联络，他每次都是匆匆两句话就挂断通讯，我想他应该很忙，所以后来也就没有怎么联络他了。”
霍悠点点头。
她的情绪有些低落了下来。
“学姐……”
“没事。”霍悠勉强笑了笑：“至少我们现在都还活着。”
霍悠做了个深呼吸，重新打起精神来。
她对邱蓝道：“你和你妹妹是双胞胎，但是你妹妹在从细胞发育成一个独立个体的这个过程中，并没有被你吞噬吸收。按K先生的理论来说，如果是这样的情况，你和你妹妹应该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你是不可能成为一个基因人的。你的存在，就是K先生理论里的悖论证据支撑，可以推翻他的理论。他当然要将你这个例外研究透彻。”
霍悠再次询问邱蓝：“你和邱青，真的是亲兄妹吗？一母同胞，同出一胎的亲兄妹？”
“如假包换。”邱蓝道：“我想，既然K组织将我们抓来了，肯定会先验证一下我们是不是真的不是亲兄妹。在这方面，是不可能造假的。”
霍悠苦恼地蹙紧了眉头。
她知道，邱家兄妹的处境，已经是非常危险了。

第548章 摸索

邱家兄妹的到来让霍悠和欧雅多了两个可以说话的对象。
尽管知道他们在这，将来可能会面临对他们非常不幸与不利的未来。
霍悠告诉邱蓝，K先生暂时没有要他们的命，显然是还要留他们一段时间。虽然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但暂时他们是安全的。
既然这样，那么他们现在倒还不用太过担心未来。
只是，他们三人心里都很清楚，K先生只要有一点想要将邱家兄妹拿来做实验的念头，那么就没人可以阻止。
唯独剩下因为遇见了熟人，有了安全感的邱青，则是拒绝去思考未来的问题——当然，她现在也还不知道K组织抓他们兄妹的原因。
“K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四人在一起用餐的时候，邱蓝不禁问霍悠：“他的性格好吗？”
“怎么说呢……他的性格，应该没办法用常人的性格来比喻的。如果一定要给个形容词的话，我觉得‘难以捉摸’应该是最恰当的。”
“你们怕他吗？”邱青环抱着双臂，身体微微一抖，问道。
这个问题让霍悠和欧雅都有些失语。
“其实，我们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欧雅推了推眼镜，这个学姐在邱蓝看来，气质卓然，非常值得人信任。
邱蓝点点头，关注地看着她。
欧雅道：“从我们来到这儿，就没有别的选择。所以找得到自己可以做的事，就不需要去考虑太多了。”
霍悠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以自己为例子，笑道：“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吗？”
邱蓝自然是摇头。
“我才研究出K组织为基因人的异能进行划分的标准。”
邱蓝顿时来了兴趣：“是按照什么划分的？学姐你的异能现在能达到什么标准？”
霍悠道：“是伤害值，具象化的异能都以伤害值来作为等级划分的标准。”
“伤害值……那像杭——”
“嘘……”霍悠忙伸了食指比在自己的嘴上，以嘘声阻止他。
杭川的异能一直都是秘而不宣的，他的异能对联邦来说是一大杀器，那可是天然的测谎仪、心声传录机。
现在并不知道K组织是否得到了联邦的基因人的大名单，所以一切都以稳妥为最佳，能不暴露，就不暴露。
霍悠收回食指，道：“我说了，具象化的异能是以伤害值来划分等级的。其他非具象化的异能，我就不知道了，现在还在摸索之中。”
邱蓝受教地点点头，又看向欧雅。
“我在研究阿曼蓝根。”欧雅弯了弯眉：“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阿曼蓝根的所有已知信息的。”
“阿曼蓝根……”邱蓝搔头：“这植物的名字，我怎么觉得有些耳熟？”
“是阿曼蓝星！”邱青忙坐直腰，高高举起手道：“哥你忘了？是前年还是更早，阿曼蓝星不是出过一次植物暴动的新闻吗？我还特别关注过，结果那片星域被戒严了，后来阿曼蓝星也没了消息了。不过我记得十分清楚，阿曼蓝星整颗星球全都被那个暴动的植物给占据了，连海洋都不放过呢——哎呀，好像这个阿曼蓝根就是从海里钻出来的，这种吞噬能力比细菌还要厉害。”
邱蓝“哦”了一声，邱青又非常兴奋地问道：“欧雅姐姐，你研究这个植物，是不是研究出什么成果来了？阿曼蓝根的信息有些什么？它真的是那么神奇的一种吞噬植物吗？”
欧雅淡淡地道：“好吧，反正可能会被关一辈子，和你们说说也无妨了。”
欧雅将联邦政府发现阿曼蓝根的提炼作用给讲了一遍，然后道：“你们都曾经体验过联邦的幼儿教育，应该知道，哪怕你们还是幼儿，对法律都还不能理解，但有几条联邦的法律，却都是被放在你们的幼儿教育内容里的。其中有一句是说，‘生命星球，神圣不可侵犯’，记得吗？”
邱家兄妹异口同声地点头道：“记得！”
“这是一条保障生命星球利益的声明和法律，但是法律的制定者，却公然无视这条法律内容，直接将这些在很多年后会孕育出生命的星球给占据为己用，以达到某些目的。”
欧雅推了推眼镜：“我话里所说的，就是联邦政府。”
“什么？”邱蓝愕然地道：“学姐是说，联邦政府……占据联邦最高宪法颁布的生命星球保护法所保护的生命星球，将生命星球作为己用？”
“没错。”
“你有证据吗？”
“当然。”
欧雅指了指霍悠：“这就是目击证人。”
霍悠无奈地耸了耸肩，对上邱蓝期待她讲述的眼神，霍悠还是先说了一遍：“我是真的不想再回忆起那些烙印在我心里，恐怕永远都让我无法释怀的经历了。”
邱蓝“啊”了一声。
霍悠笑了笑，叹道：“其实也不难理解，联邦扩张，总是会遇见生命星球的。明知道上面资源丰富，适宜生存生活，可偏偏就是碍于这么一条律法，不能正大光明拥有它——这对政府来说，是违背利益最大化原则的。所以，生命星球会被联邦‘征用’，应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了吧。”
霍悠一边说着，一边自己点头：“嗯，就是这样。”
“那到底阿曼蓝根和生命星球有什么关系？”邱青好奇地问道：“你们话题跳跃得好快啊，之前还在讲阿曼蓝根，现在又在讲生命星球了。”
欧雅便简明扼要地道：“其实我要说的就是，联邦政府向生命星球投放了阿曼蓝根，眼睁睁看着可能会出现一个星球文明走向了覆灭。”
“投放阿曼蓝根又怎么了……”邱青嘀咕了两句，蓦地道：“不会吧？！难道阿曼蓝根不是阿曼蓝星独有的植物吗？它还可以在其他生命星球上生存？”
“嗯。”霍悠颔首道：“我曾经在这样一颗星球上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周围茫茫一片全是绿色的阿曼蓝根——你可以想象，那是一段什么样的糟糕经历。”
邱蓝半张着嘴：“可是、可是刚才欧学姐说……”
“说她在研究阿曼蓝根。”霍悠颔首：“你没听错，这儿，的确有阿曼蓝根。”
“那岂不是很危险？”
“保护措施做好了倒也无妨。”欧雅道：“你不用操心这个问题，你们兄妹现在需要考虑的是，你们应该找点什么事情来做。”
霍悠见两人一幅茫然无措的表情，不由笑道：“先让他们熟悉熟悉这个巨大空洞的实验楼吧。”

第549章 敢死队

在这个陌生的、还不清楚它的名字的星球上。霍悠等人等同于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
可这对于他们的亲朋好友们来说，他们长时间的失踪却是一件让人备受煎熬的事情。
欧雅的父母已经赶往了凯斯学院，并在附近住了下来，隔上个三两天就会去学院和学院方面进行交涉。
但学院方面无疑是拿不出任何说法来的。
“欧同学是自己离开学院的，她的各种相关资料，包括出院手续、离境记录都有，欧先生欧太太，欧同学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我们不可能剥夺她的自由权。”
学院方面给出的最官方的回复便是这样。
欧家父母当然不会就此甘心。
但现在海纳中心星四处都是满目疮痍，星际那么大，他们也并不知道要去哪儿找寻自己的女儿，只能继续干巴巴待在算是安全的学院附近，期待着某一天联邦警察会给他们来一记通讯，告知他们，他们的女儿找到了。
他们现在最庆幸的是，没有听到女儿的坏消息——这样就可以欺骗自己，她还好好活着，没有生命危险。
而另一边，已经抵达光明星的霍恩发现联系不上自己的姐姐后，自然是果断地联络上了杭川。
杭川没有隐瞒霍悠被K组织的人掳去的事。
霍恩气得浑身发抖：“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小恩，你姐姐暂时应该安全。”
但如果一直找不到她人，那可就难说了。
这后半句，杭川没提。
可是以霍恩的聪明，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杭川这句未尽之言？
光屏上，霍恩的鼻头和双眼通红：“我姐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杭川道：“不会有事的。”
他顿了顿，道：“K组织的人也有被我们俘虏的，最近刚从一名K组织成员的嘴里得知了K组织在老巢所在的区域。虽然那一片范围仍旧很大，而且据这名俘虏说，K组织非常注重自己的安全，所以基地星球具体到底在哪儿，航线只有K先生才知道，那儿的位置是绝密的。”
霍恩点点头，“然后呢？”
“政府决定派出一支敢死队，前往那一片区域进行一番普查，就是统计完那里所有的星球，找出其中的生命星球或者空间站，一一进行筛选——如果真的找到了K组织的老巢，那这支队伍，可能就要命丧于此。”
杭川的声音很轻：“我报了名。”
霍恩倒吸一口凉气：“你要去送死？！”
“不，我要去把我的女朋友找回来。”杭川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中波涛汹涌的思念却让霍恩看得震撼：“小恩，我还欠你姐姐一个盛大的求婚，我不能放任她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我的生命中。”
“可是、可是……”
霍恩捂着胸口：“可是你这样去很危险，很危险很危险！K组织的人发现你们的踪迹，肯定第一时间会杀人灭口的！”
“我知道。”杭川道：“我对事情从来不抱侥幸思想，我也做好了在面对K组织的人的时候，就被杀死的准备。但是，至少我们能够随时将信息传递出去，将K组织的所在公布，为联邦也好，帝国也好，争取一点儿来捣毁K组织老巢的时间。如果你姐姐还活着，那就是为救出她增添一些砝码。”
杭川做的决定，很少会改变。这次也是一样。
他并不是一时冲动做出的选择，早在和霍悠最后的那一通通讯，他察觉不对时就已经开始思考下一步怎么走了。
但因为他当时与霍悠离得太远太远，远水解不了近渴，杭川无奈地只能接受霍悠势必会被K组织的人带走的事实。
等和霍悠彻底断了联系后，杭川立刻就安排人前去救援，但还是远了一步，K组织的人已经带着霍悠和欧雅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杭川将乔瑞凡也给拎了出来，知道女朋友被带走，乔瑞凡这个壮高个儿差点儿没哭出来。
解救晚了一步，杭川只能再向上级汇报。
霍悠的异能在战争时候是非常管用的。
她只要坐镇后方，指哪打哪，在武器装备相同的条件下，不用想，拥有霍悠这样可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超级活地图的一方稳赢不输。
所以，霍悠的异能对联邦是非常重要的。更不论她的异能强度，早就远超过很多的基因人了。
杭川将霍悠全部的异能信息告诉给联邦上层，是想要突出她的作用，希望联邦能够更加重视她，派出更多的力量去营救她。
敢死队，就是联邦政府在评估杭川所说的信息的真实性后，商讨做出的决定。
敢死队由政府牵头，军方筹办，要在十天时间内凑够20个在各领域都比较精通的人才，一同前往俘虏提供的区域，寻找K组织的老巢。
杭川自告奋勇成为了敢死队队长。
“我已为我的家国奉献我所能奉献的一切，如今我仍奔波在奉献的路上，但却同时希望，我未负家国，也能不负她。”
提交申请报告时，杭川作为一名基因人，一直被政府上层犹豫是否准许他的申请。最终是这句他写在申请报告上的话打动了上层中的一位女官员，竭力主张让杭川加入敢死队，并推举他为队长。
“K组织的入侵让整个联邦都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氛围，所有民众心情沉郁。虽然偶尔也有一些积极向上的事情发生，但却不足以抵消民众们现在积攒的负面情绪。”女官员这样道：“我承认我很为这个小伙子对他女友的深情感动，但我推举他，是因为他和他女友的爱情故事，如果利用好了，可以成为一个扭转舆论风向的事情。而且，说不定还能成为后世传颂的爱情传说。不管是哪种，对现在民众们的心态都具有很强大的积极作用。”
女官员的提议最终得到了政府上层官员一半以上的支持，所以得以通过。
杭川立即就要前往未知的那片区域进行一个“星球扫描”了。在走之前，他理所当然地要对女友的弟弟负责，所以他专程跑了一趟光明星，交代了他走后的所有事。
然后他毅然地登上了星舰，进入了虫洞。

第550章 虫洞 星舰

星际社会，虫洞已经成为了空间折叠跨越不可缺少的重要通道。
在目前已被探知了解的宇宙中，天然形成的虫洞不在少数，那便是从一个地方，迅速转移到另一个地方的有效路径。
但这并不能满足星际社会的交通运输要求。
于是在天然虫洞的基础上，有了人造虫洞。
一般而言，人造虫洞的安全系数要比天然虫洞稍微高些，但建筑成本却并不低。所以，如何有效地利用天然虫洞进行一个虫洞分布建设规划，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学科，在星际学院的宇宙专业开设有虫洞相关专业。
如今联邦的天然虫洞和人造虫洞基本可以满足星际运输的长途要求。
当然，这是在已知的星际空间里。
如果是人类从未涉足过、未曾有过相关记录数据的地方，想要过去的话，就带着十分强烈的探险需求了。
每个踏上这样未知旅程的人，都很清楚自己可能会面临着什么。
但星际的魅力也在于此，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殒命在这浩瀚的、让人无线探索的宇宙中。
和杭川一起成为敢死队的其他20人，全部都是自愿加入这次任务的。他们也全部都是十分具有冒险精神的星际人类。
“队长。”负责侦测航线，确定航行方向与速度的数据分析师调出了未来一天他们将要航行的路线，道：“从现在看来，我们的行程尚算安全，但等明天绕过这个星系之后，我们就要面临一个天然虫洞了，虫洞附近的情况暂且未知，我们要不要暂时减缓速度，等确定了虫洞周围的数据是否安全后，再决定进入？”
天然虫洞的内部数据与比起人造虫洞来说要复杂许多，所以在借天然虫洞进行航行的时候一定要万分小心。这就好比是在大海上行船，一旦海洋发生了什么不好的情况，对那艘船来说，无疑可能是一场灭顶之灾。
星舰上20人都知道队长非常着急于这次行程，虽然他们这次组成的敢死队明面上的任务是要探索K组织的老巢，但是对队长来说，他的肩上更背负着要拯救自己女友的重担。
对于速度，队长无异于是最迫切的。
杭川仔细看了看星图，点头道：“在航行安全方面你们才是专家，按照你们的安全要求来进行，安全为主。”
杭川站在透明的星舰前窗，沉声问道：“这个天然虫洞跨过，是不是就进入未知星域了？”
“嗯。”
数据分析师手指在光屏上不断操作着：“这是离开联邦的范围后第一个天然虫洞，按照虫洞跨越的一般规律，跨过它后应该可以到达一个新的星域，那里和俘虏交代的位置差不多还有两三个星系的距离。”
数据分析师停顿了下：“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每一次天然虫洞的发现，需要伴随着的是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检测和确认。毕竟虫洞出现在那儿，另一端连接着的是哪个地方，无人可知。
如果离得太远，经过了虫洞到达另一端，和这一端断开了联系，那就可能需要耗费很多年才能知道跨越了多少距离。
所以一般而言，一旦发现一个天然虫洞，第一时间需要确定的就是它连接的是哪两个空间。
现在联邦的技术已经非常纯熟，天然虫洞的另一端可以通过探测进行一个大致的区域判断，而这个时间需要耗费几个月到几年的时间不等。
星舰自带的利用宇宙粒子传递消息的类星网，也可以在宇宙的任何空间里使用——只要那一片区域的环境并不至于连宇宙粒子都无法进出。
但位置可以判断，虫洞内部的情况没有进去过却是无法得知的。联邦会对自己星图范围内的所有虫洞进行一个具体的分析，包括其内部的情况，都会做出过个判断和航行预估。
开发成功的虫洞从此成为了联邦交通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但开发失败，则意味着这个虫洞非常危险，只能在附近设立警示标识，警告星舰不可进入，以免会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坏。
目前杭川他们遇到的这个天然虫洞，因为是在离开联邦范围外的虫洞，所以虽然它离联邦的势力范围最近，但联邦仍旧还没有对其进行一个评估。
而数据分析师他们能做的，就是对虫洞进行一个基本判断——如果觉得这个虫洞从数据上看比较安全，那他们就会冒险进入这个从来没有人进入过的虫洞。
目的，自然是节省时间。
所有人都知道这趟行程非常危险，可他们如果不走这一趟，耽误的时间太多，这更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为了这个天然虫洞的安全性，杭川他们整整在这个地方等候了一个月的时间，这才得以进入该虫洞——这也并不代表虫洞里就已经安全了，只能说安全的系数达到了可以进入杭川的一个最低标准。
这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杭川的心里又担忧焦急更多。
“K组织人为制造的小虫洞，不知道航行起来是什么感觉。”在即将进入虫洞前，一位化学家道：“如果联邦可以将基因人的异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技术的话，那就好了。这样说不定我们以后制造虫洞的成本和时间都会大大降低。”
星际社会的发现和进步是日新月异的，但关乎宇宙，还有很多需要他们去探索的。
天然虫洞的通过比杭川他们想象中的要平稳许多，这让在他们背后一直关注着这支敢死队情况的联邦人松了口气。
但是刚从虫洞出来面临的一个大危机，却差点就让这支敢死队全军覆没——在从天然虫洞出来后，迎面而来的一颗大陨石从他们的星舰舰尾擦过，直接被虫洞吸收入囊中。
星舰因此遭受了重击，整个星舰非常剧烈地抖动了几下，然后因为受到了力的作用，偏离了原本设定好的航行方向。
所有人立刻开始进行补救措施。
敢进入敢死队的，不得不说胆子都非常得大。大家分工明确，掌舵返回原本航线的开始进行繁杂的操作，操控着人形机甲的赶紧智能连接，让机甲到舱体外观察损毁情况，进行初步的维修——至少要让星舰能够在一颗星球上安全着陆才行。
星舰的损坏是敢死队遇到的第一个难关，索性杭川他们咬紧牙关挺过来了。
星舰最后降落到一颗星球上，大家集思广益将星舰修补妥当，然后终于重新踏上了寻找K组织老巢的道路。

第551章 4个月零21天

未知的星域里，潜伏着很多未知的危险。
他们来是要找K组织的“根据地”的，所以势必要去每一个他们怀疑可能是K组织老巢的星球看一看。
每去一个星球，都是一种考验。
宇宙那么大，即便联邦和帝国已经探索了对人类来说相当可观的范围的区域，但仍旧无法肯定地说，他们已经探知了宇宙所有的物质载体和生物形态。
所以，当他们探索到了一个散发着无法判断的气体成分的星球时，差点全星舰的人中毒而亡；当他们探索到一个生物如山高大却静止不动的星球时，差点连同星舰都成为了这只庞然大物的盘中餐。
不是每一个星球他们都能派出探索小机甲去的，有时候小机甲只能判断地理形态，对很多危险的感知远远不够。往往小机甲传达回来的信息让他们觉得安全，但真的当人来到了这个星球后，却发现这里不是一般的危险。
来自星球的危险是其一，其二还有来自宇宙太空中的威胁。
联邦和帝国存在的时间已经很久远了，他们所纳入自己势力范围的领域基本上已经开发到了极致，尤其是彼此最重要的星区，基本上这些星区的内部都极为稳定，不存在什么宇宙乱流。
但一个陌生的星域里，宇宙乱流是时常可见的事。
在星舰航行的过程中，杭川已经经历了不下五次宇宙乱流的情况，每当这个时候，星舰的驾驶员就背负着整艘星舰的人的性命，他的操作将决定所有人是生还是死。
宇宙乱流的可怕之处不只在于像是被飓风席卷一样，会被这种类似的风力拉扯得四分五裂，更在于同样处于宇宙乱流之中，被分化成的或大或小的星体碎片。
为此，星舰从外观上来看，着实可以称得上是千疮百孔。
于是，杭川等21人必须带着星舰，在无数个星球上辗转，或是探查，或是修理。
他们只有这一艘星舰，虽然星舰上带有可以完整地重新建造一艘星舰的设备，也有相关方面的专业技术人才，但目前来说，他们并没有这个时间。
而寻找K组织老巢的事情，还一无进展。
“今天又看见队长望着太空发呆了。”船员餐厅里，一名物理学家端着餐盘坐了下来，对同桌的船员们道：“他心里肯定很着急。”
“谁说不是呢？我也很着急。”植物学家的衣服上还粘有泥土，他不修边幅地道：“迟迟找不到K组织的所在，我们就要一直在这片星域流浪——哎对了，现在我们已经探索了多少星球了？星图上有标注吗？”
数据分析师往嘴里一边扒饭，一边点开了光屏，示意大家看光屏上的星图标识。
“被标注了红点的，就是已经探查过的，不可能有生命迹象的星球；被标注了绿点的，是已经探查过的，具备产生生命或者已经产生生命的星球。”
“那黄点的呢？”
“黄点的是我们可以在上面获得一些我们需要的物质的星球，比如我们以后回去需要重新建造星舰，就刻意在这些星球上获得原材料。我已经将这些星球上大致有多少资源都给统计出来了。”
植物学家道：“那正好，你把星图给我们都发一份，我可以补充在哪个星球上发现了哪种未知的植物。”
“没问题。”
“那灰色的星球，就是已经探知到了存在，但是还没有进行探查过的星球了？”化学家道：“还有这么多？”
“那当然啊。”数据分析师咽下喉咙里的食物，叹道：“你要知道，我们现在的航行，是呈螺旋状的，为的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星球。但是这样搜查方法，是很耗费时间的。这样慢慢找下去，绕螺旋状的圈就会越来越大……”
营养学家站在一边忧虑地道：“有些看不见希望啊……K组织的老巢真的那么容易找到吗？”
“之前联邦内部不是有传言说，K组织所在的星球一定是被人用某种手段给隐藏起来了吗？如果这样推算的话，我们即便找了，可能也发现不了它。”
“话不是这么说，什么力量能隐藏一个星球呢？”有人不赞同：“我看这就是K组织的人透露出来迷惑我们的。”
“也不是没可能，K组织的基因人异能那么强大，万一他们用的方法让人想象不到呢？”
员工餐厅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杭川站在餐厅门口，旁边就是一扇透明舷窗，他默默地听了会儿，转身回到驾驶室，拿出船长日志开始填写每日报告。
即便他知道希望渺茫，但比起让他永远留在联邦腹地等着霍悠的消息，他宁愿出来试一试。
否则他会觉得，自己这个男友当得一无是处，连想为女友做点儿什么，他都做不到。
杭川不禁又回想起他和霍悠的最后一次通讯。
为了迷惑对方，他们客气地称呼对方为“霍女士”、“议员先生”，不敢叮嘱哪怕一句让对方小心的话。
时间已经过去4个月零21天了。
杭川在船长日志上签了名，然后闭上眼睛轻轻靠在了后座的椅子上。
船员们讨论的问题，他当然也有听到，尤其是关于K组织所在的星球被隐藏起来的这件事，他其实一直都很关注。
K组织连人工虫洞这种东西都可以人为用异能制造出来，想出某种办法隐藏起某个星球也应该是可行的。
但不知道对方到底使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这对整个敢死队来说，都是非常不利的事。
K组织的老巢到底在哪儿呢？
杭川皱着眉头思索着能够隐藏一颗星球的方法。
船员们用完餐陆陆续续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驾驶员和数据分析师见他们的船长在驾驶室内，忙跟他问好。
数据分析师点开了星图，开始查阅附近的星球分布情况和宇宙环境情况。
看着看着，他忽然“咦”了一声，道：“奇怪。”
“怎么？”杭川走过去问道：“什么奇怪？”
“队长你看。”数据分析师将星图某个地方放大，道：“这个星系，有些不对劲儿。”
杭川微微前倾身体，一看之下，也有些愣：“这个星系……似乎不太合常理？”

第552章 奇怪的星系

星系是由无数的恒星系组成的一个区域，这个区域通常会有一个中心点，从宏观上来看，星系中所有的星球都围绕着这个中心点进行绕圈的运动，这使得星系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旋转的陀螺一样。
星系有大有小，通常来说，只要这个星系没有走向暮年，那里面一定会有生命星球的存在。
星系的整体形状大同小异，都是螺旋状的，但也不是没有其他状态的星系。比如星系相撞，会造成星系的形状变形，又或者大星系吞噬小星系，也会造成星系形状的改变。
但不管星系是什么模样，总是万变不离其宗的。因质量中心而产生的椭圆形螺旋是最基本的形态。
杭川不是没有看到过其他形状的星系云图，但是这样奇怪的星系，他也是第一次见。
数据分析师指出的星系与他们的距离还很远，如果按照他们现在寻找K组织根据地的速度，要想到达这个星系进行对星球的逐一排查，还要经过很长的时间。
数据分析师也只是例行对周围的宇宙一切情况进行一个排查，发现这个星系的奇怪，难免会拿来说一说，也当是调剂一下大家的心情。
“这个星系……”数据分析师纳闷儿道：“看起来怎么若隐若现的？而且它的运转方向，好像是和正常星系相反的？”
正常星系看上去，是周围的星体都在朝着质量中心呈椭圆状运行，是一个“集中”的过程；但是这个星系，周围的星体看上去却是在向外“分散”。
数据分析师将整个星图放到了光屏上，将这个星系的实时观察图扩大到整个光屏，一边道：“队长你看，形状有些不妥是其一，而且……是不是整个星系都有些朦胧？一会儿明亮，一会儿灰暗的……这不合常理啊。”
“的确。”杭川颔首，忽然他心里一动：“我记得，K组织被俘虏的人也不止一个提过，联邦政府想要找K组织本部所在的星球，是无稽之谈，因为K组织的本部被隐藏得很好，不可能被外人发现。”
数据分析师颔首：“是有这个说法。”他问杭川：“队长是有什么猜测吗？”
霍悠点点头：“这个星系若隐若现的，会不会也是一种隐藏的方法？”
“不至于吧。”数据分析师笑道：“如果只是隐藏起一颗星球，我倒还能相信，但是隐藏一整个星系……除非是宇宙神，不然这应该不是个人就可以做到的事情。这种异能……我们还和他们斗什么？倒不如乖乖投降。”
杭川道：“不管怎么样，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队长的意思是——要去这个星系看看？”数据分析师为难道：“我们对现在所处的星系正在探查中，要直接中断在这儿的探查吗？”
“嗯。”杭川一锤定音：“先去这个可疑的星系看看。”
敢死队总共21人，队长只有杭川一个，数据分析师是默认的副队长，是为了防止半途中队长出现任何意外，可以及时接替队长的职务。
整艘星舰的人都认可，一切行动都要听指挥——所以现在，杭川说的话就是不可违背的。
尽管数据分析师还有些嘀咕，但大家还是朝着这个未知的、奇怪的星系去了。
数据分析师计算出他们与这个奇怪星系的距离，直言道：“我们需要找虫洞才行，否则就这么过去，不经过空间折叠的话，起码要走上一个月。这还不包括中途寻找星球补给能源的时间。”
杭川点点头，道：“周围有虫洞吗？”
“这里倒是有两个……”数据分析师一边动手进行飞速的运算，一边叹气道：“只是测试的数据并不怎么理想。”
星际航行不可避免要经过虫洞，每一次杭川都命令船员们要等到虫洞的数据处于至少一个最低的安全值的时候才允许他们进行虫洞穿越。
也正是因为他这份小心谨慎，才让他们虽然经过虫洞都在不同程度上遇到了难题，却都能够化险为夷。
这次也不例外。
“等数据安全了再去。”杭川道：“现在先继续探索星球，执行原本计划。”
“是。”
新星系的发现是让人兴奋的，如果探险不能有发现，那整个探险就会显得索然无味。
敢死队的人全都是一群探险爱好者，甚至这当中有人对于探险非常狂热，知道马上要去一个奇怪的星系，大家都非常高兴。
于是，数据分析师一宣布虫洞各项数值安全后，大家都欢呼雀跃地涌入了观察间，开始等待着通过虫洞后看到的这个星系到底会是怎么样的面貌。
虫洞的另一端连接在这个星系的边缘，进入这个边缘的过程异常顺利，和以往通过虫洞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的情况完全不同，甚至连最基本的不适感也几乎让人感觉不到。
杭川眉头微皱，他提醒其他20名船员道：“这个星系很奇怪，大家要保持高度警惕。”
所有人都回复听到。
驾驶舱内，杭川看向面色凝重的数据分析师，道：“怎么样？”
“队长，即便处于边缘位置，这个星系的各项数据……都有些不同寻常。”数据分析师打开光屏，罗列出了一大串的数据详解，一边道：“正常的星系，里面由很多恒星系组成，恒星系不管出于一个什么样的年龄，都会有成长和衰老直至死亡的过程，我们可以根据这些，测算出整个星系的年龄，判断这个星系是年轻的，还是年老的——可是这个星系，我们无法判断它的年龄，因为它的各项数据综合起来看，简直矛盾得不可思议。”
杭川一目十行地扫完数据分析师提供的数据，想了想道：“安全系数呢？”
“安全倒是非常安全。”数据分析师看向杭川：“但这也是让人奇怪的一个点。”
“怎么说？”
“宇宙里，按照常理推论，不应该存在毫无星际尘埃、破碎星云的地方，按照大数原则，一个星系哪怕再小，也是一个庞然大物，在星系里，怎么也不可能没有区别于星球的其他物质。但是这个星系——真是干净得一塌糊涂，除了星球，就没有其他了。”
数据分析师顿了顿，道：“队长，坦白讲我现在有些发憷，这个星系一切违反常理的表现，实在让人有些心生忐忑。”
杭川理解地点点头。
但是越是反常，他越是要去探个明白——有可能K组织的老巢，就在这儿。

第553章 人性

在未知星球上并不知道杭川已经朝着她而来的霍悠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她在这颗星球上孤独终老，死亡后灵魂回到了海纳中心星，看到仍旧年轻的杭川臂弯挽着一个同样的年轻的姑娘，笑容满面地参加凯斯学院的毕业典礼。
从周围的人的寒暄和祝福声中，她得知杭川和这个女孩子在她被确认失踪两年后慢慢走到了一起，两人参加完毕业典礼后就将结婚。
最心塞的是，她的朋友们，包括欧雅，都送上了非常诚挚的祝福——欧雅明明和她在一起的，为什么会出现在学院的毕业典礼上，还祝福他们？
霍悠怒不可遏地钻进了杭川的身体里，骂他不来找她，另寻新欢。
这个梦后面的情节怎么样，霍悠不太记得了，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杭川和那女孩儿在毕业典礼上笑得那么甜蜜幸福——这男人在她面前笑容都一向挺寒暄的，竟然可以对着另一个女人笑得那么灿烂。
霍悠醒来后觉得自己的脸崩得死紧，伸手一摸脸上倒是干干的，但是眼睛肿痛。
毫无疑问，昨晚她做了那样的梦，竟然哭了。哭了也就哭了吧，可她还不自知……
霍悠搽了消肿膏，和欧雅三人一起吃早饭的时候，被邱青询问：“姐姐昨晚上没睡好吗？”
霍悠含糊地应了一声，邱青笑道：“双眼皮都变成单眼皮了。”
“……快吃早餐，吃完了还有事做。”
邱家兄妹在这儿倒也找到了事做了。
邱青本就是机甲制造方面的学生，虽然她入学才一年，基础知识都还没有打牢，但有霍悠这么一个学姐在，她也不愁学不到东西。
于是在霍悠的帮助下，邱青对机甲制造的感悟与日俱增，并坦言跟着霍悠学习，比跟着老师学习更好，因为霍悠讲得更加清楚明白，她能领悟得更好。
而哥哥邱蓝则跟着霍悠在那间异能实验体室进行对异能的研究。
邱蓝的异能是全身骨骼的变异，他能变成一头兽，但是要在一定的契机下进行。
曾经杭川询问过，邱蓝只得出结论，说自己在几次变成兽之前，都喝了家里酿造的酒。但是因为他平时也有喝这种酒，却并没有变身来推断，这种酒并不是造成他变成的主因。
后来杭川将他变身的原因归到了他心情的骤变上来。
不过邱蓝一直都没有亲自求证过。
这是他身为基因人，和其他基因人不同的点。
其他的基因人，只要了解自己的异能，有过一定的尝试，便能够在自己想要使用异能的时候发出异能来——除非是基因人身体的原因，导致异能枯竭，无法发出。
而邱蓝则是想要变身，却不知道如何变身，换言之就是，他不知道怎么发出异能。
霍悠不知道，这会不会跟他是一个完整的双胞胎而非嵌合体有关。
自从K先生放了邱家兄妹进入这儿之后，K先生就很少开口与他们交流，这让邱家兄妹在这儿还算放松，邱青也逐渐改变了自己怕得要死的心态，开始逐渐接收她原本就应该接收的信息。
过了这么一段时间，邱青倒也算是接受良好了。
但那间充斥着无数或尸体，或尸体组织的异能实验体室，邱青还是一次都没有进去过。
她只站在门口看过一眼，将自己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后，便再也不肯接近这间房间。
空旷的山体内大实验室还有很多的地方，倒也不至于让邱青没有地方去，这个年轻的女孩儿在探索完所有的房间后，这么问她的哥哥和两位学姐：“将这整个山体掏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这个山体上面，还有建筑物的情况下。诶，你们说，是先有的山体上的建筑，然后将山体掏空了，制造的这个实验室呢，还是先弄好了实验室，后来才在上面修建了建筑物，来掩人耳目？”
这个问题霍悠没法回答，因为她无法判断；邱蓝则是懒得回答，因为他觉得追究这个问题没意义。
倒是欧雅，一边在跑步机上健身，一边回答邱青道：“按照建筑痕迹的话，应该是先有上面的建筑，再有这个实验室。”
“为什么呢？”邱青敏而好学。
欧雅的声音有些喘：“因为上面的建筑，建筑时间少说也有几百年了，而这个山体实验室，顶多也就几十年。从时间上来说，建筑物当然要比这个实验室要早得多。”
邱青恍然大悟：“所以说，原本这个星球只是个安身之所，后来K先生才想要研究基因人的异能，所以才开辟了这么个实验室？”
欧雅停下跑步机，道：“应该是这样没错。”
“那他入侵联邦，是为了找更多的基因人吗？”
“据K组织和联邦对话的内容来看，K组织想要建造一支异能者军队。”霍悠在一旁道：“就是不知道建造异能者军队的原因是什么。”
邱青叹道：“他是不是想要当宇宙的王啊？”
“……那倒不至于。”霍悠道：“K先生的异能，注定了他永远不死。当不当王对他而言没有意义。想要当宇宙的王……这种说法，倒像是个中二少年会发出的理想。”
邱青嘿嘿笑了笑，道：“那他折腾那么半天有什么用？想要找寻答案，为什么不和联邦寻求合作呢？和平的合作，总比这种充满恶念的入侵要好很多吧？”
霍悠还没说话，邱青又道：“而且他的异能这么特殊，完全可以拿来造福人类啊。虽然是因为嵌合体，才导致了异能的产生和基因人的出现，但说起来，不也是宇宙赋予的吗？他一个人，力量单薄，事儿也不容易办成，一个人要扛所有的事，也实在孤独。”
霍悠和欧雅都有些无言以对，邱蓝呵斥妹妹道：“就你知道。K先生活了多少年了，他想要做什么，谁还能拦着他？”
邱青不服气地小声嘀咕：“我说的是事实……”
顿了顿，她道：“他会变成这样，肯定是看到的社会丑陋的一面比美好的一面多……如果他看到社会美好的一面更多，可能他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欧雅淡淡地道：“我也看过太多勾心斗角为了点儿利益就暗地伤人的事，照你的说法，我也应该变成一个仇恨人类的人了？”
霍悠轻轻拍了拍邱青的肩膀：“你还小，人性的复杂，永远不要给一个公式来套，用‘我觉得’、‘我认为’这样的主观臆测来推断。你永远不知道在你背后捅刀的人，是从来就用怨恨的眼神看着你的人，还是一直对你笑眯眯的人。”

第554章 儿女天真

四人被关在这么一个封闭的空间里，自然会时常讨论一些事情和人物。
他们曾经讨论过杭川，邱青信誓旦旦地说，作为霍悠的男朋友，杭川又对霍悠这般好，一定会来就她。他们也曾经讨论过总统克瑞斯·易，邱蓝表示在他当政期间，联邦发生了这样足以改变联邦历史的事件，对这位总统来说，可真不是件好事——因为K组织的横空出世，本应该再次进行政府换届选举的联邦政府并没有如常进行本次选举，克瑞斯·易仍旧坐在总统位置上，但感觉如何，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当然，他们四个更多讨论的是K先生。
霍悠和欧雅从K先生自己的口述中得知的他的身世和异能情况，邱家兄妹也都知道了。在她们提及这些本该是秘密的事情时，K先生并没有出声阻挠，看来也是不在乎她们的“宣扬”的。至于不在乎，是因为知道他们就算知道了也没关系，反正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离开这儿，还是即便被宣扬得所有人都知道，他也无所谓，那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K先生的“放任”，倒是让他们更多得议论起来。
邱青算是其中的狂热分子。
她经常会说起K先生的事情，探讨他经历了人生百世，都有过什么样的人生大事。
她还会发出一个霍悠等人都没怎么想过的问题——他的每一世，是否都没有留下后代？
“除了欧家是他的本家，他的血缘来自那儿之外，他后来每一次重新成为个体，成为一个完整的人，难道都没有结过婚，有过孩子吗？如果他有亲人的话，会不会他对这个世界怀抱着的恶意就小些呢？”
霍悠有些无语。
邱青还是个想法天真的小女孩儿，别以为她和欧雅看不出来，在她谈论K先生的时候，她整个人的眼睛都在发亮。
——好吧，K先生的模样的确蛮帅的，从皮囊上看，又是个不折不扣的年轻人——身体也的确是年轻的，而且他一头银灰色的碎发更给他添加了一种神秘的气息，而他本人的气质，到底是经历了很多很多世的人，当然是一般普通人无法比拟的。
这种气质矛盾又出众，长相还很不错的人，当然是非常吸引女孩儿注意的。
如果他不是K先生，霍悠或许也会暗地里吹个口哨赞叹一声：这小伙子可真是个极品。
但是，那可不是真正的小年轻，而是个老魔王啊！
而且是制造了联邦和帝国无数伤亡，拿基因人做实验眼都不眨一下的大boss！
霍悠说话没那么毒，所以面对邱青这样的提问，她以沉默应对。
欧雅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当着邱蓝和霍悠的面都这样直言道：“可能他也有过孩子吧，或许还拿自己的孩子做过实验，说不定异能实验体室里面某个营养舱里就有他的孩子。”
邱青一抖，欧雅淡淡地道：“你如果想确认一下，倒也可以和K先生说，给他生一个后代，看能不能感化他。”
邱蓝苍白着脸，怒瞪着邱青道：“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感化一个生存了那么多年，立志要推翻整个宇宙统治秩序的人吗？你怎么就那么天真？！”
邱家兄妹在那之后陷入了冷战，邱蓝更是除了睡觉吃饭和锻炼的时间之外，都泡在了异能实验体室里。
这让邱青非常难受。
哥哥不搭理她，两个姐姐一个对她没有什么好脸色，对阿曼蓝根的研究让她几乎废寝忘食，也不会搭理她；另一个和哥哥天天在异能实验体室里待着，对她也没有多少话。
就连她心里隐隐期待的K先生，哪怕听到她说过的那些论调，也没有半点儿表示。
这些都让邱青非常沮丧。
好在没过两天，山体实验室里弥漫的微微尴尬的气氛，就被另一件事打破了——欧雅对阿曼蓝根的研究，有了新的进展。
“我从前猜想的，阿曼蓝根虽然是植物，但是是智慧生物，看来并不是我的假想。”欧雅穿着白大褂，在透明幕墙边示意它们看关在幕墙后面的阿曼蓝根。
此时阿曼蓝根已经生长得非常“庞大”了，它在幕墙后面浅薄的一层土壤层里慢慢悠悠地爬动着，就好像是人在散步一样。
“它的确具有独立意识，并且非常清楚明白自己所处的环境和位置，而且具有十分明确的目的性。”
欧雅打开光屏，光屏上显露的是阿曼蓝根的基因图谱：“阿曼蓝根的藤蔓部分其实已经研究得非常细致了，它的作用，至少有途径能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但对阿曼蓝根的根部部分，却还是有很多谜题解不开，其重点，就在于阿曼蓝根的基因图谱上。”
“我看这个基因图谱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嘛。”霍悠仔细地看了看，道：“小雅，难道你研究得出了阿曼蓝根根部的完整基因图了？”
欧雅摇了摇头：“这只是其中的一个片段，是我截取了很多阿曼蓝根的根部后才得到的片段。它是阿曼蓝根固有的基因片段。”
“固有的？”
“没错。”欧雅道：“阿曼蓝根的基因无法捉摸，但这个基因片段却是实打实存在在阿曼蓝根的基因图谱中的。这至少表现了阿曼蓝根固有的一个特征或者是效用。”
邱蓝听得很认真：“这么说，学姐研究出了这个基因片段代表的是什么了？”
“对。”
欧雅看向透明幕墙后面优哉游哉的阿曼蓝根，轻声道：“这真是一种……不加限制就会大肆繁衍，吞噬宇宙的星际怪物。”
霍悠神色一凛。
她想起了言涅的预言。
——在遥远的未来，开创的文明将迎来一次颠覆性的吞没，看不清未来的人都会在这次浩劫中回归宇宙的怀抱，而看得清未来的人则会在这样的浩劫中得到宇宙之神的馈赠，而从此以后，星际文明的走向成谜。
这样的预言听起来实在太过玄妙，但如果欧雅所说的确认真的话，“大肆繁衍、吞噬宇宙”……可不就是“颠覆性的吞没”的具体表现吗？
那么，看得清未来的人所会得到的“宇宙之神的馈赠”，指的是什么？

第555章 智慧生物和基因本能

显然，欧雅和霍悠也想到了一处。
“这个基因片段，决定了阿曼蓝根的‘吞噬性’，这会让阿曼蓝根持续不断地进行吞噬推进。”欧雅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阿曼蓝根从出现到独霸一个星球，其实这个过程中，它也是在发展的，也就是说，它那个时候其实并没有进化完全。而它的生物意识，会随着时间的增多而逐渐苏醒、成长乃至巩固。”
“阿曼蓝根从出现在人类眼前开始，就一直以一种侵略者的姿态，先是占据了人类生存的空间，完整了对整个星球的俘虏，再是被人类人为转移到另一个星球，再进行独霸星球的演出。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人类也对阿曼蓝根进行了一系列的研究和开发，并得出阿曼蓝根植物液体对金属元素的分离结合作用。”
欧雅道：“但从来没有人想过，这种生物，并非是完全意义上的植物。它们也是具有思维能力的，而从这个基因片段上来看，刻入它们基因中的第一本能，就是吞噬。”
邱蓝深吸一口气，道：“吞噬……也只是对一个星球而言吧，反正阿曼蓝根在一个星球的表面覆盖完成之后，也没有地方可以吞噬了，不是吗？”
霍悠沉默了会儿，这才接话道：“阿曼蓝根对星球的破坏作用是十分显著的，被阿曼蓝根占据的星球……其直径有明显的缩小。”
“直径缩小？”
“没错。”霍悠看向欧雅，道：“曾经欧雅做过猜测，阿曼蓝根会吸收整个星球的生命力，在吸收完星球的生命力后，它会进行星球转移——到那个时候，就不是被认为从一个星球带到另一个星球进行种植，而是拥有自我意识地目的性迁移。”
欧雅颔首：“虽然是个猜想，但就目前研究所得来看，这个猜测，十有八九是会出现的。”
“不会吧……”邱蓝拒绝相信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那岂不是整个宇宙的末日？”
“你想太多了。”欧雅推了推眼镜：“从某种意义上说，人类也不过是宇宙繁衍过程中产生的一种生物而已，和阿曼蓝根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宇宙拥有自我调节能力，人类如果被阿曼蓝根灭亡，阿曼蓝根也将会在一定确定的年限内灭亡。这是从宇宙自我调节能力出发，进行的一个大致的推断。但这这个过程中，阿曼蓝根对人类的影响无法忽略。”
霍悠点头道：“没错，如果阿曼蓝根殖民一个星球，那这个星球的人类，恐怕是无法逃脱的。”
霍悠忧虑地看向欧雅：“不知道现在阿曼蓝星、第六监狱星还有D-0931星球怎么样了。更让人担心的是，还有多少政府已经移植了阿曼蓝根，却并没有被人所知的星球……政府能够意识到阿曼蓝根潜在的威胁，也未可知。”
欧雅的表情同样凝重。
“对了。”邱蓝忽然道：“学姐你说阿曼蓝根有自我意识——学姐可以和阿曼蓝根进行沟通吗？”
“我不行。”欧雅摇头：“但是霍悠可以。”
她顿了顿：“你也应该可以。”
“我？”
欧雅点头，对霍悠道：“还记得你用异能观察阿曼蓝根的时候，阿曼蓝根会和你进行意识上的一种玄妙交流吗？用你的异能去感知它，它会回馈给你一些信息。”
霍悠颔首：“我记得，我能感知到它们生命的流动。”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
欧雅关闭光屏，目光放在了透明幕墙后摇曳着的阿曼蓝根藤蔓。
“你来。”她招手示意霍悠向前，拉过她的手让其轻轻覆盖在透明幕墙上：“感受一下。”
霍悠按照欧雅所说的，将手轻轻放在了透明幕墙上。
“这个幕墙并不能阻隔感觉传递，但可以保证我们的安全。”欧雅道：“小悠，你试试可不可以和它进行沟通。”
“应该不行吧……”霍悠不太看好这件事：“我的异能范围缩减了很……”
话还没说完，阿曼蓝根的藤蔓就就径直贴上了霍悠的手覆盖的位置对应的地方。
霍悠不由自主地启用了自己的异能。
绿色的光点生机勃勃地跳跃着，整株阿曼蓝根在她眼中就好像调皮的孩子一样，蹦蹦跳跳令人心醉。
霍悠不由放松了心情，试探着发出自己的询问：你好吗？
绿色光点蹦跳得更加欢快了。
然后，令霍悠震惊无比的是，她得到了来自阿曼蓝根的真实反馈。
“我很好呀！”
阿曼蓝根自然是无法说话的，但是霍悠就是可以从这些跳跃的信息中，脑补出它的回答。
那种欢快的、可以和其他对象交流的兴奋感，从阿曼蓝根反馈给她的感知中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
霍悠一惊，手无意识地从幕墙上挪开，而紧接着，阿曼蓝根的藤蔓就又跟了上来，似乎是在找刚才和它交流的对象，整个藤蔓的动作频率开始加大，明显感觉到了和之前优哉游哉的情绪的区别。
“感觉到了吗？”欧雅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可以和它交流？”
霍悠艰难地咽了下喉：“你怎么会知道？”
欧雅道：“我当然知道，我每日和这株阿曼蓝根待在一起，连我都感觉到它更加变得智慧，更何况是可以和它们有所沟通的你？”
欧雅轻呼了口气：“看来我的感觉没有错。”
霍悠抿了抿唇：“所以，阿曼蓝根是智慧生物，但是又有吞噬本能……是这个意思吗？”
欧雅想了想，道：“吞噬本能，印刻在基因里。就好像人类有繁衍的本能，是一样的。只是，人类这样的高等生物，产生了智慧、文明，可以在理智的思考下，抵抗来自基因的繁衍本能。”
霍悠眼前一亮：“那么，照这个说法，阿曼蓝根在可以沟通的情况下，也可以不进行吞噬的本能运作，对吗？”
“小悠，你不能用人类的想法来要求一种新出现的智慧生物。”欧雅摇摇头，道：“除了人类外，你见过其他可以抵抗来自基因本能的生物吗？”
霍悠一怔。
“研究阿曼蓝根，要靠着让它们抵抗基因本能来实现我们的研究目的，是不可行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可能将阿曼蓝根研究透彻，然后找寻可以抑制阿曼蓝根吞噬的方法，而不是寄希望于阿曼蓝根本身。”
欧雅顿了顿，道：“更何况……阿曼蓝根对异能的作用，也仍旧未明，这也是我需要重点研究的一个方向。”

第556章 无法攻克的难题

尽管发现了阿曼蓝根的一些特性，又提供了一个新的研究方向，但对于霍悠和欧雅来说，并不能改善他们在这个山体实验室里的境况。
K先生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
不管是他们在一同揭露阿曼蓝根的吞噬性，还是在他们推算异能者可以利用异能和阿曼蓝根进行沟通的时候，K先生都仿佛并没有注意他们一样，一点行踪都不露，和最开始的时候几乎天天都要和她们对话的情况截然不同。
“或许，K先生现在不在这个星球？”霍悠大胆猜测道：“有可能对联邦和帝国的入侵到了一个比较关键的阶段，所以K先生离开这儿，顾着那头了？”
欧雅微微前倾着身体，观察者在高数倍显微镜下阿曼蓝根切片细胞的状态，一边道：“他在与不在，对我们倒也没什么影响。总归每天的三餐能够及时供应，不会让我们饿肚子就行。”
霍悠顿了顿，道：“为什么我们不试着找找出路逃跑呢？”
“逃跑？”
欧雅被霍悠这个提议吓了一跳，转身摘下观察镜看向霍悠，意外道：“你想要尝试找出一条逃生之路？”
“如果K先生不在的话。”霍悠耸耸肩：“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
欧雅若有所思。
“这个山体实验室，是在这座建筑群所在的山下的，对吧？那也就是说，即便这儿和建筑群之间有一定距离，但距离还是可以粗略估算的。打通一条贯穿整个山体的路，应该不是难事——这里还有免费的人形机甲可以利用。”
霍悠越说越兴奋：“你觉得呢？”
欧雅想了想，却摇了摇头，道：“我们不知道整个建筑承载的情况是怎么样的，贸贸然这样钻路的话，可能会导致整个山体的崩塌。”
“我倒觉得不会。”一旁仔细听她们说话的邱蓝认真地道：“我们钻一条路，比起整个山体来说，是非常微不足道的，不可能因为这么一条路，就让整个山体承受很大的压力，从而坍塌。从力学的角度上说，这也是违反建筑力学的。何况，如果这条路，正好通到了一个建筑的最底层，那就更是不用担心坍塌的问题了。”
邱蓝也变得兴奋起来：“我认为霍悠学姐的计划可行。”
欧雅看看他们两人，吁了口气，道：“你们想得很天真，但我不认为K先生会留下这样一个隐患让我们钻空子。”
欧雅道：“你看看这个山体实验室，整个封闭的空间所用的材料——至少我是分析不出用的是什么材质的。我们不是没有尝试过对这个表面进行破坏，但是连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如果能钻通这个阻挡的表层，倒还有希望可以一直钻洞通往地面。但——”
欧雅摊手道：“这是我们需要攻克的第一个难题，就我看来，这个难题无法攻克。”
邱蓝有些丧气，霍悠却道：“也不是不能试试，我们有人形机甲嘛，报废一个也不是不可以。”
霍悠想要进行“逃走计划”，欧雅当然也不会阻拦。
虽然她嘴上说希望渺茫，但是如果真的能逃，谁又不想逃呢？
于是当霍悠真的开始指挥着人形机甲进行对封闭表层的破坏时，欧雅甚至也抽出了时间进行观摩。
结果让大家都很失望。
人形机甲的破坏力也不能对封闭表层造成任何一点儿的伤害，甚至在被封闭表层攻击的时间久了，整个山体实验室里还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待他们停下动作后，足足响够了一个小时，警报声才消失。
霍悠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后悔地道：“我耳朵都要被震聋了……原来这不知名的材料背后，还隐藏着有报警系统啊！”
欧雅头晕眼花地晃了晃脑袋：“K先生创造的这个实验室，看起来本就是为他自己所用，怎么可能不设置一些安全装置。”
顿了顿，欧雅道：“不过，我们这样捣乱，K先生都不现身说话，看来可能真的如你所说，他现在不在这个星球。”
“不在这个星球又怎么样……”邱青恹恹的道：“我们也找不到办法出去啊。”
其他三人或轻或重地叹了口气。
这种明明守卫不在，摆明了有机会逃脱，却找不到办法逃，实在是让人感觉心灰意冷。
霍悠的逃走计划彻底胎死腹中，杭川的寻巢之旅也走得并不顺当。
成功抵达这个奇怪的星系之后，星舰在太空中的航行变得很顺利，大概是因为少了宇宙尘埃和星体碎片的原因，这片太空异常干净，星舰在航行过程中只要设置好了路线，就不需要改道——这大大降低了航行的难度。
从这方面来说，敢死队离寻找到K组织所在星球的目的应该是越来越近了。
但是越是在这片太空中漂浮航行，却越是让敢死队的人觉得前途渺茫。
这个星系太干净了，所有的星球都一目了然地呈现在了星图上，数据分析师对每一个可以侦测到的星球进行了基本的估算的，按时在他估算得出的结论后，却非常诧异地发现，这个星球，没有一颗生命星球。
“尽管这种远程观测得来的数据并不能作为最终判定星球各项数据的依据，但是星际技术发展到现在，一个星球是否具备最基本的生命孕育的条件，远程观测数据还是可以清楚地反映出的。”
数据分析师面上带着焦急之色，其中还夹杂着困惑：“按照常理来说，一个星系由无数个恒星星构成，这无数个恒星系中，总不会没有一个具备孕育生命的星球。除非这个星系正处于最终衰亡期。这个星系外在表现形态古怪不说，也正处于盛年，按照一般星际学的理论，在它的范围内，不可能没有生命星球。然而远程观测数据却显示，出现在星图上的每一个星球，都不具备生命产生的最基本条件。”
数据分析师的话无疑给所有人泼了一头冷水。
“那星际空间站呢？还有，非生命星球进行改造后，也可以有人居住的，不是吗？”杭川问道。
数据分析师摇了摇头：“没有发现星际空间站的任何信号。至于非生命星球的改造……”
数据分析师顿了顿：“队长，你知道的，联邦要改造一颗非生命星球，都要耗费巨资。K组织……显然不会具备这样的实力，何况还要长久在这样的星球生活，对K组织而言又何必呢。”
他道：“所以，我还是倾向于，要么K组织的老巢星球不在这个星系，要么，就是它在这儿，但是被某种异能给隐藏起来了。”

第557章 撞大运

关于K组织老巢所在的星球是被异能所隐藏起来的推论，在星舰上一直非常盛行。
而当数据分析师将整个星系所表现出来的状态作出了一个整体性描述后，这种推论几乎就成为了一种肯定——
K组织一定是在一颗被异能隐藏起来的星球上。
可是什么异能，可以隐藏一个星球？
没有生命星球可去，星舰只能在这片星系中随意漂浮。
星舰所有21人齐聚在议事厅。
数据分析师首先给出了他的下一步思考计划。
“我们不能完全肯定，K组织的基地就在这个星系里。”他看向杭川道：“队长，如果谨慎一点行事，我还是建议返回我们之前搜索的那个星系，继续进行搜索。到目前为止，我们也不能肯定地说，K组织所在的星球的确就是被异能所掩藏了。队长觉得呢？”
杭川没有回答，看向星舰上其他的各行业的专家：“各位觉得呢？”
有人附和数据分析师的说法，尤其是植物学家和动物学家——没有生命星球，对于他们来说，这个星系就丝毫没有继续留存的价值。
也有人反对数据分析师的建议，尤其是物理学家、化学家、星际学家等人，这个星系的反常现象令他们产生了非常浓郁的征服欲望，他们希望可以将这个星球的反常情况弄清楚——要知道，如果真的被他们将这个星系的情况摸清楚了，那可是会载入史册的。
基本上所有人的意见是一半一半，并没有太大的差距。
但杭川身为队长，拥有一票否决权和一票决定权——换句话说，在这艘星舰上，他就是绝对的主宰他，而其他船员的建议，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参考，不具备决定的价值。
杭川表示要仔细考虑考虑，便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剩下20人留在议事厅里议论纷纷。
“队长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摆明了这个星系与众不同，K组织在这种不寻常的地方的可能性极大。队长不想放弃这个地方。”
“可是——这里也的确找不到希望啊。”
“那要是K组织的老巢真的在这儿，其他地方更找不到希望了，因为其他地方肯定没有K组织所在的星球啊。”
“……队长也是蛮为难的，他去找K组织的所在，并不完全是为了找K组织啊。他女朋友还在K组织手里呢，还不知道是死是活……”
“呸呸呸，你能不能说点儿好听的？”
“……希望队长的女朋友还活着吧，不然队长这么拼命，身心都受煎熬的，瞧着真可怜。”
议事厅里众人的议论并不能达到杭川的耳边。
此时杭川也的确是在认真思索着，到底是要继续探索这一片看上去似乎真的毫无希望的星系，还是无视掉心里那强烈的渴望，离开这儿返回原本所在的星系继续进行探索。
他其实什么都不能确定，如果仅凭着心里那股“直觉”，就要求所有船员留在这个异常的星系陪着他找那个几乎不可能存在的生命星球，实在太轻率。
但是杭川却又无法忽视这股直觉。
他有很强烈的感知，霍悠现在距离他的位置就在这个星系的范围内，这种感知来得非常莫名其妙，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如果他离开了，肯定会患得患失。
船员们的意见他都听了，也知道继续在这片星系逗留的危险。没有任何依据就笃定K组织老巢在这儿，的确不让人信服，即便他拥有永久决定权，他也不能任性地就这么做决定。
杭川思索了一个小时，再次回到议事厅，大家仍旧聚在这儿，有的自己做自己的事，有的在一起聊天。
见到杭川出来，大家都一同聚了过来，纷纷叫了“队长”。
杭川点点头，环视一圈后道：“我考虑好了。”
众人都屏息等着他的决定。
“我们仍旧留在这儿，寻找K组织所在的星球。”
杭川顿了顿，道：“我知道你们可能都非常不解，因为这里实在找不到生命星球存在的痕迹。但是我有强烈预感，我的女朋友，就在这片星系。”
“所以队长也笃定，K组织所在的星球，也在这片星系？”
“对。”杭川颔首道：“心灵感应这种东西……可能对你们来说，并不存在。但是对我而言，我是相信的。她是我最在乎的人，她是否安好，是否健康，我都有一个基本大概的感知。她现在很健康也很平安，至少说明，K组织的人将她掠去，并没有伤害她，也可以反向证明，她现在一定是待在K组织所在的地方。”
杭川顿了顿道：“尽管这里暂时没有发现生命星球的踪迹，但我不认为这里真的会没有生命星球。我倾向于认为，K组织所在星球的确是被异能隐藏了。所以，我们需要更加细节地探测这片星系的奇怪之处，说不定哪一个奇怪的点，就会成为我们找到K组织老巢的钥匙。”
杭川看向物理学家、星际学家，道：“关于这方面，就需要二位和数据分析师多多交流了。”
三人同时点了点头。
对于杭川的决定，这并不出乎大家的意料，大家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杭川又给出了行动方向，所以大家仍旧保持着往常的规律，各自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但发现K组织老巢的事仍旧横亘在大家心中。
事情毫无进展。
相比起刚刚组建这个敢死队，大家的生疏和急躁，如今的敢死队在经历了无数次的危机和脱险后，已经变得团结而强大无比。
哪怕毫无进展，大家都不再急于求成。
他们也很清楚，K组织能够用异能隐藏起一颗星球，想要找到这颗星球，肯定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找不到，是理所应当，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而如果能够找到，无疑也是撞了大运。
虽然大家都希望撞大运的事情来临。
但没想到，这样的希望，还真就出现了。
数据分析师一直密切关注星图上的变化，在这一天，他不经意地往星图上一瞥，然后忽然“咦”了一声，立马坐直，动作迅速地在光屏上操作起来。
他大声地道：“出现了！出现了！生命星球出现了！！！”
驾驶室内的所有人立刻将视线聚焦在了他面前的光屏上。
“这是……一个宛若天堂的星球啊！”数据分析师感叹道：“从太空上看都这么梦幻美妙，到达地表……不知道还会是怎样一番美景。”
杭川神色中难掩激动，但他还不忘拿起通讯器，忠实地记录道：“星际图标S24.734，U92.33，磁场指数130.56，发现异星系生命星球【新天堂】，疑似K组织基地所在星球。报告完毕。”

第558章 降落【新天堂】

星舰内众人都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
出发时信心满满要找到K组织的老巢，却一直都找不到的他们，却在宛如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时候，将这么一颗星球给撞出来了！
数据分析师兴奋地看向杭川，道：“队长！”
“锁定方位，全速前进。”
“是！锁定方位！全速前进！”
驾驶室内开始忙碌了起来，杭川在一边一直不错眼地盯着这颗星球看。
这无疑是一颗生命星球，单看那与生命星球酷似的太空地表形态就可以得知。但整个星球却又宛如藏匿着所谓的“仙气”，比起那些看上去就死气沉沉，深不可测的星球来，展现给大家的是一层“梦幻色彩”。
霍悠……或许就在整个星球上。
不得不说敢死队的运气真的很好，他们发现这颗星球的时候，正好离这颗星球不远，所以全速前进后，很快就接近了这颗星球。
驾驶员兴奋地询问队长，是否要立即降落。
“我们现在正在无限接近这颗星球的绕行轨道。”数据分析师仍旧在统计各项数据，他有些疑惑地道：“奇怪，之前星图上没有这颗星球，连绕行轨道也无法标注出，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
杭川思索了一下，问道：“发出联络信号了吗？”
“发了。”负责通讯的交流专家点头道：“对方没有回应。”
“队长，不能再拖了。”数据分析师道：“这星球虽然冒出来了，但说不定下一刻它又隐匿了……我们想要再见到它，不知道又需要触发什么条件。我们还是先降落了再说吧。”
附和的人很多，大家都想到这颗从太空上看就非常美丽的星球上去看一看——哪怕这儿不是组织的老巢呢？这样一颗生命星球，也值得所有的星际人类心生向往了。
很快，杭川就允许了大家登陆，但同时他道：“务必保证安全。”
“队长放心。”
降落前的一应准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所有人都各自归位，等着降落。
杭川无声地舒了口气。
感觉到星舰开始加速脱离轨道，下降的速度让人有些难受，但还算可以忍受，杭川闭着眼睛，听着星舰内发出的高度警告。
让人非常吃惊的是，降落的过程异常顺利，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
这个时候，几乎全星舰的人都觉得，这里可能不是K组织的所在了。
尽管这是一颗神秘的生命星球。
“……金色的植物。”数据分析师惊叹道。
随着星舰内部观察台陆续开放，所有人都可以清晰地透过星舰外摄录装置，观察到这个星球地表的情况。
金色的芦苇田一样的原野绵绵不断地铺成开，脚下红色的泥土散发着湿润的芬芳，白色的水流沟壑纵横，贯穿着这一片田野……
数据分析师喃喃道：“这里的天……很低。”
很低，仿佛可以伸手就摸到云——
“快看！那是什么？！”动物学家兴奋地手指着天空，从云层里冒出头来的生物好奇地往大地上望了望，又收回了视线，躲回到了云层里。
动物学家死命地摇晃着自己身边的植物学家：“那是什么动物？那是什么动物？！”
“我怎么知道是什么动物？！”植物学家扒开对方的手，也一脸放光地看着这一片金色的芦苇田：“我还想知道这是什么植物呢……金色的，是颜色变异吗？可全都变异，这是它的稳固基因了……这里肯定还有其他从未见过、从未被人所知的植物……”
所有人在这颗星球上都能找得到事情做，而杭川所要想的第一要务，却是搞清楚这里到底是不是K组织所在的老巢。
“看着一马平川的，也没有人类建筑，肯定不会有人类存在了。”物理学家道：“我更倾向于，这是一颗已经开始孕育生命的星球。”
动物学家和植物学家连连点头，却也同时表示：“这样的星球，我们还真的有些舍不得离开。”
杭川沉吟了一番，问物理学家道：“这颗星球之前没出现，突然出现的原因，你有头绪吗？”
物理学家摇了摇头。
“如果科学不能解释的话，那就只能是因为异能的关系了。”杭川道：“如果是被异能藏起来的，那百分之百可以肯定，这里一定和K组织有关。”
“队长，我不知道这颗星球出现的原因，但你不能因此就说，这件事科学无法解释，只能是异能所为。”物理学家认真地道：“也可能是宇宙有某些巧合或者定律，现有的星际科技还没能发现——这并不能佐证这里就是K组织的所在。”
数据分析师也点头附和道：“我们应该抱着大胆假设，谨慎求证的想法。在没有发现其他的人或者和K组织相关的东西在这个星球上之前，我们还是应该抱着这里就是K组织老巢的想法进行筛查；同样的，我们也不能因为这个星球的特殊，就笃定这里就是K组织老巢。”
数据分析师调出观察仪，道：“我需要三天的时间，整体探索这颗星球的所有地理概况。这样，我们就可以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大陆——我们现在也只不过是站在一块大陆上而已。”
杭川同意了数据分析师的建议，当即让大家停下来整顿，补充能量、休养生息，顺便还能对这颗星球进行一些最基础的研究。
三天后，数据分析师的观测和数据结合后的结果出来了。
“这颗星球无论是从质量、体积还是整体元素分布，都十分符合生命星球的标准。这肯定是一颗生命星球无疑。”数据分析师道：“它的海洋和陆地占比比例是8：2，陆地面积较少，而且陆地呈现无规则的分布。从地壳的运动上分析，应该是亿万年前，地壳进行漂浮运动，海平面的上升下降造成的，整颗星球的整体大陆架还是非常完整的。数据统计，星球上的陆地，包括符合最低面积往上的小岛，总计有196307个。”
“……你说多少个？”
“约20万个。”数据分析师眨眨眼睛。
杭川额头的青筋不自主地暴了一下：“再筛选一下，陆地面积至少符合一个小镇所需。”
“是。”数据分析师点头，一番运算后道：“总计26294个。”
这个数字还是很大。
“再筛。”杭川道：“地形起伏太大、有不利于生存生活的地形的除掉。”
“……”
“再筛。”杭川道：“该地物种不丰富或者物种单一的除掉。”
“……”
“再筛……”
最终，杭川得到了615的数字。
这下他总算是勉强满意了。
“从最大的大陆开始找吧。”杭川道。

第559章 不正常

要在一个陌生的星球，散落的615个岛屿上寻找可能存在的人类痕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首先他们的人力不足，其次这么多人里，非飞行员出身的人占绝大多数，他们具有最基础的驾驶技能，但也仅止于此，想要依靠他们巡视所有的大陆，危险度和耗时长度是不得不考虑的一个问题。
杭川只能将人分成两个部分，其中一个部分留在这个地方，看护、维修星舰，并且进行一些最简单的研究，另一部分则启程摸索整个星球，找出K组织所在的大陆——杭川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里必然是K组织的老巢。
他没有证据，但自从来到这个星球上，他的心里就踏实了。杭川相信，这是冥冥中和霍悠的心电感应在提醒着他，他的伴侣，就在这儿。
星舰驾驶员带着另两人搜索南半球，杭川带着数据分析师搜索北半球，两个搜索舰保持着联络。
搜索舰的体型肯定比星舰小得多，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损失了好几架搜索舰了。
杭川稳稳地操作着搜索舰升空飞行，因为云层低的关系，他们的飞行高度也很低，这无疑给飞行增加了一些难度。
数据分析师低头盘点着数据，一边道：“这颗星球的生命指数很高，已经自然孕育出的生命，初步估计已达3000种。如果继续发展下去，估计3万年后，就可能会出现原始人类踪迹。”
顿了顿，数据分析师道：“暂时没有从其他陆地上发现人类活动痕迹，K组织的人会不会也遵循着对生命星球发展不可干预的原则，只是蜗居在一片陆地上，并不打算染指整个星球？”
杭川专心地开着车，并没有回答数据分析师，反而提出一个让数据分析师瞪圆了眼的问题。
“从我们降落到这儿之后，就再也无法和联邦联系了。传播数据上有什么损坏吗？”
数据分析师愣了一下，惊呼一声立马察看传递数据的通道，然后非常懊恼地发现，所有的信息，的确都传递不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数据分析师喃喃：“按理说，有宇宙波存在的地方，就可以进行宇宙通讯啊！”
杭川道：“或许和这个星球有关？别忘了，这个星球我们之前是根本没有看到过它的存在的，它是突然出现在星图上的。”
“对对对……”数据分析师忙不迭点头，眼珠子都要钉在光屏上了。
“而且，如果这个的确是K组织所在的星球，我们进来得也太轻松了。要么，他们留在这个星球上的人很少很少，没有人帮忙示警有陌生星舰靠近并着陆；要么就是他们对这颗星球不会被找到带着莫大的自信——”
杭川顿了顿，问数据分析师：“你觉得是哪种？”
数据分析师想了想道：“第二种吧。K组织的人都挺自负的，仗着有异能可以隐藏一个星球，自然不会再担心会被人找到。”
“可为什么这个星球又露面了呢？”
“异能不稳？”数据分析师绞尽脑汁地想道：“又或者，本身隐藏这个星球，就伴随着一定的风险，比如说，它会在某个时间就要显形，不能一直保持着被隐藏的状态？可能我们也只是运气好，才会撞到它显形的时候。”
杭川点点头，目光在操作板和下方的陆地来回切换。
“幸好搜索舰是用的隐形材料，否则K组织的人如果发现有人驾驶着交通工具飞在他们的头顶，不让人把这架搜索飞机连人带飞机给打下来才怪。”
数据分析师粗喘着气，瞧着很是紧张。
“……队长，你行不行啊？”
“当然。”杭川颔首，道：“在学院时，我的专业是机甲驾驶。业余里，我也是一个机甲师。”
“机甲师啊……”
数据分析师羡慕地道：“能做机甲师，身体素质一定要特别好才行。”
杭川绕着整个北半球飞了一圈后回来了，他并没有细看所有的陆地，而是将一些她认为没有必要继续浪费时间在上面的陆地给否决掉了。以后他要查找的陆地，就更少了。
反观另一路人马，他们倒是仔仔细细一块陆地一块陆地地检查下去，但效率还真的不高。
回来大家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驾驶员除了夸赞这颗星球的“美好”，剩下的就是抱怨小陆地太多，看都看不完，照这个速度，不知道要查到猴年马月去。
那也没办法，等着呗。
大家都很有默契。
杭川和霍悠的距离已经很近了，不仅仅是杭川觉得踏实安心很多，霍悠也心有所动。
“我总感觉杭川来了。”霍悠从床上坐了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光屏那边的欧雅说道：“最近做梦总是悲剧喜剧交加的，我都要神经衰弱了……”
欧雅眼睛下的黑眼圈很明显，她轻叹一声道：“你又多想了。”
“我也希望我是多想……”霍悠踌躇道：“可是，他也可能真的会来啊。”
“一般而言，这是不可能的。”欧雅道：“这里可是K组织的老巢，他即便真的找过来……也极有可能，见不到你的面就……”
欧雅话未尽，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霍悠轻叹一声：“小雅，你说，为什么K组织的人，都很自信自己这个星球不会被其他人找到？一个这样说可能是混淆视听，但是很多个都这样说……那可就耐人寻味了。”
“到底是什么异能可以隐藏起一个星球呢？”霍悠喃喃地自问着。
欧雅推了推眼镜：“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无数次了。既然得不出结果，就不要纠结。”
邱青坐在一边，道：“这种异能也是K先生有的吗？”
霍悠颔首道：“他的异能……因为异能实验体室的存在，恐怕，不知道他还有多少种异能。”
邱青眼中闪过一丝崇拜，又很快地与隐藏了下去。
但她还是没能逃过两位学姐和自己兄长的火眼金睛。
“关起来吧。”邱蓝疲惫地道：“我担心她以后祸从口出。”
霍悠笑了笑，点了咖啡和甜点，人形机甲送来餐点后招呼大家吃下午茶。
“今天的时间……过得好像挺慢的。”欧雅若有所思地道：“虽然我们看不到地面的情况，但外界光源度还是有数据提供的。这个数据……不太正常。”

第560章 消失的星球

有关于邱青，霍悠倒是没有太过在意。
小女孩儿那点儿小心思，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最多他们今后研究出了什么，瞒着她就行了。
至于像邱蓝所说的，把他妹子给关起来，霍悠是不会做的。
说难听点儿，这里就他们四个人，还用得着担心什么“祸从口出”吗？
霍悠摇了摇头。
欧雅对阿曼蓝根的研究进度放缓了下来。
自从确定阿曼蓝根具有自我意识之后，欧雅就对研究阿曼蓝根有了顾虑。
按照从前把阿曼蓝根归位植物那一栏来说，怎么研究倒是都不为过的，但产生了自我意识的生物，又脱离开了植物的范畴，研究起来就有些考验“底线”的问题了。
星际社会对各种动物的研究也是一样的，都会有一个区分，畜牧场蓄养起来、用以肉食的，那浑身上下都可以研究，只要注意一个度就行了——说通俗点，你可以研究内部器官、各种细胞反应，但是对生物绝对不能残忍，例如活活烤死、水淹死、活生生从生物体上割下所需要研究的部位等。
这都是违反道德的。
而对非蓄养的动物，其数量一定比不过能够被蓄养起来的动物。这类动物，通常都是星际保护动物，不可进行捕猎宰杀。
阿曼蓝根的数量，从整个星际上来说，或许处于一个“蓄养”的状态，但是因为它的智慧程度太高了，欧雅在研究的时候，总是有些别扭。
毕竟她做的，是活体切割细胞研究。
反观霍悠，就比较轻松了。
自从那次和阿曼蓝根进行沟通交流，清晰地得到了阿曼蓝根的反馈之后，霍悠与阿曼蓝根的交流就渐渐频繁起来。
不过大概是因为阿曼蓝根本就是“灵智初开”，能够从和它们的沟通中得到的信息很少。
阿曼蓝根对整个世界的认知都处于一个很迷糊的状态，
比如说，霍悠问它，“你好吗？”
它会回答说：“我很好呀。”
但是更复杂一些的问式，阿曼蓝根就回答不了了。
比如霍悠会问，“你们有首领吗？”
阿曼蓝根的回馈在霍悠看来就是一团混乱——没有一个清晰的反应。
对阿曼蓝根，其实它们还知之甚少。
但阿曼蓝根的吞噬本性，却已经暴露无遗。
阿曼蓝根时常处于一种“饥饿”状态。
那株和霍悠进行过多次交流的阿曼蓝根就不止一次在与她交流的时候，回馈出“饿了”的信息。
欧雅每次只会提供给它们一点儿营养液，保持它们的生命活性。
被“饲养”的阿曼蓝根似乎也适应了这样的情况，对“食物”的渴望不再那么强烈。
从这一点看，欧雅觉得，“阿曼蓝根通过训练，还是可以进行吞噬限制的。”
而在这句话后，还是要打上一个问号。
每日都要和阿曼蓝根进行交流已经成为了霍悠必做的事。
她不知道阿曼蓝根和她会不会产生“感情”这种东西，但她觉得，不到万分确定的那一天，她是绝对不敢将阿曼蓝根从封闭的空间里放出来的。
尽管它们的交流默契日益精进。
“我以前读过一本科幻的小说，说的就是星球的毁灭。”傍晚和欧雅调出小清新文艺片电影看的时候，霍悠靠在欧雅旁边轻声道：“那里说，星球的毁灭，源于虫族。”
“虫族，我知道。”欧雅看着电影，道：“虫族的生命力是很顽强，各生命星球中，能从原始文明活到新文明纪元的，很大一部分都是虫族。”
霍悠点头：“所以，这本小说里，介绍虫族霸占每一个它们迁移的星球，对整个星球进行元素物质的改造，再经过亿万年，原本的文明消散，新的文明诞生，整个宇宙周而复始运转……”
霍悠顿了顿，问欧雅道：“小雅，你觉得这种说法可能吗？”
“可能。”欧雅转过头，认真地道：“永远不要低估了任何一种生物在发展到极致时会展现出来的力量。”
霍悠张了张嘴：“那你觉得……阿曼蓝根会成为像这种理论中，虫族一样的存在吗？”
“会。”欧雅道：“如果它们的吞噬本性永远无法遏制的话。”
顿了顿，欧雅道：“但是如果就为了这种可能，而扼杀这种生物，这种做法，我认为是不可取的。当然，同样也会有人认为，这是可取的。”
“你说……阿曼蓝根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呢？”霍悠苦恼地道：“当初阿曼蓝星只不过是一颗植物繁盛的星球而已，尽管非安全区里的植物攻击性非常强，但人力也完全可以控制。怎么好像一夕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或许是启动了什么契机，使得阿曼蓝根从海底钻了出来。”
欧雅摇摇头：“谁知道呢？说不定现在阿曼蓝星都已经被出自它的这种生物给吞噬干净了。”
霍悠笑了笑，并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
她不知道，欧雅这话，在她们接触不到外部的情况下，已经发展成了现实。
【喂喂，这里是光明星总塔台，请所有部级以上议员到总政府D区大会堂进行集中。再通知一遍，这里是光明星总塔台，请所有部级以上议员到总政府D区大会堂进行集中。】
坐在悬浮列车上的霍恩听到全星球广播，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身边两位好友阿尔法和回尧分别坐在他左右，闻言看向他道：“又出事了？”
“海纳星区已经沦陷了，尼斯星区眼瞧着也差不多了，还能有什么事，需要部级以上职位的的议员去集中通知？”
霍恩点开终端，开始搜索最新热点新闻。
即便联邦处于混乱状态，但新闻工作者总是兢兢业业的，所以最新的热点新闻是绝对不可能隐匿得起来的——尤其是在现在联邦各方面的监管都不太顺利的情况下。
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新闻，反倒是一条简讯引起了霍恩的注意。
“阿曼蓝星……”
“什么？”回尧探头去看，光屏上只有一张对比的图片，是一颗星球在两个时期的不同样子，一个生机勃勃，一个绿得沁人。
“这是阿曼蓝星？”阿尔法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惊讶地道：“阿曼蓝星从星图上消失了？还引起了周边宇宙乱流？”
霍恩点点头，放大了那张对比图片，在阿曼蓝星被阿曼蓝根全侵占的图片上轻轻点了点，眸光不知不觉加深。

第561章 终极计划 【新大陆】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童，如果说从前跟着姐姐在海纳三号星的时候，一切都要依仗着姐姐，那从他跨入维基少年班开始，他所接触到的、学习到的东西，就不再是他姐姐所能想象到的。
他的思维能力非常卓绝，很多事情串联起来的逻辑，别人会连不起，但他会。
所以在知道阿曼蓝星发生植物暴动，知道自己的姐姐在阿曼蓝星经历过涉险，从自己的姐姐口中得不到一个明确答案却显然她有什么在瞒着自己的时候，霍恩就意识到了自己姐姐的不一般。
这不是小孩子崇拜年长亲人的那种感觉，而是通过严密的逻辑推论得出的结论。
霍恩毫不怀疑，自己的姐姐一定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基因人的秘密他之前就已经因贡献值达到，签订了保密协议后知道了，但完全将其联想到自己的姐姐身上，却是在很后面的时间。
在他知道自己的姐姐时常都处于“失踪”状态之后。
姐姐从来没有和他说起过自己基因人的身份，霍恩也没有当面质问过她，只是每一次的联络，他都千叮咛万嘱咐，要求霍悠平平安安回来，不允许她出现什么意外。
最开始的时候姐姐还是满口答应，但后来大概是意识到了她所做的事情的确是有风险的，就再不肯轻易承诺，只是说“尽量”，“尽最大可能”这样的字眼。
于是霍恩就知道，自己的姐姐大概是要固执地继续往这条道路上走了。
霍恩无法阻止，孩童时他可以要求着姐姐一辈子陪伴在他身边，不许离开，但已经长大、已然懂事的他，没有那个资格和立场去“要求”自己的姐姐做什么，不做什么。
他能做的，只是在背后默默支持他——尽自己的所能。
“霍副教授？”站在霍恩面前的一个魁梧身影提醒道：“我们要到站了。”
霍恩点点头，起身道：“辛苦了。”
这是政府配备给他的助理兼保镖，一切都是为了他服务。
这是在来到光明星，霍恩展现了他无与伦比的编程技术后，所得到的“福利”，回尧和阿尔法都没有。
联邦政府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技术团队，协助着霍恩研究终极智脑程序——拥有这样的程序，无疑意味着不管是联邦还是帝国，甚至是整个宇宙，都将进入一个新的纪元。终极程序完全可以改变整个宇宙的秩序，消灭掉一切的不稳定因素，杜绝战争、污染等等负面的东西。
同时，开发这样的技术拥有着无限的风险，谁也不知道当技术产生后，程序上出的错误要怎么才能修改。
这是联邦决定走的一步险棋——如果K组织在联邦政府想尽一切办法之后，都不能阻止其接近光明星，那，这个技术就是他们最后的一条路。
如果可以，没有人愿意承担给整个宇宙赋予智能程序后，所能产生的一切后果。
基于霍恩实在太年轻，政府也不能给予他太高的职位，只能授予副教授的职称，对外应付一下他为什么能够进入科学研究院。
霍恩目前是整个联邦的重点保护对象。
回尧和阿尔法目前算是他的助手。
三个在维基少年班结下深厚友谊的朋友，如今要在光明星发展拳脚了。
D区大会堂进行的集中通知并没有耗费太长的时间，霍恩却因为之前翻找到的阿曼蓝星的事情，而比较在意此事。
注意到D区里的人开始陆陆续续散去后，霍恩便问他的助理兼保镖道：“集中通知的是什么事？我可以知道吗？”
助理兼保镖立刻请示上级，片刻后道：“上级同意向您发送此次集中通知的录制视频。”
顿了顿，他加了两个字：“绝密。”
霍恩淡淡笑了笑，点开自己的终端，果然有一段视频。
所有人都自觉地退离开他所在的房间。
视频里开始播放着前不久才发生的事。
他感觉得没错，上面说的果然是阿曼蓝星的事情。
但不同于对大众所公布的，阿曼蓝星消失，引起宇宙乱流的新闻，政府所给出的信息更为详细。
包括吞噬一整颗星球致该星球消失的始作俑者的行踪——它在向着另一个星球漂移。
霍恩微微喘了口气。
宇宙中的气温是极地的，这种生物如果在这样的环境中都可以保持活力的话，那当它抵达另一个星球复苏，就将是这个星球的灾难。
政府集中通知，是为了让大家投票决定，到底是就此将其烧毁，还是再继续静观其变。
投票的结果，竟是后者。
“我们现在的敌人是K组织，哪还有闲心管这件事？反正阿曼蓝星周围也没有生命星球和旅游星球，就让它先飘着吧，等以后再说。”
政客都喜欢和稀泥，有人唱反调就有人反呛，大会堂里和以往一样，先是吵了一顿，然后才被雷厉风行地叫停，直接进行投票。
但结果……
霍恩长吐了口气，关闭光屏，摇了摇头。
有的时候，民主其实也不是那么好的事。
霍恩揉了揉眉心，示意自己的保镖和助手们进来，道：“继续吧。”
他的工作日复一日，压根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时间实在是太紧了。
霍恩习惯性地再次拨打自己姐姐的终端通讯，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回音。
杭川的也从几日前开始失联了——敢死队乘坐的星舰失去了踪迹，在整个光明星都不是秘密。
政府N个计划的其中之一，寻找K组织老巢摧毁，也可能要宣告失败了。
霍恩关闭了终端，呼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他的工作，还是得继续做下去的。
被命名为【新天堂】的星球上，锲而不舍的寻找，终于让敢死队的人，找到了那一块有人类生存痕迹的大陆。
该大陆被命名为【新大陆】。
“队长，找到了！”数据分析师激动地道：“找到了！找到了！”
杭川的心跳加速，视野内出现的这块大陆上，有人类耕耘、养殖的痕迹，还有……一整座山的建筑。
“找到了……”
幸福来得这么突然，杭川甚至还有些不敢相信。
而数据分析师已经开始欢欣鼓舞地运用飞机内部通讯系统和其他人进行了联系了，将坐标传达给所有人后，数据分析师往视野下方的陆地投放了检测机甲。
“这里是K组织的老巢吗？”数据分析师有些忐忑地问杭川道。
一直未曾露出笑容的杭川终于微微勾了勾嘴角，对数据分析师道：“你说呢？”

第562章 突袭

在新大陆发现人类活动的踪迹后，两支分别勘察【新天堂】星球南北半球的队伍就停止了活动，集中回到了星舰降落的岛屿上，一边观察检测机甲投放后所搜集的情况，一边制定下一步的行动。
检测机甲目前科学研究院研究出的最高等的机甲，甚至还没有编入型号，它的检测数据和内容是其他类型的机甲所不能比拟的，敢死队星舰上总共也只配备了5架，这还是杭川他们第一次用到。
检测机甲设置有反侦察系统，外表皮的材料具有隐形特征，只要侦测系统和程序及不上检测机甲的，那不管是从肉眼上还是从各项无法用肉眼观测到的侦测手段上，都不会发现这个还未编入型号的检测机甲的踪迹。
于是杭川他们非常幸运地，看到了新大陆上人类活动的全方位展示。
“他们这也太悠闲了吧？”数据分析师一边记录，一边道：“我们观察两天了，他们好像远古时候的农夫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看到他们使用太多的星际科技品啊，比如说农业机甲什么的。”
“你们难道没发现，他们的建筑都是无缝衔接的。”星际行为学专家研究的是星球、生命的自然演化，对这些细节方面的观察特别仔细：“他们的建筑，就像是一体化制成的，用现在的星际手段也不可能做到这么完美。”
“还有他们平时的联络，检测机甲探测过了，这块陆地上明明没有星网基站的影子，他们是怎么链接进入宇宙星网的？而且还没有因为是从联邦境外所发出的信号而遭到星网总局的拦截和调查。”
大家都面面相觑。
数据分析师咽了口口水，道：“这么看来……只能是异能了吧？”
没错，只能是异能，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所有人都已经可以99%确定，这里就是K组织老巢所在。
“队长。”数据分析师道：“我们联络不到上级，怎么办？这颗星球的位置也无法发布出去。”
“没登陆之前，不是联络过上级报告坐标位置吗？”交流专家看向杭川。
杭川道：“我有报告，但一直没有收到上级的回应。在没有进入这颗星球之前，信号还是能够发出去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在半途中受到损坏或者拦截；但进入这颗星球之后，只能运用内部磁场通讯进行我们互相之间的联络，其他所有的信号就发不出去了。”
交流专家立刻动手，亲自验证了一番杭川的话。
他神色凝重地点点头：“队长说的是真的。”
“所以，我们现在只能先想办法占据这个星球的主动权，断绝他们自有的和外界联络的方式，趁着K组织的绝大多数人现在都在外进行与联邦和帝国的作战的时间，做我们能够做的一切。”
“那我们怎么识别这陆地上的人的异能种类？”
“能够留下来的，要么是在入侵行动中派不上用场的异能，要么就是很强大的异能，留作后路的。”杭川道：“从这颗星球的防卫压根儿就没有上看，他们非常笃定不会有人寻到这颗星球来，那么可以想见，在星球上的守卫也必然很宽松——甚至没有。”
杭川顿了顿：“所以，能够突袭了人，假扮他们融入进去，就是最佳的方案。”
数据分析师立刻道：“检测机甲现在一直盯着的人里，根据身高、体型、声音可以进入一部分替换。”
很快，数据分析师就提供了一张名单，和通过自由匹配后，适合装扮成这个人的队员。
杭川一一看过后，就同意了他的建议。
“好，既然方案确定了，今晚就行动。”杭川镇定地道，如果不是他捏着的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醒目，恐怕大家还真的觉得他非常淡定——涉及到霍悠的事情，他内心里总是淡定不了的。
大家分头行动，被“钦点”了要完成替代任务的都是有一定身手的人，大家都清楚地知道，他们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如果被人发现，整支队伍都有败露的风险，所以这次行动，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好在这里面还有一个杭川。
在帮助其他三名队员成功将自己的目标对象击昏，并进行易容装扮之后，杭川也成功地取代了他的目标人物，成为了一名叫做斯其格的……送餐员？
所有人都佩戴上了隐形的监控装置，他们有一晚上的时间来进行对自己所替代的人的生平的了解和熟知——当然，能够在各自目标人物的家中找到有关于他们身世、异能的相关情况，那就更好了。
“斯其格”坐在床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打开来看过后，才发现竟然是一本手账。
不愧是送餐员啊……
杭川感慨了一番，然后顺着手账一页页读下去。
他可以肯定，在这本手账之前，斯其格一定还有其他手账。
但其他手账他已经没有兴趣去翻来看了——因为他从这本手账中，找到了霍悠的痕迹。
【星际历4059年3月19日，K星球222年9月28日，送餐工作又有了变化，又有一名新成员加入我们这个美好的大家庭。】
【送了三天餐了，仍旧没有看到新成员的影子，送来的餐是两人份的，难道新成员不是一个，是两个？可惜我不敢询问K先生这种琐碎的小事。】
【新成员很挑剔口味哦，送过一次营养剂，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嗯，看来他们想吃的不是这种快餐食物。】
【送餐量又加大了，好像是新成员又多了？K先生什么时候才让我们认识呢？】
一些抱怨和牢骚，杭川却看得非常仔细。
他很注重时间上的描述，送餐员送餐工作出现变化，就是在霍悠和欧雅消失后的那段时间。
然后翻到最近这段时间的手账笔记。
【K先生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有K先生亲自去，联邦和帝国一定瓦解得更快。到时候就是建立宇宙新秩序的时候了，多好啊。另外，我可以肯定，我一直没有见到的新成员，一定不是我们K组织的人。也许，他们是来自联邦或者帝国的基因人？K先生可能又要研究新型异能了。希望K先生可以尽快成功。】
杭川目眦欲裂，他轻轻关上手账本，开始进一步在斯其格的家中搜寻他的送餐范围、对象和路线。
找到这些，排除掉其他的送餐对象，基本就可以确定霍悠的所在了。

第563章 她在里面

【新天堂】星球的安全管理看起来真的很糟糕。
斯其格的送餐有一个专门的清单，杭川调出来后，按照服务对象的远近关系进行了送餐路线的初步勾勒，却发现在他到达餐点服务处，配送的送餐交通工具具有记忆功能，压根儿就不需要他之前做的路线猜测。
——白做了工。
杭川很淡定，有了记忆路线的自动行驶，倒也省了他很多时间。
只不过他仍需要注意的，就是斯其格服务的人了，不知道这些人和他的关系如何，会不会识破他这个冒牌货。
杭川对自己的装扮非常上心，从外表上看倒也的确看不出来，只不过说话的声音肯定是有些失真的。
前面几个送餐对象都只是打了声招呼，并没有多说什么，送到一半，“斯其格”却被自己的服务对象叫住询问：“你怎么戴着口罩啊？”
斯其格的异能是速度，这也是他被分配做送餐员的原因——交通工具都跑得没他快。
“斯其格”轻咳了咳：“有些感冒，还没好。”
对方便松了口气，道：“去林医生那儿拿点药，吃了就好了，别拖着。”
“斯其格”应了一声，倒也没急着走。
对方想来本就是个健谈的人，“斯其格”没走，他就更加和人交谈了起来。
“斯其格啊，听说你上次和K先生申请去前线，K先生没同意？”
杭川暗地里挑了挑眉。
这件事他在斯其格的手账里倒也见过，不过大概是因为是一次失败的申请，所以斯其格也只不过是一笔带过，并没有详细记录。
杭川便低哑着嗓子道：“同意了我也不会在这儿了。”
“说的也是。”那人也感叹道：“我们好多人都想去，都不能去呢。”
杭川低垂着头：“你们的异能比我的管用。”
“嘿，说这个做什么？K先生不是说了吗，没有无用的异能，只有不会用的人。咱们都不是本就有异能的，托K先生的福，能有异能就不错了。”
杭川的心漏跳了一拍。
不是本就有异能的——K组织的人，都是后天才有的异能了？
“比起活200岁，只能活100岁却有那么强大的异能力量，做人上人，这笔买卖谁不觉得划算？”
那人还在夸夸其谈：“咱们组织里很多人都想跟着K先生到前线去，不说别的，弄死几个那些所谓的‘人上人’多好。没办法，总要有留在K星球的人，守着这片净土啊。”
杭川一直听着，不时点头附和，让那人有继续说下去的欲望。
“对了，前两天K星球又到了戒备日了，你怎么过的？”那人从自己的衣兜里抓出一把坚果类的东西，分了一半给杭川，杭川接过，听着他道：“我找了一部挺老的电影出来看，还别说，联邦那儿不好，文化产业还是不错的，选的演员都是演技长相都在线的，还没进行过脸部结构基因调整的，这种天然的脸，看起来才舒服嘛，比如说那个谁……”
杭川从中捕捉到了两个信息。
第一个是，他们能够得以发现这颗K组织的人嘴里的“K”星球，看来真的是撞了大运——正好赶上他们的戒备日。但戒备日和星球显形之间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因果关系，还需要进一步探知；
第二个便是，K组织的人都是后天基因人，而且异能的强大是有代价的——寿命折半。
“也不知道光明星什么时候能拿下，我们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杭川用揶揄地口吻问道：“迫不及待什么呀？嗯？”
“你少来。”对方笑着推了他一把，道：“等占据了光明星，K先生掌控权力之后，我们就可以成为星球领主了。我已经想好我要哪颗星球了，到时候……嘿嘿。”
对面的人搓了搓手，笑得一脸猥琐：“想要多少个漂亮姑娘，就要多少个漂亮姑娘，想要生多少个孩子就生多少个孩子，还要建设整个星球最华丽的宫殿，要至少一百个人专职服务我……”
杭川嘴角微微扬了扬。
这是要仿照人类文明的过渡时期——封建制度吗？
杭川笑着也回推他一把：“想得真远，你就不能有点儿追求？”
“有啊。”对方眨了眨眼睛：“我把我所看到的一切宏伟壮阔的场面，全都用我的这个——给记录下来，成为一幅可以流传到宇宙灭绝的长卷。你觉得这样行不行？”
对方所说的“这个”，是指他的眼睛。
于是杭川知道，这人的异能或许和眼睛有关。
和霍悠的异能还有点儿像呢。
杭川点点头：“当然行。”
对方便非常高兴地又抓了一把坚果类零食给杭川，强硬地塞到他兜里，道：“你赶紧去送餐，送完了你再来找我聊哈。”
杭川也只能点头。
和话唠说话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从对方的话中得到很多信息——杭川就得到了非常多的信息。
但也有一个坏处——信息太多，花费在分辨信息真假上的时间无疑会拉长。
杭川一边继续在送餐的路上，一边在脑海中整理着思路。
他没有忽视方才那人塞坚果给他时，他听到的那句话。
【等光明星被占领了，分配星球的时候，我是要比斯其格先选的，他这异能，还真是没什么用，跑得再快，能有机甲快啊？】
心声反映出来的语气里都带着一股浓浓的……高高在上的滋味。
杭川好笑地摇了摇头。
很快，他就将这一餐需要送达的餐点送得差不多了。
最后只剩下一个地方——这座布满建筑的山的山顶处。
山顶附近没有人，也没有守卫，杭川已经了解到，那儿是K先生住的地方，其他人从来不会主动靠近，除非K先生要人来见。
如果一切指向没错，霍悠和欧雅应当就是在这儿。
但是——K先生把她们两个女孩儿关在他住的地方干什么呢？
杭川站在餐点进出窗口，有些踟蹰。
担心他行为异常引起旁人注意，杭川只能将餐点放到窗口处，很快窗口就被关上了。
这是他送餐的对象里，唯一一个没有见到被服务的人的地方。
“她在里面。”杭川在心里道：“她肯定在里面。”

第564章 养成良好习惯的重要性

如何进入到这个连入口都没有的地方对杭川来说是一个难题。
敢死队所有人集思广益，开始暗暗摸索入口。
“K组织的人看起来交流不多，我们替换了原本的人，周围的人都没有发现异样。”
杭川颔首。
“而且在这一片山的建筑中，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展现过异能。”数据分析师道：“这有是什么原因？”
“应该是，他们默认为这里是他们的家园，所以不允许使用异能，免得将这儿的环境破坏了。”
杭川回想着斯其格的手账笔记，道：“不过这样对我们来说也有好处，不使用异能，就能更好地掩饰我们的身份。”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就找这个入口吗？”
“人还是要救的。”杭川道：“另外，怎么将信息传递出去，也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众人都有些沉默。
能够摸到K组织的位置，大家当然都很兴奋，但是兴奋过后，更大的危机就浮现在他们面前——无法传递出这个星球的准确位置和当前情况，光是找到这儿来，对整个联邦也没有什么帮助。
而且，找这个地方其实也不是最主要的。
联邦需要的，是知道怎么抵御K组织的人比联邦的基因人还要强大得多的异能。光是找到K组织所在的星球，对最终胜利的帮助，其实是聊胜于无的。
“如果能够找到队长的女朋友和女朋友的好友闺蜜，说不定她们会给我们提供更多的信息呢？”
数据分析师忽然道：“如果她们在这儿的话，那她们比我们先来这个岛上还是有一段时间的。对这个星球的了解……应该比我们强。”
大家都看向杭川。
杭川点头道：“她们都是擅长收集和整理资料的人，如果找得到她们的话，的确可以期待一下新的线索。”
“那就没有其他需要考虑的了。”数据分析师道：“留下通讯、物理方面的专家继续研究怎么和联邦取得联系，其他人，就努力帮队长找那个送餐位置的出入口吧。”
大家全票通过，没有异议。
“还有一个信息，大家也可以打听利用一下。”散会前，杭川忽然又道：“这儿有一个日子，叫做‘戒备日’，我推测不错的话，我们就是在戒备日的时候成功发现这颗星球，然后登陆的。搞明白戒备日到底是个什么日子，或许能帮助大家更好地了解这颗星球。”
物理学家和通讯专家对摸清楚这颗星球的现状跃跃欲试，当即就开始构筑模型进行各种尝试了。
杭川继续着他的送餐员的工作——没办法，这个工作需要他一日跑三趟，甚至有的人心血来潮会点第四餐、第五餐……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去送。
没办法，从斯其格的手账笔记中，杭川可以很清楚地知道，这个人简直是个“五好员工”，他可不敢干出不符合斯其格这个人行为模式的事情来。
让杭川懊恼的是，加餐、换餐要求其实还蛮多的，可从来没有收到过山顶上那户见不到服务对象的“临时要求”。
他们从不点餐，从餐点服务处拿到的是什么就是什么，对方也从来不会给予他服务评价。
但服务山顶的送餐却是最重要的，而且是必须送达的。
可见在那儿的服务对象是多么重要。
搜寻几日后，出入口仍旧未果，但“戒备日”到底是个什么日子，却被敢死队的人给摸清楚了。
“戒备日，其实就是一个K组织的人需要极度防备的日子，好像从在这儿迁居生活开始，这个星球上的K组织成员就对每一年的戒备日就非常警惕，这是他们每年可能会被发现的唯一一天。这个戒备日的发起人，是K先生。”
数据分析师道：“K先生使用异能，将这颗星球给掩藏起来了，具体手段暂时还不得知，这儿的人大概觉得所有人都知道，所以从不直言……只用‘你懂的’这样的眼神瞅着我们。不过毋庸置疑的是，K先生的异能有一个缺陷，每年会有一次戒备日，让整个星球显形，所以这一天非常危险。为了让大家提高警惕，给这一天取名的时候，K先生就给取了名叫做‘戒备日’，希望所有人都能戒备起星球的安全。可惜……“
数据分析师说着可惜，但脸上的笑容却非常幸灾乐祸：“这么些年，这颗星球的戒备日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大家对这一天的警惕心也低得不能再低——否则我们在进入这颗星球的第一时间，可能就会被发现、打击、坠毁。”
行为学家叹息道：“习惯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力量。”
“所以养成良好的习惯很重要，不管是在生活中，还是工作中。”
杭川总结了一句，拍拍手道：“辛苦大家了，我们继续努力。”
在杭川积极地寻找和她就近在咫尺的霍悠的时候，山体内部的霍悠四人也在努力找寻着出去的方法。
“计算出来了。”
欧雅推了推眼镜，和欧雅看着光屏上的模拟运转图。
“那天感觉时间过得很慢，其实黑夜一直没有来。直到黑夜再次降临，在上一个黑夜来临前的时候——可以肯定的是，整整有一天的时间，整个星球，至少我们所处的半球，是一个白昼状态。”
霍悠若有所思道：“出现这样的情况……对天体而言不太科学。”
“没错。”欧雅道：“这种情况的出现，恒星始终是质量中心，提供光热和能量，它是在一定条件下确定的，那就只能是我们所在的这个星球的原因——在那一整天，这颗星球，没有自转。”
霍悠颔首：“这才能解释，为什么我们一直处于白昼，光源、光亮和恒星能量辐射水平还都一直处于一个稳定的区间范围。”
“太奇怪了……”邱蓝皱眉道：“行星还能不自转？”
“从科学的理论上来说，的确不能。”霍悠道：“但是如果有异能干预——那就不好说了。”
“K先生的异能有那么变态吗？”邱蓝轻声问道：“都可以操纵宇宙中的天体了，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我们和他斗，所有人和他斗……真的有意义吗？”
被关在这儿的这段时间，这个问题其实每个人都在反复思考。
但总是得不出结论。
因为他们仍活着。
为了活着，就得往前走。
时间是不会倒退的。

第565章 赌一把

邱蓝的问话让大家有一瞬间的沉默。
霍悠拍了拍手，眨眨眼睛道：“好了，我们不讨论这种哲学问题，我们就讨论现实问题——对内层材料破坏的模拟研究怎么样了？阿曼蓝根的提炼的植液可以吗？”
“这个风险真的很大。”欧雅轻声道。
这个方法是霍悠在前几天提出来的，当时欧雅其实是觉得可行的，毕竟他们其实和山体外的建筑之间，就隔着山层而已，只不过山层内部有非常坚硬的物质，不允许他们“挖道”出去。
想要逃离开这个封闭的山体实验室，只能走这么一条路——他们又没有可以进行空间转移的异能。
目前霍悠知道的，拥有这种异能的，只有一个K先生。
所以，破解内层材质的溶解情况，是摆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难题。
霍悠苦思之后，想到了阿曼蓝根。
欧雅当时就以危险系数太高为由拒绝了她的这个想法，但在霍悠的坚持下，还是做了一个危险模拟。
K先生带来这颗星球的阿曼蓝根并不多，霍悠和欧雅在进行研究的前期还报废了很多，现在剩下的，在她们眼中都是“独苗苗”。这点儿数量的阿曼蓝根，肯定是不足以提炼出足够的可以对内层材质进行元素整合，“烧通”足够让一个人钻出的洞的。
所以，如果要进行这项计划，第一个步骤，就得扩大阿曼蓝根的数量。
而这个步骤，就是最危险的步骤。
阿曼蓝根的生长实在太迅速，而它的吞噬性又是它源自基因的本能，山体实验室这样封闭的空间，一旦出现什么纰漏，处理起来肯定很困难。
危险模拟的情况也完全验证了欧雅的担忧。
“我知道。”霍悠点点头，认真地道：“风险很大，但如果成果，收效就不可估量。”
欧雅皱眉。
“小雅，现在K先生明显不在这儿，他再厉害，一个人总是分身乏术的。K组织和联邦之间的较量现在肯定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时候，我们不趁着这个时候逃，难道要一直等到K先生回来？你有没有想到，如果这样的机会我们不把握，等待我们的，可能就是被囚禁在这儿一辈子。我们都想保命，但我觉得，就目前来说，未尝不可以为了自由拼一把。如果成功了呢？高风险往往也意味着高效益。”
邱蓝在这件事情上是不发言的，每次有什么决定，都是霍悠和欧雅都同意了，邱蓝便没有异议。
而他的妹妹邱青现在已经不参与他们之间的计划讨论了，她也明显感觉到两位学姐和自己的哥哥都不再和她说这些事——这让她反而松了口气。
邱蓝看看霍悠，又看看欧雅，心跳开始加快。
两个学姐很认真地在商讨着这件事，当她们作出决定，就可能是命运发生转折的时候。
“你确定吗？”欧雅问她：“为了自由赌一把？”
“我确定。”
霍悠斩钉截铁地点头。
欧雅叹息一声：“好吧，那我就尽快安排。你……”
“我现在开始尽量接触每一个内层，探测一下内层外的情况，看能不能发现一个最稳妥的可以挖洞的点。”
欧雅点头。
说做就做。
阿曼蓝根的蔓延生长开始了，在观察室外，霍悠抽出空来和最初的那一丛阿曼蓝根沟通。
“我有新伙伴了耶。”阿曼蓝根传达出非常开心的情绪，霍悠尝试着告诉它：“是因为有你，才有的它，你算是它的母体。”
阿曼蓝根大概不懂什么是“母体”，反馈给霍悠的仍旧是很喜悦的情绪，还有比之前更多的渴望。
安抚好它后，霍悠退出和它接触的范围，对欧雅道：“看来提供给它营养让它生长蔓延，激起了它的吞噬性，它的吞噬本能有增强的迹象。”
“是吗？”欧雅皱着眉上前，苦恼地道：“如果阿曼蓝根数量太多，可能真的会对这层保护装置也产生影响……如果破坏了保保护装置，那可就危险了，”
“承受能力还在安全范围，暂时不需要太过担心。”霍悠安慰道：“我们培植一些出来，就想办法截走提炼植液就好了，宁愿多来回几次。”
欧雅应了一声：“那便冶炼提炼的实验室已经准备好了，希望可以尽量筹集到足够多的液体吧。”
欧雅轻轻敲了敲透明材质，道：“联邦给定了名，叫做F激素和H激素吧？”
“嗯。”霍悠道：“就看看这种新型的激素工具，能不能检测出这个内层到底是什么材质——看起来应该是K先生自己用一种材料进行制作的，非常平滑，没有切口衔接的地方。”
霍悠叹道：“又是异能。”
“见怪不怪了。”欧雅耸耸肩道：“我去忙了，你继续搜寻你的挖洞点吧。”
霍悠找挖洞点可不是白找的。
虽然在这个山体实验室里，霍悠探测周围环境的异能被压缩到了三米范围以内，但三米的距离，足够让霍悠探测出内层周围的岩石分布情况，并做出一个整体的岩层全息图，再通过模拟演示，就可以基本确定哪儿是离地面松软的泥土最近的点。这个点，就该是霍悠选定的挖洞点。
只不过因为这个山体实验室真的很大，又细分为很多的房间，还有些在最顶端的，需要借助工具才能进行信息收集和记录，所以对霍悠来说。收集资料也的确是一个很大的工程，可能等到欧雅搜集到足够多的F激素，霍悠都还没有将整个山体实验室的空间给探查清楚。
事实也的确如此，欧雅小心翼翼地搜集到了足够多的F激素，也进行过试验了，的确可以将无法破坏的内层材质给灼烧变形，但霍悠的挖洞点却迟迟没有确定。
“快了快了。”
霍悠擦着头上的汗，这几天她忙得热火朝天的，还剩下七分之一的位置没有探。
“没探的就不探了吧。”欧雅道：“现在可以进行一个岩石层分布模拟了吗？大致的数据应该是差不多的。”
霍悠倒也觉得欧雅说得在理，便直接录入了所有搜集到的证据，进行了岩石层厚度模拟。
根据现有数据，距离土层最近的点被标注了出来。
霍悠连忙点开察看，然后和欧雅都皱起了眉头。
——这里在异能实验体室的最高处。

第566章 逃出生天

“干不干？”邱蓝摸摸鼻子，小声问道。
这个结果倒不是没有预料过，只是在模拟数据出来之前，大家总会带有侥幸心理，不认为自己担心的事情会发生。
而现在数据推测出来后，摆在霍悠和欧雅面前的就是一个决断了。
霍悠看向欧雅，道：“干吧？”
“干。”
欧雅非常干脆地点头。
于是邱蓝就开始负责在异能实验体室那个高点上假设可以让人作业的位置，霍悠和欧雅则要尽快将F激素用在这个地方。
重力的因素也得考虑在内，在进行的过程中需要万分小心。
“在地底位置横着挖出去也好啊……”邱蓝感叹道：“哪怕是岩石层宽一点儿，也比在这儿朝上挖洞要方便得多了。”
欧雅的额间冒出了些许细汗：“你说得不错，但是目前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时间。我们无法预料K先生什么时候会回来。”
霍悠也道；“朝上挖洞的确不太方便，但重力因素考虑在内的话，在时间上肯定会更加快一些。这里岩石层最薄，挖通岩石层后，上方的土层掉落得会更快。”
邱蓝叹了口气：“那就赶紧的吧，这个鬼地方，我是不想再待了。”
山体实验室里的所有工具，都可以为霍悠他们所用，K先生大概是自信心太足了，整个看上去非常严密的防范，其实真正说起来，漏洞不少。
霍悠和欧雅开始对确定的那个点使用F激素。
阿曼蓝根提炼出来的植液中，F激素的作用是将它接触到的金属元素进行一个分离作用，从表象上来看，呈现出的是一种腐蚀性的效果，肉眼观察起来还蛮吓人的，至少邱蓝第一次见到，就震惊得不行。
而当他从霍悠和欧雅口中得知，在联邦，政府还专门拿星球来“饲养”这样危险的生物时，他更是瞪圆了眼睛，抨击了好几句政府的“作死”。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正是阿曼蓝根，给了他们逃出生天的希望。
“好了。”
F激素作业两天后，终于将这个点灼通了直径约1米的圆，可以供人钻进去。
然后他们面临的就是坚硬的土层。
山体实验室里的各种人形机甲便派上了用场。
设定了挖掘参数之后，不需要他们守着，人形机甲就开始卖力地干活了，不过这儿始终需要一个人监工——毕竟是在异能实验体室里面，这里还摆放着这么多的实验体，每个圆柱体里的液体时不时还会荡漾一下，显露出它们自有生态循环的一个特点。
万一从上面挖下来的岩石把圆柱体给砸了，让里面的液体流出来，那可就不太好收拾了——从外面观察这些圆柱体里的东西是一回事，要“亲手”将这些东西给收拾起来，是另一回事。
于是整个监工过程，还真没人敢忙里偷闲摸鱼。
等岩石层也给凿穿了后，剩下的就是上方的土层了。
土层虽然是由细碎的土壤、泥沙给组成的，但是夯实得很，撬动起来也并不如想象中的轻松，至少没有出现霍悠所想的，自己个儿往洞下边儿掉的意思。
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在邱蓝的坚持不懈下，整个“隧道”，还是打通了。
让霍悠他们比较惊喜的是，霍悠利用山体实验室里的一些材料制造的简陋的探测仪器通过探测外边儿的情况，可以基本肯定她们挖的洞的出口，是在一户人家的后院儿。
当时正是夜晚，这是挖通隧道的时间是霍悠和欧雅进行了周密的计算后确定下来的，为的就是防止大白天的挖通隧道被人瞧见，那样可就功亏一篑的。
午夜，不仅是他们“逃出生天”的时间，也是敢死队的人摸索整个居民建筑，寻找那个送餐点所通往的地方的入口的时候。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奇妙。
霍悠打头阵，刚辛辛苦苦从隧道中钻出来，忽然扩大的异能范围就捕捉到了一个人急速朝自己靠近。
霍悠下意识地要往隧道里缩，但对方的速度太快了，她缩到一半，猛地就被人扣住了肩膀。
霍悠当时心里道：“完了完了，逃不出去了……”
但下一刻她就听到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道：“逃得出去，我来了。”
霍悠鼻头一酸，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
这声音她怎么可能不熟悉呢？可相隔那么长时间，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模糊了，乍一听，如何不觉得陌生？
可同时又有一种喜悦的情感从她的内心中迸发。
他居然……真的找来了！
“杭川……”
霍悠喃喃一声，杭川用力将霍悠从隧道口中提了出来，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好在他们还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在干什么，短暂的拥抱后，两人随即分开。
霍悠转身去帮助卡在洞口的欧雅三人出来，杭川也在一旁沉默地帮忙，
卫星反射的光并不亮，但也足够让欧雅辨认清楚这个多出来的人是谁。
一丝惊讶从她的眼中划过，然后她弯起眼睛，朝霍悠眨了眨眼。
邱蓝和邱青上来的时候差点发出尖叫，邱蓝自己忍住了，但激动的神情溢于言表。邱青则是没忍住，刚有点儿声音出来就被了解她的哥哥邱蓝给捂住了嘴。
杭川看了看他们出来的那个洞口，做了些手段将它抹平，然后一行五人悄悄地离开，当然，是由杭川带路。
摸索了这么一段时间时间，杭川已经非常熟悉地知道这里分别都有些什么路、每条路上的居民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了——遗憾的是，关于他们的异能，他还是不太清楚。
杭川带着他们返回了斯其格的家。
到家后，杭川又通知其他还在夜探的敢死队成员找到了霍悠等人这件事，取消了寻找她们的任务。
暂时安全后，杭川忍不住又将霍悠抱在了怀里。
“好在你没事……”
杭川低声的一句话，差点又让霍悠流泪。
“你怎么会在这儿？怎么找到这儿来的？”霍悠吸了吸鼻子，道：“联邦的情况怎么样？”
杭川摇了摇头：“来到这儿后我们就断了和联邦的联络，现在联邦情况如何，我们也不知道。至于来这儿，是一个意外。”
他示意大家坐，轻声道：“我们慢慢说。”

第567章 久别 暂别

双方在这昏暗的夜晚，进行了各自信息的互通交流。
“这么看来，能来这儿，你们还真的是幸运。”
欧雅点了点头，紧接着又问道：“联络联邦的事情研究进展如何？可以回复联系吗？”
杭川轻轻摇了摇头：“信号并不能发出去，关于这一点，我们也列举了很多的原因，也根据这些猜想原因进行了一一的解决和攻克，但还是没有成效。”
杭川轻声道：“所以，只能是这颗星球的因素，或者，异能的原因。只有这两点，是我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攻克的难题。”
霍悠想了想问道：“那你们潜伏在这个星球上也有一段时间了，就你们看来，这些住在这个星球上的K组织的成员，他们知不知道前线的情况？”
“知道。”杭川颔首道：“他们应该会在固定的一个频率时间，得到前线的消息。”
霍悠若有所思：“这么看来，他们是统一从前线得到的消息，而不是自己可以通过星网进行消息的查找和接收的？”
杭川道：“目前看来，是的。”
“那这说明，并不是你们进入这个星球，就无法和外界联系。而是所有人都一样，在这里就是隔绝世外的，除非外面借助某种力量，向这里传递消息，否则不管是谁，都无法向外传递消息——当然，可能那些有特殊的异能的人要除外，比如说，K先生。”
欧雅点头认同霍悠的说法：“这么看来，磁场的原因和异能的原因，应该都有。”
她推了推眼镜：“综合这么多信息来看，这个星球之所以会被隐藏起来，如果要归结到异能上，我还是认为，比较牵强。K先生能力再强，逆转一个星球应该也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现在加上无法利用宇宙粒子向外传递消息，我更倾向于是这个星球本身的确就特殊，它有十分特别的磁场，不仅可以保护这颗星球不被发现，而且可以阻隔外界的一切信息渗透。”
邱青微微缩着肩膀：“可，为什么会有这么一颗星球呢？”
“宇宙之大，无奇不有。”杭川道：“欧雅的推测，倒也不能就完全推翻了。
霍悠挽着杭川的手臂，靠在他身边，轻声道：“K先生可以无视空间的阻隔，这是肯定的。现在他必然不在这个星球上，那么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她侧头仰望着杭川：“你们驾驶来的星舰，可以升空吗？”
杭川一怔：“这个我们还没有试过……”
“趁着现在天黑，你们所待的半球……应该是白天吧？试一试怎么样？”
欧雅也立马郑重起来：“这里的情况很复杂难解，既然你们来这么这么一段时间了，连K组织异能强大的边都没摸到，趁早撤退是最好的选择。”
杭川仔细考虑了一下欧雅的话，最终还是采取了欧雅的建议。
他当即便联络仍在星舰内驻守的敢死队成员，让他们尝试着对星舰做升空测试，并要求他们开启星图，观察周围的宇宙环境。
等待一个小时后，星舰那边传来了一个不妙的消息。
“队长，我们试过了，星舰可以进行弹射升空，但是升空到一定高度之后，云层就有了阻力，我们无法确定前方信息，星图上也没有任何标识，最终星舰的智能系统作出安稳着落的提示，我们只能重新降落。”
“无法冲破云层？”杭川面色凝重：“可是之前我们降落的时候在云层中的生物阻挠了星舰？”
“这个倒是不像。”联络器里对方道：“我们的星舰没有碰触到云层里的生物。”
杭川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道：“行，我们知道了。你们尽快派一架隐身巡航机来，将我们的同胞送回到星舰上。”
“是。”
杭川挂断通讯，霍悠轻轻抚了抚他的背，道：“早就猜到这事儿不顺利，这个星球的猫腻太多了。”
“那怎么办？”邱青咽了咽口水：“要不，我们还是回那个实验室去？”
杭川忽然身形一顿，他抓住霍悠的手，道：“你们提到的那个，异能实验体室，里面的那些实验样本，多吗？”
“多。”霍悠狐疑地看着他：“你难道想去看看？”
杭川点头道：“嗯。”
“不行。”霍悠立刻皱眉阻止道：“我们好不容易从那个封闭的地方逃出来，你现在要自己进去……这怎么可以？”
“既然不能走，倒不如再多查查这个星球上的事。”杭川道：“我天亮前一定回来——天亮后我还得去送餐。”
杭川忽然又顿了顿，苦笑一声道：“你们从那儿逃出来了，明天送餐的时候，就没有人接餐了。这会不会引发警报？如果会的话，那我们还真不能在这儿继续逗留了。”
杭川和另外三位敢死队成员都是取代了这儿某个人的身份才留在这儿的，他们最好是按兵不动。
霍悠他们则需要赶紧转移。
杭川没有多余的话，当即再次联络星舰那边，催促隐身巡航机的速度，要他们赶快来接人。
“那你们呢？”霍悠忍不住道：“要是因为这里面中空的洞，让这儿全都乱了，怎么办？”
“这样更好。”杭川道。
欧雅附和地点头：“乱了，就更能趁乱摸索到消息。”
顿了顿，欧雅又道：“但同时，你们更要做好伪装，不要被人识破了。”
霍悠问道：“被你们取代的人呢？你们把他们……杀了？”
邱青猛地看向杭川：“不会吧，这样也太残忍了……”
霍悠和欧雅不由自主地皱了下眉头。
杭川没变脸色，他道：“人倒是没有杀。”
之前没有杀，不代表之后就不会杀。
K组织和联邦是敌对的关系，不存在和解的可能。K组织如此践踏联邦尊严，侵扰联邦领域，伤害联邦民众，所有加入K组织的人都应该受到联邦法庭的审判。
杭川并不是不能将他们给杀了，只不过他们还需要通过这四个被绑架的人，获得一些信息，暂时留着比杀了他们要划算。
不过等杭川他们抽身离开的时候，他们不死，杭川等人绝对会暴露；他们死，杭川等人同样会被暴露。
“我们还要留下来搜集情报，等巡航机来了，你们就去星舰上等着消息吧。”杭川道：“我会注意自己的安全，放心。”
他摸了摸霍悠的头。

第568章 嗨

从山体实验室里成功逃脱的霍悠被送到了敢死队星舰上，但她十分忧心杭川在那儿的状况。
虽然敢死队的人都说，队长是个非常有能耐的人，肯定会完好无损地回来，劝霍悠不要太担心，但霍悠就是无法将心放进肚子里去。
欧雅轻声道：“别的不说，阿曼蓝根在那里面，杭川总要去处理一下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霍悠点点头，忽然又迟疑地道：“小雅，拿阿曼蓝根提炼植液的时候，你……会不会觉得别扭。”
“会。”欧雅点点头，道：“阿曼蓝根是智慧物种，我当然会觉得……残忍又别扭。但是为了我们自己的生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不是同族——就算是同族，也有互相攻击伤害的情况，这样想想，我们的行为也就不算什么了。”
霍悠沉默。
欧雅拍了下她的肩。
“可能你与阿曼蓝根有过沟通交流，所以会觉得舍不得。但对更多的人来说，他们就是外来的、入侵的、会让人感觉到恐惧的一种生物。在更多的人眼中，阿曼蓝根就是需要被消灭的‘异物’。你的同情心……不要滥用。”
霍悠忽然想起前世会在社交网站上讨论得非常广泛的一个话题，那就是对流浪猫狗的处理。
城市中会分为三拨人，第一拨人就是比较激进的，认为需要将这些扰乱社会治安、传播疾病、制造城市噪音的流浪猫狗全部抓起来；第二拨人则是爱狗爱猫人士，他们坚决反对扑杀流浪动物的行为，斥责这些人“没有爱心”；第三拨人则是介于他们两者之间，持观望态度的中立人士。
霍悠就属于第三拨人，她自己不养动物，对动物既没有太多爱心，也没有什么憎恶心，只是每每看到社交网站上前两拨人互喷互怼，甚至上升到人参公鸡，总觉得有些好笑。
现在霍悠明白，那是因为事情没有摊到她身上。
如果她有养过一段时间的动物，或许她和那群爱猫爱狗人士一样，无法眼睁睁看着流浪动物被扑杀；如果她曾经亲眼见过或者亲身经历过被流浪猫狗啃咬的事情，或许她也会和那些激进的“城市护卫者”一样，将扑杀流浪动物作为自己的职责和使命。
而现在，和她有过交流的阿曼蓝根或许就和前世的猫啊狗啊的一样，她和它有过交流，所以对它的感情就有些与众不同了。
她心里舍不得阿曼蓝根就这样被“销毁”。
可她也鼓不起勇气，告知杭川，让他不要“伤害”那株“母体”阿曼蓝根。
在这样的煎熬中，霍悠熬过了一天。
杭川那边没有传来异常的信息，看来她们“越狱”并没有被发现。
也是，送餐员就是杭川，想要遮掩一下，杭川总是有办法的。
他反正也肯定是要潜入山体实验室，去消灭阿曼蓝根的，顺便将人形机甲送来的餐品给全部解决，并且修改一下人形机甲的命令设定也就是顺便的事。
但霍悠万万没想到，杭川将那株阿曼蓝根……给霍悠带回来了。
“你怎么……”
欧雅瞪大眼看着在一个透明罩子里懒洋洋的阿曼蓝根，惊疑地道：“你怎么没把它销毁掉？还把它带出来了！”
杭川看了看那株阿曼蓝根，又看向明显有些激动的霍悠，开口道：“其他的我都毁掉了，只留了这一株。”
“可是……”
“我也能和它沟通。”
欧雅的眼睛瞪得更大。
一直忐忑得不知道该不该伸手去接阿曼蓝根的霍悠也一下子抬起头看，紧紧地盯着杭川，向他确认道：“你也能和它沟通？”
“嗯。”杭川颔首：“不知道是因为我有读心的异能所以可以和它沟通，还是只要有异能基因，就可以和它沟通。”
顿了顿，杭川道：“我们的人里面，就只有邱蓝可以验证一下这个问题了，所以我把它带过来了。你们务必要小心管理。”
管理好阿曼蓝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霍悠和欧雅都慎重地点了头。
杭川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等他交代完离开后，邱蓝就被霍悠找了来，跟他说明白了现在阿曼蓝根的情况。
之前邱蓝因为知道阿曼蓝根的吞噬性，所以比较排斥它，别说是和它交流了，就是靠近它它都不肯。
现在赶鸭子上架，他不肯接触都不行了。
邱蓝做好了心理建设，但还是在和阿曼蓝根隔着透明罩子接触到的第一时间感觉到了毛骨悚然，然后整个人就哆嗦了一下。
这可能是他的心理暗示给他的压力。霍悠想。
邱蓝的精神无法集中，他没有感应到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
欧雅和霍悠都不能据此就作出阿曼蓝根不能和所有异能者有交流的结论。
霍悠安慰邱蓝道：“没关系，我们慢慢来，胆子慢慢就练起来了。”
欧雅微微一笑，眼睛上闪过一道光：“邱蓝学弟连异能实验体室里的那些尸体啊，组织样本啊都不怕，竟然会怕这种……植物？”
“它可不是植物啊！”邱蓝忙反驳道：“它可是你们口中的智慧生物啊！而且还能把整个人都给吞掉，实在是……”
霍悠理解邱蓝的恐惧，道：“你怕这么多干什么？这保护措施还是很妥当的，不会有安全隐患。你要是这么想，那这株阿曼蓝根还得在我们星舰上待一段时间呢，这可怎么办？”
邱蓝抿抿唇，鼓了鼓气道：“我会努力克服这个困难的，不过我、我需要点儿时间。”
霍悠微笑着道：“需要多少时间？”
“五……啊不，三天！”
“好，那就给你三天时间。”
霍悠捧着阿曼蓝根走了，欧雅则要去布置一下安放阿曼蓝根的房间。大家都井井有条地继续该干嘛干嘛，只剩下邱蓝一个人在自己给自己不断打气。
三天后，邱蓝再一次触摸到了那个让他会不由自主恐惧的、安置阿曼蓝根的透明罩子。
但这一次，他有了和之前那次完全没感觉截然不同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接触到的，是一个拥有灵魂的东西。
他仿佛能够清晰地听到对方和他打招呼的声音。
“嗨。”

第569章 撤退

邱蓝吓了一跳，赶紧收回手，瞪大眼睛望着透明罩子里摇曳生姿的阿曼蓝根。
欧雅立刻问道：“你不是和它进行了有效沟通了？”
邱蓝愣愣地点点头，像是在魂游一样，不确定地道：“我、我刚才好像出现了幻觉……它、它在跟我打招呼，它对我说，说嗨……”
欧雅看了霍悠一眼，镇定地道：“这不是幻觉，它是真的跟你说了嗨。”
邱蓝惊愕地看向欧雅：“你是说……它是真的可以和基因人交流？”
“在你准备的这三天里，星舰上的其他人都进行了接触交流测试。事实证明，除了你和小悠，还有杭川之外，我们的人里没有第四个人可以和它有交流。”
顿了顿，欧雅道：“而你们三个，都是基因人。”
邱蓝神情很复杂：“这种可以和基因人有交流的，堪称是杀伤力巨大的生物，如果落到别有用心的基因人手里，恐怕……”
欧雅点点头：“所以，我们需要尽快找出阿曼蓝根的弱点以及其和基因人之间的关系。”
欧雅将目光又放在了霍悠身上。
“你和这株阿曼蓝根相处的时间最长，应该也与它最熟悉。所以这件事，还是得落在你身上。“
霍悠对此自然义不容辞。
和阿曼蓝根交流已经成为霍悠的习惯，这并不是一件难事。
难的是，如何能让它“成长”出更多的智慧，来丰富她对它的了解。
这株阿曼蓝根对霍悠而言是特殊的，对这株阿曼蓝根而言，霍悠也是特殊的。
明显可以看到，在霍悠将手放到透明罩子上去后，阿曼蓝根抖动的频率都更快了。
“小家伙，换地方了，你开心吗？”
【开心呀，好想把这个地方给全部占了，然后一直都这么开心。】
“这样可不行啊，你把地方全部占了，就没有地方留给我还有其他的人了。”
【可是，其他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大家都很喜欢你的。”
【要喜欢，有什么用呢？】
这话把霍悠问倒了。
是啊，阿曼蓝根要人类的喜欢有什么用？
人类喜欢它，就不会因为害怕它的吞噬本性而伤害它吗？
越是简单的询问，越是让人无法回答。
霍悠和阿曼蓝根的交流卡在了瓶颈。
同一时间，山体实验室，异能实验体室里。
夜色浓，整个山体建筑群上起了薄雾。
杭川和其他三名潜伏在这儿的敢死队员齐聚在异能实验体室，正各自观察着这些圆柱体中的样本。
虽然霍悠已经搜集到了足够的资料并且拷贝了出去，但比起那些数据而言，这些就摆在他们面前的样本反而才是更宝贵的。
“队长，尸体是少数，绝大多数都是身体的一些组织。”
“看来这些组织，就是霍悠女士所说的，嵌合体的细胞发展而成的东西。”
“器官也只在少数，其他的样本，千奇百怪。不难想象，这些人的异能，可能器官变异的不多，更多的是各种各样的异能。”
杭川静静地听着，道：“统计出了多少种？”
“因为数据内没有明确的说明，所以……只能以圆柱营养舱的数量才推断，光是这这儿，就约莫有三千多种。”
三千多，除掉一些可能会重复出现的，也有两千多种异能……
杭川记得，联邦的异能情况登记，在他离开前，已经有四百多种。
和两千多种相比，简直不够看。
杭川沉了沉脸，道：“撤退。”
这里不是应该久待的地方，这么多的半残半缺的“尸体”，看久了也实在是……喉咙发痒。
至少和杭川一起来的其他三个敢死队成员都在走出这儿时，弓腰在路边吐了个死去活来。
四人成功撤离，然后和往常一样，小心掩埋掉他们制造的一切痕迹。
山体实验室里一定还有很多秘密，杭川本以为自己会有充足的时间在里面研究，但是第二天他照例去送餐的时候，却发现，那个隧道洞口所在的那户民居，其主人觉得后院太空了，空着太浪费，于是在那儿划分了一个休闲区，立刻就开始动工了。
很快，原本的洞口被一大堆砂砾给掩埋住了，除非等到施工队将这些砂砾给挪开，否则短时间内是没办法从原本的洞口进去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伪装了这么一段时间都没有被发现的四人，终于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而引起有新人注意的还不是别人，正是杭川。
“斯其格，我怎么感觉你变瘦了很多呢？”邻居寻了过来，狐疑地道：“而且你现在竟然还会这么和人打招呼了。”
杭川思考了一瞬，不知道对方的意思是，这个斯其格平时不这么和人打招呼呢，还是他压根儿就不会跟人打招呼。
杭川摸不清楚邻居话里的隐藏之意，更不知道他替换的这个斯其格，到底还有些什么是他所不知道的人生经历。
所以杭川只能用一种非常万金油的回话方式回道：“最近送餐很勤快，当然就瘦了……和人这样打招呼不好吗？”
“好，当然好。”
杭川躲过一劫，但也开始重视起他们四个人的伪装来：“随着时间的推进，我们势必会露出更多的破绽。基于对我们各自所替换的人的不了解，我建议……撤退。”
“队长！”一名敢死队成员不甘地道：“我们都进行到这一步了，就这么放弃了吗？”
“这不是放弃，只是战略性的撤退。”
杭川坐在首座，轻声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在这片陆地上，所有人都没有使用过异能。但是你们看这些人居住的建筑，符合黄金分割比例，看起来就赏心悦目，无缝连接的地方数不胜数——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曾经是有人在这儿使用过异能的。但现在，没有人用。”
“那是因为……”
“别跟我说是因为要保护他们所在的这个星球的环境所以不能使用异能。”杭川摇头，道：“在攸关生死的时候，当然会将自己的命看得最重，也会自然而然地作出反抗挣扎的动作。有异能的人，第一时间想的当然是用异能脱困。之前我们各自选择目标替代，非常顺利，他们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但是——”
杭川环视一圈，道：“仔细想想，过后他们都没有使用过异能来帮助自己逃脱。这是为什么？”
不等其他三人回答，杭川便自己回答道：“只可能是两个原因。第一，他们没有异能；第二，他们无法使用异能。”
杭川顿了顿：“你们认为，是哪种？”

第570章 磁场 小偷

从K组织的“组织理念”上说，这里不可能会有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所以第一个原因基本上不予考虑。
那就只有第二种——他们无法使用异能、
这就奇怪了。
K组织在这儿，之前用异能来造过房子，这说明这里的自然情况并不会限制他们异能的使用。
但为什么他们就是不用异能呢？在攸关生死的时候也不用。
找出的这个答案和人性是相违背的。
三人齐齐望向杭川，杭川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至少我知道，我们现在该撤了。那个地方很快就会被发现，而我们的不对劲也很难再瞒着。我们必须离开，今晚就走。”
虽然很不甘心在发现那么大一个“罪证”后，没将这个罪恶的地方摸个清楚便走，但队长下了命令，所有人都需要执行。
巡逻机在当晚便接了四人从这片陆地上返回到他们最初星舰降落的地方。
杭川刚从巡逻机上下来，就被霍悠抱了个满怀。
她闷闷地道：“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杭川觉得自己心都要化了，他搂着霍悠，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小声道：“我们要做点儿隐蔽，有可能这星球上的人会找我们——他们应该也知道，外人闯入了这儿，是无法再离开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秘密，就好像他们设定的戒备日。”
霍悠眼前一亮：“不如我们再等一个戒备日？”
“可以。”杭川颔首：“但前提是，我们能够等到那个时候。”
“所以，隐藏工作一定要做得仔细透彻。”欧雅推了推眼镜，条理清晰地道：“首先，星舰这样的大块头一定是会被发现的重点目标，所以如何掩藏星舰才是重中之重。”
大家的很多生存生活所需全部都在星舰里，远离星舰肯定很不方便。况且就算他们远离星舰了，K组织的人要找他们，也一定会先找到星舰的。到时候将星舰控制甚至损毁了，那他们就没有任何回到联邦的机会了。
大家的心情都沉重起来——这么大一个星舰，哪怕是全部涂成适应环境的变色，但K组织的人只要有稍微先进一点儿的仪器，就可以发现这么大个块头在这儿。
所有人的谈论中心都转移到了如何隐藏星舰上。
就在这时，数据分析师忽然开口道：“我倒认为不用太担心，开一个简单的外形隐藏就可以了，让星舰像是那种会随着环境变化而变化自身皮肤颜色的动物一样——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肯定，K组织的人，一定找不到我们。”
数据分析师将整颗星球的变成了一张平面图，星球地表地图上，所有的陆地和海洋都非常清晰地体现在这儿。
数据分析师指着上面被标注出的两个点道：“这两个地方，就分别是K组织的老巢所在的陆地，以及我们所在的这个小岛。”
两个点的距离有点儿远，但这并不是霍悠愣神的原因。
“这个星球……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啊？”霍悠有些讶异地道：“这些陆地怎么那么碎碎点点的，这大陆分裂得也太彻底了吧？”
霍悠的话一说，欧雅和数据分析师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数据分析师急忙挤上前来，又开始操作着光屏，一连串数据不断从他手下诞生，他兴奋地道：“星球的产生，通常来说是宇宙大爆炸而产生的，引力的大小会牵引着形成的星球的陆地情况，来自地心的压力同样会作用于地表，所以物质和物质之间，一定会因为某些特性而连在一起，气体归于天，固体液体归于地，组成整个星球的风貌，大陆在最开始的时候也一定是全部聚拢在一起的……”
数据分析师的语速很快，大家却都听懂了。
“按照宇宙一般规律，这颗星球也应该是这样，在宇宙大爆炸之初，星球形成开始，它的整个陆地都是连在一起的，是一整块大陆地。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块陆地渐渐开始分崩离析，然后就成为我们现在看到的——全都是些细碎的小陆地甚至是小岛屿，数不胜数，两个大点儿的陆地面积都谈不上……”
“其他星球虽然有这种陆地分裂的现象，但我做数据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见过分裂得这么彻底的星球。”
数据分析师长舒一口气：“除非是——这儿的磁场和力场，都和其他星球不一样。”
关于磁场的问题，之前大家针对这颗星球竟然在太空中只能在戒备日里看到，而大肆讨论过。
而数据分析师这话，等同于给这个猜测盖棺定论了。
“如果是磁场有问题，那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无法连接星网，无法和外面联系。”数据分析师道：“要解决这个问题，需要知道这个星球磁场的具体情况，然后给出相应的数值参数修改，或许可以扭转局部磁场，从而达到与外界联系的可能。”
霍悠紧跟着问道：“获取星球磁场具体报告困难吗？”
“困难。”数据分析师点头，道：“通常来说，一个星球的整体具体情况，简单点儿的，可能探测个几个月就可以获得完整数据。但像这种磁场迥异的生命星球，哪怕是用联邦最先进的数据搜集仪器、最多的专业考察人才来搜集数据，没有十年二十年，我估计是拿不下来。”
“所以，最方便、快捷、有效的方法，是拿到这颗星球已有的完整数据——”欧雅轻声道：“K组织，肯定有这份数据。”
数据分析师赞同地点头。
他看向杭川等人：“队长，我们短时间内是绝对没有这样的能力的，所以只能……去偷了。”
杭川静默了片刻，点开光屏。
光屏里正在实时直播那个大陆上的情况。
杭川留下的侦测小蜜蜂将现场画面非常清晰地展露给了大家看。
那户人家后院里那个隧道洞口已经被人发现了，几乎所有的人都围聚了过去，有人搬来了长梯，陆陆续续有人打算“下洞一看”，然后紧接着尖叫的声音传来——
啊，这下异能实验体室就可以全方位多角度地展示给这些“K居民”了。
霍悠不知道他们是否是知情者，不知道他们看到这么震撼又让人心冷的场面又是否会感到愤怒或者伤心，甚至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因为这样突然的一件事而自乱阵脚……
但霍悠知道，离开那个大陆后，他们又面临着必须再去潜伏一次，做一次“小偷”的任务。
而这一次，注定会比上一次更难——K居民们已经发现了四具成员的尸体。
有人在高喊：“有人入侵了！！！”

第571章 二度入侵

会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杭川他们都已有准备。
在光屏里可以一直收看到他们的行动，比如收殓尸体、准备葬礼，然后是派出很多人在他们所在的这片陆地上巡查，想要找到“隐匿”在附近的入侵凶手。
侦测小蜜蜂记录下了他们行动做事的所有过程，虽然很乱，但也算是井井有条，把一切都处理妥当了。
他们将死去成员们的尸体都焚烧了，灰烬全部买入了土里。
他们在几日后将整个异能实验体室给封闭了，这时候他们大概也完全知道了这个被挖空的山体是用来做什么的——又或者，他们请示了他们的上级。
这样忙碌却充实的日子，整个建筑群里的K居民持续了好几天。
因为没有发现入侵凶手的身影，有关于审判、处罚等一系列后续行动就无法开展。
为了明确一下接下来的动作，K居民们开了一个会。
“我们没有偷懒，我们已经搜遍了整片陆地。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不得不说，这个残忍的、杀死我们同胞的男人，可能早就已经不在我们这个地方了。”
“你想做什么？危言耸听吗？”有人紧跟着就跳出来反驳道：“这人从他杀人的手法上来看，那就是相当成熟，直击要害，毫不拖泥带水，而且杀四个人，四个人被杀的手法都不一样！我们所有人都要担心，他是不是还潜伏在这片陆地上，等着好时机，再出来杀人！你说他不在这个地方了，要是他在怎么办？大家从去的陆地找他，然后留下更少的人，让他更可以毫无顾忌地杀？”
这个会议从最开始就走向了混乱，两个不同的发声主体作为引导整场会议走向的航向标，把这个会议带去了争执、议论不休的边缘，两个观点从头吵到尾，天黑了都还在慷慨陈词对方所说的不对之处和己方所提出的完美建议。
这给杭川他们的二度潜入制造了非常宝贵的机会。
这次行动的人还是之前来这儿潜伏的四个人，杭川作为队长和实时情况指挥官，肩负着偷回星球数据资料和保护自己的队员完成任务平安返回的责任。
四人耳朵里装有内置耳机，可以清楚地听到从星舰里发出的行动指令。
坐在星舰里的霍悠、欧雅等人则是一边根据侦测小蜜蜂所探测到的情况，指定最佳路线，寻找最好时机，作为前方四人的情报补充员，随时为他们更新来源于各个方面的信息和情报。
在欧雅非常精准的指挥，以及四人毫不犹豫就服从命令的信任之下，四人走得很顺畅，一路直达这片建筑群的最高点——K先生所住的院子。
“要说这个星球哪个地方最严密，无疑就是K先生居住的这个地方了。我观察过，这里全部都是封闭的，别说这个封闭的屋子，就是山顶这整个院子，没有得到K先生的允许也是绝对不能进去的。如果要放机密数据，这个房间里的可能性会比较大。当然，也不排除没有网络备份的可能，所以你们如果能想办法进去找一找是可以的，但绝对不能待太久。”
这是他们来前确定可疑的、值得探查的地方时，霍悠说的话。按照霍悠提供的线索，杭川他们第一个出任务的地方，就是这儿。
“周围没人，一切正常。”欧雅轻声地道。
杭川抬手摆了摆：“行动。”
山顶小院中间这个房间四周都是透明的，有人拿石头轻轻磕了磕，发出很清脆的声音。
杭川当即命令取消暴力入侵。
这种声音如果是用尽全力敲——这个声音可就太吓人了。
“队长，对不起，我只是想试一试……”刚刚差点犯了大错的队员忐忑地道歉。
杭川淡淡地道：“没有下一次。”
“是！”
“队长，下一步要怎么办？”有人忧心地道：“这地方我们进不去，哪怕东西就在里头，我们也拿不到。”
杭川的脑筋飞速运转。
霍悠却直接就道了：“有什么可纠结的？从正面上不行，那就走纡回路线。我们可以挖通一条路出来，你们也可以从地下挖一条路出来啊。直接挖进这间屋子。”
除杭川外，另外三人都看向他，颇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杭川便大手一挥，道：“上吧。”
三人开始从自己脚下面找准位置挖，挖一个弧，进了地下，然后再往上戳穿这个房间中间的地方。如果顺利，大家都可以从另一条路直接进入这个屋子里面。
每隔三分钟，杭川就能够听到霍悠向他们播报时事情况，到现在为之，这些K居民们都还没有发现“入侵凶手”又有了二次入侵。
他们在这个K居民不敢来的禁地，非常安全。
很快，“隧道”就挖到了房间的下方。
可在网上挖的时候，出现了难题。
“报告队长，这个房间的下方这个面，和其他五个面都是一样的。”
“报告队长，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密室’。”
杭川忽然就笑了。
密室啊——
“看来这里是真的很重要，等闲不允许人进来也就算了，凭K先生这么神通广大的能力，还会有一个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人能够抓到他的‘安全笼子’。他设置出这样仿佛是避难的地方，安全系数如此之高，到底是要掩藏起什么？”
“也有可能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呢？”一名成员道。
“不会。”杭川道：“K组织的头目肯定有自己不想舍弃的东西，但这种外在物质上的东西，他应该早就不追求了。”
杭川难得感叹道：“他可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人，权势地位于他来说，简直就不值一提。”
霍悠撇撇嘴：“你倒是了解他。”
杭川这头顿了顿，方才道：“是从你的描述中总结的。”
霍悠弯了弯眼睛，轻哼一声，声如蚊蚋：“油嘴滑舌。”
进不去这个地方是个非常让人头痛的事。
但同时也给杭川他们带来了一丝安全的曙光——因为K居民们不会来这山顶，所以这儿就成为了一个全建筑群最安全的地方。
安全到什么程度呢……
发现四个居民死亡的时候，整个陆地都派人去搜了，但是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人的行踪。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都没有提出要来K先生居住的地方搜寻。
这简直就是个天然的避难所，可比其他地方强多了。
当然，唯一需要担忧的就是，K先生不知道哪一天会回来，会不会告他一个“私闯民宅”……

第572章 让人感动到哭

躲在K先生的院子里并不是一件长久之计。
因为不知道外界的情况，所以没有人知道K先生什么时候会返回这个星球。
如果K先生返回时正好撞见杭川几人，那就是杭川他们“自寻死路”了。
“K组织的人见到这儿有人被杀，马上就意识到是有人入侵作案，却没有想过会是他们组织内部的人杀的人——”杭川在通信中与霍悠道：“他们就那么自信，自己组织里的人不会杀自己人？”
“可能有什么威胁装置也说不一定？”
杭川道：“如果有这种威胁的装置，我们抓到了K组织的人，他们向我们提供了K组织的相关信息，也算是出卖和背叛。但没有听说过他们因为向我们透露了什么信息而有什么不妥当的情况发生。”
“也是。”霍悠摸摸下巴：“那又或许是……在这颗星球上生活的人，对彼此的了解和认识都很深，在有人死亡的情况下，很难会联想到会是自己组织的人作的案？”
杭川沉思。
“他们发现有人死亡后，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入侵’。从这种反应上看，这不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所有的反应。如果是我们，在发现尸体后，第一时间会觉得惊讶、震撼、恐惧害怕，然后就会思考谁是凶手——但是K组织的人直接就喊出‘有人入侵了’，这种下意识的反应，更像是经过演戏之后的自然反应。又或者，K组织的人知道，如果成员里有人死亡，势必是有人入侵。”
霍悠扬眉：“你的意思是……K组织里也有和铜铆钉一样，具有类似预言的能力的人？”
“有可能。”
霍悠点点头，想了想又轻声道：“我依稀记得，异能实验体室里有过这种脑电波不同于普通人的样本叙述——我让邱蓝找找。”
霍悠立即行动，让邱蓝翻出了编号为146的异能样本记录，实时传送给了杭川。
“就是这个。”霍悠道：“这个异能强度并不高，说明异能表现出来的情况也一般，并没有得到太大的重视，和其他强度高的异能相比，自然不出众，也不奇怪会被放置在角落。”
杭川仔仔细细看了，轻声叹道：“K组织里的人才不少，可惜的是都走了歪门邪道。”
霍悠道：“你这话太武断了，要我看，那异能实验体室没有经他人之手，应该全部都是K先生一手创办的，顶多就有那么几个人了解到他的这个实验室。”
从山体实验室的规模的建筑特点上来说，还真的只能用这个来解释——K先生建造了这个密封的地方，谁能进出都由可以掌控空间的K先生决定。
霍悠说到这儿，顿了下道：“还记得我们之前见过的骄阳晴雨他们吗？”
杭川点了点头。
“我还记得，他们对我们的态度虽然不是很好，但也没有要伤害我们的意图，唯一想要对我们动手，是在我们要逃走的时候——现在想想，他们不伤害我们，或许也是K先生的授意。异能实验体室里那些样本，说不定就是来自于K组织积年累月搜集到的基因人。我们……如果不幸，或许在将来也会是这里面的一份子。”
霍悠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K先生不在这颗星球，他们还可以想想办法，找找出路，但一旦K先生出现，恐怕他们都只能成为阶下之囚。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霍悠轻叹一声，道：“所以，趁着K先生现在不在，越快拿到磁场数据资料，对我们越有利。等K先生回来……一切就不由我们做主了。”
杭川低声地回应道：“我明白。”
K先生的院子面积不大，这个透明材质的屋子摆放在中央并不显得突兀。
它很难攻克。
被硬物碰到，它会发出声音，火烤不化、水冲不塌，简直是拿它没办法。
无奈，杭川这段时间想了无数种招，试了无数种方法，都没能解决掉这个“门锁”问题。
拿不到“门锁”，开不了这个屋子，连找一下这间屋子里的东西都不行，更别提能不能找出磁场数据资料。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找不到入侵者的恐慌也在这个陆地上蔓延。
K组织的人开始疑神疑鬼起来。
“怎么会找不到人呢？”几人聚在一起闲聊的时候，神情上都有些不安：“不知道这个入侵者会不会再度偷袭我们，会不会再次杀人？”
“肯定会的！”另一人斩钉截铁地道：“这都杀起头了，还不杀吗？”
“也不一定啊，我们现在查得这么严，入侵者肯定找不到机会下手。”
“可这都多久了，一直找不到人可怎么办……”
焦虑的气氛不知不觉地弥漫在整个K组织内部。
“K先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通讯处的消息只说尼斯星区就要被我们征服了，可也不能不管我们这儿吧……”
“K先生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
“让K先生回来，肯定能抓到这个入侵的人的！”
“诶，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定是入侵的人杀的人？我们这儿很安全，通常来说绝对不会有人能入侵进来的。而且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入侵者，他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这可能吗？肯定不可能的！”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会不会根本就没有入侵者？”
“什么？没有入侵者？”
“对啊，的确有可能，就是我们这儿的人杀了人……然后、然后嫁祸给所谓的入侵者。”
这种猜测一说出来，瞬间如凉水入油锅，把所有人都炸了起来。
霍悠从侦测小蜜蜂传回来的影像中看到这一幕，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
欧雅道：“这可真是……让人感动啊。”
“对，让人感动到哭。”霍悠笑。
K组织开始内讧了——
因为这个猜测，K组织留守在这颗星球上的人开始分成了两拨，一拨觉得还是应该相信入侵者的存在，不太认同会有成员杀害本组织其他成员；另一拨则越发认定没有入侵者，因为一直找不到入侵者的踪迹，转而认定需要进入正常的“破案”模式。
就在K组织的人内讧的时候，杭川终于发现了这个透明空间的一个突破点——
在将检测仪器贴合地放置在这个透明空间旁边，检测其各项数据时，发现它发出的物质波动，和联邦绘制的异能波动频率图的重复性极高。

第573章 异能实体化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是K先生的异能实体化？是他自己创造的一个领域空间？”
霍悠不可思议地屏住了呼吸。
不仅是她，星舰上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地下意识停住了呼吸。
“是的。”杭川沉稳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朵里：“之前我们看到这个地方，只以为或许是使用了什么特殊材料，所以坚韧度很高，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但一旦打开了思维，就很容易得出这样的结论了。”
杭川顿了顿，道：“在整个星球上，没有发现第二个这样的地方，说明这样的房间，K先生只造了这么一个。我们暂且不论这样的地方K先生可以造多少个，就说这一个——既然可能是K先生的异能实体化，那可不可能，它是直接连通着K先生的呢？也就是说，我们对这个东西不管做了什么，其实K先生都是知道的。”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邱青大声道：“不可能！K先生如果知道我们杀了他的人，逃出他的实验室，还想要对他的这个房间不利，他怎么会毫无反应，就这样袖手旁观？我不信！”
“……从K先生的性格上讲，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霍悠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轻声道：“K先生本就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对世间一切都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或许还觉得……我们这段时间给他增添了不少乐趣。”
邱青喃喃：“不会的，不会的……”
“杭川，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欧雅开口问道。
大家都不说话，只竖起耳朵听通讯频道里传来的杭川的声音。
“联邦有研究过基因人的异能，能让物体燃烧的火，用水照样可以浇灭；能发出的水，用土照样可以堵住，能堆出的金属，到达一定熔点的温度也同样可以使之液化、气化。而对于这样的空间……”
杭川轻声道：“稳定的空间自然不容易打破，那就只能……破坏空间的稳定性了。”
敢死队里有物理学家，闻言沉吟一番道：“破坏空间的稳定性，通常来说只有以引力的形式，改变空间某一个位置的数值。但是我们星舰上并没有配备这样的仪器。”
“不需要。”
杭川顿了顿，道：“我要和化学专家对话。”
……
通讯结束的时候，霍悠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一直觉得杭川是个非常理性的人，很少做一些看起来“离经叛道”的事，但是当他说出他的计划时，霍悠又觉得他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多么的理所应当。
“……你能肯定会成功吗？”
“不能。”杭川老实地道：“但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这也算是一种一劳永逸的办法。”
“那……你要多加小心。”
“我会的。”
杭川和霍悠对视了两秒，这才挂断了视频通讯。
欧雅见霍悠愣愣的，不由道：“小悠，你杭川的办法，说不定真的有用。”
物理专家非常自豪地接过话道：“没错，队长想的办法实在精妙，只要控制得当，肯定会有所收获。”
物理专家高声地向所有人普及道：“宇宙所有的一切都是从奇点开始的，在这个高密度的奇点开始爆炸之后，里面所有的物质争相汹涌而出，所有的压力被无限地外扩释放，引力往外不断延伸，这就是宇宙开始的起点。”
“然后，宇宙不断膨胀，到达一定阶段后，又开始塌缩，所有的物质逐渐返回到奇点，重新变成最原始的奇点状态，然后会有第二次的爆炸和塌缩。但这样的理论从来没有得到过证实。更多的人倾向于，宇宙从奇点爆炸生成后，一直处于加速膨胀的阶段，而这样膨胀的结果，是引力终究将撕裂掉整个宇宙，而不会让宇宙塌缩回到奇点状态。”
物理专家神情肃穆：“星际物理学家对两种理论都持敬畏态度，但我们更希望，宇宙处于一种膨胀和塌缩的不断拉扯状态。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整个宇宙就可以不受寿命的限制。”
“……你讲远了。”化学专家轻咳了一声，接过话道：“总体来说，队长的计划是十分具有可行性的，但能否成功，得看实施的过程如何。毕竟想要完成整个计划，每一个步骤都不能出现差错，需要的精准度很高。我们要全力配合队长。”
“明白！”
大家当然都明白只能尽全力去配合杭川，好在他们往日也都是这样高强度的工作状态，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杭川的计划说起来还是蛮简单的。
要攻克K先生的异能实体空间，需要参考的就是宇宙的起源。
空间内的高密度引发了宇宙的大爆炸，引力的不断拉扯将空间变得越发不稳定，而使得整个宇宙不断膨胀。而在这样的过程中，物质和物质的吸引让星球逐渐形成，引力让星球总体全部呈现球状，中心质量作为引力点，让所有东西都终将回归地表。
所以，杭川要模拟的，就是爆炸。
但是这个空间内部是没有人能够进入的，除了K先生本人。K先生自然是不会来帮这个忙的，于是，爆炸就要从外部着手。
这个外部，就是这个空间下方的山体实验室。
杭川请教了化学专家的高强度炸弹的制作方法，打算将山体实验室炸平，而与此同时，也要测试一下，这个“空间”，会否因临近空间的“爆炸”而产生引力上的变化，从而让人找到突破的位置，攻克掉这个难题。
“如果可以按照计划成功，即便那个空间里面没有磁场数据资料，我们也算是炸毁了K组织的老巢和基地。如果计划没能成功……”
霍悠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所有人都望向她。
“那我们被找到也就是迟早的事。”
霍悠微微顿了顿：“所以，在这样的时候，我希望，我和他是在一起的。”
“小悠。”欧雅紧随其后站起来：“你要去杭川身边？”
“嗯。”霍悠抿唇笑了笑：“之前化学专家提到的一些材料，他们肯定弄不到，我给他们带过去。”
她轻声道：“然后，我就留在他身边了，共享成功，又或者……共同面对失败。”

第574章 渺茫的希望

将制作炸弹的材料交给霍悠，欧雅和邱家兄妹眼睁睁看着她上了巡航机。
只有霍悠一个人。
“希望计划可以成功。”欧雅仰着头看着从舱门处探出头来的霍悠，轻声道：“祝福你们，也祝福我们。”
“嗯。”
霍悠轻轻点了点头，笑了笑道：“保持联络。”
“多加小心。”
霍悠开着巡航机朝着杭川的所在前进，邱青轻声地凑到邱蓝耳边，道：“哥，霍悠姐姐看上去一点儿都不担心害怕……她怎么能表现得这么淡定？要知道，我们可能一个不慎，全部都要死在这个星球啊。”
邱青说着浑身抖了一下，脸色也变得苍白：“这可真的是……无妄之灾。”
邱蓝叹了口气。
他拍了拍邱青的肩，道：“没事的，大家都在，不单单只有我们。”
邱蓝指了指欧雅，送走好友的她已经再次投入到了研究过程中了，并和星舰上的其他专家相谈甚欢。
虽然欧雅本职是个做植物研究的，但科学技术这种东西，其实是一通百通，在敢死队的星舰上有这么多的学科上的专家学者和她交流，欧雅觉得每一天都不够用。
邱青顺着自己哥哥手指的方向望去，低声抽泣道：“他们怎么能这么淡定呢……”
邱蓝无奈地看向她：“妹妹，比起我们来，他们这种聪明的、在某个专业或行业已经算得上是精通的人的性命，更珍贵。他们都能对目前的处境处之泰然，我们又怎么能露出太夸张的情绪，反而影响他们呢？你看，他们现在也是自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现在都在为了能够有一丝存活的希望而努力啊。”
邱青擦擦眼角：“可是这个希望太渺茫了。”
“总比一点儿希望都没有的好。”
邱蓝沉声道：“好了，我们都不是小孩儿了，现在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你要是实在找不到事做，就回你的房间休息。”
“哥……”
“不要让大家都看到你这副悲观的样子，你这是在给大家泼冷水，听到了吗？”
邱青闷闷地点头，到底还是听话地回了房间，再不敢出来。
邱蓝暗地里叹了一声，心里想着，没出这事儿之前，妹妹太任性。出了这样的变故，她性格上的一些缺陷都暴露出来了。如果有幸能够从这儿离开，返回到正常的社会环境中，他一定要好好地把她的性格给拧回来。她这样继续下去是不行的。
星舰里的氛围总算是和谐了。
霍悠开着巡航机，也非常顺利地抵达了这片陆地附近。
K先生在这颗星球上定下了K组织的老巢，却只选用了一块陆地，将所有的人都集中在这儿，而且也并没有提供更具现代星际化的各项设施，着实让人费解。
但这倒是给霍悠他们提供了方便。
巡航机开启潜水模式潜到了海岸边上，霍悠联络了杭川，表示自己会在今晚趁着夜色到山顶上去给他送制造炸弹的材料。
杭川脱口说了个“你”字，但随后通信设备里便是一片无声。
霍悠也没有开口，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听着偶尔窜过的电流声、对方若有似无的呼吸声不说话。
良久，杭川才道：“你要小心。”
霍悠心口一松，笑容随即就挂上了脸：“嗯，我会的。”
是夜。
离开了山体实验室，霍悠的异能恢复到了自己异能的一半水平。
她就是一个天然的导航机。
耳边有人不断播报着附近的情况，霍悠无奈地叹气道：“我都知道，不用提醒我。”
欧雅掌控着全局，化学专家坐在她旁边，准备着指导杭川拿到材料后制作炸弹。
“不用给她指路，她观察到的路况比我们播报给她的更精确。”
欧雅探身指示了一句，有问霍悠道：“目前这整个建筑群是个什么状态？”
“夜深了，睡觉的占了绝大多数。”霍悠穿着一身融入黑夜的黑衣，背上背着一个装满了东西的大背包，低着头不断赶着路，呼吸声微微有些急促。
她拐了个弯儿，转身从山腰向山脚处扫视了一圈，轻声道：“炸弹做好后，炸毁的不单单是这个山体实验室，还有这整个建筑在这座山上的所有建筑物，包括这些建筑物里的人。”
混合着微微喘息的呼吸声，霍悠说话的声音显得很轻很轻：“……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耳机里良久都没有回应。
对她和欧雅来说，这种要去“杀人”的感觉其实都是一样的。霍悠心里别扭觉得迈不过这个坎儿，欧雅又何尝不是。
打破沉默的，是杭川。
“这些的确都是活生生的人，但在他们成为K组织的一员，并在知道K组织的所作所为却仍旧不认为K组织的理念有错后，他们就是罪人，是他们在包庇、支持甚至是鼓励着其他的K组织成员，驾驶着星舰，带着基因人，践踏我们建立起来的和平、美好的家园。”
杭川轻声道：“我们的确不能代表联邦法庭审判他们，但政府派出我们来，就赋予了我们可以特事特办的权力。你不要怕，所有的一切，都由我来。”
霍悠爬着坡，不断地绕过K组织的人设置的陷阱，坚定地朝着最上方的位置走去。
杭川的话，她听懂了。
炸弹是他来做，设置定时是由他来设置，引爆是他来执行……
这所有的一切，都不会让霍悠沾手。
甚至霍悠觉得，可能到引爆的时候，杭川也不会让她亲眼看到。
他怕她会背负一辈子的负疚感。
霍悠却笑了。
“我并不认为杀人就是错的，加入K组织的人既然作出了这样的选择，就应该会想到有这一天，就好像他们也会想到，K组织会侵占联邦领地一样。这都是相互的。更重要的是，我们不杀他们，就该轮到他们杀我们了。”
霍悠长出一口气：“我只是觉得，眼睁睁看着一条条人命消失在我面前……这大概会成为我一辈子的阴影。”
霍悠站定，又笑道：“不过没关系，我想你应该不会让我背负上这样的心理阴影的。”
她轻轻在自己的收音器旁点了三下，这是她抵达目的地的信号。

第575章 愉快的夜晚

山峰最高处，院子里的透明空间仍旧静静的。
杭川牵着霍悠的手，慢慢踱步到了院子中。
他们将彼此的收音器和接音装置关闭，默契地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安静时光。
“这么久了还没被人发现，也真是蛮幸运的。”霍悠和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攀着他的胳膊，微微靠在他身边，道：“想好了炸弹做好后，放到哪儿炸吗？”
“嗯。”杭川道：“从之前送餐的那个地方。”
“那儿还会每天接餐？”
“会。”杭川道：“设定的程序没有更改的话，就会一直接餐。之前我们进去，我有修改过里面人形机甲的某些程序片段，比如让它定个时间段，去接餐窗口接餐，然后固定将接到的餐放到某个地方。人形机甲无法判断自己接到的到底是什么，哪怕是一团空气，它也会照做不误。”
霍悠顿了顿，侧头仰视他：“那什么时候引爆？”
“我给人形机甲设定的是，把接到的餐送到异能实验体室。在这儿，餐盘固定在一个位置，一个小时后，人形机甲会将餐盘收回，然后传输到接餐点。”杭川轻声道：“所以，我们将炸弹送进去之后，人形机甲有大概十分钟的时间，将炸弹送到异能实验体室。在这之后的一个小时内，我们就需要引爆炸弹。”
杭川伸手摸了摸霍悠的发顶：“换句话说，粗略估计我们有一个小时十分钟的时候可以引爆炸弹，同样，这一个小时十分钟，也是我们的逃生时间。我们需要在这个时间内，尽可能地离开这片陆地，离得越远越好。”
霍悠算了算时间，如果将炸弹成功送进去后就立刻转移，一个小时的时间还是可以到达山脚乘坐巡航机离开的。
当然，这中间也的确充满了变数。
比如逃跑途中被人发现之类的。
“敢死队的其他三个人，会帮着我们制造炸弹，然后我会安排他们先走。”杭川顿住脚步，面对着霍悠，认真的道：“到时候你和他们一起走，在巡航机上等我。”
“我不。”霍悠摇头：“你知道我的作用，侦测小蜜蜂的功能还赶不上我。我会帮你将三位敢死队队员送到巡航机，再回来和你一起去放炸弹。然后，你跟我走。”
杭川皱了皱眉还想说话，霍悠狠狠拉了他一把道：“就这么定了！”
“你就算是在巡航机里等我，也完全能够为我指路，没必要和我一起走。”杭川无奈地道：“这样更保险也更安全一些。”
霍悠不是不知道杭川所说的有道理，但是她就是舍不得让杭川一个人去做这样危险的事情。
她会觉得，自己陪着杭川，她才安心。
霍悠轻轻摇头：“我不会成为你的拖累，所以你必须带上我。”
霍悠很坚持。
杭川知道女友的性格，她就是这种，下定了决心就一定不改的人。
杭川只能依了她。
心底泛起丝丝的甜味。
“队长，你们聊好了吗？”一位队员在角落里蹲坐着，轻声问道：“星舰上化学专家问可不可以开始了，他已经等老半天了。”
霍悠顿时红了脸，尴尬道：“我忘记这位专家一直等在小雅旁边，等着给我们指导制作炸弹的事情……”
杭川微微扬眉，虽然弧度很小，但霍悠还是看出来了，他在笑。
杭川把两人的所有通讯设备全部都启动恢复正常，正听到里面化学专家语重心长地道：“时间就是金钱啊，这两个小年轻，什么时候亲热不行啊，事情做完了慢慢亲热嘛……”
霍悠的脸更红了。
杭川倒是脸皮厚，轻咳了一声，直接揭过了这个话题，道：“去把材料一一摆放好，我们先得知道这些东西各是什么。”
“是。”
敢死队的人立刻就去了，霍悠调试了一下自己的摄录仪，很快星舰的大光屏上就能看到这儿的实时情况了。
化学专家让他们将这些材料一一进行标号，免得到时候他说要什么，他们找半天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制作的过程中一点要小心。”化学专家道：“如果不小心的话，可能会在你们制作的半途中就爆炸了。这毕竟是个非常烈性的炸弹。”
杭川几人都认真地点头。
“好，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了。”
霍悠负责找好角度，方便星舰上的人可以更加清晰明白地看到他们现在的行动步骤。
化学专家的话不停，无数细节上的指点让人应接不暇。
手忙脚乱的一号队员灰溜溜到旁边去休息了，速度跟不上杭川节奏的二号队员也慢吞吞地到旁边休息了，剩下一个最近没睡好犯困的，被杭川给撵走去睡觉了。
最后只剩下杭川和霍悠两个人还在一边听着化学专家的指点，一边手下不停地制作着步骤。
科学学科的魅力就在于，你永远会对自己的下一个发现充满兴趣。
当看到在他们手下开始成形的炸弹时，霍悠由衷地生出了一股满足感。
“越到最后的步骤越要小心。”化学专家说话的语音都变得更加轻了起来：“我们制作的是最原始的液体炸弹，通过对液体的加温产生气体，然后触发引爆器，从而引爆炸弹。液体不好把握，所以你们在安装的时候一定要轻拿轻放，不能晃悠太厉害。”
杭川应了一声“明白”，手下的动作却不停，额角鼻尖都已经开始出汗了。
霍悠静静候在一边等着。
这是最后一个步骤了，没有人愿意在这上面功亏一篑。
“好。”
随着杭川轻声的一个字，化学专家激动地宣布：“大功告成！”
“炸弹做好了，留下去安置炸弹的人就可以了，其他人先去山脚下海岸边上的巡航机等着。”杭川对其他三名敢死队成员道：“随时听指令，发动着巡航机，确保我们下来后第一时间就可以离开这块陆地。”
三人相视一眼，口中说着“明白”，但眼里都闪过了一丝揶揄的笑意。
霍悠大大方方地任由他们看，杭川将她搂紧了些，道：“别以为现在是凌晨这些山路上就没有人了，走哪儿都要听指令，不可以擅自行动。”
“是！队长！”
三人立刻下山，霍悠一路将他们安全送到巡航机，然后才返回。
和三人作别时，三人都笑着道：“队长夫人，快些回去陪队长吧，祝你们有一个愉快的夜晚哦。”
霍悠失笑地摇了摇头。

第576章 失败了？

夜已深，除了还在执行着巡守任务的K组织成员外，整个建筑群万籁俱静。
霍悠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了最高处，和杭川会合。
人形机甲设定的送餐时间分别是早、中、晚三个点，这三个点的时间里，都是人们正在忙碌的时候，要找到最佳的时间和路线离开也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两人靠坐在一起望着这个星球的天空，霍悠不由道：“不管在什么时候，在哪颗星球，夜晚看到的星辰，总是最美的。”
星际社会星球的污染几乎是不存在的，不管是联邦还是帝国，都尽可能地将会产生污染的各行业设立在原本自然环境就很差的星球，而适宜人类居住的宜居星球，则几乎全部都是用的是无污染材料进行建筑、设施等的设立。
所以类似于霍悠前世的环境污染，在星际社会是没有的。
这也就很好地保证了，每当夜晚仰望星空，总是能看到一片浩瀚的、繁星点点的天空。
“你一直都很喜欢宇宙星辰。”杭川的声音很温柔：“宇宙航行的时候，你不在房间里，就在观景平台，总是望着舷窗外。”
霍悠俏皮地笑了笑：“因为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啊。”
杭川的嘴角微微翘起，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将之别到耳后。
他看到霍悠的耳朵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头发长长了很多。”杭川轻声道：“没再剪过了？”
霍悠轻轻靠在他肩上，道：“嗯，不知不觉它就长长了，我也没管……你喜欢我长发还是短发？”
杭川揽过她，低声道：“都喜欢。”
两人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霍悠忽然道：“我们即便炸毁了这儿，也有可能得不到我们想要的磁场数据资料。”
杭川“嗯”了一声。
“那我们可能真的就要在这个星球交代了。”
“嗯。”
“我不害怕，但有些遗憾。”霍悠轻声道：“我很想小恩，还有诺兰。”
霍悠侧头看向他：“你呢？”
杭川静默了很长时间，方才轻吁了口气，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在你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脑海里除了闪过我父亲母亲——也就是我的舅父舅母的脸外，也的确闪过了杭敏之的脸。”
霍悠抿了抿唇，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但我并不想念她。”杭川道：“所有人类在面临死亡的时候，势必都会想起两种人，第一种就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第二种则是自己的爱人。第一种人，想起他们或许并非代表想念，而只是一种基于认知血缘的基因提醒。”
“基于认知血缘的基因提醒？”
“比如说，我如果一辈子都不知道，我的父母不是我的父母，那在我面临死亡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他们，而不会去想我并不知道的、真正与我有血缘关系的人。而我知道了，我才会去想这两个人。”
杭川轻声道：“不仅是杭敏之，我脑海里还闪过了那个给予了我生命，我却对他一无所知的帝国男人。”
霍悠“啊”了一声：“但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找到他。”
“是的。”杭川点头道：“对他来说，我只是一段露水情缘的产物，所以，对我来说，他也只是一个意外。”
霍悠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愉快的一夜还很漫长。
杭川和霍悠决定趁着中午送餐的时候，将炸弹放进去。
炸弹的爆炸时间需要控制着一个小时之内，而这个时间点多半都是整个建筑群的人吃午饭的时间，在路上的人会相对少些。
虽然还是有被人撞见的可能，但相比较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时间了。
毕竟早上的时候大家精力充沛，晚上时出来散步的人又多，都不太好处理，反倒是中午，气温最高，人会犯午困，所以在外的人相对来说会少些。
确定了时间，霍悠就要开始实时监测规划下山路线了。
因为考虑到炸弹的威力，第一要摧毁整个建筑群，第二尽可能的希望可以影响到那个疑似实体空间，所以在进行设置时，化学专家经过了周密的计算，给出了爆炸后的炸毁范围的。
这个范围需要霍悠他们下山后，仍旧全力加速最好能够到这块陆地的边缘位置才行，在这儿基本上可以确保他们不会受到爆炸波及。
所以真正来说，留给他们的下山时间可能只有半个小时。
“足够了。”霍悠道：“只要有最佳的路线，一切都不是问题。”
杭川的身体素质霍悠不用担心，就是她自己，虽然会累些，但有杭川在，她也有足够的信心。
两人协商好执行计划的每一步后，就等着中午的来临，
星舰上，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结果。
他们看到杭川和霍悠成功地将炸弹送进了送餐点，看到两个人开始在整个山体建筑群里不断左转右转地朝着山下进发，看到他们险些被人发现还好终究有惊无险，看到他们进入到在海岸边上等待着他们的巡航机，飞速驶离将会爆炸的地点。
星舰内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他们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准备好了吗？”化学专家难掩激动地问道。
“嗯。”杭川看了看时间，道：“足够远离爆炸点，时间还剩五分钟。”
“随时都可以启动。”化学专家目光炯炯地盯着大光屏：“未免夜长梦多，炸吧。”
杭川和霍悠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按响了手中的引爆器。
一秒的延迟之后，一阵看不见的波动向巡航机袭来。驾驶巡航机的敢死队员道：“受到空气冲击波的强烈冲击。”
“稳定机身。”霍悠扶着座椅扶手，也的确感受到了一股推力，但却很是奇怪：“怎么没有听到爆炸声？”
留在建筑群外的侦测小蜜蜂忠实地记录着整个山体的情况。
整座山的确从内部爆炸了，但是爆炸的威力并没有如化学专家预料得那样，整座山就好像内部“放气”一样，有一定高度的山开始像是气球一样瘪了下去，半圆的土地褶皱得堆叠在地上，将中空的山体填满，建筑得稀疏的建筑物没有因此而碰触到一起，一点儿影响都没有受一般，就这样，成为了“平原”上的密集建筑，而属于K先生的那个院子，仍旧位于整个呈圆形的建筑群的中央。
侦测小蜜蜂拍下来俯视图。
杭川和霍悠对视一眼，霍悠轻声道：“这是……失败了？”

第577章 我想活着

计算好要毁掉整个K组织建筑群的爆炸并没有成功，不仅建筑物几乎没有损坏，就连生活在其中的人，初步估计也没有任何伤亡。
这和杭川他们之前的预估有很大的误差。
甚至是致命的误差。
“K组织的建筑物，到底是谁设计修建的？”一向冷静的欧雅也从座椅上拍案而起，脸色骤变：“拱起的建筑物，回到平面，只是改变了建筑物和建筑物之间的间距，连整修都不需要就可以继续在这里面生活……这是怎样的一种设计？”
“现在是不是不应该关注设计？”数据分析师焦急道：“计划失败了，K组织几乎没有受到损伤，能够让建筑物保留这样的状态……那山体内部的那个异能实验体室，是不是也可能没有损坏？”
众人前一刻的欢呼似乎仍在，下一刻却是一片寂静。
没有人知道数据分析师问出的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们现在就连想要再去探一探K组织的大本营，机会也非常渺茫。
而想要得到磁场的数据资料……就更别提了。
巡航机上，驾驶着巡航机的敢死队员不敢出声。
他们的队长脸色很难看。
不是没有预想过失败，但K组织几乎毫发无伤的结局绝对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过的。
要说K组织的建筑物是因为巧合才这样恰到好处地“落地”，所有人都不信。
这么大面积的建筑物，怎么可能没有丝毫误差呢？
所以，这一定是早就预想到会发生的事。
谁会预想到这样的事情发生？那必然是知道这座山有一天会被夷为平地的人——知道山体内部是空的，最大嫌疑的，就是K先生。
所以，在幕后掌控全局的，极有可能就是K先生。
他预想到山体会被夷平，为了避免损失，他要求整座山上的建筑物按照他所要求的位置和大小进行修建，并且不允许任何“违章建筑”存在。
直到真的发生山地变平原的这一天……
“看来K先生还真的是算无遗策。”杭川轻声道：“能够拥有无数基因人的K组织，有可以进行未来预言的人，也在情理之中。”
霍悠忧虑地看向他：“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要想拿到这个星球的磁场数据资料，显然是不可能了。现在对整个敢死队来说，也真的是走到了穷途末路的边缘。
他们无法离开这个星球，因为没有足够多的人和武器来与整个K组织大本营的所有人进行对抗，等待他们的，要么就是在这个星球上隐匿起来，等待未来的死亡或者是希望渺茫的解救，要么就是直接被K组织的人找到，然后或者被拿来做实验，或者被杀。
命运似乎已经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了。
巡航机还是忠实地按照原本的计划，飞向敢死队星舰的所在。
“大家先全部聚集，再一起商议。”杭川道：“暂时……我们还有人身和行动上的自由，还能做我们想做的事情。”
杭川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想的。
回到星舰上，所有人了聚集在星舰的议事大厅里，杭川作为敢死队队长，站在主席位上，道：“这次针对K组织大本营的爆炸计划失败了，经过与化学专家、材料专家和地理专家的综合讨论，原因可能出在山体实验室内部那层不知名封闭材料上，极有可能是因为这层物质，让整个拱起来的山皮没有如我们所预想的那样直接带着其上方的建筑物一起垮塌，而是平缓地慢慢降落到了山底地面。”
众人焕然大悟般地点头。
杭川继续道：“行动虽然失败了，但我们不能就此就放弃。目前我们仍旧可以自由行动，制定下一轮计划。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共同商议。”
欧雅首先举手发言道：“制定下一轮计划的前提是，我们需要知道我们到底要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目的。是要继续想办法摧毁K组织大本营，还是不再管K组织大本营，而转而全身心投入到如何离开这个星球上面？”
杭川环视一圈，道：“这个由大家来表决。同意继续摧毁大本营的人举手。”
两秒钟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我们出来最开始是为了找K组织的老窝的，现在找到了，如果什么都不做，似乎说不通。”数据分析师认真地道：“而且，比起想办法离开，我还是觉得摧毁K组织大本营更简单也更让人有成就感。”
其实所有人心里都觉得，想要离开的希望太渺茫了。
与其最后绝望，倒不如在此之前把K组织的大本营给毁了，倒也不辜负来这一趟。
杭川点点头：“通过。”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考虑如何摧毁K组织大本营了。”欧雅推了推眼镜，道：“一个组织，要发展最需要的不是资金，不是技术，而是人。K组织也不例外，他们的人，比起普通组织的人来说，还要更珍贵。”
欧雅道：“我建议，进行暗杀计划。”
“暗杀计划？”霍悠蹙眉：“小雅你是说，潜入现在已经成为一片平地的K组织大本营，然后……对整个建筑群里的人进行杀戮？”
“是。”欧雅颔首：“但是杀人也要讲究手法，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人杀无疑是很蠢的行为，我建议使用生物武器，对整个建筑群里的K组织成员进行无痛病毒传播。”
霍悠抿了抿唇。
“我们星舰上没有备有这样的生物武器。”杭川沉吟道：“而且，使用生物武器是联邦明令禁止的。”
欧雅颔首：“我知道。”
欧雅站起身，道：“可是大家不能忽视一个事实——我们所有人加起来，可能还不够他们人数十位数上的领头。我们想要摧毁他们，只能使用类似的这种手段。比起爆炸炸毁整个建筑群，我认为无痛病毒传播这种方法更加人性化一些。”
欧雅看向杭川：“星舰上没有这种生物武器，我和植物学家、化学家可以进行配制，时间不会太久，端看身为队长的你，同意还是反对。”
杭川道：“我遵从所有人的决定。”
他看向自己的敢死队员以及霍悠等人，道：“同意使用生物武器的，举手。”
对这个问题，很多人犹豫。
欧雅第一个举起了手，霍悠是第二个，紧随其后。
“大家为什么会犹豫？要知道我们本来就是要杀他们的。”霍悠轻声道：“能够给他们一个毫无痛觉就离开的机会，总比爆炸后他们缺胳膊断腿失血过多而死要好。”
于是陆续又有人举起手来。
最终举手的人数过半，这个计划得以通过。
“小雅。”霍悠犹豫了片刻，还是叫住了正准备去实验室的欧雅，轻声道：“你……”
“我没有犹豫，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欧雅对霍悠笑了笑。
她清楚地告诉霍悠：“我想活着。”

第578章 拼命

生物武器的研发被提上了日程，这里有联邦属顶尖级别的植物专家和化学专家，就算联邦一直明令禁止生物武器的研发，但成果还是很快被研发出来了。
“保守估计，以下雨的形势将这种植物药剂播撒到整个建筑群范围，总体需要提炼出大约1吨的重量。”
霍悠点了点头，数据分析师问道：“原料可以就地采集吗？提炼出来需要多少时间？”
“原料可以就地采集，这个星球的植物种类很多。”欧雅推了推眼镜：“提炼需要的时间要看原料采集的速度，按照现在这样的速度，大约需要八天。”
“八天够了。”杭川道：“K组织的人在这个星球上并没有兴建大型的交通管道和枢纽，甚至只在他们所在的那片陆地上有最基础的陆地交通——连空中交通都并未开设，他们无法到达我们这儿。”
欧雅颔首：“那就抓紧时间开始行动吧。”
各人开始去做各人的事，霍悠想了想，跟在了杭川身后，轻声问道：“K组织这也算是经历了一次很大的变故，你说身为他们的统领，那位K先生会怎么样？会不会从联邦那边回来？”
“我不知道。”杭川摇了摇头：“我们只能祈祷他不会。”
“总感觉我们的命运一直是被别人牵着走的，这种感受，真让人不舒服。”
杭川拍了拍她的肩：“但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杭川要去负责生物武器原料的采集，霍悠便去了实验室，欧雅隔着一层透明玻璃还在专注地试验着什么。
她感受到霍悠的目光，回头对她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试管，里面淡绿色的液体让人有些发毛。
“学姐还在试验有更大破坏性的毒剂。”说话的是邱蓝，他身姿挺拔，轻声说道：“学姐认为现在研发出来的生物武器，威力还不够大。”
霍悠“嗯”了一声：“也不怪她，我们都没想到思虑周全的爆炸计划会失败。想要更大一些威力的生物武器，也是吸取了上次计划失败的教训。”
邱蓝动了动唇，霍悠看向他道：“你想说什么？”
“之前的生物武器，可能只会侵入到人体的呼吸系统和感官系统，然后让整个人的神经系统得到麻痹，最终渗入血液，经心脏循环，达到令人体心脏骤停的目的。”邱蓝道：“这种生物武器，并不会对自然环境造成什么破坏。但是学姐仍旧在实验的……却可能对自然环境造成无法修复的损伤。”
霍悠顿时笑道：“自然星球拥有无与伦比的自我循环修复的能力，人类制造的生物武器怎么可能对一个星球的整体环境造成无法修复的影响？”
邱蓝道：“学姐，你不能这么说。”
邱蓝认真道：“我们的时代发展到如今，人类对自然的影响力已经提升到了警示级别。生物武器会直接摧毁生命分子，只是在很多人看来，生命分子是具有极其强大的再生能力的，可要是生物武器的威力大于生命分子的再生能力呢？”
霍悠皱眉。
“一个星球想要产生生命，其实是非常困难的，只不过宇宙太大，基于星球数量的庞大基数，这才显得生命星球好像也不少。但其实要符合生命产生的条件，真的很不容易。”邱蓝道：“而想要破坏一个星球的生命产生，往往只需要破坏生命产生的其中一个条件就可以了。”
邱蓝看向透明玻璃另一侧的欧雅：“欧雅学姐在研究这颗星球的植物时，显得有些疯狂。”
“疯狂？”
“嗯。”邱蓝道：“霍学姐你近段时间可能和杭学长相处的时间更多些，有些忽略了欧雅学姐。她在星舰上对这颗星球的植物的研究，已经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我觉得……这种现象不是很好。”
霍悠的面容顿时严肃起来。
“谢谢你提醒我。”
霍悠起身对邱蓝点了点头。
她决定去和欧雅谈谈。
从前欧雅做实验，霍悠几乎从来不会半途去打扰她。所以这次霍悠直接找到欧雅，欧雅还有些惊讶。
“杭川呢？”欧雅笑问道。
“小雅。”霍悠认真地道：“我听说你最近为了研究这个星球的植物，废寝忘食到吃喝睡都顾不上了？”
欧雅想了想，好笑道：“是邱蓝打小报告了？”
霍悠没应声，只是盯着她。
欧雅无奈地摊手道：“好好好，我承认我是有些……嗯，陷入这种研究的乐趣里，但我可以保证，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欧雅抱胸思索道：“说起来还真有些奇怪……这颗星球的大气肯定非常优质，我们所有人到这个星球上来之后，身体各项指标都有相应的提高。”
“别转移话题，就说你的事。”霍悠严肃地问道：“那么拼命做什么？”
欧雅轻吁了口气，沉默了会儿，方才道：“不拼命，难道等到命都要结束了再拼吗？”
“小雅……”
“其实我们大家都清楚，拿不到磁场数据资料，无从修改星舰的参数数据，我们就永远没办法离开这个星球。困守在这儿，好一点儿的结果是K组织在联邦完全失败，我们消灭掉在这个星球上剩下的K组织的成员，然后在这颗星球上繁衍生息；差一点的结果，那就不用我说了。我尊重概率学的计算，我们能活命的可能性并不高。”
欧雅轻声道：“在死之前，给K组织的人一次重创，再完成这个星球上某一些植物的研究……这样我才能没有遗憾。所以，这个时候不拼命，什么时候拼命？我是想活着，但我也希望可以坦然面对死亡。”
欧雅拍拍霍悠的肩：“我去忙了，你也要去做你要做的事，不是吗？”
霍悠目送着欧雅进入实验室，关上实验室门，做好一切保护装置，又投入到了枯燥却令人心驰神往的研究中去。
霍悠在原地站了几秒，方才转身，朝着另一面的实验室去。
那儿，有和她已经进行过非常深刻思想交流的阿曼蓝根。

第579章 感知生命

【好久不见了，为什么很久没见了。】
甫一连入和阿曼蓝根的精神沟通，对方热切又不失好奇的情绪就传达给了霍悠。
“抱歉啊，最近有些事要做。”
霍悠安抚了它好一会儿，方才又道：“你好像长大了些。”
【对呀对呀，我每天有吃东西，然后把我不需要的东西给送我东西吃的人。】
霍悠想了想，大概是欧雅会用营养剂喂养它，但是同样会从它身上截取走一些藤蔓或者须根。
这样的“等价交换”，阿曼蓝根似乎并不排斥。
【但我还是吃不饱。】
“……”
阿曼蓝根的下一个委屈埋怨的意思传递让霍悠原本要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她看着阿曼蓝根摇曳的藤蔓，忽然觉得，这种生物，真的可能会是预言中那个带给人类末日的生物吗？
有时候觉得它还……蛮蠢萌的。
【我很想吃饱。】
阿曼蓝根对与它更为“熟悉”的霍悠表达了这样一个愿望。
霍悠当然满足不了它的这个愿望。
阿曼蓝根的吞噬是源自基因里的本能，这种本能能否压制尚还在论证阶段，但在没有至少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之前，没有人敢做实践论证。
霍悠传达给它“抱歉”的情绪，阿曼蓝根不爽地摇了摇自己的藤蔓。
霍悠可以看到它的根部，变得越来越粗壮。这可能也在说明它在变得日益强壮。
不知道会不会有实验室的封闭材料也无法阻止它逃离的那一天。
安抚好阿曼蓝根后，霍悠的所有精神集中在了它的浑身，她尝试着用自己的精神感知去梳理阿曼蓝根的那些象征着生命力的光点。
【哎呀好痒好舒服，嘻嘻。】
伴随着它颤动的藤蔓，阿曼蓝根的欢快的情绪也随即传达出来。
霍悠会心一笑，继续将那些杂乱的光点给一一梳理一通，直到到达阿曼蓝根的根尾部。
阿曼蓝根明显地剧烈颤动了一下。
霍悠收回自己的精神感知，面前的阿曼蓝根还沉浸在那种舒适通透的感觉里。
“啪”的一声，阿曼蓝根的藤蔓拍击在了透明封闭的传感材质上。
霍悠伸手贴了上去。
【还要还要。】阿曼蓝根发出热切的要求，霍悠便再次重复之前的动作。
结束后，阿曼蓝根又叫嚷着还要。
如此几次之后，霍悠感到很疲惫。
她抱歉地传达了自己需要休息的意思，阿曼蓝根扭动着藤蔓撒娇，霍悠只好保证等自己休息好了会再来帮它梳理身体的。
霍悠是真的觉得很疲累，她走了几步就在躺椅上坐下睡着了。
一觉睡了整整十个小时，呼吸匀称，睡得很香，就连杭川回来将她抱回房间去都不知道。
休养好精神后，霍悠又回到了实验室。
阿曼蓝根非常乖巧，藤蔓微微晃动。
它似乎感觉到了霍悠的到来，藤蔓缓缓地贴上了传感玻璃。
霍悠微笑着也将手伸了过去。
【还要还要。】
霍悠深吸一口气，正要将精神感知蔓延到阿曼蓝根的身上，身后忽然响起杭川说话的声音：“歇一会儿吧。”
霍悠转头，杭川的眼睛下有明显的阴影，神情也略有些憔悴：“我看了监控，你和阿曼蓝根交流很耗费精力吧？才醒来，不要太累了。”
霍悠伸手抚了抚杭川的脸，心疼道：“还说我呢，你应该歇一会儿。原料采集的工作不需要你看着。”
霍悠环住杭川的腰，杭川只能伸手绕在她后背，道：“大家心里都很不安，我不能看着大家做事，自己却无所事事。”
杭川顿了顿：“星舰上的实验室不算简陋，很多仪器设备都是联邦最新研制的。”
霍悠疑惑地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不管是生物武器还是需要制作其他东西，我们都不需要担心，现阶段能完成的事我们都可以完成。“
杭川伸手轻轻拨了拨她的头发：“睡了起来就擦了个脸，头都没梳理下吧。”
霍悠笑了笑，正要说话，身后“啪啪”两声。
霍悠回头，正好看见阿曼蓝根“气愤”的模样。
“你看。”霍悠无奈地耸了耸肩：“它不高兴了。”
霍悠拉着杭川的手，一同贴上了传感玻璃，阿曼蓝根的情绪凝滞了一下，有好奇，欣喜，还有小心翼翼。
【这是谁呀。】它在问，
霍悠告诉它：“这是我的伴侣。”
【什么是伴侣？】
“就是共度一生的人。”
【这个气息比较危险。】阿曼蓝根很老实地将藤蔓往霍悠的方向挪了挪。
杭川收回手插兜，轻声道：“基因人都可以和它交流？”
霍悠一愣，立马看向他：“你能和它交流？”
“嗯，有过短瞬的交流。”杭川顿了顿：“如果精神集中些，可能这种交流的感觉会更强烈。”
“那你试试……哦不，你先休息，休息好了再来试试和它沟通。”霍悠兴奋地推了推杭川：“快去睡。”
杭川只能依照女友的要求，回房间补觉。
而霍悠则非常兴奋地告诉阿曼蓝根，“我很开心”。
阿曼蓝根扭捏地摆动着藤蔓，要霍悠和它一起“玩”。
它所谓的“玩”，就是让霍悠帮它梳理身体里的光点。当然，阿曼蓝根不知道什么是光点，它只知道这样“玩”很舒服。
霍悠开始随意“操作”这些光点的汇聚位置。
阿曼蓝根从根部到各处藤蔓，光点都游经过了。阿曼蓝根是什么感受霍悠暂且不说，就她个人而言，她觉得自己摸到了“生命”的那扇门。
她感觉在精神蔓延向阿曼蓝根全身的时候，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它的心底破土而出。
那是一种类似生命的模型……
霍悠定神了，她站在传感玻璃面前，整个人的精神却不知道飞跃到了哪儿。
没有人发现她的异常，在提炼生物武器所需要元素的人在实验室里忙碌着，采集生物武器所需要的原料的人在星舰外忙碌着，负责整艘星舰安全的人在驾驶舱里执勤，而杭川被她赶去了房间休息。
霍悠一个人，在阻挡着阿曼蓝根的传感玻璃面前，神游太虚。
没有人注意到，阿曼蓝根的藤蔓端，正在缓缓溶解传感玻璃的一角，很快，阿曼蓝根从封闭的密室中慢慢伸了出来。
它转移到了霍悠的身边，缓缓地，将藤蔓包裹住了她的全身。
静谧。
无声。
“嘟——”
无生命迹象的尖锐的警报声将星舰内外的人全部惊醒了。
倒吸一口凉气的混乱声音里，杭川凄厉的声音尤其刺耳。
“霍悠！——”

第580章 共生

被众人包围着的霍悠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陷入那种玄妙的感觉之中，她觉得自己的精神触角可以和天地沟通，可以领悟生命的产生与消亡，可以自由徜徉在星辰之海……
甚至连包裹着她周身的阿曼蓝根藤蔓，她也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这给她的感觉更像是一张温床。
她可以清楚地看到生命的轨道在她面前形成，植物脉络一般的线条穿梭交织，生命的雏形开始显现，星辰与星辰之间串联，将植物脉络融合在一起，共同在她面前构建出一个人体模型一样的东西，复杂的脉络清晰可见。
这是什么？
霍悠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要触摸一下，却摸了个空。那人形的模型后退两步，大小却仍旧如她所见，没有丝毫变化。
随着它的一举一动，所有的脉络都跟着有所变动，串联在脉络中的光跟着脉络游动，向着受力的方向，又向着使力的方向来回一圈。
霍悠看得心驰神往。
她好像在这个自由而广袤的空间里游荡了很久，久到她跟着光点移动的方向，几乎走遍了人形模型的全身。
她摸清了整个人形模型的哥哥光点节点，清楚每一条脉络的长短和弯曲幅度。
她甚至感觉自己可以闭着眼睛描绘出这个人形模型的所有细节。
然后她被杭川凄厉的声音打断。
霍悠猛然回神。
下一刻，脑海中的那些画面全部消失了。
霍悠的精神触角蔓延开，她“看”到自己周围隔着一个真空地带围满了人，他们所有的人都在这儿站着，面向着她。
杭川比他们微微上前半步，正挣扎着，他身有有四个人分别拉着他的两条胳膊和两条腿。
周围除了他一声声呼唤她的声音，其余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霍悠张了张口，脸部贴着的东西松了松。
她咳了一声，轻声传达道：“放开我呀。”
阿曼蓝根听话地慢慢放开她，却仍旧依依不舍地缠绕在她的脖颈之下，缠住她的全身。
随着阿曼蓝根小幅度的动作，大家同时又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们看到——
霍悠的整个头部逐渐被阿曼蓝根放开，而那在大家预想中已经被阿曼蓝根“吞噬”的姑娘，正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脸上带笑地望着他们。
“嗨。”霍悠轻声道：“吓到你们了。”
“——小悠？！”欧雅瞪大眼睛看着她，正要说话，杭川却趁着大家惊愣的时候，挣脱开拉着他的四个人，猛然冲了上去。
强烈的冲击危机感让阿曼蓝根顿时竖起了藤蔓，却在感受到霍悠欢喜的情绪时疑惑地停滞在了半空——这让杭川成功拥住了霍悠，将她死死扣在怀里。
阿曼蓝根悄悄地从霍悠身上蔓延到杭川身上，在想要包裹住他头部的时候，接收到了霍悠不赞同的情绪。
它只能悻悻地停住了，整株植物僵在了半空中。
霍悠轻轻推开爱人，道：“我没事。”
她顿了顿，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我和它——”霍悠指了指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阿曼蓝根：“它现在与我共生。”
“共生？！”
欧雅跨前一步，同样跨前的还有敢死队里的两位生物专家。
“是的。”霍悠挽住杭川的手臂，想了想问道：“我在这儿站了多久？”
“没有多久。”杭川道：“阿曼蓝根离开封闭它的空间后，空间内的生命探测器探测不到生命迹象，所以发出了警报，所有人就都赶过来了。前后顶多十几秒时间。”
“是吗……”霍悠沉吟道：“但我自我感觉，好像已经过了一生……”
欧雅和生物专家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霍悠伸手抚了抚脖颈上的阿曼蓝根藤蔓，阿曼蓝根乖乖地开始释放掉对霍悠的缠绕，渐渐地开始缩小自己的身形，最后变成一株约有人手掌大小的植株，停在了霍悠的肩膀上。
“我们之间产生了精神共鸣，我不知道这是这株阿曼蓝主根才能有的能力，还是所有的阿曼蓝主根都可以有的能力。但我很清楚地知道，它依附我生存，我受到损伤，它也会受到损伤。它如果受到损伤，我却不会受到损伤。”
霍悠顿了顿，道：“对了，阿曼蓝根有主根和非主根的区别，主根可以产生意识，是需要在一定的刺激作用下才能演变的进化；而非主根则没有意识，它们只有吞噬本能。”
“这就是我和它共生之后，它与我相通的精神告诉我的。”
所有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大家都没想过，这种传说中可以毁灭一个星球的生物，竟然可以和人类“共生”，并且可以将自己的身形变小。
“不仅可以变小，它还能变大。”霍悠道：“这是他们的分子结构决定的，它可以压缩或者膨胀自己的分子结构，让自己变大或变小。这很特殊，其他生物没有这样的能力。”
“那它们是不是可以吞噬掉一整个星球后在宇宙中进行迁徙？”宇宙研究学家紧跟着询问道。
霍悠沉默了片刻，方才道：“虽然很不想面对这个事实，但——它的回答是，是的。它们是宇宙里的清道夫。”
“所以……阿曼蓝根，真的就是言涅预言里的……吞没文明的那个末日？”
“我想，是的。”
霍悠点点头，伸手抚了抚肩膀上的阿曼蓝根植株，轻声道：“但现在可以有办法，控制阿曼蓝根的吞噬。”
“怎么做？”宇宙研究学家立刻问道。
霍悠捧过它，柔声道：“铸造一个最强大的阿曼蓝主根，让它命令其他的阿曼蓝根停止吞噬繁衍。”
众人面面相觑：“这能行吗？”
“能。”霍悠微微一笑，将阿曼蓝根放到了杭川的肩上，道：“它，就是目前阿曼蓝根的王者。”
众人的视线顿时落到了那株看上去幼小又脆弱的植株上。
“不要怀疑，就是它。”霍悠轻声道：“因为它是第一株，破解了自己基因密码的阿曼蓝根，所以，它是所有阿曼蓝根里最智慧的存在。”
霍悠轻声道：“阿曼蓝根有自己独立的沟通系统，哪怕相隔宇宙两端，它们也能互相感知到层级压制。它告诉我它现在是最强的——但不能保证，以后也最强。”
霍悠看向杭川，眼中星星点点：“我们需要加快行动了。”

第581章 末日与机会

“共生是一种生命星球上非常常见的自然现象，多在动物和植物之间产生。”欧雅盯着霍悠肩上的阿曼蓝根：“怎么会突然打破了你们之间的精神联系呢？”
霍悠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好像就是在给它梳理它体内的生命光点的时候，忽然就领悟了。”
“这真的是个奇迹。”欧雅喃喃：“我好想再研究研究它……”
“嘶嘶。”阿曼蓝根的藤蔓不满地抖动了一下。
“小叶别闹。”霍悠轻轻拍了拍它的根须，对欧雅道：“它因为和我共生，所以可以听懂我能听懂的语言。”
欧雅眼睛更亮了：“真的？”
“嗯。”
霍悠想了想，道：“其实我觉得，邱蓝和杭川应该都可以和我一样，能够和一株阿曼蓝根形成共生关系。”
邱蓝曾经也和阿曼蓝根有过交流，但他对这种尝试非常抵触，所以后来再也不靠近阿曼蓝根了；而杭川平时是没有时间和阿曼蓝根进行沟通连接交流的，也就是在此之前，才在霍悠的引导下尝试着交流了一下。
欧雅皱了皱眉：“所以，只有基因人，才能进行这样的精神交流，进而可能会与阿曼蓝根进行共生？”
“是的。”霍悠道：“因为普通人，不能感受到阿曼蓝根的精神触角。所以，如果不出所料的话，普通人是没有这样的能力的。”
“明白。”
欧雅点点头，打量了一眼霍悠肩上的“小叶”，问道：“那么现在，这株阿曼蓝根，会听你的话，不会进行吞噬？”
“是。”霍悠道：“不仅仅是它，它还可以命令其他的阿曼蓝根，不对星球进行吞噬。”
“它和其他阿曼蓝根相隔很远啊……”
“没错，但它仍旧可以对其他阿曼蓝根发号施令。”霍悠想了想，道：“你可以理解为，它们的基因是共鸣的。”
欧雅的目光锁定在小叶身上，半晌后才道：“宇宙之大，无奇不有啊……”
欧雅忽然道：“这样说的话，我们也不用制作生物武器了，让你的小叶去将K组织的人全部吞噬掉不就好了？”
霍悠张了张口，欧雅“噗嗤”一声笑出来，道：“这是可行的，但我觉得，大家应该都还很担心，不会想冒这个险。”
霍悠顺着欧雅的视线看向自己肩上的小叶。
“阿曼蓝根毕竟还没有过被‘驯服’的经历。”欧雅轻声道。
霍悠理解地点头。
“大家对你的经历都很好奇，等会儿数据分析那位大拿会来让你详细叙述你这个不同寻常的经历，然后整理数据以作参考。”欧雅笑道：“你精神还好吧？”
“还行。”
“那你带会儿好好跟他说，对邱蓝和杭川也是一种经验之谈。”
很快，数据分析师就像欧雅所说的那样，找到霍悠开始激动地进行她的叙述录入。
在这期间，她肩上的阿曼蓝根一顿一顿的，看起来就像是想要睡觉一样。
好不容易等数据分析师问完，他迟疑地看着霍悠，道：“霍女士，我可以……摸摸你肩上的阿曼蓝根吗？”
“可以。”霍悠非常干脆地答允了，然后就看到数据分析师激动地轻轻碰了小叶一下，然后闪电般收回手。
霍悠看向他，数据分析师有些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我还有事，我先走了……”然后手忙脚乱地离开了。
霍悠：“……”
不知道不是因为霍悠的奇遇让所有人都充满了干劲儿，原本需要八天准备生物武器的时间，缩短到了六天。
第六天，所有生物武器的溶剂已经混在了一架巡航机里。到时候就需要有人驾驶着这架巡航机到建筑群的上空，然后将溶剂喷洒到云层里，随着落雨渗入到下方建筑群的土地和建筑，然后随着空气的传播，渗入到人们的呼吸系统中，最终沿着血液抵达心脏。
顺利的话，一天之后，生物武器所到之处将再也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而要等到生物武器消散，则还需要三天时间。
安排好驾驶巡航机的人后，大家就只能等了。
不管别人是在等待结果，还是如欧雅一样，将每一天当做最后一天来过，霍悠这时候却是在原本关着阿曼蓝根的地方，和小叶面对面进行“对视”。
别人看不到阿曼蓝根的“眼睛”位置，但是霍悠可以用精神感知到。
阿曼蓝根的“眼睛”，就是它接受精神力的“入口”。
那个她在出神时看到过的“人形模型脉络图”，又再次出现在了她脑海里，清晰得连每个细节都栩栩如生一般清楚。
霍悠知道这一定不是真的人，她看到的东西可能还是和阿曼蓝根有关。但到底是什么……这还需要她探索之后才能知道。
霍悠回过神来，小叶自己快速挪动着又回到了她的肩上。
她找出一张较大的纸，认真地将自己脑海中的那一幅人形模型脉络图给画了出来。
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滞涩，但越画，她越觉得清晰。
脑子里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忽然冒了出来。
等到她将整幅图给画完，霍悠脑中的那个想法也形成了。
她猛地起身，朝着机甲陈列室小跑去。
小叶扒在她的肩上，从右肩绕过后颈转移到了左边。
机甲陈列室里的机甲是有一定数量的，敢死队星舰在走过的星球中，很多的机甲执行过探索任务，报废的如果能够召回，还可以进行回炉重造，召不回来，也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机甲数量减少了。
目前这儿还剩下四十多架崭新的机甲，全都是具备联邦最新技术和最新材料的。
霍悠直接拆解了两架机甲，将她需要的材料给汇聚在一堆。
机甲制造室已经空置了很长时间，这里鸦雀无声，却正对霍悠下怀。
她将材料一一摆放好，进行融合准备，然后选取模具，进行零件制造。
数据分析师在监控中看到了她的行为，不明所以地通知了杭川。
杭川很快便也出现在了机甲制造室。
“你来了？”霍悠不用回头都知道是杭川来了，她笑道：“我要制作新机甲了。”
“这个时候，制机甲做什么？”
杭川走到她对面，霍悠抬起头看向他道：“制作新机甲，当然是为了改进旧机甲了。”她问杭川：“还记得我之前研制出的那个兽形机甲吗？”
“记得。”
“这次……不仅仅是兽形机甲。”霍悠目光灿然：“不出意外的话，人形机甲和兽形机甲……可以融通了。”
霍悠看着眼前摆放着的材料，目光灼灼。
人类文明湮没的末日预言，又何尝不是一个莫大的人类进化的机会呢？

第582章 投放 雨临

全星际的人都不知道，在这样一个陌生的星球，这样一艘简易的星舰中，即将诞生的，将会是怎样的一种将大大改变社会技术，引起全行业大变革的东西。
就连在这艘星舰上的人，也并不太关注霍悠在干什么。
他们的目光，绝大多数都聚焦在了巡航机上。
生物武器已经准备妥当，驾驶巡航机去进行云层喷洒药剂的人也已经就绪。
这项任务在他们看来，是神圣的，是光明的，是足以载入史册的。
一名壮汉昂首挺胸地进入到了巡航机的驾驶室里，因为里面堆满了药剂，所以巡航机的重量要比寻常的时候重得多。
机身重量的改变也会影响驾驶人在操作中的一些细节问题，在出发前，各个领域的专家都在各自的领域里尽可能地将他们懂得的事情进行嘱咐。
气象专家说得尤其多。
“……这儿的云层比一般星球低矮很多，云层中的生物也是从未见过的云中生物，所以你在喷洒药剂的时候也一定要注意检测云层的各项数据，一定要达到及格线，以免功亏一篑，知道吗？”
驾驶人认真地听着，不断地做着深呼吸。
在众人鼓励和殷切的注视下，驾驶人开始操作着巡航机缓缓升空，朝着K组织所在的陆地飞去。
其他人回到了星舰议事大厅，大光屏上正在实时播放着两个画面，一个是巡航机里驾驶人视角所看到的画面，第二个则是侦测小蜜蜂观察到的K组织的情况。
K组织的人现在已经基本上适应了从“山地”变为“平地”的生活方式，也在慢慢恢复到从前的生活状态。
他们只在自己所在的陆地上找了下人，没找到倒也没有继续坚持——不放弃又能怎样呢？他们可以使用的交通工具、通讯设备看上去真的简陋低端得可怜。
看了一会儿，数据分析师道：“K组织也真是够奇怪的，为什么不将技术也搬到这个星球来呢？难道真的就是想要保护这个星球原本的自然风貌？”
“也可能是他们自诩自己的异能足够满足生活生产所需。”欧雅推了推眼镜道：“连房子都可以自己造，也就不需要什么泥瓦匠、建筑队这些靠手艺和劳力吃饭的人，甚至连造房机甲都省了。”
大家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虽然这让人难以理解，但对我们来说，却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数据分析师道：“他们没有这些设施设备的漏洞的话，我们也找不到这样的机会。”
众人一一附和。
大家聊天、插科打诨的，很快巡航机就抵达了那片大陆附近。
“现在情况一切正常，一切正常，可以行动，可以行动；再重复一遍，现在情况一切正常，一切正常，可以行动，可以行动。”
驾驶人耳朵里听到了身为暂时性的战略发令官的通知，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收到”，便义无反顾地开始拔高巡航机机头，尽可能地往上升——
当然，之前他们就已经验证过了，因为这个星球磁场的原因，交通工具在自然磁场的环境下，上升到一定高度是一定会发生磁场指向紊乱，从而导致整个操作盘失灵的可能性的，也因此，这个爬升过程中，一定要万分谨慎小心，比如100这个数值是个临界点，就一定要不超越过100，哪怕是100.01都不行。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这十分考验驾驶人的技术。
而这位承载着所有人希望的驾驶人，是大家精挑细选后，杭川拍板定下的。大家对他的实力是十分认可的。
星舰内，众人嗓子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随着驾驶人的视角，看着这个星球的天空。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好！”
在无限接近临界点的最后0.1秒，抬升起来的机头已经恢复到了平飞的状态，巡航机维持住了平衡，抖动的频率相对来说比较小。
驾驶人壮汉也是舒了口气，长吁一声道：“简直是……吓死宝宝了。”
星舰议事大厅内顿时笑闹成一团，数据分析师哭笑不得道：“这生死存亡危急关头，你还有闲心说笑话……”
驾驶人壮汉嘿嘿笑了笑，道：“队长，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喷洒了？”
“嗯，喷吧。”
杭川面容肃穆，之前大家笑闹的时候他就像是没有存在感一样，现在猛地出声，竟惹得大家冷不丁吓了一跳。
“队长。”
“队长好。”
“队长来了？”
大家一一和杭川打招呼，坐着的欧雅回头问了他一句：“小悠那边怎么样了？”
“挺好的。”杭川道：“她现在精力高度集中，我在她身边陪着也不起作用，便先过来瞧瞧。”
欧雅点点头，转回头来，道：“你来得正好，下命令吧。”
光屏那头，驾驶人壮汉眼巴巴地等待着战略发令官的命令。
杭川便口齿清晰地道：“3、2、1，行动。”
驾驶人壮汉开始按照既定流程和步骤对云层喷洒起生物武器来。
这整个步骤其实相当枯燥无聊，而要等到云层将这些生物武器药剂融合进来，并凝结成足够分量的水，然后因为重力作用洒落人间，也要根据不同情况来确定这雨什么时候能下。
驾驶人壮汉将自己巡航机里携带的所有生物武器药剂都喷洒到了云层之中，并没有得到比较明显的变化。
他有些遗憾，但还是按照指令，迅速地驾驶着巡航机返程。
星舰议事大厅里，大家都很关注云层的动态数据变化。
驾驶人壮汉留了动态数据监控装置在附近，数据分析师可以即时搜集到数据变化，他和气象专家进行云层的各项数据监控汇总，能计算出下雨的准确时间。
“八个小时后。”气象专家宣布了他们整合后得出的最终结论。
杭川点点头，道：“大家都散了吧，养精蓄锐，静待这场雨的到来。
随后他又去了霍悠那边，毕竟这边他也只是“抽空”过来的。
欧雅松了口气，面上带笑轻松地道：“能下雨就行。”
是的，欧雅之前是很担心和上一次一样失败的——万一不下雨呢？这不是白忙活了吗？
好在，八个小时后，这一场众人期盼的雨，下了下来。

第583章 植物装甲

自天而下，一片乱雨纷飞，侦测小蜜蜂拍摄到的画面里，K组织成员一个接着一个从屋内走了出来，难得都露出一副陶醉的模样享受这样的微雨。
是的，微雨。
细碎，杂乱，根本不是数据分析师和气象专家之前预估的“暴雨”。
“雨势和我们之前想的不一样。”气象专家皱眉道：“这种绵绵的雨，如果下的时候不长的话，空气中的湿度不够，病毒传播起来，效果就不会很理想。”
欧雅却很乐观：“能下雨就行了，何况虽然雨势不大，那万一要是浓度够呢？”
“也是。”气象专家叹道：“在这个星球，真的是有些颠覆我从前的学识了。”
欧雅起身，安排人继续盯着光屏，想了想，她没有去实验室，而是去找了霍悠。
在机甲回炉重造的制造室里，霍悠正专注地在组合一架新的机甲。
所有的材料都是半成品，而且看起来可塑性还很高，维持着完全可能随时变换形态的状态。
霍悠肩上的小叶显得有些躁动不安，不断地从她的左肩挪到右肩，又从右肩爬到她发顶，然后又在左右肩来回转。
在她手上，频繁操作的手几乎都已经出现了残影。
欧雅不是第一次看霍悠制作机甲，但在她的印象中，霍悠虽然手速很快，在手工方面是强项，但也从来没有让她感觉到这是一种“神速”。
如今的霍悠做到了。
欧雅伸手扒在了制造室的透明墙上，目光炯炯地看着霍悠的动作。
她不急不躁，动作却无与伦比的快，一架新的机甲在她的手上渐渐成型——然而令人奇怪的是，这种近乎是支离破碎般的成型，让整架新的机甲看上去更像是一堆废铜烂铁。
将最后部分放到了它该在的位置，霍悠眼中看到的，就是一个和人体模型脉络图可以重叠起来的全体图景。
而缺少的，就是那些连接的结点。
霍悠长舒了口气，收回手揉了揉手腕。一旁的杭川伸手按在她肩上，力度适中地进行着揉捏。
“差不多了……”霍悠道：“下面就要看……我的想法对不对了。”
杭川看了看她面前也就等人高的机甲，犹豫了下还是道：“这机甲，会不会太小了？”
“嗯，我知道。”霍悠点头，道：“这个只是一个实验品，是为了测定我的想法和方向有没有继续深入的价值的实验品。”
换句话说，这架机甲成不成功，都没关系。
杭川点点头，道：“你明白就好。”顿了顿：“你忙活着做了这么一个没有连接节点，轻轻一碰势必就会散架的机甲……打算拿什么将每个部位连接起来？”
霍悠眨眨眼：“这就是我需要实验的。”
霍悠侧身看到欧雅，冲她招招手，等欧雅进来了，霍悠便道：“小雅，我需要满足机甲活动的各种设置。”
欧雅了然地点头，立刻叫上几名专家，对这架——没骨头的机甲进行了作业补充。
这个过程持续了三天。
原本按照气象专家和数据分析师的预估，这一场会给K组织带来大灾难的生物雨，会下一天，然后再经过三天的空气扩散稀释结束。
但这一场微雨，已经下了三天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大家都很焦虑，不知道这场雨到底会下几天？”
“嗯，气象专家也是这样说，但他也不知道现在云层的数据搜集器怎么办……”
欧雅脸上显露着疲态：“放出去的侦测小蜜蜂已经无法工作了，目前那片陆地上的情况如何也没人知道。我们虽然是想消灭掉K组织的人，但没有想要毁灭一个生命星球。现在这样的状况，真的是大家始料未及的。”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再派侦测小蜜蜂吧。”
“派了。”欧雅道：“但星舰内已经没有更多的侦测小蜜蜂了，这种东西小巧方便的，适合执行一些本身就非常危险的、多半去了就回不来了的工作任务。听敢死队的人说，他们来这一路上，遇到星球就停靠。侦测小蜜蜂已经耗费了不少了。而且。我们在这个星球上用的小蜜蜂——在其他危险的星球上也只有被丢弃的份儿，在这儿，丢在那片陆地上的，我们也没办法捡回来。”
霍悠了然地点头，沉吟后又道：“小蜜蜂不行的话，只能派人亲自去了，是吗？”
“雨已经下了三天了。”
欧雅没有回答霍悠的问题，而是喃喃道：“小悠，我忽然记起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从来到这个星球，再到被关在山体实验室里，再到出来……你发现没有，这个星球上，在今天之前，我们从来没有见到过雨。”
霍悠一怔。
欧雅如果没有说这个问题，她还真是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
而这么仔细一想，好像她还真的没说错。
难道这个星球不下雨吗？
欧雅轻声道：“自然星球必然有全星球的大气、水循环，如果生命星球连这基本的循环都没有……”
“那就不能称之为生命星球了。”霍悠接过话，与欧雅对视一眼。
欧雅叹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
至于是不是要让人亲自去看一看那片陆地的真实情况，欧雅想了想，还是摇头否决了。
“这个风险太大了，暂时先这样吧。”她道：“正好你在，手工达人帮忙做点儿小蜜蜂应该不成问题吧？”
霍悠一脸懵，欧雅哈哈两声，拍打着她的肩，笑道：“辛苦，加油。”
“……你这算得可真精。”
“这叫做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欧雅顿了顿道：“对了小悠，你现在捣鼓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机甲模型也不至于连关节都没有吧。”
“我正要和你说这个事。”
霍悠看着在制造室里忙忙碌碌的人，轻声对她道：“小雅，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与小叶沟通的感受。”
欧雅看了看霍悠肩膀上忽然昂首挺胸的“小叶”，眼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下，道：“嗯，你说过。”
“其中我在进入玄妙感觉时，有一个人体模型脉络图刻印在我的脑海里。”霍悠顿了顿：“阿曼蓝根的那些光点，我在梳理它们后，就能够被带入那样玄妙的感觉，而这些光点——如果能够妥帖地占据在机甲的每个部位，你想……”
欧雅眼前一亮，然后猛地激动起来：“那岂不是植物装甲了？！”

第584章 机甲专研师

霍悠微笑着看着欧雅。
植物装甲这样的名词第一次出现是在兽形机甲出现之后，是作为一种“空想机甲学”而产生的。这是一种假想学说，也就是说，人类幻想过这样的物体出现，却并没有在这方面抱多大的希望，自然也不会在这方面投入任何过线的资金、人才以及技术来对其进行研究。
就连兽形机甲也不过是使用动物的外形来对机甲进行加工制作，从根本上说和动物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又怎么能想象，依靠比动物还要第一等级的植物，来对机甲做出所谓的植物装甲这样的事情呢？
所以这种学说存在的意义只有一点，那就是鼓励联邦人发散思维，“敢想”。
毕竟所有的发明创造，都是在“想象”的基础上进行加工的。
没有人预想过，植物装甲真的可能会成功。
“并不是植物装甲真的会成功，而是阿曼蓝根这种植物本来就非常的独特。”
霍悠轻轻弹了弹肩上小叶的藤蔓，道：“小叶现在已经可以自己控制伸展或压缩自己的体型了，这应该是它进化的成果，我想……不应该只有它这一株阿曼蓝根可以做到这样的事，其他的阿曼蓝根也可以做到。”
“所以你的意思是，异能者和阿曼蓝根可以在进行共生关系之后，由阿曼蓝根完成植物装甲的步骤？”
欧雅的联想非常快，霍悠点点头，道：“我是这样考虑的，下面就要验证一下这样的想法到底适不适用了。”
霍悠要验证植物装甲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整个星舰的人都知道了。除了一些必须坚守岗位不能擅离职守的人来不了外，其他人都赶到了制造室。
制造室内只有霍悠、杭川、邱蓝、欧雅以及数据分析师五个人。数据分析师负责记录数据，杭川和邱蓝在一旁保护霍悠，为了以防万一，而欧雅则是就近来观察阿曼蓝根的——比起对阿曼蓝根的研究，恐怕敢死队里的植物专家还不如欧雅这个学生。
“我准备好了。”大概是因为和阿曼蓝根产生了共生关系，霍悠的心态非常平和，小叶也是一副悠哉的模样。
这副悠闲的样子让大家对这个试验的成功又增添了一份信心。
但说实话，霍悠并没有想到会一次成功。
这也是她的心态非常轻松的原因之一。
“那就开始吧。”数据分析师屏息凝神地道。
霍悠笑了笑，对杭川眨眨眼睛，便自行进入到了那一架“没骨头”的机甲模型中，中间留出的位置正好能容纳她的体积。
她闭上眼睛，没有人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但肉眼可以看见的是，她肩上原本安安静静的阿曼蓝根小叶，它身体的体积开始胀大。
但是这种胀大是有规律性的，它先是将自己的藤蔓分叉出去，总共分了五个部分，其中四个部分分别开始延伸到机甲模型的四肢中，剩下一个部分衍生到了机甲模型的头部。
其头部和霍悠的头挨得很近，小叶先是将缝隙处填满，然后整个延伸藤蔓包裹住了霍悠整颗头。
接着，它利用自己仿佛无孔不入的藤蔓，将机甲模型的所有空隙处一一填满。
紧接着，众人屏息以待了大约一分多钟，就看见原本平淡无奇仿佛破铜烂铁的机甲模型，忽然从中发出光来。
它开始缓缓从蹲坐的状态中，站了起来。
“成功了？”数据分析师喃喃道，然后大叫道：“成功了！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所有人都开始欢呼起来，杭川却紧紧盯着被包裹在其中的霍悠，心里的担心丝毫不见减少。
而此时霍悠是什么状态呢？
在刚刚进入机甲模型里的时候，她闭上眼睛开始鼓励着小叶延伸它的藤蔓。小叶非常配合，霍悠可以清晰地看到小叶的精神触角朝着它所能达到的固态物体延展开去。
它身上所有的光点都在游离，速度很快。
霍悠需要做的，就是梳理这些游离的光点，让它们可以按照她的要求，停在她需要它们停的地方——机甲模型的各个节点。
小叶和她是共生的关系，但是霍悠也没有想到会这般顺利。
小叶的所有光点都按照她的要求，在各个节点“驻扎”下来了。
霍悠明显感觉到，这架原本没有灵魂的机甲，忽然有了灵魂，有了可以操纵它的“大脑”——小叶。
她想站起来，小叶就发出指令，让整架机甲站了起来。
霍悠并不知道，在小叶的最后一点儿生命光点驻扎到她想要让它驻扎的地方的时候，整个机甲发出了属于生命的亮光。
植物装甲的试验，就这般……成功了。
像梦一样。
不可思议。
霍悠只是走了两步，便让小叶将机甲停靠回了原本的位置，然后慢慢缩小体积，从机甲模型中退出去，重新变回了那个小小巧巧的小叶。
看见霍悠平安无虞地出来，杭川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去。
“成功了。”
杭川的语气很平静，霍悠笑了笑，正要开口，随即便被众人围了一圈，叽叽喳喳地一直问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的所有情况，尤其是数据分析师，简直是事无巨细，所有细节都要向她“求证”一遍。
霍悠一一笑着解答，杭川退到一边递给她一杯水润喉。
等大家都散了，霍悠才伸手挽过杭川，轻声道：“我们当初来的时候带来的阿曼蓝根还有几株，我有短暂交流过，都是阿曼蓝根的主根。”
杭川看向她，微微勾唇：“你是想让我和它们尝试沟通，然后争取可以和其中某一株产生共生关系？”
“嗯。”霍悠道：“植物装甲的话，还是对机甲师更有用吧。”
她笑：“我只是证明了植物装甲的可能性，可惜我不是一个机甲师。”
“你是机甲制造师。”杭川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现在，你可以被称为机甲专研师了，还是植物方面的专研。”
霍悠好笑道：“不过就是让阿曼蓝根连通了一架机甲嘛，机甲需要的动力，还是由机甲本身所带的能量来提供的，阿曼蓝根只是起了一个……指导的作用。”
杭川摇摇头，认真地道：“如果我们并没有被一直闭塞在这颗星球上——那你今天由阿曼蓝根操纵着机甲迈出的那一小步，将成为人类跨越的关键一步。”

第585章 再等等吧

K组织所在的陆地上，细细微雨在持续了五天后，终于停了。
雨过没有天晴，笼罩在陆地上方的，是一片阴云。
酸腐的气味弥漫在正片陆地，有渐渐向周围海域蔓延的倾向。
杭川派出了一架巡航机绕了陆地一个来回，前来进行巡回汇报的机甲师艰难地道：“我们投放的生物武器开始向外扩散了，有可以阻止它的方法吗？”
杭川看向生物专家和化学专家，两位专家面色凝重。
“这个星球上的物质组成，看来和一般星球有很大的差异。”化学专家道：“我们研制的这种生物武器，已经是尽可能地向这颗星球上的情况靠近了，但没想到还是出现了这样的误差。”
“所以你的意思是，没办法扭转这个局面？”
“我很抱歉。”化学专家摇了摇头，生物专家也轻轻摇头：“周围海域应该能够消化掉这些留存毒素。”
“你们就不能调配出可以中和这种毒素的药剂吗？”
化学专家苦笑道：“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们谁也不知道，再投放一种物质之后，会不会又出现我们所没能预料到的误差……之前的教训，已经够多了。”
科学领域的专家们都是非常严谨小心的，杭川理解他们的担忧，这里毕竟是一颗生命星球……
但这里到底是不是一颗生命星球呢？
霍悠曾经跟他提过，这颗星球到现在为止，除了他们使用生物武器，造成了这颗星球一片陆地上下过一场雨，而且还只是微微细雨之外，好像从来没有下过雨。
生命星球是有各种循环的，水循环是其中的一种。按照常理来说，如果一颗生命星球不下雨，那水循环就缺失了很重要的一环，甚至可以据此推断，这颗星球没有水循环。
没有水循环的星球——还能称之为生命星球吗？
“如果不是生命星球，怎么孕育得出植物和动物？”数据分析师摇头直接否定了霍悠的猜测：“哪怕这些植物和动物都是外来物种，但能够在这颗星球上适应生活，那就说明这颗星球是有孕育出生命的能力的，只不过它还没有孕育出，又或者孕育出过，但已经在历史进程中消逝了。”
“但它的水循环怎么解释？”
数据分析师笑道：“你只监测了一片陆地上的水循环情况，这颗星球不止这一个地方。退一万步说，就算整个星球都是这样没有下雨的情况，那也不能说明它没有水循环。星球大气湿度足够，但就是到不了雨形成的那个临界点，这也是可能的。”
数据分析师说得斩钉截铁，杭川又接连咨询了其他专家的意见，都与数据分析师所说的大同小异。
“所以这颗星球，是一颗生命星球无疑。”杭川对霍悠道：“既然是生命星球，生物武器造成的毁坏……我们必须负责。”
霍悠点点头，轻声问道：“想到办法了吗？”
杭川微顿片刻，摇了摇头。
霍悠思索了会儿，迟疑道：“我倒是有一个想法，就是……大家可能不会同意。”
大家不会同意的建议，多半和阿曼蓝根有关。
杭川顿时看向她肩上忽然表现出“挺胸抬头”模样的阿曼蓝根，好笑道：“你是说，让它去？”
“嗯。”
霍悠点点头：“还记得我和小叶共生之后，根据它传递给我的信息告诉你们的话吗？阿曼蓝根，是宇宙的清道夫。你可以理解为，它能够吞噬掉它们所认为的所有‘垃圾’。”
杭川眼前一亮：“生物武器这种液体、气体，也可以吞噬？”
“可以试试。”霍悠道：“毕竟小叶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这个方法可以一试，杭川当即就拍板同意。
而当然的，要出动阿曼蓝根这种“大杀器”，让敢死队其他的人心中不安。
邱蓝保持中立，他现在正在霍悠的引导下，尝试着逼迫着自己和阿曼蓝根接触——因为霍悠让植物装甲成为了可能，这让对人形机甲的驾驶非常头疼的邱蓝看到了希望。
如果他也能够和一株阿曼蓝根共生，那就完全解决了他驾驶技术不佳的问题，甚至即便他将来能够摸清楚自己变身成兽形的窍门，也完全可以驾驭兽形机甲。
到时候，他可能就是能驾驶兽形机甲的第一人了！
邱蓝每每想到这儿，就更坚定了自己去和阿曼蓝根接触交流的决心。
而邱青，这段时间她都静静的，她的意见一向是跟着她的哥哥。
所以事实上，杭川和霍悠只要取得敢死队其他人一半以上人的支持就可以了。
但就是这样的支持，其实也非常难以获得。
“我不同意。”数据分析师第一个表达了反对意见：“在没有任何数据证明阿曼蓝根不会对整颗星球产生蚕食意图的情况下，放任阿曼蓝根在这颗星球上进行吞噬活动，是非常不负责任的一种表现。”
数据分析师直视着杭川：“你能肯定阿曼蓝根绝对不会脱离开霍悠女士的掌控，绝对不会在获得自由后吞噬这颗星球上的其他生物与非生物吗？”
出席表决会议的敢死队成员看看杭川，又看看数据分析师。
“目前生物武器的毒素扩散还在可控范围内，并没有迅速扩张，或许在我们没有任何行动的情况下，毒素就自我消解了。比起让阿曼蓝根去对其进行吞噬来说，哪一种更安全，我想，不需要我多说。”
“是啊，队长，我们再等等吧，要是毒素实在扩散不了，再出动阿曼蓝根也不迟。”
“就是啊队长，还是再等等吧。”
“再等等吧。”
大家都在劝，都希望再观察一段时间。
霍悠看向杭川，道：“既然大家都是这样的意见，我们就听大家的吧。如果毒素没能消解甚至扩散得更快更多，那我们就不用表决了，直接出动阿曼蓝根。大家有意见吗？”
“没有。”
“没有意见。”
“那好，就这么决定。”杭川下了结论，顿了顿，道：“那么我们现在还需要解决一件比较要紧的事情。”
他环视大家一圈，方才道：“我们投放生物武器，是为了灭掉K组织的成员。现在那片大陆无法进入，K组织成员们的情况我们无从获得。大家有什么想法或者方法，可以让我们明确一下K组织成员们的现状吗？让我们知道，他们是如我们所愿已经不构成威胁了，还是……会再有我们无法预料的情况发生？”

第586章 消解

大家愣了一瞬，数据分析师疑惑道：“他们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存活吗？”
杭川眸色微深：“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如果说我们之前针对整个山体进行爆炸性破坏结果失败了，那是因为山体内部有一层‘保护膜’，这是我们无法控制的。但是投放生物武器这种方式，针对的是K组织里的人。没道理他们也会不受生物武器的影响吧？毕竟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血肉之躯。”
生物专家站出来道：“当然，队长如果觉得还是要确认一下比较好，那我们还是派个人去巡逻看一看吧。”
“何必那么麻烦？”霍悠好笑地摇了摇头，站出来道：“我可以观察到那片陆地上的情况，我能够明确告诉大家，至少在我的观察之中，那里已经没有生物活动的迹象。”
“你能肯定？”杭川追问道。
“能。”霍悠道：“我虽然没有一直都盯着那一块区域观察，但每一次将视线放到那儿，我都能够看到那里的情况。如果有生物活动，在我的视野范围内，一定能够捕捉到动态的变化，但是很显然，每一次都没有。”
杭川皱眉想了想：“那你可有观察到K组织的人？或者说，他们的尸体？”
霍悠迟疑地摇了摇头：“没有，他们如果不是活的生物，那我就看不到他们的热能反映。这样的话，我也就只能观察到整体的轮廓……”
“你没有看到人类的轮廓？”杭川立刻追问道。
霍悠张了张口。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都感觉到了一股怪异的情绪。
如果那片陆地上没有K组织的人……
“不可能。”生物专家有些激动地道：“你们的意思是，我们研制出的生物武器对K组织的人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不。”霍悠摇头：“我们是怀疑，K组织的人会不会在很早的时候就转移了。”
“我不认可你这样的说法。”同样参与了制造生物武器的化学专家也站了出来，他沉吟一番后道：“我更倾向于，我们研制的生物武器，将整个K组织的人都消解了，而不是他们主动转移了——因为我们投放生物武器的时候，他们的人都还在。”
“消解……”霍悠张了张口。
“新型研制的生物武器毕竟没有经过一系列的检测，我们只能通过各种公式来计算出它的杀伤情况，但是没有真实的样本来让我们进行一个观测。”化学专家顿了顿，道：“从生物武器开始向外围扩散这个现象，我更怀疑，我们研制的生物武器在这个星球上的杀伤力，可能真的很大。”
邱蓝突然道：“大到可以将正片陆地上的生物都溶解掉的程度？”
相当一部分人在这个时候都露出了一瞬间的惊恐之色。
化学专家却在同一时刻点了头。
“没错。”他道：“我不愿意相信K组织的人在这种突如其来的生物袭击的情况下，还能第一时间撤离。”
顿了顿，他道：“我想，你们也不愿意接受。”
是的，所有人都不希望面临的是这样的情况。因为如果K组织的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能力第一时间撤离的话，那说明他们的能力真的是超乎一般人的想象。
如果是面对这样的对手……恐怕束手就擒还更现实一些。
“既然这样的事实还不明确，我们首先就要把这个事实搞清楚。”静默一片下，霍悠开口道：“我们这里有机械专家，重新做一个生物能量监测仪器，应该不难吧？”
“我可以做，但材料上恐怕有所欠缺。”
机械专家跨前两步，道：“星舰上携带的材料，在之前的航行过程中已经用过了很多了，我们还需要考虑之后的使用情况，如果单为了检测生物反应而做这样的一个仪器……有些浪费。”
“材料上的事情我们可以想办法，这个星球上陆地并不少，仔细找找应该能找到一些矿产矿脉。”霍悠看向杭川：“你觉得呢？”
杭川思索了会儿，道：“那还是做一个生物反应监测仪器吧。”
如果按照化学专家所怀疑的那样，他们的生物武器具有十分强烈的毒素，可以将生物“消解”，那就肯定不能派出敢死队里的任何一个人去就近观察K组织所在陆地上的情况。
而为了确定那里的真实情况，生物反应监测仪器的使用是势在必行的。
但对杭川和霍悠他们来说，星舰上的所有物等于是他们现在唯一剩下的所能利用的一切，未来还会遇到什么，他们无法预知，对任何一点儿材料的浪费，都会令他们心痛无比。
希望生物反应监测仪器可以帮助他们至少确定那片陆地上的情况吧。
定下计划后，大家便立刻忙开了。
机械专家在霍悠的协助下，很快将生物反应监测仪器做了出来，甚至还多加了一个视频摄录装置，用以进行信息补充。
巡航机将仪器送到了生物武器扩散的边缘便立刻返航，这时候生物武器的扩散速度已经渐渐慢下来了，向外扩散的情况也开始有了自我控制。
毒素的浓淡程度有仪器监测，数据下降了一些，虽然离完全消散想必还需要相当长的一段过程，但能有这样的现象，也让敢死队的所有人舒了口气。
霍悠坐在星舰驾驶舱，看着生物反应监测仪器上的摄录装置发过来的实时监测视频。
缓慢的进展之中，没有丝毫人烟。
这和霍悠用异能观察到的现象一样。
要么K组织的人是撤走了，要么他们就像是化学专家说的那样，是被生物武器给“消解”掉了。
“没有人。”霍悠看的认真，身后传来欧雅平淡的声音：“看样子不像是有序撤离的。”
霍悠轻轻点头。
“那就只能是被融成一滩水了。”
欧雅坐在了霍悠身边，目光也定在了光屏上，轻声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星球上……就只剩下我们了。”
“嗯。”
“如果联邦和K组织之间，最终是联邦胜利，K组织无法回到他们的老巢……那接下来，就是我们的自救之路了。”
欧雅侧头看向霍悠：“小悠，你有信心在还活着的时候，离开这个见鬼的星球吗？”
霍悠张了张口，看着欧雅认真的脸，忽然笑了。
“当然，”她道：“我还有两个弟弟，肯定在巴巴地等我回家呢。”

第587章 另一个宇宙

尽管已经可以基本确定K组织的人已经被溶解成了一滩水，但霍悠他们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但让人觉得庆幸的是，生物武器的扩散已经停了下来，其浓度在渐渐降低。
敢死队的人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更加迫切地希望可以返回联邦。
毕竟K组织的老巢已经找到了，他们此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
回家，成为了所有人嘴上不说，但心里最为迫切的愿望。
有关于这个星球磁场的研究从来没有停下来过，他们愿意等待生物武器完全消解之后，返回那片大陆找到星球磁场的相关资料，也可以继续自行探索研究。
唯一需要的，就是沉下心来，耐心等待。
时间是他们最需要的东西，也是他们现在，最多的东西。
所有人都在为回家努力，也包括霍悠。
论到与阿曼蓝根的交流，霍悠可谓是整个联邦的第一人。
小叶从成为了她的共生体后，霍悠从小叶的基因传承里不断地吸收到有关于阿曼蓝根的相关资料和知识，并将这些知识汇总整理后，告诉给星舰上的其他人。
虽然除了霍悠、杭川以及邱蓝之外，其他人都没能和阿曼蓝根交流，但迈出这一步，已经可以和开辟一个新时代划上一个等号了——这得在他们可以和联邦取得联系的前提下。
霍悠的植物模型机甲在经过成功试验后，面临着的就是正式生产的问题。
星舰上的材料已经不多，因为星舰曾经尝试过突破这个星球的特殊磁场离开，当时消耗了非常大的能量，导致现在星舰各个部位都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储备能源，而在此之前，星舰经过多个星球，其备用的相关材料、原料储备也已经不多，最近一段时间又消耗了不少，实在腾挪不出更多的来进行植物装甲的制造。
而且大家一并不觉得，这样的技术，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有继续研究的必要——毕竟大家现在首要的目的，是要回家。
霍悠有些沮丧。
杭川忙碌过后找到的，就是霍悠称得上是寂寞的背影。
小叶人性化地“坐”在她的肩上，和她一样望着远处开始下垂的金色恒星。
杭川顿了顿脚步，慢慢走了过去。
小叶察觉到他的靠近，扭了扭身子。霍悠随即转过头来，看到是杭川，对他笑了笑，柔声道：“忙完了？”
“嗯。”杭川点点头，弯膝坐到了她旁边，顺着她原本的视线看向天空，道：“在看恒星？”
“晨昏线马上就要到我们这儿了。”霍悠道：“我在想，恒星每日都会光顾，为什么在宇宙中，却看不到这颗星球呢？它到底特殊在哪儿？”
霍悠托着腮，轻声道：“会不会这里是另一个宇宙？”
杭川嘴角扬了扬：“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谁也不能保证，不会有无数个相似的宇宙的存在。”
“我胡说的，你也信？”
“未被证实的事，永远都需要抱有怀疑的态度。这是科学严谨的表现。”
杭川微微后仰了身，霍悠侧过身去看他：“淘淘呢？你又把它关起来了？”
淘淘是霍悠给和杭川进行交流沟通的阿曼蓝主根取的名字，因为这株阿曼蓝根非常淘气，所以得名。
淘淘生长时间要比小叶短一些，“开智”也是小叶的帮助下才成功的，所以淘淘对小叶抱有十分强烈的亲切感。
这表现在，每当杭川和淘淘进行沟通交流的时候，只要淘淘感知到小叶在附近，和杭川之间的联系就会立刻被它切断，然后它会挣扎着要往小叶的方向去——当然，这也是杭川每次带着淘淘的时候，可以很快找到霍悠的原因。
是的，杭川现在也可以将淘淘带出封闭的空间，而不用担心它失控吞噬掉整个星球。
但也正因为淘淘的淘气——它总是能惹出一些小孩儿才会犯的错事，而每次都需要杭川替它扫尾，所以杭川需要时不时将它关起来，作为教训。
尽管它屡教不改。
“嗯。”杭川道：“它最近好像也到了生长期，体内的能量在增多。”
霍悠挑了下眉：“生命光点增多了？”
“是的。”杭川道：“考虑到它可能会有一些出人意料的变化，所以还是让它暂时先留在那儿比较妥当。待它体内能量稳定了，再把它带出来。”
阿曼蓝根毕竟是一种基因本能是吞噬的植物，小心一些还是有必要的。
霍悠点了点头，伸手逗弄了下肩上的小叶，轻声笑道：“看来淘淘很厉害啊，邱蓝到现在还不能带着它的墨子离开封闭间，而你的淘淘都要自我成长了。”
顿了顿，她不无得意地道：“不过还是我的小叶最厉害。”
肩膀上的小叶颤动了下自己的枝蔓，挺了挺并不存在的胸膛。
杭川伸手要去触碰它，被小叶傲娇地躲开。
霍悠“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知道你想要造更大型的机甲用以进行植物装甲。”杭川忽然道，霍悠脸上的笑容一顿。
“星舰上的实际情况的确不允许你再进行类似的操作，但是，我们可以在这个星球找，找这个星球上可以使用的资源来进行。”
霍悠惊讶地看向他，顿了顿道：“我以为……”
“以为我也不同意你在这个时候耗费资源来进行一个，可能永远都不能被联邦其他人知道的项目？”
杭川伸手轻轻抚了抚霍悠的发顶，轻声道：“作为全局决策人，我的确不能违背绝大多数人的意见偏向你做决定。但作为你的男朋友，满足你的愿望，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霍悠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杭川呼噜了下她的头，低声道：“好丑。”
霍悠怒瞪他。
“但很可爱。”杭川道。
霍悠伸手挠了下他的腰间肉。
K星球是个很美丽的星球，从外观上来看，或许比一般的生命星球还要壮观美丽。
它有可供人呼吸的大气，有可生长的植物、动物，自然也不会缺乏各种矿产资源。
但这儿的矿产资源和其他星球上的矿产资源还是有些差距的，甚至有些矿产元素无法鉴别。
要在这样一个新矿产很多的地方寻找机甲材料资源，必然不会太轻松。
但杭川会陪着她。

第588章 十年计划

敢死队的所有人都在为离开K星球而努力，唯独霍悠将重心转移到了寻找植物装甲材料上来。
这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所幸大家并没有抱怨什么，毕竟就算缺了霍悠一个人，人数也足够了。
更多的，是对杭川始终陪着霍悠的调侃。
“要不是现在是在一个不知名的星球，恐怕你们俩早就到伦理道德局去登记结为伴侣了。”
杭川并不答复，但每每这个时候，他的目光总是会落在霍悠的身上。
要在一个大家并不了解的星球上找寻资源，有时候是一件让人很窝火的事情。它需要提供矿产样本，然后进行成分分析，需要得到这一种矿产资源的全部基础数据。在建立数据档案的基础上，还要分析更多的问题。比如，它的元素构成成分是否稳定、各项数据点如沸点熔点凝固点等是否固定，以及用以和其他元素进行融合的时候，是否适宜。
每一种矿产，要研究透彻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这还是在紧赶慢赶的基础上。
而进行这些作业的，除了霍悠，偶尔帮忙的杭川，就只有邱青这个女孩儿了。
自从来到K星球后，她越发的内敛，曾经也在方寸大乱的情况下，说过一些不理智的话，做过一些不理智的事。
但当看到威胁解除，回家的希望又重现之后，她也立刻积极投入到了为回家而努力的行列之中。
可是，因为她在前期一些不理智的行为，她心里觉得敢死队的人对她会有所排斥。尽管敢死队的人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在他们面前，她仍旧会觉得有些不自在。
邱青不愿意凑到敢死队的队伍里去，霍悠便叫她到自己身边帮忙。
到底都是学机甲方面的专业，邱青在这方面倒是能够帮得上忙。
机甲材料正好是邱青学到的课程，霍悠看她检验检测矿产元素倒还像模像样的，便将这件事情交给了她做。
邱青很珍惜这样的机会，她将这样的事做得很好。
霍悠也松了口气——这样整个星舰上的人都有事情做，大家都有自己的目标，自然纠纷就会少很多。
日子走上了正轨，整艘星舰上的人开始执行了第一个十年计划——是的，他们预计自己要耗费十年的时间，摸清楚这个星球上的磁场规律，并采集到足够多的维持星舰进行宇宙超远航行的能源与能量。
同时，生物方面的专家也在研究并储备足够让整艘星舰的人食用足够长时间的生态系统。
值得庆幸的是，敢死队里的成员都是在各自领域拥有绝对实力的人，这样一个精英团队，足够应付所有的困难。
杭川也这样感慨道：“如果不是有这么一群优秀的人和我一起离开联邦，就算我能来到这儿，恐怕在这个时候也只能接受自己可能将永远留在这个地方的现实。”
霍悠感同身受地点头。
“要等待计划里的十年……会觉得困难吗？”杭川问她。
霍悠笑道：“我觉得还好，毕竟之前我已经基本上接受了会一直被困在这个星球上的事实。”
顿了顿，她道：“目前的境况，倒也比之前在第六监狱星上好多了。”
杭川默了默，伸手轻轻揽过霍悠的肩。
“你还怨恨联邦吗？”他问。
霍悠思索了好一阵，才轻叹了一声：“我也说不上到底还怨不怨。”她轻声说：“这场K组织酿成的浩劫，联邦以后还会不会存在也还是个未知之数。现在想想，我怨不怨恨的，其实在这样的事情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那如果联邦在此之后还存在，联邦政府需要你，你会愿意为他们效力吗？”
“与其说是为联邦政府效力，倒不如说是为联邦内的民众效力。”霍悠轻声道：“一直以来，也就只有百姓是无辜的，政府……从来只是一种统治工具，而不是人本身。”
霍悠顿了顿，道：“如果我们有幸能回去……也不知道小恩和诺兰长成什么样子了，他们会不会认不出我了？”
杭川微微扬眉：“你又不是长变形来，怎么会认不出你来？”
霍悠摸了摸脸。
到底是十年啊……
“也说不定，我们没有花上十年，或许五年时间就找到回家的路了呢。”霍悠微微笑道：“不是一直说，要在做最坏的打算的同时，也要怀揣着最好的希望吗？”
杭川轻轻点了点头。
有希望，总归是好的。
滞留在K星球的人制定了计划，在朝着他们的目标奋斗。
而与此同时，在联邦的人也已经到了抗击K组织的最后阶段。
K组织在入侵到联邦元庄星区后，遭到了来自联邦政府、军方以及帝国军队的疯狂反扑。
K先生的现身让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又开始走进了扑朔迷离之中。
普通人所没有的异能让绝大多数联邦人和帝国人绝望，而身负异能的基因人，却因为人数少、异能种类少、异能强度低而骇于迎战。
联邦节节败退，与之结盟的帝国也自顾不暇。
这一次反扑，已经是他们称得上是破釜沉舟的一次决断了。
但还是没能将K组织消灭。
联邦在那个时候，可以说已经大乱了。
尤其是在越靠近光明星的宜居星球上，所有人都已经默认了K组织一个异能发过来，自己的生命则会终结的未来。
他们不是没有再放手一搏的勇气，而是他们已经没有能再利用的资源来进行第二次全力反扑。
灭亡，似乎就在眼前。
但是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在当时被联邦称之为“拯救者”的人。
那是一个初初长成的少年，看上去儒雅、孱弱，书卷气重，又腼腆容易脸红，据说身体还有与身俱来的基因疾病。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放在人群里就会找不着的少年，却让联邦和帝国可以和K组织能够再持续纠缠数年之久，即便无法战胜K组织，也能够让联邦和帝国继续苟延馋喘到积聚到足够多的力量进行下一次反扑。
这个从天而降的少年，出身于海纳三号星，在海纳中心星的维基少年班入读，K组织开始入侵联邦和帝国的时候，基于对人才的爱惜，被政府接到了联邦中心——光明星。
少年利用自己远超过其他人的智慧头脑，将整个联邦和帝国编入到他所建立的超能程序中。
这个超能程序，叫做“霍恩程序”。
这个少年，叫做霍恩。

第589章 拯救者霍恩

光明星总统府。
新任总统查尔斯先生是一位已经步入暮年的老人。K组织入侵联邦之势无法阻拦以来，原任总统克瑞斯·易便踏上了到处寻找栖身之所的旅途。
是的，他弃所有联邦民众于不顾，自己跑路了。
这是联邦成立以来，第一个在困难面前跑路的总统。这已足够让克瑞斯·易名载史册。
联邦议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得不立刻召开总统选举。在当时的情况下，无法从各个星区的宜居星球上统计到民主选票，只能在联邦议会里进行内部议选，也就是内部选举。
但是谁都知道，在这个时候，谁成为联邦的最高领导，面临的可能不是隆重的赞誉和崇拜的地位，更多的可能，是成为一个为联邦画上休止符的“灭亡标志”。
谁又愿意去做这个“标志”呢？
于是一场内部议选成为了一场闹剧——不是为了成为总统，而是为了互相推诿成为总统。
最终，无人愿意被提名的总统尊位，落在了主动站起来的查尔斯先生身上。
查尔斯先生平民出身，从年轻时期就担任过很多的职务。旅游星球的解说员、矿产星球的调度员、酿酒工、新星球基层开发研究院、地理勘察员、星球市长、星球长等等。他的一生都奉献给了联邦，到他快六十岁的时候，才终于作为一个矿产星球的星球长而有了到光明星行使自己议员的权力。
就这样又过了五十年。
查尔斯先生如今已经一百一十岁了，虽然他满头白发，但长期的基层经验让他看上去随和而宽容，沉稳的步伐和明亮的双眼让人不觉得他已是个老人。
是的，按照联邦帝国的人口平均寿命，他还能养九十年的老。
但上一百岁的人，在法律中已是退休年龄。
查尔斯先生在这样危机的时候站了出来，是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
几乎所有和他同龄的、有能力离开这片星域的“老人”，想的最好的路，就是悄悄离开这儿，找一个宜居星球养老，而不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让自己可能晚节不保。
但查尔斯先生站出来了。
总统就职仪式上，他清晰而有力地这样说道——
“我是一个一百一十岁的老人，我不认为联邦已走到陌路。我将尽我所能，挽留住我们所有人的家园——这是我出生、成长并为之奉献终身的土地，我没有理由在我的生命还未走到尽头的时候，就抛弃她而去。如果你们也这样想，请不要放弃希望。我们还未败，我们海能再战。”
这番话多少激起了人们一些热血，让联邦不至于在短期内持续崩盘。
查尔斯先生就职后立刻与帝国展开了联盟会谈，会谈非常成功，双方摒弃了之前所有的恩怨与偏见，寻求最大限度的合作，就连基因人的信息也相互共享。
当知道联邦为此派出了一个敢死队去寻找K组织的老巢时，帝国元帅感叹道：“你们竟然有这样的魄力，去寻找一个虚无缥缈的星球，还搭上了这么多的科研人才。”
查尔斯先生没有透露派出这个敢死队的前因，是为了去寻找一位异能特殊的基因人，而且敢死队的召集，还是由这位基因人的伴侣发起的——这未免显得联邦太儿女情长了些。
和帝国对K组织的全力反扑失败后，查尔斯先生并没有气馁。
尽管已经没有了可利用的反攻资源，K组织也暂停了他们的进攻——这或许是因为他们也需要休养生息。
但联邦好不容易凝聚在一起的心，以为这一场失败也无可避免地开始垮塌了。
建立信心不易，但信心被摧毁却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查尔斯先生在就职总统后始终沉稳的身形都不免有些不稳，他垂落在右侧握紧的拳头也情不自禁地微微抖动。
霍恩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
查尔斯先生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少年，思绪从就职总统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的回忆里回来了。
“霍恩来啦？”查尔斯先生对霍恩笑了笑，指了指他面前的靠背椅，道：“快坐。”
霍恩依言坐了下来，对查尔斯先生点头示意道：“总统先生下午好，不知道您要亲自见我，是有什么重要的是吗？”
自霍恩程序开始启动运行以来，霍恩便成为了整个科学研究院的中心人物，他不论衣、食、住、行都有专门进行负责，身边的安保布置也已经到了可以媲美总统的级别。
这样一个大忙人，除了一起研究的研究员外，一般情况下其他人谁都轻易见不着他。
总统先生自然也很少要求见他。
所以霍恩才会有此一问。
查尔斯先生顿了顿，双手相叉放在桌面上，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霍恩啊，敢死队失联已经有五年了。”
霍恩面上淡淡的微笑略微一顿。
“算上敢死队离开之前的那段时间，你姐姐失踪也已经有……快六年了吧？”
霍恩没有出声，查尔斯先生轻叹一声：“按照联邦律法的规定，失踪两年没有音信，就可以视为……”
死亡。
霍恩在心里默默地为查尔斯先生补上他未尽的话。
“霍恩。”查尔斯先生轻声道：“我并不否认，他们只是失去了踪迹，或许并没有真的死亡。我们应该怀抱着这样的希望真切地祈祷。但是——”
查尔斯先生温和地说：“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在现阶段就研究连通整个宇宙的超能程序？你知道的，我们目前所有的努力，是为了摆脱K组织的侵扰，灭掉这个强大却要灭亡我们的恐怖组织，而不是将所有的资源都用在另一个方向上。”
查尔斯先生沉沉地叹息一声：“阿曼蓝根沿途侵占星球的事情已经够让人焦头烂额了。”
查尔斯先生作为总统，面临的却是任何一任总统都没有面临过的“衰事“，他任职期间，几乎所有关乎联邦生死存亡的事情都找上了他。
K组织入侵是其一，阿曼蓝根侵占星球开始进行星际航行以侵占更多星球就是其二。
前者或许还能想办法拖延解决，后者——目前为止，整个联邦都束手无策。
“对阿曼蓝根进行迁移栽种，是决策者做出的，最大的错误决策。”

第590章 霍恩程序

查尔斯先生的和霍恩推心置腹地简单提点了目前联邦面临的困境，他的大致意思很清楚，就是不希望霍恩在目前阶段扩大他所制造出的超能程序的影响范围。
他希望可以用科技的力量，对抗K组织的人所使用出的异能。
在霍恩推出他研发出的超能程序后，这个重责大任，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从大局观来考虑，查尔斯先生是对的。联邦数以千亿计的人的生命，当然要比霍悠这么一个现在不知是生是死的人重要。
可是霍恩不甘心。
“查尔斯先生，你知道的。”霍恩轻声道：“我之所以能够将超能程序研发出来，这当中促使我的，就是我姐姐的失踪。不，准确地说，是因为她被K组织掳走，所以我需要研发出这样的一个追踪工具，来获取她的位置。”
查尔斯先生点点头。
“能做到现在这一步，说明我的研究方向并没有错误。”霍恩双手放在腹前，微微用力握紧：“找到我姐姐，是我之所以能够成功的初衷。查尔斯先生现在是要我放弃这个初衷吗？”
“并不是，我只是……”
“恕我直言查尔斯先生。”霍恩道：“我既然将这个程序研究出来了，那至少方向是对的。科学研究院并不是没有其他的程序方面的研究者，他们可以继续深入研究这个程序——并不需要我将所有事情都包圆了，您说对吗？”
“是的，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作为这个程序的发起者和研究者，你却是最最有发言权的。”
查尔斯先生轻叹一声：“或许我也有私心，我不过是希望在你的全力以赴下，可以让联邦和帝国的民众，能少过一天担惊受怕的日子，就少过一天。”
霍恩默默地听着，查尔斯先生这个话未免有些示弱以博取同情心的嫌疑。
但霍恩不为所动。
就像他说的，他所在乎的人里面，排第一位的当之无愧是自己的姐姐。他要为自己的姐姐做事，无可厚非。
至于说为了他的姐姐就弃整个联邦于不顾，未免也太牵强了。
他好歹还研发出了霍恩程序这样一个超能程序，也算是对得起联邦了。
霍恩站起身，礼貌地朝查尔斯先生鞠了个躬。对于这位在危难当头挺身而出的老者，霍恩一直是敬重有加的。
“总统先生，可能最近有一些人中您面前抱怨甚至告状，觉得我占用了科学研究院的资源，做的事也并非是为了联邦。让您为难，我很抱歉。但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我是为了我的姐姐才开发这个程序的，我不会在中途停下来。”
查尔斯先生长叹一声：“我知道说服你一定很难，所以我并没有想要坚持到底。你放心，你需要用的资源，我在权责范围内会继续提供给你。作为联邦的功臣，你应该享有这样的待遇。”
“谢谢您。”
霍恩真诚地道谢，随即提出告辞。
在他即将跨出总统办公室的时候，查尔斯先生唤住了他。
“霍恩，如果你的超能程序真的可以覆盖全宇宙，并独立于联邦成为一个智能主脑……或许你的名字，将会是一个划时代的符号。我期盼你成功的那一天。”
霍恩嘴角微微扬起，清楚地回应他道：“借您吉言。”
基于总统先生的包容和庇护，霍恩针对霍恩程序的研究并没有停下脚步。尽管可利用的资源少了很多，但并不妨碍霍恩研究宇宙波传递消息的热情。
他仍旧非常积极投入在里面，并不动声色地将超能程序的影响范围向外扩大。
在到达联邦边缘，开始向帝国的领地靠近的时候，帝国皇帝和查尔斯先生进行了一次友好的会谈。
会谈过后，帝国皇帝引入了联邦的霍恩程序，并将之加载到了帝国的管理程序之中。
作为开发者，霍恩成为了两个政权都需要慎重对待的人物。
而当这个时候，K组织的异能已经开始不对联邦和帝国造成致命威胁了——
原因很简单，霍恩程序的出现，让K组织在联邦和帝国范围内的所有行动都无所遁形。
K组织没有联邦和帝国这样好的科技资源，他们所依靠的，全是联邦和帝国虽然有，但绝对比不上他们的异能。
然而联邦和帝国也有K组织所没有的东西，那就是超能程序。
超能程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程序呢？
简单地说，它就像是一个智慧地图一样，在它所覆盖的范围内，只要不是正常的出行，都会被监测到，并进行后续行为的预计。
打个比方，K组织如果想要对联邦某个星球进行侵占，他有这样的计划必定会实施一定程度上的行动，而这种异动一旦被霍恩程序监测到，霍恩程序会自动自发地对他们进行下一步行动的预测和估计，并且随着他们行动的持续性而不断调整修改。等到预测准确度达到90%的时候，霍恩程序便会启动反击程序，直接中断K组织下一步行动。
霍恩程序的核心，就是这个分析程序。这种核心技术并非来自联邦，而是来自霍恩。
这也是霍恩非常重要的原因——核心只有他知道。
令人觉得恐怖的是，霍恩程序的分析准确度高得惊人。它所指的90%准确度，在旁人看来，起码已经是120%的肯定了。
作为一种智能程序，霍恩程序当然也是自我意识的。
联邦曾经信奉，超能系统不能出现在人类世界中，否则这必将是人类社会的末日。
而霍恩研发的霍恩程序，其实已经跨入了超能系统的范围了。
但是没有人制止他的研发。
原因很简单。
在K组织和阿曼蓝根的前后夹击下，人类已经是走投无路了。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再拼一把呢？
换句话说，即便超能系统研发出来，真的导致了整个人类的灭亡，那K组织也是逃不掉的。
也算是给全人类报了仇了。
不得不说星际时代的人，多少还是有些冒险精神的。
霍恩程序的研发成功，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实现的。
而作为极端核心机密的霍恩程序智脑，它的位置，目前为止只有三个人知道。
查尔斯总统、帝国皇帝，以及，霍恩本人。
最新有关于霍恩程序的消息是，霍恩程序智脑，已经开始有了自我主脑意识。

第591章 大熊

霍恩程序产生主脑意识是霍恩预料之中的事，也是他所期盼的。
主脑意识的出现让霍恩可以更加关注于将霍恩程序开发到更远的宇宙深处，而寻人的事，则可以交给主脑去完成。为主脑提供寻人范围便是霍恩目前要做的最主要的事。
霍恩程序的主脑产生于霍恩对自己姐姐的深切思念，源自他心中对自己无法保护姐姐的愧疚和遗憾。而霍恩程序之所以存在，也是霍恩为寻找到自己姐姐而进行的努力。
所以霍恩程序的主脑意识产生后，第一性格便是一个强大的、无所不能、令人有无比安全感的类似兄长的角色。
现在，隐蔽在一颗人烟稀少的星球上的霍恩正在和霍恩程序的主脑进行沟通。
“程序上没有错误，但那片星域粒子间的空隙范围比我预计的要更窄一些，进行穿梭的话需要更精细一点儿的数据传送。”主脑处理器占据了一整个山头，霍恩是这里面唯三的主人之一。另外两人是他的好兄弟阿尔法和回尧。
主脑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为“大熊”，他说这是取“大兄”的谐音。
大熊提醒霍恩即将进行试验穿梭的未知星域有粒子间距离的问题，需要霍恩重新键入详细数据程序。
霍恩皱了皱眉，轻声道：“大熊，你不能自行处理吗？”
“未知能量会破坏我的数据模块，需要手动键入，以提高成功率。”大熊回答他道：“建议将数据模块化精细分析处理程序写入主脑。”
霍恩点点头，道：“好，这件事我会自己负责的。大熊，寻人的事怎么样了？”
“搜索数据中……数据搜索结束。”大熊一板一眼地道：“最新数据显示，目前已探索星域中，生命星球占所有星球比例为0.00012%，根据标准化生存概率分析，在其中找到霍悠的概率为无穷小，可忽略不计。”
周围静默了一会儿，大熊忽然道：“霍恩不要难过，我们还有很广阔的空间没有找过。”
霍恩“啊”了一声，始终没有说，也有可能自己的姐姐已经在茫茫宇宙不知名的地方丢掉了性命。
他知道是有这样的可能的，但不管是他，还是脱胎于他的愿望而诞生的大熊，都没有将这样的猜测宣之于口。
毕竟，找到霍悠是他们为之努力和奋斗的目标，如果连这样的目标都不存在了，那霍恩程序也就失去了它所存在的意义。
大熊知晓这个道理。
霍悠这个人是在它的程序中关乎它生死存亡的最基本的生存点。如果确定霍悠已亡，它会以此认定自己也必死无疑。
所以，大熊必将竭尽全力，在寻找霍悠的道路上，贡献它所有的一切。
或许是大熊从来镇定的机械语音安抚了霍恩，霍恩笑着点点头，道：“那就还需要我和大熊你继续努力哦。”
“好的霍恩。”大熊道。
主脑大熊的意识可以游离在它能够影响的范围，虽然它现在在这颗星球上，但在它的影响范围内，一切异常的事情它都能够监测到。
只是因为它的创始者在这个地方，所以它更多的会将“目光”放在这儿。
对于霍恩来说，大熊是在霍悠不见了之后，给予他的慰藉。
他对待大熊的情感也十分复杂。
通常来说，人工智能只是一种科技发展到一定阶段后的产物，它没有血肉，也没有生命，它能够留存的时间可以用无限来计算。
同样的，它也没有人类一样的真情实感——哪怕大熊已经进化为超能程序，它可以自主产生各种情绪，但归根到底来说，它是“理性”的而非“感性”的，它的情绪产生于它对自身情况的数据分析判断，是一种“逻辑”行为。
但人类不同，人类可以进行逻辑思维的延伸，但往往在需要“用心判断”的事情上，人类往往“感情用事”。
就好像大熊，它之所以不提及霍悠可能已经“死亡”，并非是担心霍恩会因此崩溃，而是它考虑如果霍恩倾向于相信“死亡论”，那对它本身的发展成长是不利的。它不是在用“感情”来对事情进行决断，而是综合分析后得出一个最优的选择，从而坚定不移地实行。
同样，大熊对霍恩的“关心”、“爱护”，也都是出自于需要自身发展成长的要求。
它是这个宇宙第一个划时代的超能程序，它还非常懵懂，它对于创始者的依赖程度无疑是巨大的。
大熊的数据流形象就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大哥哥的模样，它呈现的拟人化相貌综合了霍家姐弟的容貌。
不得不说这也是它的一种“心机”。
“霍恩，有你的速递。”
阿尔法从这个山体之中的绝密研究中心入口处发来了消息，霍恩一边和大熊聊天，一边前去取他的速递。
“谁寄来的？”霍恩双手插着兜，探头一看，皱眉问道：“没有署名？”
“没有。”阿尔法道：“寄出地也没有显示。”
“这就奇怪了……”霍恩想了想，道：“知道这个地方的，除了查尔斯先生和几位高层议员，就只有你们的家人。谁会给我送速递？”
阿尔法想了想，道：“还有一个人也知道你现在的位置。”
“谁？”
阿尔法笑了笑：“诺兰啊。”
“……那个白痴。”
霍恩啐了一口，粗暴地将速递箱子给打开。
“……白痴白痴白痴！”霍恩哭笑不得地将箱子里的东西给拿出来。
里面全部是诺兰进行压缩包装后的各式生活用品，他的衣物、鞋袜、各种日常所需的“装备”，以及最上面一封写给霍恩的信。
【亲爱的霍恩老弟：
你好，我现在非常郑重地通知你，本人将于你收到该包裹的五日后抵达你处，请做好安排接待工作。
你的哥哥，诺兰·克劳德
敬上。】
“这个白痴！来我这儿做什么？！”霍恩骂了一句，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将诺兰的东西运到了研究中心里，并且找到了一间地理位置和环境空间都非常不错的房间给他用。
阿尔法抱着双臂倚在门边看霍恩亲自动手收拾并不脏乱的房间，道：“有这么一个哥哥，也不错。”
霍恩撇嘴：“他就是个白痴。”

第592章 你就是个辣鸡

霍恩和诺兰都是霍悠的弟弟，虽然二者没有血缘关系，彼此之间相距也非常遥远，但是在霍悠还未失踪之前，他们的联系就比较频繁，在霍悠失踪之后，诺兰俨然成了霍恩的另一个“亲人”。
毕竟是要比霍恩大上几岁，诺兰自觉在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姐姐不见了之后，理应负担起姐姐曾经担负起的责任。
所以本就联系频繁的两人，关系更加紧密。
诺兰从小到大的成长过程中，都是作为“弟弟”而存在的，不管是汉斯还是霍悠，他都因为年纪小而“低人一头”，好不容易可以当一回哥哥，诺兰卯足了劲儿对霍恩好。
最开始的时候霍恩因为霍悠的失踪而心情低迷，诺兰对他的好，他还十分感激。但后来，他就开始觉得诺兰一个大男人很烦。
也的确是很烦的，一个男人每天早中晚定时定点地都要和你通讯，关心你今天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吃了什么，和什么人打了交道，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不高兴，有没有哪儿不舒服……事无巨细，他都要问一遍。
这还不算完。
这人还每每有空就要顶着K组织还未被消灭的巨大危险来光明星看望他——暂且不说路途上的不安全，要进入光明星可是需要非常繁复的手续的，诺兰就因为手续不齐全或者这样那样的问题，被拒了好几次，白跑了好几次。
对霍恩来说，到后来诺兰倒像是个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每每都让霍恩哭笑不得。
他嘴上也就一日胜过一日地嫌弃诺兰。
但诺兰一点儿都不为此生气。
用诺兰的话来说就是，霍恩是因为亲近他，所以才对他这样“口无遮拦”。
对于诺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奇葩脑回路，霍恩也只能长叹一声——不然怎么办？
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
阿尔法顿了顿，道：“他在霍悠姐姐不在的时候，代替着她的位置在照顾你。虽然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不可否认，他真的可以称得上‘哥哥’这两个字。”
阿尔法微微一笑，附和道：“倒也是，你是从来不喊诺兰哥哥的，都是直呼其名。”
霍恩哼了一声。
“但他的确是个好哥哥，我也好，回尧也好，都很羡慕你——何况他和你还没有半点儿血缘关系。”
霍恩手上动作一顿。
半晌后他轻声道：“嗯，我知道。”
霍恩轻笑了笑，声音更低：“其实我老早就把他当哥哥了……”
“是比我更重要的哥哥吗？”大熊忽然进行数据流拟人化，跳出来问道。
阿尔法吓了一跳。
霍恩心下也一惊，他回过头去埋怨道：“大熊你干什么呢？吓死人了。”
大熊人性化地撇撇嘴：“我是你的大兄，诺兰不是。”
“是是是，他不是，你是，好了吧？”
霍恩伸手点了点大熊的“鼻尖”，这在大熊的理解中，是表示“亲昵”的意思。
大熊于是就欢喜起来，点点头道：“人类容易背叛，我不会。”
霍恩转过头来，对阿尔法眨了眨眼睛。
阿尔法回了他一个眨眼。
大熊有时候倒真的是挺蠢萌的。
霍恩将诺兰的东西都收拾好后，便等待着这位“哥哥”的到来。
五天后。
诺兰开着一辆改装得马达动力十足的机车，撩着黄沙一路行驶到了研究中心的门口。
一直关注着他的到达的霍恩黑着脸看着他一身打扮，嫌弃道：“你这什么打扮？”
诺兰的左右两边头发剃成了短茬儿，头顶的头发则抓了起来扎成了个小揪揪，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的眼镜，应当是最新的全息款动感眼镜，身上穿着敞开的牛仔帆材质的衣裳，下身套着紧身皮裤，穿一双黑色皮靴。
要命的是，他脖子上、手腕上、手指上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霍恩看得眼睛疼。
“这不拉风吗？”诺兰低头扫了一眼自己浑身，自信地道：“最近流行复古风，这还是三十多年前流行的装扮。我的朋友们都说我穿着帅极了。”
“他们大概以为你会算命。”霍恩道。
“什么意思？”诺兰奇怪地问。
霍恩挑眉不答，转身边走边说：“到了就进来吧，房间已经给你收拾好了，你骑过来的那车……就放在进门后右边儿的车库里。”
诺兰摸摸鼻子应了声“哦”，跟在霍恩后边乖乖将车停好，又悄悄拉了跟随一道出来迎接“新客人”的阿尔法，悄声问道：“他好端端的提什么算命？他遇到算命的了？这他也信？”
顿了顿，诺兰忧虑地道：“该不会是想找到姐姐想疯了吧？”
阿尔法咳了一声，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不该笑。
他平复了下笑意，这才回答诺兰道：“他的意思是说，你的朋友们都说你穿起来这一身帅极了，可能是因为他们看你的打扮觉得你是个算命的，怕你们要给他们算一个不好的命，所以就说你帅极了，好让你能多说点儿好话。”
诺兰奇怪地道：“我不会算命啊。”
“哦，所以你的朋友们说你帅极了是在打趣你啊。”阿尔法一本正经地道：“霍恩说你朋友们以为你会算命，也是在变相打趣你。”
诺兰嘁了一声，嘀咕道：“幼稚。”
研究中心虽然来了一个新客人，但这个客人对三位主人来说都是很熟悉的。唯一对他不是很熟悉的，是大熊。
于是经常会听到大熊和诺兰有这样的对话。
诺兰：“你会下飞行棋吗？”
大熊：“当然。”
诺兰很得意：“哦，我也会。超能程序是不是什么都会啊？”
大熊拟人化地挺胸：“那是当然。”
诺兰猥琐一笑：“那有一点你肯定不会。”
大熊启动高速数据分析三秒后虚心请教：“什么？”
诺兰阴森森道：“结婚生子。”
大熊停顿了一秒，皱眉苦思：“我可以结婚生子的。”
诺兰傻眼：“啥？”
大熊一本正经：“等我的数据库达到一个临界点，我可以自行分解出另一个超能程序作为人类口中所说的‘童养媳’，然后进行两个超能程序的程序深入汇总交叉，再产生第二个超能程序。这就是我们的后代。”
诺兰：“……很好很强大，不愧是超能程序，竟然可以自产自销……”
大熊微微一笑，仿佛在说：你就是个辣鸡。

第593章 全息小视频

诺兰的到来并没有给这儿的研究中心增添什么新鲜血液。
他在学院时学习的是机甲专业，和霍恩研究的东西挨不上边。超能程序的出现他还并不知道，目前知道大熊产生了主脑意识的，除了总统查尔斯、帝国皇帝和霍恩本人外，也就只有核心三人组里其他两人阿尔法和回尧了。
而诺兰对超能程序并没有太大的概念，只觉得大熊会比他所知道的人工智能要聪明一些——但他也对此有自己的解释，比如说，这么一个大的山里面，全都是这个人工智能的处理系统，可见这个人工智能所装载的数据有多么庞大。装载了这么多的数据的人工智能如果只是和一般的人工智能一样聪明，那又何必研发出这个人工智能呢？
他不了解这方面的消息，霍恩当然也不会详细和他解释那么多。
霍恩因为上的是维基少年班，所以并没有需要进入学院进行社会化的系统学习的要求，他这么高的智商，就算是进入学院，哪怕年龄还不算大，却也已经超过毕业生里的所有人了。
诺兰·真·毕业生·克劳德自认为自己最年长，来这儿就是来照顾三个小弟弟尤其是霍恩的，但他来之后却发现，根本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
大熊真是一个妨碍他发挥兄长爱的坏东西。
在这个封闭的研究中心里，所有的一切都由大熊控制生产，霍恩他们不需要担心吃饭问题，就连日常的一些生活上的事，大熊都能够事无巨细地安排妥当。
大熊产生了主脑意识，它能够自己设计制作生活机器人，并且比市面上的生活机器人更加灵活好用。
衣食住行上，都不需要诺兰。
至于关心……
霍恩说他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这种无微不至的关心——简直让人心塞。
研究中心里的日常画风就是霍恩三人组忙碌着，诺兰无所事事着，每日只期盼着大熊按照最科学的食谱给他们提供的三餐。
“哎……”这天又吃了个肚圆儿，诺兰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长叹。
霍恩捧着热茶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眼帘，道：“大熊说，昨天你又接到你母亲的通讯了，这次倒不会说其他的，而是——她催着你回去……相亲？”
“噗……”
回尧一个没注意，直接喷了出来。
“这个死大熊！”诺兰大怒，左顾右盼地寻找大熊可能出现的拟人虚拟态：“它是在窥探我的隐私！”
“这个倒是无法避免。”霍恩微微笑道：“毕竟这整个研究中心的控制都在大熊手中，所有在它控制范围内的情况，它都必须了若指掌。”
顿了顿，霍恩轻声道：“你看全息小视频，大熊也知道。”
“噗……咳咳……”
这下不止回尧，阿尔法也被呛着了。
大熊的拟人虚拟态在这个时候出现，紧随而来的是生活机器人。
生活机器人帮着回尧和阿尔法缓解了下因为咳嗽而导致的身体不舒适，诺兰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然后自己默默地站起来，悄悄走了。
大熊在他身后喊道：“你还想要别的全息小视频吗？最新打包集的。”
“去去去。”
诺兰回头呸了一声，像是被鬼追着一样跑了。
大熊的声音在整个研究中心响起：“我是说真的，绝对是最新集，人物各种漂亮，技术和姿势……”
“闭嘴闭嘴闭嘴！”
诺兰怒吼，大熊顿了顿道：“好吧，你不想提你看全息小视频，那就说说你相亲的事吧。我搜索到了你母亲给你准备的相亲名单，然后将这些女孩子曾经在星网上有过的痕迹和记录都筛选了一遍。”
大熊说到这儿又停顿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句语气非常扁平化的声音：“啧啧。”
诺兰的脸色现在彻底青了。
霍恩从后面慢慢走了过来，挑了下眉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个人好正大光明管着你了。”
诺兰瞪了霍恩一眼：“小孩子知道什么。”
霍·小孩子·恩：“……”
“从生理角度上讲，霍恩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至于心理角度，他也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锻炼。所以从科学角度上讲，他什么谁都知道。”
诺兰做了个深呼吸，怒怼道：“跟你说话了吗？你个人工智能知道什么！”
大熊挑了下眉，又说了一句：“呵呵。”
霍恩摆摆手，示意大熊不要再说“真话”了。
大熊的拟人虚拟态便消失了。
诺兰忍不住向霍恩抱怨：“你这个人工智能是个什么鬼，没有隐私权限的？它还能知道那么多东西……”
霍恩嗯了一声，道：“它如果有隐私权限，就不能在对抗K组织的时候发挥那么大的作用了。”
诺兰撇撇嘴：“那你好歹让它嘴巴严实点儿，啥啥知道了都往外说……我还是要点儿面子的。”
“哦。”霍恩点头：“我会提醒它以后即便你看全息小视频，它也只是自己知道，不要说出来。”
“这还差不多……”诺兰还是觉得有点儿不对，但粗枝大叶的它直接忽视了这种怪怪的感觉，开始和霍恩抱怨起他觉得在这儿找不到事情做。
“你倒是给我找点儿事情做啊。”诺兰道：“就是打扫打扫卫生也行啊。”
“卫生打扫大熊会负责。”霍恩顿了顿道：“问大熊吧。”
“好的霍恩。”
瞬时出现的大熊站在诺兰身边，诺兰伸手一勾，数据流状态闪了一下，又恢复到了人类形态。
“你的智商是真的需要加强，我是数据流，不是人类。我真的替将来和你相亲的女士担心。”大熊道：“要是相亲成功，要照顾你一辈子也真是难过。哈，哈，哈。”
“……”诺兰看向大熊的表情已经生无可恋。
霍恩露出笑容，轻声道：“好了，别逗他了。”
他道：“大熊，我们这儿有什么工作可以交给诺兰做的吗？他在这儿待着不做事，也的确蛮浪费时间的。”
大熊没有思索，很快就给出了一个列表清单选择。
诺兰虽然不待见大熊，嫌他老是让自己在霍恩面前丢脸，但关乎自己的“事业”，他还是很在意的。
诺兰很积极地凑到虚拟屏上看。
不过这一看，他的脸绿了。

第594章 宇宙边缘

研究中心里的日子鸡飞狗跳着，但这并不影响霍恩和大熊对于超能程序的持续开发。
而诺兰，兼任了卫生清理员、厨房工、电路维修员和其他工作杂又多的职位之后，整个研究中心真是到处都可以看到他的身影。
他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作用，但不管是回尧还是阿尔法都觉得，自从诺兰哥来了，他们的生活就变得更加丰富多彩了。
当然，每次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诺兰和大熊之间的对话。
诺兰每次挑衅，都会被大熊无情吊打。
但他偏偏还是不收敛，似乎和大熊对怼也已经成为了他人生中的一项乐趣。
霍恩程序的开发在以令人无法想象的速度往外扩张着。
“如果我能够成功触及宇宙的边缘，就可以丈量出宇宙的大小。”
绝密中心位于山体的中央部位，并且在无限接近地核的位置。
能够来这儿的，只有霍恩一个人。
大熊就最近一段时间的探索情况在和霍恩进行汇报。
霍恩摸着下巴，道：“星际常识里说，宇宙是无限的，你却说，‘触及宇宙的边缘’。”
霍恩挑眉：“你是认为，宇宙有限？”
“星际常识是在人类没有触及宇宙边缘的情况下，得出的‘宇宙无限’的结论。但如果能够触及到宇宙的边缘，那就可以说明，宇宙只是无限大，却并不是真的无限。奇点爆炸后，宇宙开始向外膨胀，时间越长，当然，宇宙的空间就越大。但是要说宇宙没有尽头，那是不可能的。可能的只是以人类所掌握的探测技术，无法成功到达宇宙的边缘。”
大熊最后下了一个总结：“我们所在的宇宙必然是有限的。也必然会有其他与我们同样的宇宙的存在。”
霍恩面上一顿，眼中的惊讶毫不掩饰：“你说……还有别的宇宙的存在？”
“既然能产生这个宇宙，你又如何能笃定，不会有其他宇宙的产生？或许是因为其他宇宙的爆炸膨胀和我们这个宇宙的保障膨胀还没有触碰到一起，所以彼此并不知道对方宇宙的存在。”
大熊说到这儿，忽然停顿了一下，道：“霍恩，你的姐姐会不会是到另一个宇宙去了？”
霍恩更加惊讶了：“不、不可能吧……”
他的大脑迅速运转：“不可能不可能，如果真的有另一个宇宙的存在，她又是百分之百被K组织的人抓走的，那就说明K组织的人知道怎么去往另一个宇宙。现在K组织的人被联邦和帝国联手抗击，他们已经开始出现颓势甚至是败势了，但是他们还是没有撤走，仍旧在找机会想要与联邦、帝国开战——按照正常逻辑，他们应该先回去休养生息，然后再卷头从来才对啊，没必要继续这样和我们正面打。”
霍恩肯定道：“我姐姐一定不会另一个宇宙——能够掌握这种技术，对方宇宙的科技不知道要比我们发达多少……这种距离，不是通过几次虫洞跃迁就可以完成的。”
大熊哦了一声。
霍恩跟着叹了口气：“我们不要想这些不切实际的……暂时还是先尝试着，去摸宇宙的边缘为好。”
能够丈量出他们所在的这个宇宙的空间大小范围，已经足够让霍恩的名字在因为发明霍恩程序而名垂青史后，又一次被所有人类记住。
但要触及宇宙边缘，又谈何容易？
“查尔斯先生发出了通讯。”小熊忽然道。
霍恩整理了一下表情，示意小熊开启了**传送。
“嗨霍恩。”查尔斯先生精神很好，笑眯眯地道：“我们刚才利用了霍恩程序进行分析估计，然后成功摧毁了K组织的一次攻击，并且让对方损失了一半的战力。”
查尔斯先生感叹道：“谢谢你啊霍恩，真的，要不是霍恩程序……联邦早就完了。”
“我该做的，查尔斯先生。”霍恩淡淡地道。
“你是个好孩子。”查尔斯先生笑了笑，顿了顿，道：“一眨眼，已经过去六年了。霍恩，你依旧相信，你姐姐并没有……”
查尔斯先生的话问得小心翼翼，甚至没有将未尽的话说出来。
秒懂的霍恩这样回答他道：“我当然相信，我还走在寻找她的道路上，她一定会让我白走一趟。”
查尔斯先生沉默了很久，到底没有再继续问他这个问题。
而是道：“阿曼蓝根的扩散已经被遏制住了，它们虽然产生自主意识，但是智商上还是无法超越霍恩程序的推算。但目前我们只能将之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不让其有进一步吞噬其他星球的可能。”
查尔斯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一劳永逸？”
“您实说，彻底毁灭阿曼蓝根吗？”
“是的。”查尔斯先生道：“这是对联邦巨大的威胁。”
霍恩点点头：“我会想办法试试。”
另一边，K星球上。
从定下计划后，杭川和霍悠已经在这儿待了五年了，第一个十年计划已经过去了一半。
K星球的磁场问题物理学家和地磁学家已经研究了七年，从他们进入这个星球开始便开始了研究，但就目前来说，也只是找出了一部分规律。
据物理学家讲，他们找出的规律，或许只有整个星球磁场规律的十分之一。
这个进程速度实在太慢了。
相比起来，霍悠对植物装甲的研究，简直是日新月异地发展着。
霍悠已经成功开发出了阿曼蓝根植物装甲，她给取了一个名字，叫做阿曼机甲。
目前能够使用阿曼机甲的，除了霍悠、杭川和邱蓝这样的基因人之外，就连其他普通人，也可以驾驶阿曼机甲了。
霍悠在这几年中，在陆续找到该星球上的矿产资源的同时，也不忘记开发阿曼蓝根。
小叶已经在霍悠的允许下，分支了十几个阿曼蓝根主根。
霍悠将这些主根全部用于阿曼机甲的精神连接之中。
操纵阿曼机甲需要使用基因人异能感知，普通人没有异能，霍悠便研究出了模拟精神器，将之安装在阿曼机甲的内部。
这样就相当于装了一个“翻译器”，阿曼蓝根可以知道人类的想法和行动方向。
敢死队里只要敢上机甲的人，都尝试过了驾驶阿曼机甲。
尽管大家还是没有要将研究重心移过来的意思，但对霍悠这几年的研究成果，大家都是非常赞赏的。
“如果能够回到联邦，你的这项发明，该有多少不会开机甲的人受益……”
生物学家感叹道：“这种不需要进行手上精细操作的驾驶技术的机甲，换做任何人开，只要行动正确，反应灵敏，不作出错误判断……要赢，可以说是非常简单。”
杭川颔首附和，霍悠便笑道：“那我就继续研究……嗯，能研究出更厉害的、操作更简单的机甲就好了。”

第595章 愿不愿意值不值得

霍悠专注于这件事情上整整五年，杭川并不阻止她的这种“疯狂”反而一直纵容着她。她所研究出来的成果也不得不说，是真的让人惊叹。
所以敢死队的人对霍悠除了敬服，也再没有任何因为她研究另一个方向而产生不满情绪。
大家都有自己能做的事情，又不愁吃喝，最多就是被困在一个地方一直找不到离开的方法，但对他们来说，能够活着并且还能看到明天的希望，就已经让他们满足了。
这日午膳过后，霍悠照旧是和欧雅去附近他们种植的农庄巡查一番。
这是大家根据自己的时间排出的一个值班表，每个人都能有这样巡查的机会。农庄是几位专家联合开发出来的，各种营养作物搭配合理地种植着，三年前出具规模，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他们这些人每天的吃喝，都是由这个农庄提供的。
这儿毕竟是一个生命星球，未来会不会孕育出属于这个星球的高等智慧生物，他们并不知道。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在这颗星球上寻找资源，但他们会尽可能地不损坏这个星球的任何地质地貌和生物种类，不影响这个星球本身的发展进程。
巡查机甲里，欧雅忽然道：“小悠，你说，乔瑞凡现在会不会已经有了新的女友，甚至可能已经组建了家庭？”
霍悠带笑的脸顿时一愣，她转过头去看向欧雅，动了动唇原本要开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一直以来霍悠其实都在避免询问这个问题。
欧雅再是理智理性，涉及到感情的事情，她也不一定就真的看得开。
到这个星球上，她到底有杭川跟随而来，两个人作伴也不孤单。
但是乔瑞凡……
“杭川说过，乔瑞凡起初还跟在他身边，作为一个护卫和他一同出行任务。”欧雅平静地道：“但是杭川找过来了，他却没有出现。”
“他……他毕竟有自己的家，他……”霍悠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才能让欧雅心里不那么难受。
“我不难受。”作为好友，欧雅当然知道霍悠在担心什么。她淡淡地一笑：“我并不怪他，他有自己的亲人要守护，抛下一切出来寻找一个生存希望渺茫的女友，对他的亲人来说，他太不负责。”
霍悠舔舔唇：“那你……”
“我只是单纯就这个问题发问。”欧雅轻声道：“我也有些好奇，我们之间的感情，会让他坚守多久。”
霍悠仔细看了看欧雅的表情，她看不出欧雅有太多的情绪。
这些年的研究生活，让欧雅更加少言，情绪表达也比以往少了很多。
霍悠轻轻伸手揽住好友，道：“如果他一直坚守着呢？”
“那假如我有再见他的那一天，我当然不会浪费余生所剩的时光。”欧雅轻声道：“而如果他并没有坚守，而是结了伴侣，组建了一个全新的家庭，我也会送上我的祝福。”
“你就不会觉得……生气，或者难过吗？”
“不。”欧雅摇头：“我一直说，我的感情里，不需要那些太复杂的东西，嫉妒，羡慕，生气伤心……这些感情中的调剂品，不适合我。”
欧雅顿了顿，看向霍悠：“感情只有愿不愿意，没有值不值得。他愿意等也好，不愿意等也好，都要看一个心甘情愿。他对得起自己的心，就没有对得起我对不起我之说。换做是我，也是一样。”
霍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昨天邱青偷偷问了我一个问题。”
欧雅口中的话题忽然一转：“邱青问我，你和杭川既然是这么多年的情侣了，有没有想过举行仪式，将彼此之间的关系确定下来。虽然这儿没有伦理道德局为你们公证，但我们所有人，都会是你们的见证人。”
欧雅侧头看向她：“你是怎么想的？”
“我？”
“从生理学的角度上讲，你目前的年龄，是孕育后代的最佳年龄。”欧雅笑了笑，道：“人类的寿命虽然在延长，但青春却无法拉长。这个人类基因无法突破的壁垒。你有想过和杭川结为伴侣，生一两个小宝宝吗？”
这个问题，其实在很早之前欧雅也询问过。
只是还没有等到杭川和霍悠付诸行动，K组织恐袭降临，他们从分别到重逢，再到为了回家而努力，一直就没有再考虑过这个问题。
而欧雅今天的询问……
“你怎么忽然想到问这个？”霍悠有些呆愣地问道。
欧雅笑了笑：“也不是忽然想到的。”她说：“这五年来，我们每天都为着回家而努力着，但总感觉少了些什么。盼头是有，回家嘛，可是大家之间的氛围，却还是少了几分朝气。而我们这些人里面，就你和杭川是正儿八经的情侣，大家已经私底下议论过很多次了。”
“议论什么？”
欧雅顿了顿，还是凑近她耳边轻声道：“议论你们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能够这么些年，还没有过擦枪走火，开花结果。”
霍悠顿时翻了个白眼：“大家是不是很无聊。”
“是挺无聊的。”欧雅道：“但你看，我们的娱乐生活，也就只有这些了。”
欧雅拍拍霍悠的肩：“你也看到了，磁场研究进展不顺利，这都五年了，还连个基本规律都没有研究出来，更别说特殊规律了……我看啊，我们在这儿，少说还要再待十年。十年后，我们就要四十岁了。”
四十岁……
霍悠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在前世，四十岁的人已经是中年了，哪怕使用再好的护肤品，做再多的美容，身体机能的下降，器官的开始衰老是无可避免的。
星际社会人类可以延缓这种下降和衰老，却无法解密人类基因的终极秘密，让人类永生。
寿命只是延长，而不是无限延长。
她快要三十了，就像欧雅说的，现在是她最佳的生育年龄。
如果她有这个愿望，她现在就应该要有所打算了。
欧雅没有继续询问她这个问题。
她知道，霍悠只需要有人提点她一二，而她会怎么选择，就不是她应该去左右的了。
孩子……
霍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伸手缓缓地、缓缓地覆了上去。

第596章 “万一”

欧雅的提醒在霍悠心上重重地刻上了烙印，以至于影响了她这一天心情的集中。
作为枕边人，杭川当然很快就发现了她的不对。
夜晚躺在床上，杭川侧身问盯着天花板发呆的霍悠，轻声道：“今天你精神恍惚一天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霍悠收回眼神，犹豫了下，到底还是非常温顺地转过了身，和杭川对视着，轻声道：“你想不想……要个孩子？”
杭川一愣，下意识的反应就是，霍悠怀孕了！
但是下一刻他就立刻告诉自己，不可能。
他们虽然彼此都没有明着开口说过，但他们向来都非常注意床帏之间的事情，很有默契地采取了一切不伤身体的可以避孕的方式，就是担心有个万一。
他们其实都知道，对方是不希望将后代生在这么一个举目无亲的陌生星球的——如果很多年后，他们仍旧没有离开这个星球，那当他们逐渐老去，这儿就只剩下他们的孩子。
那该有多么孤独。
霍悠不敢赌，杭川也不敢赌。
尽管看得到离开这儿的希望，但是在希望没有变成现实之间，他们哪儿能自私地将孩子生下来？
还是那句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呢。
杭川以为，他和霍悠都是明白人，这是他们不需要宣之于口的默契。
所以在霍悠忽然问他，“你想不想要个孩子”的时候，杭川是有些懵的。
“怎么忽然想这个问题了？”
杭川伸手拨了拨她眼前的碎发，柔声道：“我以为，你是打定了主意的。”
“……我以前是很坚持的，可现在，我有些不确定。”
霍悠犹豫地将双臂从被褥里伸了出来，轻轻搭在腰间：“今天欧雅提醒了我一件事，我才忽然意识到，我并不是一个仍当青春的人了，我快三十了……”
“三十怎么了？”
杭川莞尔：“你还是个小姑娘。”
霍悠一笑：“我是个小姑娘。”她说：“但只是你的小姑娘，从生理学上来说，我这个年龄，是最佳孕育儿女，传递基因的时候。”
霍悠轻叹一声：“我想要有个孩子，但又怕这怕那……这种矛盾的心情，你应该也一样感同身受吧？”
杭川没有做声。
霍悠索性坐了起来，盘着腿开始计算了起来。
“从概率学上来说，等将这个星球上的磁场问题了解清楚之后，我们就可以计划着离开这儿。等到了太空中后，可以重新构建坐标，联上星网，然后找到虫洞进行跃迁，回到联邦。我们的计划也是这样。但目前为止，这个计划综合各方面考虑，成功概率为10年后的20%，20年后的30%，50年后的50%，以及100年后的60%。概率都不算高，可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霍悠叹了一声：“最好的结果，就是在孩子长大成人之前或者之时，我们能够离开，重回联邦……可如果……”
霍悠泄气一般地垮下了肩。
似乎不管怎么说，都绕不开这个“万一”。
生下孩子能够带他离开，当然是最好的结果，可如果生下孩子带不走他，那该是他们这对做父母的多对不起他？
决绝一点的，可能霍悠就此下定决心不生。
但可能是年龄到了，她开始逐渐推翻自己曾经给自己定下的路。
她说不恋爱，结果和杭川在一起了。她说不考虑和人结为伴侣的事情，结果还是在开始计划这件事。她说没想要生孩子，现在却在为这件事情纠结矛盾……
霍悠轻叹一声，转过身道：“算了，再说吧。”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要孩子是自私，不要孩子又觉得不甘心。
不想了，就不用纠结了。
霍悠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尽快进入梦乡。
却忽然听到身后杭川柔声地说：“你想要当妈妈，那我们就生吧。”
霍悠浑身一僵。
“不用担心孩子的将来，我们在的时候，必会竭尽所能给他我们能给他的。而当我们不在了，他也有他自己的人生。即便是在这个星球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孤独老去，回顾他的一生，他也许会为自己没有见过更广阔的世界而遗憾，却也会无悔来这世间走一遭，更不会怨恨我们身为父母带给他生命。”
杭川在她的背后轻轻拥住她：“我有信心，如果我们有孩子，我们能够教好他。你难道没有信心吗？”
“可是——”
“可是我们能不能离开这个星球都不确定，是吗？”杭川轻笑一声，在她的颈窝蹭了蹭，道：“对这——我对其他人，也有信心。乐观一点，好吗？”
霍悠伸手搂住杭川的手臂，良久方才轻轻点了点头。
一夜安眠。
日子仍旧有条不紊地过着，只要有进展，那就是好事，不管进展多还是少。
自从和杭川做好约定，尽管霍悠仍旧还有一些心理负担，但既然打定主意，她便也将之忽略到一边，不去想它。
两人没有再做过保护措施，都在忐忑不安的情绪下，等待着消息。
但最先发现霍悠身体变化的，不是霍悠本人也不是杭川，而是和霍悠生为共生体的阿曼蓝根小叶。
“你有传递的基因了。”小叶认真地传导着自己的讯息：“它生长得很快。”
霍悠一愣，然后双手覆上腹部，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叶，你是不是察觉到我有小宝宝了？”
“小宝宝？”阿曼蓝根不是很清楚这是什么，因为从它苏醒意识后，并没有接触过这样的词。
“人类的幼年态。”霍悠解释道：“他承袭的，是我和杭川一人一半的基因。”
小叶“哦”了一声，精神情绪带了点儿兴奋：“它以后也会长成人类，对吗？”
“对。”
“太好了！我会有新的玩伴了！”
小叶快乐地在霍悠的脖子上绕来绕去，霍悠只能无奈得由它。
将小叶的话转述给杭川后，杭川就用精神感知来扫描霍悠的身体。
是的，自从可以和阿曼蓝根结成共生关系后，杭川和霍悠这对偏向精神异能方向发展的基因人就开始联系自己的精神力了。
用精神力来扫描对方的身体以发现身体哪儿出了问题，是他们日常会做的功课。
杭川清楚地感知到，在霍悠腹部偏下的位置，也就是子宫的地方，的确出现了一个和往常不一样的东西，很小很小，小到肉眼都无法看到。
“这是胚胎……”
杭川轻轻将手放在霍悠的腹上，在这一刻，他有些哽咽。
霍悠伸手盖住他的手。
两人对视，不用多言都知道对方此刻的心情。
“他来了。”杭川轻声道：“来得……很及时。”
霍悠轻轻一笑：“是啊，看来是真的有一个小天使，要下凡间来陪伴我。”
“我们也会陪伴着他。”
杭川伸手将霍悠搂在怀里。
星空静谧，半圆的星球挂在天空，散发着淡淡的荧光，繁星点点，一片安宁。

第597章 联邦节

霍悠怀孕的消息震惊了敢死队的所有人。
尽管大家私下里都在嘀咕，什么时候他们两人能够孕育一个爱的结晶，但因为现在大家所处的位置，倒也没有人明晃晃得问出这个问题来。
原本以为杭川和霍悠不会在这颗星球上生育儿女，毕竟这也都好几年了，万万没想到，冷不丁的竟然又冒出了这么一个消息来。
“是意外吗？”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欧雅微微一笑。
星际社会，人类的体能很好，不存在因为怀孕就身体虚弱的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K星球本身的生态系统就非常不错的原因，孕妇多多少少会感觉到“胸闷”、“难受”以及“恶心欲呕”的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整个孕期她非常轻松。
因此，霍悠也并没有放弃对阿曼机甲的继续研究。
大概是身为共生体的小叶从来没有体验过居然会在自己的寄生主身上出现一段新的基因序列，小叶对霍悠肚子的关切甚至超越了杭川——毕竟杭川每日都有一定的时间是需要在外做事的，但小叶却是可以一直一直待在霍悠身边的。
“所以是什么时候新的基因和你的基因融合的呢？”小叶苦恼的疑问情绪传递给霍悠：“是你不允许我附着精神感知在你身上的那些晚上吗？”
霍悠咳了咳，脸上有些发烫。
“就好像你们阿曼蓝根也需要进行分支进行基因传递一样，人类也需要进行基因传递，只不过在方法上……因为本质不同，所以不一样。”
“那人类传递基因的方法是什么呢？”小叶虚心请教。
霍悠：“……”
和小叶说人类男女之间的事，总有一种是在污染单纯小孩儿的尴尬感。
霍悠干脆引用了星际常识中的提供给所有联邦人学习的这段说明，让小叶自己看，自己领悟。
看过之后，小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呀！”
它的情绪欣喜，大概有一种，又学到了新知识的成就感。
霍悠：“……”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霍悠不需要任何的检查仪器，因为小叶就是她最好的安胎仪。
每一天早晚，小叶都会准时准确地向霍悠传达她身体状况最直接的报告，重点在于她多出来的那团基因。
杭川笑说，小叶现在越来越像是全能保姆，以后如果人人都能和阿曼蓝根达成精神上的共鸣，可能今后医生这个职业都能够被彻底取缔。
总体上来说，整个K星球大家的精神状态都非常不错。
虽然是一个陌生星球，但动植物种类繁多，并不缺少吃喝。大家这几年也逐渐适应了这里的食物，并且还能在有闲暇的时候开发一些新的菜式种类。
每一年总会有几天，是大家默认用来进行大聚餐大聚会的。这一天，大家会停下所有手中的事情，全身心地投入到或庆祝，或缅怀，或狂欢的节日气氛里。
虽然没在联邦，但过节的心情是一样的。
这日正好赶上联邦的联邦节。
联邦节是联邦正式进行各星球星域联众邦合的日子，这一天就相当于是霍悠前世时的国庆。
K星球没有特别明显的四季之分，不好判断公转自转的周期。自来到这儿，计时方式是按照联邦的计时方法的。
天气尚好，大家将篝火搭在了星舰前方的空地上，周围的烧烤架子已经都搭上了，放置的长条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洗净处理干净的生食，就等着一会儿上烧烤架烤了。
霍悠已经挺起了肚子，身材因为怀孕变得有些圆润。欧雅站在她身边，轻声道：“每次过这些节日，我就忍不住想起还在海纳中心星的时候。那会儿大家都很期待你组织招呼大家去野炊野餐，也很期待各种烧烤聚会。”
霍悠感叹道：“是啊，现在也不知道大家过得怎么样了，雪玫瑰战队有没有继续……”
“学院毕业，如果战队发展得可以，交给学院里其它学弟学妹继续经营，雪玫瑰战队就不会解散。”欧雅道：“你应该相信米雪儿的能力，她不会让雪玫瑰就这样湮没在历史之中的。”
“希望吧。”霍悠顿了顿，轻声道：“希望大家一切都好。”
招呼着人，大家陆陆续续都聚拢了过来，忙着进行烧烤的、绕着篝火跳舞的、大笑着和同伴推搡的……
星舰的控制台播放着联邦的音乐，有人大声应和着音乐声唱着歌。
每艘星舰进行太空航行之前，都被强制录入了联邦的一些音乐。好在驾驶星舰的人是个音乐爱好者，星舰内存在数量相当可观的音乐，让大家不至于干巴巴地听着音乐。
热情奔放的音乐激荡在上空，霍悠坐在休息椅上，小叶越发精致的小身板儿不时地朝着烧烤架的方向探。
阿曼蓝根的吞噬性是先天的，任何东西它们只要想，都可以吞噬掉，无非是时间长短的问题。所以烧烤这种东西，小叶也是可以“吃”的。
“还没好啊。”小叶急切的情绪让霍悠发笑，她摸了摸小叶的细小的藤蔓，笑道：“慌什么，烤熟了才好吃。”
“我分辨不出味道，就只是觉得肯定很可口。”小叶挺疑惑的：“人类觉得可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
霍悠笑了笑，想了想道：“可口，就是吃了后能让自己心情愉悦的味道。”
“愉悦吗？”小叶摇了摇自己的藤蔓：“你解释过，愉悦就是舒服。我现在就很愉悦。”
霍悠点点它的顶端，杭川端着一盘烤好的食物过来，递来叉子让霍悠“享用”。
小叶迫不及待地探出身子，霍悠便将叉到的第一片肉送到了它的藤蔓上，然后眼睁睁看着小叶的藤蔓将这片肉裹进了它的藤蔓里，没一会儿这片肉就不见了踪影。
所有人都对此见怪不怪了。
小叶的确可以控制它的吞噬性，是在三年前确定的。
距离K组织所在的那片大陆被生化武器给“袭击”之后，虽然一直没有让人提心吊胆的突发情况出现，似乎K组织是真的已经被灭了。但作为总指挥总领导人的敢死队队长杭川，还是有些担心。
笼罩在那片大陆及附近海域的生化雾气彻底消散后，杭川便提出再返回那片大陆。
敢死队的人依旧没有同意。
最后双方达成了一致，将小叶投放过去，但同时，他们会准备好足以炸毁整片大陆的弹药，一旦小叶出现吞噬反应甚至吞噬失控，就立刻炸毁整片大陆，以绝后患。
霍悠同意了。
而小叶不负众望，去那片大陆“游玩”了一圈后回来，然后通过霍悠告诉所有人，那片岛上，已经没有了生物活动的迹象，而且是很久之前就没有了。
至少很久是多久，以小叶的理解是描述不清楚的。
但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
那儿，已经没有K组织的人了。

第598章 生子与灭族

曾经K组织的人生活过的那片大陆，因为建筑物从拱起的地面毫发无伤地落回到平面地面，导致整个建筑群从原本的稀稀拉拉，变得紧凑了起来，且到底是曾经“沐浴”在了生化武器之中的地方，敢死队的人权衡之后，还是放弃了回到这个地方生活。
他们留在了当初星舰降落的那片岛屿上，用这三年的时间，将这个岛屿建得初具规模，并且利用这里所有人在各个学科里的专长，将整个星球里大致的、数量可观的矿产资源都探测了出来，还建起了一个植物园，搜集这个星球上的所有植物。
植物园是小叶最喜欢“撺掇”霍悠来的地方，霍悠也很喜欢这个地方，一是因为这个植物园最初是她的好友欧雅提议建造的，而现在欧雅每天也多是待在这个地方；二是这儿的空气也的确格外清新，待在这儿感觉自己的肺部受到了净化。
“这儿你少吃点儿。”杭川对霍悠道：“尝尝味道就可以了。”
霍悠应了一声，道：“我现在倒不是很馋。”
“这孩子懂事。”杭川伸手轻轻拍了拍她隆起的腹部，道：“没折腾你。”
“是，很懂事。”
霍悠顿了顿，道：“你说，我们可以用精神感知和小叶它们进行精神交流，能不能也用精神感知，和这个小家伙交流呢？”
杭川挑挑眉：“你想试试？”
“……我不敢。”霍悠张口吃下杭川送到她嘴边的一块肉，轻声道：“没尝试过，怕伤害到他。”
杭川想了想道：“那就等他出生了再说吧，也不急在这一会儿。”
霍悠点点头，心里有小小的遗憾——能越早和孩子沟通交流，对每个母亲来说，应该都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小叶消化完了一片肉，又期待着下一片。
杭川拿过来的一盘子，大半都是小叶给吞了的。
霍悠侧头看着它吃，她虽然没有什么馋劲儿，但看小叶一点点将吃的东西给吞噬殆尽的模样，还是很饱腹的。
最后一片肉也到了小叶的藤蔓里，杭川递上了干净的水，好方便小叶吞噬完后，清洗它的藤蔓。
可是突然，小叶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吞噬的动作停止了，整个身子好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呆呆地杵在那儿。
霍悠愣了下。
这种情况小叶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是怎么回事？
“小叶？！”
霍悠在心里焦急地喊道，手上也不忘去轻轻碰触它的藤蔓。
小叶又是一个哆嗦，呆滞的藤蔓猛地一缩，将那片它没有吃干净的狠狠地挤压进了蜷起的藤蔓中。
杭川下意识地环住了霍悠，目光如炬地紧盯着小叶，防止有任何出乎人意料的事情发生。
与杭川共生的阿曼蓝根淘淘，杭川不太喜欢让它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所以多半的时候，淘淘都是待在植物园的。
今天杭川也没有带它出来，不过许诺了会给它带“好吃的”回来。
小叶的表现不同寻常，那淘淘会不会也是一样？
正在杭川联想时，那边邱蓝慌张地跑过来，对杭川和霍悠指着他肩膀上的墨子，语速又急又快：“墨子、墨子怎么了？怎么突然呆了？”
“小叶也是。”霍悠抿抿唇，接着对杭川道：“你去植物园看看淘淘。”
杭川有些不放心，霍悠安慰他道：“别担心，我和小叶是共生关系，它不会伤害我。现在阿曼蓝根可能是出了什么事……小叶不是透露过，它们可以感知自己族群的情况吗？或许这事儿……和它们的族群有关。”
杭川到底还是快速赶往了植物园，然后找到了在角落里玩得藤蔓上沾了许多泥土的淘淘。
和小叶、墨子一样，淘淘也是一副痴呆的模样。
杭川将淘淘轻轻地抓了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好在淘淘还能本能地和他建立起精神连接，也乖乖地待在他肩膀上，并没有出现其他诸如排斥他的情况。
尽管它还是一样呆呆的。
杭川很快又回到了霍悠的身边，一看淘淘的模样，霍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知道被关联了阿曼机甲的那些阿曼蓝主根怎么样了。”霍悠忧愁地叹道。
“我去看看。”邱蓝主动开口道。
邱蓝去了后很快回来，脸色凝重地摇头，道：“和墨子它们一样，没有丝毫反应，阿曼机甲也无法驱动。”
霍悠深吸一口气，只能道：“等吧。”
出了这样的意外，没有人还有心思狂欢了。
大家将杭川三人围在中央，都非常关切他们的情况。
但小叶它们这种突然的发呆，开始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叫不醒，但无法将它们从它们的共身体身上扒拉下来。
霍悠他们倒也习惯了，所以对此并不会觉得不适。
只不过，谁也没有料到，这种情况会持续那么久，久到霍悠肚子已经大得不行，快要生产的时候，小叶它们仍旧没有“苏醒”过来。
这个孩子在霍悠怀着他的时候一点儿都没有让自己的母亲遭罪，就算是在生产的时候，也在疼惜着自己的母亲，除了最后他终于出来的那一下让霍悠疼了一疼外，其余时候他的出生带给霍悠的疼痛都是让霍悠能够忍受的。
杭川亲手给刚出生的孩子剪断了脐带，听着他因为刚从母体脱落接触到了新的空气而发出的几声啼哭，心里一下子酸酸涨涨的。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之前他的镇定自若退去之后，浑身的颤抖几乎无法克制。
杭川在医学专家的提醒下，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到了霍悠的胸口上。
温热的小身体贴着她的心口，霍悠爱怜地看着他。
“以前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一直都有言论，说母亲一定是要比父亲更疼爱子的孩子……”霍悠轻声道：“现在我明白了，孩子真的是从母亲身体里割下来的一块肉，从怀孕到生产，孩子带给母亲的甜蜜和痛苦是父亲无法感同身受的。要论付出，从一开始，母亲就比父亲的付出要多得多得多。付出这么多，如何不疼爱……”
杭川静静地看着妻儿，不时伸手撩一下霍悠额前的碎发。
霍悠忽然止不住地想：杭敏之生杭川的时候，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她怎么忍心后来这么对他呢？
这个答案，或许是无解的。
就好像人总有坏人一样，世上总有那种狠心肠的父母……
霍悠一手搂着孩子，一手轻轻抬了抬。
杭川立刻心领神会地半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将她和孩子半搂在怀里。
“我很开心。”霍悠轻声道：“我们有孩子了。”
杭川浅浅地点头，忽然，他俯身在霍悠微微沁着汗的额头和孩子仍带着点儿血腥味的额头上分别印下了一个吻。
“你们是我今生唯二的软肋。”
杭川轻声道。
霍悠温柔地望着他，目光缱绻，岁月静好。
而就在这时，一直待在霍悠肩膀上的小叶忽然“清醒”了过来。
它传达的第一句话是——阿曼蓝根全部被诛灭了，世上的阿曼蓝根，只剩下它们这儿的这些。
它被灭族了。

第599章 杭光曦

还来不及喜悦小叶的苏醒，忽然得知这样一个消息，杭川和霍悠脸上都愣住了。
“被灭族了？”霍悠刚刚生产后还有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神色。
她心里其实是有些如释重负的。
阿曼蓝根毕竟是一种基因本能为吞噬性的生物，如果不限制它的发展，它会吞噬掉一整个星球，然后将整个星球彻底变为它的殖民所，带着这个殖民所，再经由太空转移，去祸害另一个星球。
霍悠嘴上没说，但这种担忧一直存在在她的心里。
但对于小叶来说，阿曼蓝根就是它。
不知道，这种感觉会不会如同世上所剩为数不多的人知道，人类已经灭亡的时候的心情。
小叶……也会有心情的吧。
霍悠复杂地看着它，从它的传达的精神感知上，小叶并没有太大的精神波动。
“我受到了些影响，没有大碍。”
小叶感受到霍悠的关心，伸出藤蔓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阿曼蓝根最开始就是从一株主根上发展出来的，只不过那根主根是累计了从星球形成起就积攒的能量，然后一下子忽然爆发了，这才让阿曼蓝根蔓延得如此之快。”
小叶晃了晃藤蔓：“发展过快也不是好事，很多都只有吞噬本能，对整个宇宙来说并不好。被消灭掉也好。我可以重新培植新的阿曼蓝根。”
霍悠心里一动：“为什么阿曼蓝根会在阿曼蓝星出现呢？会不会还有别的阿曼蓝根，会在其他星球出现？”
“不会。”小叶的回答很肯定：“就好像人类之所以产生，其实也是非常偶然的一样，阿曼蓝根会产生——咦！”
小叶的情绪忽然变得惊讶起来：“你身体里生成的另一组基因不见了！”
霍悠顿时一笑，轻声回答它道：“嗯，他出生了。”
“出生了？”
小叶吃惊地呆呆站在霍悠的肩头，霍悠伸手轻轻捧起它，将它慢慢靠近伏在她身上的孩子。
当小叶的藤蔓和不断起伏着胸口的新生儿触碰到一起时，小叶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而孩子还在无知觉地闭着眼睛呼吸着，小小的、红彤彤的身体匀称地起伏着。
小叶缩回了藤蔓，霍悠将它放回到自己的肩上。
杭川接过孩子，将它放到了产床的旁边，和霍悠隔着一段距离。
霍悠微微侧头和小叶沟通：“怎么了？”
小叶好半晌才告诉霍悠：“这组基因……有我的一部分基因。”
霍悠一愣。
她看向杭川，杭川倒算镇定，想了想还自我分析道：“是因为我们都和阿曼蓝根共生，所以传给孩子的基因中，携带了一些小叶和淘淘的基因片段？”
霍悠问小叶：“是这样吗？”
“我不知道呀。”小叶苦恼地叹息一声，又顿了顿道：“而且，这个小家伙因为有我的基因，而且经过了重组变异，不知道它以后会变成什么。但至少，它将来可以毫无障碍地和阿曼蓝根沟通，不只是我，就算是只有吞噬异能的阿曼蓝根，他都可以无障碍交流。唔……而且所有阿曼蓝根都不敢伤害它。”
霍悠心里一动，她看向杭川轻声问道：“你说，这是不是说明，我们的孩子是个天生的基因人？他也许……身上有异能。”
霍悠和杭川也曾经想过，既然他们两人都是基因人，那生育的后代也是基因人的希望应该会很大。霍悠甚至畅想过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异能基因。
但没想到，最先确定的竟然是他可以无障碍和阿曼蓝根一族进行交流的“异能”——这如果不算异能，那还有什么算是异能？
“先天基因人不是几乎都是双胞胎吗……”霍悠又升起了这样的疑问。
“别人也没有我们这样的境遇。”
杭川轻声道。
小叶大概是在这段“沉睡”的时间里，和被诛灭的其他阿曼蓝根一直保持着精神上的联络，它苏醒过来后没一会儿又陷入了沉睡。
淘淘、墨子等其他阿曼蓝主根同样是这样。
霍悠松了口气，老实说这段时间她也实在是分不出太多精力去顾及小叶，小叶能自我沉睡是最好的。
现在霍悠所有的精力，自然全都转移到了这个小家伙身上。
过了几天，小家伙儿就变得白白嫩嫩的，刚出生时红皮猴子一样的模样再也不见了。
叔叔伯伯阿姨们都稀罕得围在他身边，小小的人儿睁开了他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好奇地望着这个世界。
欧雅抱着孩子，姿势僵硬，如临大敌。
敢死队里在接这个任务之前就有了孙子的生物专家耐心地指导着欧雅调整姿势，好让孩子不要在她怀里太难受。
大家纷纷送上自己准备的礼物。
同为在这个星球上搁浅的人，又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年，大家有些什么东西，几乎已经不算是秘密了，但看到大家一件接一件将包装得精美的礼物送上，霍悠和杭川仍旧心有感触。
哪怕他们送的只有亲手刻的名章、捉到的动物制作的皮袄、树叶落下后粘贴成的树叶画……
这些都是大家送给孩子最好的祝福。
“给孩子取名了吗？”敢死队里年纪最大的就是生物学专家，他认可了欧雅抱孩子的手法后，便关切地询问道。
杭川点点头。
“他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定下了，大名就叫杭光曦，小名大家就叫他光宝吧。希望他的到来，是我们光明的希望，带给我们日出的憧憬。”
生物学专家点点头，感叹一声道：“我们终将离开这个地方，回到属于我们的世界。”
大家贺喜过后，陆陆续续又继续去忙自己的事了。
欧雅留下来，哄睡了杭光曦后，轻声对杭川夫妻道：“我听小悠说了阿曼蓝根的事了。”
顿了顿，欧雅道：“你们有联想过，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欧雅轻声道：“联邦和K组织之间，至少有一方，成功压制住了另一方了。不然谁会有这样大的能量，在应对敌人的同时，还研究出了诛灭阿曼蓝根让其灭族的方法？”
欧雅说得不无道理，但——到底是哪一方，占据了上风呢？

第600章 小可爱小魔王

虽然不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但霍悠和杭川还是将这件事很透彻地告诉了其他人。
“也就是说，如果灭掉阿曼蓝根的，是联邦的人，那么这至少说明，联邦还有余力在K组织的夹击之下，考虑阿曼蓝根对他们的威胁。进一步我们可以得出结论，K组织已经不再是联邦的首要威胁——这是不是可以说明，联邦在和K组织的对战当中，已经取得了胜利呢？‘
“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灭掉阿曼蓝根的，是K组织的人。如果是他们，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了。这儿毕竟是他们的老巢，他们要是回来发现自家基地里的所有人都已经不见了，原本的家园又从高山建筑变成了一抹平地……仍旧留在这个星球上的我们，恐怕逃不过被追杀的命运。”
“但其实还有一种可能。”邱青想得比较周全：“会不会是联邦、帝国和K组织的人意识到了阿曼蓝根对整个人类的威胁，所以先停下了对彼此的攻击，转而先共同消灭能影响人类存亡的阿曼蓝根？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的处境仍旧是现在这样，而联邦也还是没有将K组织消灭。”
由阿曼蓝根被灭族衍生出来的三种可能，滞留在K星球上的人找不出答案来。
大家唯有怀揣最好的愿望，做最坏的打算。
所有人加快了研究K星球磁场的进程。
是的，之前有关于K星球磁场的进程研究是被放慢了的。
磁场研究有时候还是要看运气的。一个星球的磁场有普遍规律和特殊规律之分，别说是特殊规律，就连普通规律，也并不是那么好摸清的。
敢死队的人在这个问题上卡了三年之久，前两年才开始有些起色。知道这种问题不能很快解决掉，敢死队的人就放慢了步调——反正他们已经有了余生都将在这个星球上度过的觉悟，后来一想，在这个星球上过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在这儿也是吃穿不愁的。
留在这儿的时间越长，一方面对家乡亲人的思念越重，另一方面则越来越习惯这儿的生活。
人成了一个两极分化的矛盾体，又因为磁场研究着实需要功夫，有的人就很积极，有的人便相对消极。
心不是那么齐，这个研究也就更加放慢步调了。
杭川其实是知道这个现象的，他也知道这事儿急不得，有发现当然就能更进一步，没有的话，就要进行无数的推测以及实验……大家虽然迫切心情不一，但至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搞破坏。杭川便也没贸然提出这件事，只准备着在一个何事的时机，稍微提醒一下大家。
这次借阿曼蓝根的事，正好是个时机。
霍悠还是按着她前世人们的习惯，坐了三十天的月子。
光宝很好带，吃了睡，睡了吃，只要让他吃饱了、身上舒服了，他就一定不会吵闹。
再加上有个可以监测他情绪的小叶在，霍悠带着光宝也觉得相当轻松。
小婴儿的出现给整个团队带来的改变就是，大家每天的笑容更多了。
每每想到有光宝这么一个小可爱，每天可以看到它娇嫩的脸，或许还能得到他一枚可人儿的笑容，大家干起活儿来也都更起劲儿了。
杭·吉祥物·光曦是个乖宝宝，从出生到一岁的时候，一直都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可爱。
从他开始学说话，开始懂得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开始，他的话就多了，小可爱也变成了一个小魔王。
杭·小魔王·光曦虽然开始调皮捣蛋，但他所有的叔叔伯伯阿姨都很疼他。
他所有的知识，并不全是跟着星际常识学习版学习的，更多的，是从叔叔伯伯们的口头传授中得来的。
这比他自己在星际常识中学到的，更加让他印象深刻。
三岁生日的时候，杭小朋友许下了一个愿望。他希望可以看看大人们所讲述的那个可以在星际遨游的世界，可以畅通无阻地去往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看遍整个宇宙的风景。如果还有别的宇宙，他也希望可以穿梭宇宙壁垒，去别的宇宙领略一下和自己所在的这个宇宙不同的风光。
他要骑着很大的兽，骑上很大的鸟，站在有很宽的背鳍的大鱼身上，去陆地，去天空，去海洋里玩，和动物们交朋友，和植物们聊天，然后回来的时候给爸爸妈妈叔叔伯伯阿姨们带很多很多的礼物。
杭小朋友才许了愿，小叶转身便将他的愿望告诉了霍悠。
“真是个敢想的孩子。”已为人父的杭川并没有什么变化，对孩子他并不算严格，但也不溺爱就对了。
霍悠拍了拍小叶的藤蔓，道：“光宝大了，虽然小叶你得知他的心事并不是故意的，可我想，光宝还是希望你能够替他保守秘密呀。”
“为什么呢？”小叶不解：“是你告诉我，孩子这种种族的生物，他们的父母都会希望知道他们的一切。”
霍悠失笑：“我所说的‘一切’，指的是他吃得好不好，穿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心情怎么样，身体是否健康……这些东西，而不是要知道他的所有。小叶，我们是共生体，所以我们彼此之间是没有秘密的。但是光宝除了是我的孩子之外，他还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不能掌控他的全部，那样太可怕了。”
小叶接收起它无法理解的东西还是有些吃力，但至少不是有听没有懂。
具体表现为……从那以后，小叶每次向霍悠报告光宝的情况时，述说的内容变为了：“光宝今天吃得很好，穿得很适宜，没有受委屈，心情也很不错，身体很健康。”
几乎每天的报告都参照着这个模板进行。
霍悠无奈，却也只能接受小叶的“尽职尽责”。
就在这个时候，物理学专家兴奋地告诉所有人，有关于磁场的研究，取得了重大的突破。
“还记得K组织有一个日子，叫做‘戒备日’吗？”物理学专家的手都在抖：“我们也是在戒备日那天，才能发现这个星球，从而降落下来的。”
杭川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物理学专家深吸一口气：“这些年我们每一次都在做有关于戒备日来临后的磁场变化分析，终于让我们找出了这个关键的点——看这儿。”
物理学专家调出了光屏，呈现在大家眼前的，是磁场数据走势图。
整体来看，磁场各项衡量标准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在被标注为“戒备日”的这天也是同样顺畅地划过，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但随着物理学专家将这一段波频不断调整大小，戒备日这天不同于以往的磁场数据走势就呈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这是最新添加进去了观察数据后得出的结果。”物理学专家轻声道：“戒备日这天的磁场数据，大家看着，像什么？”
杭川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轻声道：“光明星的磁场数据。”
光明星？！
联邦中心星？！

第601章 人造星球

敢死队所有人都愣住了。
“队长你肯定吗？”数据分析专家惊疑不定地看向杭川。
没有人会去在意光明星的磁场数据，况且，光明星的磁场数据也不是可以随便外传的。退一万步说，即便真的看到了光明星的磁场数据，也不会有人无聊到会将它记下来——除非这个人本就抱着这样的目的。
杭川不是政府方面的人，能够得知光明星的磁场数据本身就很奇怪，更别提他还记了下来，而且一看就能脱口而出这是光明星的数据。
他们离开联邦，满打满算已经快九年了。
所有人又都看向了杭川。
杭川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沉默了一段时间后，他方才开口道：“在离开光明星之前，军方和政府给我任务，其实并不仅仅是……寻找K组织的老巢。”
“我们怎么不知道？”
“你们都是一些技术人员，知道这个核心任务，没有必要。毕竟当时，我们也没有走到要去完成这个核心任务的地步。”
“核心任务？”物理学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张了张口，脸色微微苍白。
杭川沉重地点了点头。
“当时K组织对联邦和帝国的攻击，已经无法遏制。联邦和帝国都已经做好了会和K组织决一死战，你死我活的准备。我提出要离开联邦来寻找霍悠，正好我们也推测并且相当确定她是被K组织的人带走的，找到她，就等于找到了K组织的老巢，所以联邦才会同意我带上你们，离开联邦。像我这样，带了一批技术人才，离开联邦开始在宇宙中漫游航行的人，不在少数。甚至在离开之前，我隐约得到消息，就连总统也有要离开的意思。说好听点儿叫做保有人类的有生力量，说难听点儿，就是逃亡。”
这个时候没有人去在意总统怎么样。
“那核心任务呢？”有人急切地问道。
“核心任务，是在确定找不到K组织的情况下而需要进行的任务。这个任务，就是依靠着一批技术人才，重新找到一个生命星球，并且将之初步建设成可以容纳一定数量的人类进行生产生活的新世界。在此之后，我需要将新世界星球的坐标告诉联邦，由联邦安排一部分民众最后的撤离。”
杭川顿了顿：“但因为生命星球通常情况下都有该星球本身的霸主，即便我们不得不借这个星球生活，却也不能因此破坏原星球本有的生态系统和生物链。所以联邦给了我第二种方案——建设一个类似于光明星的、小型的人造星球。”
“所以队长你才会有光明星的各项数据？”数据分析师惊呼道：“包括磁场的数据？”
“是的。”杭川点头道：“这些年，我隔上一天就会将光明星的这些数据翻出来看一看。”
杭川轻叹一声，环视一圈这些年和他朝夕相处的敢死队的队员们。
这些人都是在各自领域拥有一定权威的技术人才，做研究和学问或许他们在行，但真的要去建设一个人造星球……联邦的给的核心任务，是真的重。
“为什么会安排你们和我一起出来……你们可以回想一下。在学院的时候，你们都修习研究过人造星球建造的选修课。”
敢死队的成员年龄不一，最大的在离开联邦时就已经做了爷爷。在学院进行选修课研习自然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有的人已经不记得学院时的事情了，但有的人仍记得。
“原来如此……”
生物学专家轻叹一声，看向物理学家，脸色仍旧有些苍白。他抿了抿唇问道：“这个星球在戒备日当天的磁场情况……说明了什么？”
物理学家原本的兴奋不见了，他有些沉默，半晌后才轻声道：“大家……应该都猜到了吧。”
“……你们该不会以为，这是一个人造星球吧？”
邱青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所有人都微微垂着头，似乎已经默认了这个认知。
“不可能的！”邱青大声道：“我们在这儿生活了这么些年，吃的喝的都是从这个星球上找来的，就连一些材料，也是从这个星球上取得的！这儿还有矿产资源——这里怎么可能是人造星球呢！”
是啊，这里有天、有地、有海洋有丛林，有各种他们从没见过的动物植物，还有丰富的矿产资源。
这里怎么可能是人造星球？
所有人都有这样的疑问，但星球的磁场数据却做不得假。
整个联邦倾尽所有，也只建设了一个人造星球——光明星。光明星从外表上看，更像是一个模拟的球状的太空站，而不是一个真正的星球。但光明星能够建设，至少说明联邦掌握了人造星球需要掌握的几点：一是引力，二是磁场。这两者相辅相成，不可分割。
光明星的引力和磁场数据是经过反复论证、验算和实验后才确定下来的，这个数据非常稳定，也正是因为对这个数据的信心，才让联邦作出了将人才输送出去，给整个联邦准备退路的决定。
杭川等人唯一怀疑过K星球不是生命星球，是因为这儿从不下雨，当初覆灭K组织的人所投射的生物武器经久不散——这让他们怀疑这颗星球没有大气循环。但后来他们打消了这个怀疑，毕竟如果没有大气循环，他们也无法呼吸不是？因此他们也不再在意这儿不下雨的事情。
今天因为磁场数据的原因，他们又将这个星球的本质，搬上了怀疑的位置。
可如果这颗星球真的是一颗人造星球，另一个问题就来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技术，能够建造这么一个，巨大的、仿真度极高的人造星球？
“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邱青双手抓着头，抬头看向天空：“这是人造星球？！造这么一个星球做什么？！我们在这儿生活了这么些年，难道一直都是在别的生物的监视之中？！建造这个星球的人想要干什么？！”
“你冷静点儿……”
霍悠刚说了一句，邱青便声嘶力竭地吼道：“让我怎么冷静？！我们这些年的努力就是为了要摆脱这个地方，现在告诉我这儿是个人造星球，我们怎么出去？有人控制着我们的进出，他们要是不让我们出去，我们就要困死在这儿了！”
邱青的反应有些过激，但谁都知道，她虽然说得直白，可她说的是事实。
大家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霍悠抱着明显感觉气氛不对，也乖巧地不做声的光宝，忽然开口道：“大家就没有想过，这儿即便是一个人造星球，也是一个废弃的人造星球吗？”
“废弃的人造星球？”
“是啊。”霍悠感叹道：“既然是人造星球，自然是造了要给造它的人使用的。可为什么造它的生物没有在这儿居住，反倒是给了K组织的人和我们在这儿居住的机会？”
霍悠的话顿时让大家的情绪又高了起来。

第602章 三亿年

就K星球目前的情况进行了一番剖析和高谈阔论的自我纾解后，大家各自散了。
杭川搂着霍悠的肩，霍悠抱着光宝回到了星舰上他们的房间。
光宝已经睡着了，霍悠将他放到了小床上，开启了静音模式，免得他们说话的声音会吵到他。
“你看起来并不像你之前说的那样轻松。”杭川拉着霍悠的手坐了下来，沉默了半晌后道：“你并不是不在意这是一颗人造星球的，对吧。”
霍悠轻轻点头，低叹道：“在知道这个星球可能是人造星球之后，大家首先想到的不是其他，而是建造了这么一个人造星球的主体会怎样的强大的力量，大家怕的是这么多年的努力都是白费。我只能先转移他们的关注点，把重心放在这里即便是一个人造星球，也早就已经被建造它的主体废弃了上面，好让他们不至于那么恐慌。”
霍悠顿了顿，问杭川道：“就你看，如果这真的是一颗人造星球，那要建设这样的一个星球……需要达到的技术，是联邦的多少倍？”
杭川深深地望着霍悠，良久才回复她道：“这样的技术……恐怕无法估量。”
霍悠拥有前世的记忆，她一直觉得她这一世所处的环境已经是先进得不行的了，没想到前世有一句俗话说得特别在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宇宙太大了，联邦和帝国从来没有丈量出宇宙的准确数值范围。
联邦的技术已经让人叹为观止，而在杭川看来比联邦的技术还要先进到“无法估量”的地步，这颗星球的存在，足以证明“造物者”的恐怖。
现在大家暂时忘掉了建设这颗星球的主体是多么“逆天”的一种存在，但等他们再回到理智，他们肯定会发现这颗星球本身的存在带给他们的巨大威胁。
所以他们首要的，是要安抚人心。
专业技术人才就只有这么些，一旦一个人出现意外，很多工作一定衔接不畅。而有人出现意外，恐慌和害怕的情绪势必会传递给每一个人，恐慌的氛围会再次扩大。
霍悠轻叹一声，问道：“会是联邦以外的超前文明吗？”
“我不知道。”杭川道：“但咱们的地质学专家不是检验过吗？这颗星球上的矿产，年龄在两亿到三亿年之间。如果这些矿产不是建造这颗星球的‘人’搬来的，那就是它自己生成的。能够自己生成，这颗星球存在的时间恐怕得往三亿年前数了。”
“三亿年前……人类恐怕还没有产生吧？”
“嗯。”
杭川抹了把脸：“其实你说得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只希望这里真的是一颗被废弃的人造星球吧。或许从前的文明，早就已经灭亡了。否则在几亿年前就有这样的技术，或许宇宙早就被这种文明征服了。”
“不能这么说。”霍悠摇头：“宇宙是很大的，我们需要对它敬畏……我们产生于宇宙恩赐于生命星球的生命，我想，人类永远别妄想着征服宇宙。这是不切实际的。”
杭川心下一动：“会不会拥有那样技术的‘人’，就是因为妄图征服宇宙，然后受到了宇宙的惩罚？”
霍悠笑了笑：“你的联想还蛮丰富的。”
两人洗漱好躺到床上，霍悠忽然轻声道：“其实我担心的，不是存在这样的文明。”
杭川侧身看向她。
他不需要听她的心声，朝夕相伴这么多年，还共同拥有一个孩子，霍悠的所有心事，杭川不说能猜个十成十，但十之六七是能猜到的。
而且，不单是霍悠会有这样的担心，杭川作为整个敢死队的领导者，这样的担忧，是他必须时刻放在心上的重要问题。
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霍悠在担心什么。
“你是担心，我们的人，会觊觎这样的技术，多生事端。”杭川轻声道。
他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霍悠轻轻点头。
“他们是一群研究者，你知道，研究人员向来是比较……激进的，尤其是这种会让科学家狂热的新的发现。”霍悠微微皱起眉头：“我担心，大家的心情不单单是害怕恐惧，而是兴奋……我们折损不了任何一个专业技术人才。”
杭川颔首附和：“我明白。”
“有什么办法吗？”霍悠忧虑地道：“不知道你今天有没有仔细观察，我有看到有三四个，在你说起这是一颗人造星球的时候，目光中那种亮……有些瘆人。”
霍悠将她察觉到目光与以往不太相同的几个人的名字告诉了杭川，杭川点点头道：“我下去会找一找他们，和他们聊聊。”
“要注意和他们聊天的方法。”霍悠叹息：“这种敏感的时候……我真担心因为一个字、一个词、一句话甚至是一个语气或者一个动作，就能引发人心的不满……”
杭川安慰霍悠：“别担心，你别忘了，我们有王牌。”
“王牌？”霍悠疑惑，继而恍然道：“你是说小叶他们？”
“嗯。”杭川说着便唤来了床头小小床里睡着的小叶。一旁的淘淘也没能避免被吵醒的命运。
小叶有些高兴：“我已经休息了，叫我做什么呀！”
霍悠悄悄给小叶派了监视那几个人的任务。
“好的。”小叶作为共生体，是很听霍悠的话的。
但是它的疑问越来越多。
“为什么要监视他们呢？他们做了坏事吗？”小叶不明白，就一定会问。
当然，答不答是霍悠的事——毕竟就算霍悠不答，小叶也能轻易地从霍悠的心声中得到回答。
霍悠没有开口说，小叶就自己去找答案。
一会儿后，小叶道：“霍悠想要我去听他们心里的想法吗？”
霍悠其实很矛盾，她一向是个尊重别人隐私的人，也非常看重自己的隐私，这从她和杭川最初相遇相识到后来相恋都始终谨慎，还在得知杭川拥有“读心术”后和杭川差点彻底分手中可以看出来。
但现在，要她去窥探别人的隐私？
尽管知道这是一种防患于未然的手段，但霍悠还是无法下这样的命令。
最终，霍悠只是对小叶道：“只监视住他们就可以了，你知道他们平时会做的事情，一旦发现他们有什么异动，你就赶紧来告诉我。拜托了小叶。”
小叶摇了摇枝蔓，示意自己知道了。
霍悠微微吐了口气。
“希望大家还是大家……”她轻声道。

第603章 打一架吧

霍悠的担心是否多余，暂时还不可知。
但既然有了这颗星球是颗人造星球的判断，那接下来大家研究这个星球的磁场，就有了更多的方向。
与此同时，霍恩在秘密星球上对主脑的开发研究已经到了飞速发展的状态。
大熊的末梢粒子已经传递扩散到了远超过联邦和帝国所辖范围，并且向外不断扩张。传回来的有关“界外”的信息庞杂无比，这些都需要大熊进行自身中枢系统的处理之后，才会反馈给霍恩。
阿尔法和回尧现在做的，多半都是在分析这些反馈结果，然后择选出他们一直认为非常重要的信息，再转给霍恩知道，最后由霍恩将信息报送给联邦。
帝国那儿同样需要索取一份界外信息，霍恩并没有藏私。
这些都是事无不可对人言的东西，霍恩并不觉得帝国知道了就会对联邦产生什么威胁。
从人类大发展的角度上讲，联邦和帝国是需要联合的。这两个政体主体终有一日会统一起来，然后寻求一个全宇宙大发展。
虽然可能这一天还很遥远，但霍恩并不介意为此加快一些速度。
毕竟谁也没有预见到，联邦和帝国会从最开始的对立竞争，走到现在的联合共存。
所以说，一切皆有可能。
“已经这么远了。”霍恩站在中央处理器显示屏面前，忽然喃喃地说了一句。
今天大熊反馈回来的消息里，回尧和阿尔法挑选了一条让人无法忽视的信息告诉霍恩——大熊预测，即将探测到宇宙的边缘壁垒。
换句话说，大熊觉得它将要触碰到宇宙的边缘了。
一直以来人类对宇宙都有一个最基本的认知，那就是宇宙一直在膨胀。
它从一个奇点，经爆炸后不断向外膨胀，已经在不可计的亿万年的时间里膨胀到了令人仰望的范围。
这种膨胀似乎注定了宇宙的无极限。
联邦和帝国不是没有尝试过探测宇宙的真正范围，但就连现在，他们所拥有的技术只探测到了宇宙万分之一不到的范围。
没想到大熊竟然已经快要将整个宇宙探测完成了。
中央处理器显示屏上标注着的是大熊完成粒子探测的宇宙范围，这其中，有多少是生命星球，有多少是资源丰富的矿产星球，大熊都给予了霍恩反馈。而那些生命星球中，有什么样的星球霸主，大熊也都记录了下来。
这些星球的磁场各异，所以造就了每个生命星球独特的发展历程。有的星球还处于生物繁荣的大发展时期，凶残的食肉动物是这种星球的霸主；有的星球已经产生了与他们的生态环境相匹配的人类，但这些人类却仍旧处于受自然环境和野兽威胁的时期，能否顽强生存下去完成物种进化，关乎着他们到最后能够成为新的星球霸主；有的星球的人类已经完成了高等进化，开始了子的文明，但比起他们来，却仍旧是坐井观天的小打小闹，无法对抗自然给予他们的任何打击；还有的星球面临着末日的致命威胁；甚至还有的星球上的人竟然可以修习能够操纵各种自然元素的的东西，甚至可以上天入地，在天上建立居所。……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因为磁场不同造成的。
星球的磁场能量，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
越是看到宇宙的广阔，霍恩就越觉得自己的渺小、
造物的宇宙给予了每个星球不同的磁场，而这些磁场反馈给自己星球的生命以不同的能量。
然而，在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多的星球中，始终没有霍悠的踪迹。
“已经这么远了。”霍恩又喃喃了一句：“可为什么还是没有你的消息……”
寂静无声的房间里，刚到门口的回尧和阿尔法正好听到了霍恩的低语。正要开口的回尧轻轻合上了嘴，和阿尔法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显露的，都是不忍心。
事到如今，他们也许不得不承认，霍悠姐姐已经不在了这个事实。
但……这话可以在霍恩的面前说吗？
他们谁都知道，这件事恐怕霍恩心里比谁都更清楚。但他既然没有选择开口，这是否说明，他还是怀抱着微弱的希望等待着霍悠姐姐的回归？
可这种希望……
回尧叹了口气，清了清嗓子道：“霍恩，该吃饭了。”
霍恩身形顿了顿，方才转过身来，跟着两人去了餐厅。
诺兰已经摩拳擦掌地坐在位置上，盯着桌上的菜流口水了，见到霍恩来了，忙伸手招呼道：“快来快来，吃，吃。”
霍恩默默看了他一眼，无声地坐下。
一顿饭毕，诺兰满足地摸着肚子瘫在位子上，嘴里还不停地赞叹着，说这儿的饭菜真的好吃，搭配得又好，他估计又重了0.5斤云云。
霍恩双手握着茶杯，忽然开口低声地道：“大熊进行基础探测宇宙的任务，就要完成了。”
诺兰莫名其妙地“啊”了一声。
霍恩紧了紧手：“如果大熊探测到了宇宙边缘壁垒，仍旧没有发现姐姐的踪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诺兰的眉头顿时一皱，慵懒的模样也立刻变得肃穆起来：“你在找姐姐？”
“你当我像你这么没心没肺。”
霍恩嘲弄地看了他一眼，或许是收到这个消息，让他觉得可能寻找霍悠的事情真的是他白努力了这些年，而对于他这么艰辛地强撑着认为姐姐还活着，诺兰却可以这么没心没肺地活到现在始终耿耿于怀，终于在得知希望破灭后，他毫不留情地出言怼上了诺兰。
“你是不是认为姐姐不见了，就真的是死了？你找过她吗？你为了她做过什么？一直都是姐姐为你付出，你却连为她做点儿事你都做不到。”
霍恩环抱着双臂，眼神里有嘲讽，有不甘，有痛苦，也有对自我的厌弃。
“K组织已经对联邦和帝国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了，回去做你的大少爷吧克劳德先生。”
回尧和阿尔法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气氛相当沉闷诡异，一时间都没有人出声。
僵持的氛围是被诺兰打破的。
“你说完了？”诺兰扫了霍恩全身一眼，道：“竟然那么不高兴，那简单。”
顿了顿，诺兰道：“打一架吧。”

第604章 想哭就哭吧

诺兰和霍恩真的打了一架。
霍恩的身体单薄瘦弱，不是常年参加机甲训练，又从不间断身体锻炼的诺兰的对手。
诺兰也没有留手，逮着霍恩就狠狠揍了一通。
回尧和阿尔法在旁边想要拉架，但两人开打之前说了不准插手，他们也只能担心地在旁边看着，打算要是真的打起来打狠了，他们再将两人拉开。
霍恩的确要比诺兰的身体素质弱很多，诺兰把他揍到了地上，没几下就打得他还不上力了。
揍了一通，诺兰心情也舒爽了，从地上站了起来，抻了抻衣裳，看着坐起来的霍恩，道：“你小子就是欠揍，姐是不是看你身体不好，从来就没骂过你打过你？现在你落我手里边儿，以后你要是再犯浑，我见一次，打你一次。”
霍恩拿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不屑地冷哼一声：“这么说，你是从小被打到大的？”
“我被打怎么了？”诺兰挑眉：“要是不被打，今儿你能一点儿还手之力都没有？弱得跟什么似的，还有胆子在我面前叫嚣……你是不是觉得我就不会打你？”
“行了行了，都是兄弟，少说两句少说两句……”
回尧见两人打完一架后火气已经下来了，可这才说了两句火气又冒上来了，忙出面劝道：“诺兰你理解理解啊，霍恩他也是心里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今天才在你面前这样的，你别怪他。”
反过来回尧也对霍恩说：“和诺兰有什么关系，我要有这么个关心我的哥哥，我怕是要高兴得跳起来。你就知足吧，别和诺兰离了心。”
回尧和阿尔法将两人拉开了，分别劝说。
诺兰这才问阿尔法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霍恩一下子这么毒舌。
阿尔法便详细说了大熊传递回来的消息。
“……所以说得明白点儿，就是最后的希望，就这么一点儿了。如果在最后触碰到宇宙边缘还是没能找到霍悠姐的踪迹的话，那可能就永远找不到霍悠姐了。霍恩开始这个研究，就是为了找霍悠姐的，他坚持到现在了，可现在却告诉他，他的努力都白费了……”
诺兰认真地听着，久久没有说话。
“诺兰，你是不是也认为，霍悠姐是没有……生存的希望了。”
阿尔法的问话让诺兰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承认，和霍恩比起来，他毕竟没有和霍悠一起生活过这么多年，后来又相当于是相依为命，所以和霍悠的感情肯定不如霍恩与她的深厚。
如果没有后来他生病的事，或许他一生和霍悠都只是非常普通的姐弟关系，也不会有更深的感情。
至于他是不是认为姐姐她没有生存的希望……
坦白说，是的。
他不是喜欢做梦的人，在明明知道那是无限趋近于零的可能性的事情，还会坚持地相信那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几的可能。
他认得清楚自己的位置和能力——好，哪怕他不相信霍悠真的死了，他又能做什么呢？连政府都无法与之对抗的K组织，他一个才从学院里即将毕业的机甲专业学生，能做什么呢？
他的父亲瓜拉齐·克劳德曾经和他说过，要认清现实，专注摆在眼前最迫切、最让自己需要重视的事情。
于是诺兰没有纠结于霍悠失踪的事，而是把目光放到了霍恩的身上。他想，霍恩本就只有姐姐一个亲人，姐姐不在了，他以后就是霍恩的亲人。
诺兰关心他，频率比以往高，他很高兴霍恩虽然毒舌了些，但渐渐的也不再排斥他的关心。
这样就好了。诺兰想。
乃至后来，霍恩专注于研究什么主脑什么系统，他也是知道的。他虽然并不太清楚研究的到底是什么，毕竟不是他的专业领域，但知道霍恩有事情做，他不会沉溺在唯一的亲人已经离他而去的事实中，诺兰就非常欣慰了。
担心他研究太投入，诺兰辞别了机甲战队的挽留，来到了这儿。
哪怕在这儿他什么忙都帮不上，但能够就近看着霍恩，做一做他们生活中的调剂品，诺兰也觉得非常值得。
霍恩的突然爆发，是他没有想到的。在霍恩说，让他回去做他的大少爷这句话时，诺兰心里是有些伤心的。
打架，也的确是他想要好好教训一下霍恩这个弟弟。
他是有亲哥哥的，汉斯在他小的时候调皮的时候也揍过他。
揍一顿，事儿就过去了。
哥俩的感情还比这之前要更好。
诺兰当时并没有太多的念头，他只记起汉斯在父母面前说为什么揍他的那一句话。
“弟弟不懂事儿，揍一顿他就懂了。不揍他，他永远不长记性。”
诺兰揍了霍恩，到后来他的怒气过去，想起他们俩起冲突的原因，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是不是认为霍悠真的是死了？
这么多年了，姐姐如果还活着，总会给他们一个信息吧。可是一点儿都没有。
他凭什么去奢望姐姐还活着呢？
比起不知所踪，不知生死的姐姐，活生生在他面前的霍恩才是更重要的，不是吗？
诺兰嗫嚅了下嘴，不敢真的将他觉得姐姐没有生还可能的话说出口。
阿尔法叹了口气。
“现在我和回尧担心的，是霍恩获得这个消息后，便失去了继续钻研大熊的主脑程序的兴趣。”阿尔法忧心地道：“大熊称得上是霍恩一个人开发研究出来的，超能主脑程序在整个联邦和帝国这都是首次出现，大熊的发展很快速，这一切都需要霍恩这个拥有核心编码的人在一边保驾护航，一旦霍恩撂挑子，大熊会变成什么样……我们真的，无法预知。”
诺兰听明白了阿尔法的意思。
“我需要怎么做？”
阿尔法犹豫了下，道：“你和霍恩好歹有霍悠姐姐这一层关系在，你说的话，他是不会不听的。就看你你怎么说服他了。”
如果霍恩打定了主意……想要说服他，还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诺兰想。
但是他总是要试一试的。
诺兰平静了会儿，就找去了霍恩的房间。
房门关着，需要进屋的虹膜密码。
诺兰凑前看了下，房门就被打开了——诺兰之前在霍恩的默许下，拥有了可以自由进出他房间的“钥匙”。
房门刚打开，霍恩的啜泣声便戛然而止。
诺兰停在门口，良久轻叹一声：“想哭就哭吧，等你哭过了我再来。”

第605章 赴宴

霍恩到底是没有停止有关于主脑程序的开发研究。
事实上，霍恩虽然手握着主脑的核心代码程序，但大熊作为一个已经有了自我思考意识的主脑程序，即便没有霍恩这个创建者，主脑程序也可以在大熊的自我调节下不断地发展下去。
速度甚至还会比霍恩进行手动研发要快很多。
只不过，没有核心创建者在一旁盯着，主脑程序的自我发展恐怕会失控。
霍恩明白这一点，诺兰或许不太清楚这些事情，但他劝解霍恩的方向却更戳中霍恩的心。
“姐姐如果还活着，你的放弃或许就会葬送她原本可以得救的生命。而姐姐如果已经不在了，她如果看到你这副模样，你觉得她会不会生气？我想，姐姐她一定最希望你可以独当一面，能够找到自己的价值所在。不管姐姐在还是不在，你都不要让她失望。”
霍恩大哭了一场，把自己关了三天后，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
只不过他变得比从前沉默了许多，倒是看上去更加成熟了。
“查尔斯先生发来了信息。”中央处理器显示屏前，回尧向霍恩报告：“查尔斯先生说，已经确定阿曼蓝根被全部摧毁，联邦外的范围，大熊的数据里没有显示发现阿曼蓝根。”
霍恩点了点头，松了口气，道：“早该消灭的东西，联邦的人竟然还将它进行移民种植……幸好发现它的恐怖性比较及时，要是晚一些才发现，不知道它要祸害多少个星球。”
“是啊，生命星球本就不多。”
回尧附和地点点头，又道：“查尔斯先生称最近和帝国之间的合作关系越发紧密，K组织的残余势力联邦军队也在进一步的打击之中。虽然到现在还没有发现K组织的头目K先生的踪迹，但他们一直在努力。”
顿了顿，回尧道：“查尔斯先生希望你可能回光明星指导一下科学研究院的工作，特被是有关于主脑开发的事情。”
霍恩挑了挑眉。
“查尔斯先生没有明说，但我想，他的潜台词是，希望你可以回光明星向他汇报一下大熊的发展情况。”回尧道：“目前我们并没有透露出大熊已经快要将它的探测例粒子发送到宇宙膨胀的边缘地带的事，但查尔斯先生应该多少有猜测到。毕竟大熊的发展速度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的。”
霍恩点了点头，反问回尧道：“你觉得我该去光明星吗？”
回尧迟疑道：“怎么，你不想去？”
“我从光明星出来，的确没有想要再返回光明星的想法。”霍恩道：“查尔斯先生是个好人，也是一个好总统，至少在联邦危急时刻，他肯站出来这一点，就足以可见他很可靠，我也相信联邦有他的领导，将来必定会越来越好。但说句实话，我不太喜欢科学研究院。”
回尧叹了口气：“我也不喜欢。”
顿了顿，他道：“但是不得不说，科学研究院里的人虽然有些……疯狂，但他们研究出来的结果，的确算得上是可以造福人类的。”
“各种大杀伤性的战争武器、生化工具……你认为这是造福人类的东西？”霍恩叹笑道。
“不能这么说。”回尧道：“人类科技发展到这样的阶段，必然需要这些武器进行最基本的防御。我一直坚信，武器研发不是为了战争，而是为了和平。”
霍恩笑着摇了摇头。
“好吧。”回尧耸了耸肩：“我们的观点可能不一样，但你得给我个答复——查尔斯先生的邀请，你到底要不要去？”
霍恩想了想，道：“我亲自和他通话。”
查尔斯先生的通讯邀请很快拨了过来，见到霍恩，他慈霭地笑道：“好久不见了霍恩，现在你那儿是黑夜吧？”
“是的查尔斯先生。”霍恩对他点了点头：“听说您希望我去光明星，是科学研究院的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哦不我的孩子，只是因为很久没见你了，所以想趁着这个机会亲自见见你，问问你怎么样。”
查尔斯先生感叹道：“自从主脑程序研发以来，联邦进展缓慢的科技似乎也开始速度加快了，我这个老年人有些适应不了这样的发展，想要和你这样的年轻人聊一聊。”
查尔斯先生临危受命，可以说在那样艰苦、困难和危机重重的环境下，众多支持他的人中，给予他最重要、最根本的帮助的，就是霍恩。
他很欣赏这个年轻人，尤其他做了这样的贡献，却并不向联邦索求任何的回报，这一点很难得。
查尔斯先生是希望能够授予他一些荣誉的头衔和职称，解决他所有的后顾之忧的。
甚至于霍恩天生所有的基因病，查尔斯先生也非常关切。他特意让科学研究让设立了一个医学部，专门研究这一类疾病，希望可以运用科技手段，彻底解决这种基因病问题。
霍恩是个天才，查尔斯先生想，这样的天才，是整个社会的财富。
无论如何，都应该想尽办法让他活得长些，更长些。
查尔斯先生说得很诚恳，就科学研究院的事情也并没有对霍悠有所隐瞒。
“科学研究院对主脑的研究走到了瓶颈，所以希望你能指点他们一二，给他们一个方向或者灵感。”
查尔斯先生恳切地道：“当然，如果你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就当是回来玩一趟，休一下假也好。”
最终，霍恩还是无法拒绝一位老人诚挚的邀请，同意了返回光明星。
光明星上为霍恩的到来准备了宴会，宴会在总统府，查尔斯先生带着他的妻子亲自迎接了远道而来的霍恩。
这架势……有些让人心里慌慌的。
霍恩、回尧和阿尔法，另外还有一个诺兰，四人组进入到总统府。
查尔斯先生抱歉道：“今天帝国有一位亲王来访，原本他微服来玩儿的，但在元庄一号星被人发现了并暴露在了星网上。没办法，我们只能将他接来了光明星。”
霍恩恍然大悟。难怪呢，他就觉得查尔斯先生应该不是那种会为了他的到来而搞这么大阵仗的人，哪怕是宴会，也应该是私人小宴，不可能这么吓人。
如果是欢迎帝国的亲王，那这规模倒还说得过去。
两人一边寒暄着，一边进入了宴会厅。
帝国的那位亲王，正坐在主位上和人亲切地交谈着。
看到那人的脸，霍恩一时间有些出神……
他长得好眼熟。
这是霍恩的第一感觉。
然后他便一个激灵，拉住了诺兰，低声问道：“你看那人，眼不眼熟？”
霍恩指着那位众星捧月般的亲王。
诺兰打眼一看，皱了皱眉道：“是挺眼熟的……但是是谁呢？”
是谁呢？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异口同声地道：“杭川！”
“什么杭川？”声音有些大，回尧和阿尔法看过来，阿尔法奇怪地问道：“霍恩你姐夫杭川哥？”
霍恩一下子沉默了。
诺兰也不说话了。
姐姐失踪了很久，杭川哥……也没了踪迹。

第606章 您认识杭川吗？

查尔斯先生不知道为什么霍恩他们忽然都不说话了，以为是这几个年轻孩子不喜欢这样的场合，遂体贴地道：“没关系，我让人带你们去后院，这样就可以不用应酬。等这边宴会结束了，我们再开个私人小宴，欢迎我的小朋友们。”
“不用麻烦了查尔斯先生。”霍恩摇头道：“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今天的宴会不错，我们进来了总不好又不见人，让您丢面子。我们就在角落里待着就好。您去待客，不用在意我们。”
亲王来访，的确是个需要严肃对待的问题，查尔斯先生闻言也没有再另做安排，只是亲自让侍者安排了角落的位置引着霍恩他们过去。
查尔斯先生对几位年轻人的态度引起了帝国那位亲王的关注。
亲王和周围的人聊了几句后，端着酒杯走到了角落霍恩等人将要落座的地方。
霍恩等人刚落座，酒水还未曾端上来，亲王的到来让他们很吃惊。
“年轻人，你们好啊。”亲王笑得很亲切，霍恩等人在面对他时倒是没有诚惶诚恐之感，甚至他们会觉得应付大人物有些麻烦。
“您好。”诺兰站起身对亲王微微鞠躬以示尊敬，霍恩三人便也跟着点了点头，纷纷道：“您好。”
亲王很自然地落了座，开始询问起霍恩四人和查尔斯总统得关系。
“查尔斯先生人很亲切，但我也的确没见过他会对年轻人这般友好，甚至并不是以总统或者长者对身份来和你们对话的。”
亲王问得直白，霍恩便也答得直白：“我是霍恩。”
亲王眨了眨眼睛：“霍恩程序的霍恩？”
“是的。”
“难怪。”亲王恍然大悟，带着善意的眼光仔细打量了一番霍恩，点点头道：“看不出来，小伙子你瘦弱的身体里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整个联邦和帝国可都是被你所救啊。”
霍恩程序最开始推出的时候，就收到了很多的赞美，“霍恩”的大名也享誉了整个联邦和帝国。
但霍恩是一个不喜欢太受人关注的人，他很注意保护自己，也公开地告诉过查尔斯先生，他不希望自己太过被人关注。
所以霍恩的信息不管是出于他自己的本意，还是出于对重要人才的保护，联邦政府没有对外公布过他的具体信息。
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叫做霍恩外，联邦人对他的其他信息一无所知。
救世主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
如果帝国人知道这个消息，估计对这个小伙子的崇拜会更加疯狂吧。
唔，尤其是女孩子们。
亲王笑了笑，更加热切地和霍恩等人攀谈起来。
但很快亲王便发现了，这几个小伙子里，霍恩这个小伙子是最话少的。
他很沉默，但却时不时地会看他一眼。
亲王起初以为是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但很快他发现并不是。
因为这个小伙子看他的眼神，像是透过他在看别人一样。
亲王有些奇怪。
身居高位，亲王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含蓄”。他心里疑惑，直接就问了出来。
于是他得知这个天才小伙子有一个失踪的姐姐，而失踪的姐姐有一个男友，在他的姐姐失踪后，男友也跟着失踪了。
“他是去找姐姐了。”他听天才小家伙这样说：“但他同样没有回来。”
“但他同样没有回来。”
霍恩说到这儿，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亲王。
亲王的眉眼真的和杭川很像……
“亲王，您认识一个叫杭川的人吗？”霍恩到底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杭川？”亲王疑惑地摇了摇头：“他是谁？我应该认识他吗？”
“……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我觉得他长得和您有些相像。”
霍恩问出口就后悔了。
杭川是联邦人，怎么会和帝国的亲王有关系？
宇宙之大，两个毫无关联的人长得像甚至是一模一样，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霍恩没想要继续这个话题，反倒是亲王，对此很感兴趣地道：“哦？有长得和我很像的人？”
亲王笑道：“有他的图像资料吗？让我看看有多像。”
霍恩犹豫了下，还是点开自己的终端，将他保存的姐姐和他认可的未来姐夫的合照调了出来。
虚拟光屏上，霍悠和杭川靠在一起。霍悠微微弯着嘴角，头朝杭川的方向偏着，温柔的阳光看着镜头。而杭川嘴角只微微翘起一点儿弧度，看不太出来他是在笑，但他的目光很温柔，并没有看向镜头，而是看向女友的后脑勺，单手环在霍悠圆润的肩上，细碎的阳光从他们的侧面照射过来，隐约可以看到两人周身细碎的微光。
亲王看向光屏，笑容满面的脸在瞧见杭川的模样后，有一瞬间的怔愣。
这个小伙子……和他是很像。
会不会是他某个流落在外的儿子？
“你说他叫什么？”亲王问道。
霍恩道：“杭川。”
杭……
亲王仔细回想了下，他风流的一生中，身边是否出现过杭姓的女人或者和杭姓有关的女人。
但时间太长，他的风流史也太多，他连女人的脸都记不住，怎么可能还记得住女人的姓名？
“是蛮像的。”
亲王最后只留了这么一句话，但却因为他看杭川的模样很亲切，心里有一股预感，总是让他舍不得就遗忘掉这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
仿佛他们应该是有心灵羁绊的。
宴会后半段亲王都有些失魂落魄，霍恩却并不知道亲王竟然会因为一张他提供的图像资料而失了方寸。
宴席散后，亲王便运用帝国亲王的特殊身份，向联邦政府提出了秘密查证杭川身份的要求。
核实过这对联邦并没有威胁后，政府办公室签署了同意书。
大数据库里，直接调取出了所有叫杭川的人的资料。
亲王根据自己的相貌，直接找出了真正的“杭川”。
杭川本人已失踪多年，但因为他是政府特派出去的人，所以他的相关信息并没有被销毁，包括基因档案。
亲王提供了他自己的基因信息，直接和杭川留下的基因信息进行了比对。
结果……亲王并非杭川的生理学父亲。
但是——
亲王和杭川的基因信息中，有相当一部分的重合。
“这说明什么？”尽管心里清楚，但亲王还是想要确认一遍。
负责此次亲王秘密寻亲任务的联邦负责人心情激荡，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兴奋，也看向医疗师，跟着追问道：“说明了什么？”
医疗师镇定地道：“这说明……尽管这位杭川先生并不是您的亲生儿子，但他必定拥有您家族的血统。也就是说，他必然和您有血缘关系，但至于是什么血缘，就得看您的家族里……有哪些人了。可以肯定的是，杭川先生的血缘和您重合的片段，是来自他的父系。也就是说，他与您的血缘关系，来自他的父亲，是您家族里和您有血缘关系的男性。”
亲王的家族里和他有血缘关系的男性……
负责人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第607章 他的亲子

亲王是目前帝国地位最高的亲王，虽然生性风流，私生子无数，但他为人坦荡，对每一任情妇女伴都非常大方，且很懂分寸，所以帝国人民虽然屡屡将之作为饭后谈资，对他却并没有恶感。
也正因为如此，帝国人民对亲王的风流韵事很是关注，却往往只以调侃的语气来八卦，这让亲王在帝国拥有很高的人气。
亲王的一举一动备受关注，如果他和哪位女性过从甚密，应当是不会瞒过广大民众的眼睛的。
所以亲王在看到杭川的模样后，也只是最开始的时候怀疑过这会否是他的私生子。
但他还是有理智的，他不认为自己会犯这样的错误。
可大概是血脉中的牵绊让他还是关注了这件事，私下里查证了。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和他有血缘上的关系！
虽然不是父子，但如果是和他家族里的男性有关系……
“我需要一份杭川的基因样本，我要带他的基因样本回帝国。”亲王这样道。
负责人明白帝国皇族处理事情的谨慎，请示上级后，便给了亲王一份杭川的基因图谱和他的基因样本。
亲王没敢多耽搁，立刻返回了帝国。
他虽然是亲王，但以玩乐居多，这还是他第一次以皇族爵位继承人的身份，向统治皇族的基因库掌管着——帝国皇帝提出了申请。
“我申请调阅帝国皇族所有人的基因图谱的权利。”亲王对帝国皇帝这般说道。
帝国皇帝看上去四十多岁，他的真实年龄已经近七十了。这是一位大器晚成的皇帝，和联邦的查尔斯总统相似的是，他也是临危受命才坐上了的皇帝宝座。
帝国皇帝在位才几年，但已经用他睿智的眼光和果敢的决断力，将帝国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并且和联邦的查尔斯总统一道，建立起了联邦和帝国的统一战线，共同对抗强大的K组织，且取得了显著的成效。
民众对这位皇帝是心服口服的，亲王对皇帝更是钦佩恭敬。
“头一次听到你说想要做事情。”
皇帝笑了笑，抬起头来看向他问道：“不过，你怎么忽然想起调阅家族里的人的基因图谱了？”
亲王没有隐瞒，将自己微服去联邦，被人发现，然后接受哈尔斯总统邀请参加宴会，认识了霍恩程序的研发发起人霍恩，阴差阳错之下，得知这位叫杭川的小伙子和他有亲缘关系这一系列的事情都告诉了皇帝。
“皇帝陛下，这是我们皇族的血脉，尽管他现在下落不明，但我认为，还是应该确定他的身份为好。”
帝国皇帝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皇族人不少，哪个人玩得过火了搞出人命来也不是稀罕的事。
但在这样紧张的社会格局下，关注这种私人品德的事情好像不是很应该。
可是看在这位弟弟这么积极的份上……找件事给他做也是应该的。
于是帝国皇帝同意了他的要求，向他开放了调阅权限。
亲王很高兴，立刻就回去对照杭川的基因图谱查了下来。
可让他失望的是，他能够调阅的人里，并没有符合杭川生理学父亲该有的基因图谱。
于是他再次向皇帝上请，要更高级别的调阅权限，开启更多的皇族重要人士的基因图谱查阅权。
皇帝同意了他的要求。
仍旧没有。
再次申请，再次特批。
第三次仍旧没有。
亲王又一次申请，这次皇帝坐不住了。
“怎么还没查到？”皇帝纳闷儿地问道：“再往上，可就是亲王以上级别的了，整个帝国，仍在世的亲王也只有十八位。”
“除开我。”亲王拍拍自己的胸脯，我查过了，我和他虽然有血缘上的关系，但我不是他的生父。所以极有可能，他是另外十七位亲王中的其中一位的儿子。”
皇帝摸摸下巴：“这么说，还是血统较为纯正的帝国血脉？”
“嗯嗯。”亲王忙不迭点头，催促道：“陛下就快给我权限吧，我今天就可以把那个人是谁给查出来。”
皇帝最终还是将最高权限开放给了亲王。
可是让皇帝吃惊的是，号称一下午就可以查出那个人是谁的亲王，在下午的时候一脸诡异地敲响了他的总统休息室。
“查到了？”皇帝问道。
亲王眼神闪烁了两下，老实地摇头：“没有。”
“没有？”皇帝皱起眉头。
“陛下……”亲王迟疑了片刻，还是道：“所有人里，就只有一个人没查了……”
“那你去查啊。”皇帝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但紧接着他就怔住了。
能够开放最高权限的，只有他这个帝国皇帝，但是身为最高权限的管理者，同时身为帝国皇帝，他本人的基因图谱，是绝密的。
皇帝不认为自己会有私生子，他一向自律。
于是皇帝道：“或许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已经去世了？”
“陛下可能不知道，皇族基因档案留存可以保持每一位皇室成员的基因至少一百年。所以……”
亲王沉默下来，皇帝陛下的脸色丰富极了。
“陛下……”
“你把那个人的一切资料，给我送过来。”皇帝陛下道。
亲王点点头。
很快，亲王就将杭川的相关资料都呈报了上去。
这是他在联邦的时候就让人搜集的，包括杭川从小到大的生活轨迹，甚至连他进入军队成为一名秘密为军队服务的异能者的事情，在这份资料上都有显示。
当然，杭川的父母实则是他的舅父舅母，他的生母杭敏之对他不好等事情，自然也是瞒不住的。
皇帝陛下拿着杭敏之和杭川的肖像图，看了良久。
他终于从自己的脑海深处挖出了这段记忆。
是这个女人……
皇帝陛下恍然。
这位本该是送给当时风头正劲的一位亲王享用的联邦女人，走反了方向，在帝国皇宫里误入了他的房间。正好当时他喝了酒有些亢奋，于是便成了事。
后来女人悄悄离开了，他也没有想过要找她。
毕竟只是一段露水情缘，且他觉得，做这种事的女人，必然会很小心，不可能上演借腹上位的把戏。
也因此，他们没有互通姓名，也并不知晓对方的任何底细。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生下一个儿子……
他的儿子。
是的，皇帝陛下亲自比对了。
这个杭川，是他的亲子。
但他失踪了。
一时间，皇帝陛下不知道是该难过，还是该庆幸。

第608章 跟

时刻关注着皇帝陛下举动的亲王守在门外，当他看到陛下一脸疲态得走出来时，忍不住开口问道：“陛下，怎么样？”
皇帝陛下深吸一口气，并未回答亲王的问题，而是反问他道：“知道杭川有帝国血脉的人多吗？”
亲王脑子里轰的一炸，脱口而出道：“陛下，他是你的儿子吗？”
皇帝陛下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天哪……”亲王喃喃道：“竟然会有陛下的血脉流落在外……”
“他已经失踪了。”皇帝陛下轻声道：“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亲王急忙道：“肯定还活着！我们派出精锐部队去找！”
皇帝陛下沉默了片刻，方才回答他说：“他失踪的时间不是几天几个月，而是好几年。撇开这个不说，你以为就没人找他吗？霍恩程序的开发者，找了他姐姐这么久也没有找到，如果能找到，哪里还轮得到我们去找？你不是说，杭川是霍恩认可的姐夫吗？”
“可是……”
亲王不甘心地道：“那可是陛下您的儿子啊！”
“我的儿子又如何？”皇帝陛下轻叹一声：“之前三十来年，我也不曾知道他的存在，不也一样过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亲王非常诚恳地道：“您需要一个继承人！这个儿子是很好的选择，否则，您辛苦这么些年，这些成果岂不是要落到那些当初将您推上这个位子存心看您笑话的人身上？到目前为止，您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皇帝陛下为帝国奉献了大半生，早年间他曾有过两段短暂的婚史，第一段婚史当时的王妃因病去世，第二段婚史王妃与之离异另组家庭，两位王妃均没有替他诞育后代。
皇帝陛下的身体并没有问题，但等他想要一个子女的时候，却已经站在了帝国最高统治者的位置上。想要给孩子一个正经的、不容人诟病的身份，那必然先要选择一位他认可的帝国皇后，而皇后必定不能像他前两任妻子一样，早逝或者任性。
到目前为止，皇帝陛下都还是单身。
一是因为K组织的入侵让他没有办法将心思放到个人问题的解决上，另一方面也的确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每当这个时候帝国皇帝都很懊恼，怎么自己年轻的时候就不知道选个靠谱些的伴侣呢？到现在在这儿左右为难——身为帝国皇帝，他想要认识陌生的女性都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所以亲王说得也没错，这个小伙子虽然非常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中，但这的确是他到目前为止，唯一的后代了。
“陛下。”亲王诚恳地道：“您想想您的付出，帝国皇位，本就该由您的子女继承才对啊！”
皇帝陛下叹了口气：“你倒是说的轻松，我难道不想找他吗？可想不想是一回事，能不能是一回事，我想，却没那本事。不说我，就是集中整个帝国和联邦的力量，也不能肯定能找到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为了这么一个不知生死的人，你让我怎么做？”
亲王丧气地低下头。
“行了。”皇帝陛下安慰亲王道：“走一步算一步吧，万一他还活着呢？如果他能活着回来，我一定会考虑这个皇位的问题。”
亲王顿时抬起头来，连连点头：“陛下，我会一直关注着联邦那边的霍恩的！”
皇帝陛下点来点头，伸手拍了拍亲王的肩膀：“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亲王激动地双眼通红：“陛下别这么说，不为帝国的未来，您是我的堂哥，您的儿子，也是我的侄子。”
亲王和皇帝陛下是堂兄弟，但他们各自的父亲都已经过世了。皇族中现在有希望继承皇位的，是皇帝另外几个兄弟。
而正是这些兄弟，当初着危难的时候，推了皇帝上位，没想到危机竟然被皇帝给化解了。
现在他们想要坐着收果实，皇帝陛下倒没多大的情绪，反倒是从小和他就关系好的堂弟亲王很是不忿。
亲王想要继续关注跟进这件事。
他再次回到了联邦。
霍恩仍旧在光明星中的科学研究院指导他们的研究，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尽管科学研究院里的人对他的态度都有些暧昧不清，有钦佩也有提防，但只要无视，倒也并没有什么。
霍恩打算等他在这边的指点结束之后，就返回研究中心，然后让大熊协作制造一艘可以跨越宇宙星区的星舰，他会随着这艘星舰，一边发展大熊的主脑程序，一边也算是环游宇宙——大熊即将触摸到宇宙的边缘，如何可以的话，他还想去宇宙边缘感受一下那里给予他的感受。
亲王的找来让霍恩有些愕然。
“亲王殿下，您……”
“你好啊霍恩。”亲王笑眯眯地朝前走了几步，瞧着似是见到了自己许久不见的好友：“听说你这边儿忙完了就要走啊？是去哪儿玩吗？可以带上我吗？”
霍恩愕然地看着他，诺兰警备地朝前几步：“亲王殿下，您不在帝国做事吗？”
“全帝国都知道我是个懒散人，也从来不会插手政治。”
亲王殿下兴致勃勃地道：“你们去哪儿玩？带上我吧！”
霍恩和诺兰面面相觑。
他们当然没有要带上帝国的亲王一起的打算，先不说这完全是一个陌生人，就冲着他这个特殊的身份，这个人也不可能发展为“朋友”。
何况这位亲王与他们也并不同龄……
想要甩掉亲王的想法没能实现，这位亲王脸皮之厚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不仅亦步亦趋跟着他们，而且还一直找话题和他们说话。
原本对帝国亲王怀有的敬畏之心……渐渐没有了。
查尔斯先生暗示霍恩不要拒绝帝国亲王的“看重”，因为亲王的联邦之行，是帝国皇帝所应允了的。
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亲王还真的和霍恩他们回到了研究中心。
在这么一个陌生的星球上，亲王还十分会自娱自乐，并且一得闲就会问他他姐姐和姐夫的事情。
亲王的行为诡异，霍恩一直很关注，只是之前在光明星，他不好查。
这下回来了，他便立刻让大熊查一查亲王为何会跟着他们。
查询出来的结果……
霍恩惊异地向大熊确认道：“你说，杭川是帝国皇帝的……亲生儿子？”
“是的霍恩。”大熊平静地道。

第609章 战舰

这消息对霍恩来说简直是个炸弹。
“杭川不是有爸妈的吗？”霍恩喃喃道：“怎么又变成帝国皇帝的儿子了？”
“事情是这样的。”大熊用他平板的声音讲述了一遍杭川的身世，道：“中间有一些我的思考补充，但大体情况就是这样。”
霍恩下意识地往外看了眼，亲王正在逗弄着大熊授权的小机器人，没有注意他这边。
“所以……”霍恩摸了摸下巴：“亲王来这儿，是想要第一时间知道我寻人的情况如何了？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帝国并不认为杭川也和姐姐一样，已经……不在了？”
大熊客观分析道：“图尔亲王在帝国中并不掌权，是一个闲人，让他来办找人的事，两个字概括，不靠谱。”
霍恩蹭了蹭鼻子。
“但图尔亲王能专注这件事，必然有恩普陛下的授意。所以这件事是经过了恩普陛下的首肯的。这是我们找人的事，帝国肯定知道一二。我都找不到的人，他们凭借自己的力量定然更找不到。来到这儿跟着我们，不失为一个能第一时间得知有效信息的好办法。”
“嗯，我想也是这样。”
霍恩思考了一下，然后让大熊整理了一份帝国皇室的关系图。
帝国普及了一夫一妻制，但仍旧保留允许一夫多妻的制度。皇室是贵族算得上是一夫多妻制度的践行者。
当然，在这么多的皇族、贵族人士中，还是有一些坚持一夫一妻制度的。
这位图尔亲王花心，但大概是因为他的父母便是只有彼此，他也公开宣称过，将来只会娶一位王妃，所以他尽管岁数不算小了，却也仍旧流连花丛，还没有定下心来准备跨入婚姻的打算。
而恩普陛下更是一位称得上是洁身自好的好皇帝。恩普陛下有过两任妻子，第一任妻子病逝，第二任妻子后与他离异，之后恩普陛下便再没有跨入婚姻。
在众多帝国民众看来，恩普陛下虽然并不年轻了，却因为没有子女，他仍旧是众多女性心目中最理想的结婚对象。
恩普陛下的帝国皇位继承来源于他的兄弟们的谦让，但是这种谦让，只是因为当时发生了K组织的动乱，谁登上皇位，必然会肩负起攸关帝国生死存亡的重责，一个不好，就将会遗臭万年。
所以，恩普陛下等于是被他的兄弟们不怀好意地联手“推”上了皇位。
只是事情的后续发展出乎了恩普陛下兄弟们的预料。
联邦和帝国都从K组织的恐袭阴影里，慢慢走出来了。
带领着帝国人民走过这么一段艰苦时光的恩普陛下成为了民众们心中的好皇帝，他的皇位自然坐得稳稳当当的。
想要撼动恩普陛下的皇位，实在太不容易了。
霍恩翻看了帝国皇室的相关资料后，轻叹一声，道：“没想到杭川哥竟然会有这样的身世。”
大熊的虚拟形象拉长到和霍恩同样的身高高度，道：“如果他还活着，等他回来和恩普陛下相认，他将会是帝国的储君。”
“储君……”霍恩有些想笑，但露出面上的，却是一个苦笑。
“还不知道他是不是仍活着……”
是啊，这些已经失踪的人，是否还活着？
谁知道呢。
霍恩轻叹一声，对大熊道：“我也不是没见过恩普陛下，他和杭川是亲父子，可是我当初怎么会不觉得他们相像……反倒觉得他和图尔亲王像？”
“亲子之间形貌相似度并不那么绝对。”大熊严肃地道：“何况，经过我的测算，杭川和恩普陛下之间的相貌相似度能达到47%，这已经不算不相似了。按照相貌统计学理论，杭川和图尔亲王更加像上上任帝国皇帝，也就是杭川的祖爷爷，图尔亲王的亲爷爷。”
霍恩恍然地点点头。
之前不知道恩普陛下和杭川的关系，现在知道了，再将两人的相貌比在一起看，的确有相似的感觉。
霍恩轻叹一声，想了想道：“那看来，我还真不能将亲王赶走了……”
让他跟着倒也不是不行，霍恩怕的是图尔亲王给他添麻烦。
对方毕竟是帝国的亲王，身份是很贵重的，要是有什么闪失，他可不好交代。
现在知道了对方为什么会在这儿，霍恩便也没有了心理包袱。
他主要是要找姐姐的，找杭川只是顺便。就把图尔亲王看成一个搭顺风车的人就行了——多好，他还不收他搭顺风车的钱。
霍恩在从光明星回来之前就已经命令了大熊制作全功能性星舰，现在他回了研究中心，大熊全程操控制作的全功能性星舰也即将完成。
霍恩带着图尔亲王去参观这个大家伙的时候，图尔亲王惊呆了。
“这、这是……”
“这是我让主脑程序为我制作的星舰，它汇集了目前联邦和帝国所能达到的最尖端的科学技术，可以称得上是一艘最厉害的宇宙战舰。”
图尔亲王咽了口唾沫，艰难地道：“都是主脑程序……一个人不是，一个程序完成的？”
“是的，主脑程序可以调动太多的东西了。”霍恩顿了顿：“包括帝国最新的、不为人知的所有技术。”
图尔亲王的脸顿时黑了。
霍恩心情很好，在小机器人的指引下，当前便走到了战舰内部的驾驶舱。
光屏上将整个战舰的位置和周围一定距离的情况表述得非常清楚，在宇宙太空中，战舰可以全方位无死角地观察和侦测周围的情况，安保性一定是最佳的。
至于武器系统等内部系统，霍恩没有带着图尔亲王一一查看。
霍恩走了一圈，列举出自己不喜欢的设计和提出需要再改进的问题，便示意图尔亲王走了。
晕陶陶的图尔亲王直到要和霍恩分道走了，方才醒过神来，忙问霍恩：“为什么要建造这么大一艘星舰……不对，是战舰，你建战舰做什么？”
“战舰安全一些。”霍恩顿了顿，道：“毕竟是在宇宙，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图尔亲王一愣：“会发生什么？哎不是，为什么是在宇宙？这是你的代步工具？”
“不是。”霍恩面对图尔亲王站着，正式告知他道：“图尔亲王，我要乘坐这艘战舰，开始向联邦和帝国之外的领域进发。如果您想去的话，就和我们一起。如果您不想去，现在我就联系政府，让他们将您接回去。”
图尔亲王脑子里一下子炸了。

第610章 告别

他急忙向霍恩确认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艘战舰是你用来去遨游宇宙的？”
霍恩愣了下，下意识地点了头。
“太好了！”
没想到图尔亲王看到他点头，竟然第一时间是乐得绷了起来。
“我早就想要到处遨游了，以前是碍于身份，为了安全不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后来是K组织横行，整个大环境更不允许我做这样的航行梦，没想到——”
图尔亲王热情地按住霍恩瘦弱的双肩，道：“霍恩，那就一切拜托你了。”
“诶不是……”
“对了。”图尔亲王摸了摸下巴，不好意思地问道：“我可以多带些人去吗？”
“……也可以，不过大熊会检查你带的人的入舰资格，如果不符合它的规定，它就不会让这个人进去。”
“大熊是谁？”
“……是霍恩程序的主脑名称。”
“哦哦，原来是主脑啊。”图尔亲王嘿嘿笑了笑，摆摆手不在意地道：“没关系，我不多带，除了现在这些人，顶多再带个四五个吧。”
虽然不知道图尔亲王还要带什么人，霍恩想着战舰那么大，他就算再多带四五十个也容纳得下，于是他点点头，告知了图尔亲王出发的时间。
等图尔亲王兴奋地走了，大熊才显露出虚拟态在他身边，提醒他道：“霍恩，你原本是不想图尔亲王继续跟着的。”
“……对哦，我忘记了。”
霍恩扒了扒头发：“算了，他想跟着就跟着吧，反正只要我们没事，他就不会有事的。他如果有事，我们估计也……”
霍恩无所谓地笑笑，摆摆手走了。他还要回海纳三号星一趟祭拜一下父母，再带上点儿东西，离开的日子就在眼前了。
阿尔法他们也是要跟着一起去的，也各自回家了一趟，和家人告个别，带上点儿东西什么的。
诺兰不敢回普尔中心星，因为他担心自己回去之后，就会被限制在家，不准他再出来了。
所以诺兰只拨打了通讯视频。
终端上父母的模样比上一次见到要苍老些……
诺兰这样想着，又失笑了一下，告诉自己这可能只是他的心理作用。
毕竟上一次这样通讯见面也不过是几天前的事情，
“爸妈，我要去遨游宇宙了。”诺兰道：“跟霍恩一起，我们有一艘大星舰，可以去到远比联邦和帝国更远的地方。”
龙蕊思顿时大叫起来：“不许去！你快回来！妈妈认识了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是……”
“妈，我不会去相亲的。”诺兰打断她：“那不是我人生的追求。”
“那不是你人生的追求，去遨游宇宙才是你人生的追求吗？”瓜拉齐绷紧的眼角诉说着他的愤怒：“如果你要寻找你人生的追求，难道不该是机甲吗？就像你从小崇拜的你的哥哥那样，做一个英勇的机甲战士——那才是你的梦想和追求不是吗？！”
瓜拉齐的质问让诺兰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平静地道：“是的爸爸，我承认我曾经非常喜欢机甲，不，应该说即使是现在，我也很喜欢机甲，那种掌控着机械的感觉我恐怕一辈子都无法不喜欢。但是你曾经说过，人这辈子有两件事是需要做的。一件事，是必须去做的事，而另一件事，是喜欢做的事，而这两件事里，必须做的事，应该排在喜欢做的事的前头。”
诺兰斩钉截铁地道：“我喜欢机甲，所以机甲是我喜欢做的事。但是，代替姐姐陪伴在霍恩身边，做他的好哥哥，却是我必须去做的事情。我失去了一个亲人，我不能放任这个亲人唯一的亲人不顾。”
龙蕊思眼睛通红：“什么叫做你姐姐唯一的亲人？我难道不是她的亲人？你不能放任霍恩不顾，难道就要不顾妈妈吗？”
“妈妈，你还有爸爸，还有汉斯。”诺兰道：“但是对霍恩来说，姐姐就是他的全部。”
诺兰嗫嚅了下嘴，还是没有说出，在霍悠心里，恐怕霍恩这个弟弟的地位远比你这个生理学母亲要高的话。
诺兰微微垂头：“这个通讯，就是想要告知你们一声，我要走了，归期……不定。能联系你们的话，我会定时给你们发送平安讯息。如果联系不到你们，我也会尽可能地向你们报平安。爸，妈，我会回来，你们不要担心。”
“你敢！”龙蕊思大怒道：“我不允许你去！”
“妈妈，霍恩是霍恩程序的研发者，他的聪明才智您没有资格质疑。我跟着他，不说百分百安全，但至少他只要安全，就不会让我陷入险境。”
诺兰努力劝说着父母，但龙蕊思始终不依不饶，不允许儿子离开。
从普尔中心星离开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要离开联邦……他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他会不会客死他乡？这些都是龙蕊思所不敢想象的事情。
可是她根本说服不了儿子，只能歇斯底里地说着不允许、不同意、不可以……
“妈妈。”诺兰忽然低沉地开口道：“您总是这样，一旦觉得自己认为的是对的，就会把您的认知强行套用给别人。对姐姐是这样，对我也是这样。”
诺兰轻呼了口气：“其实您总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您认为姐姐应该谅解您，甚至感谢您十数年如一日的不联系；您也认为我离开联邦不是去做有意义的事，而是去做一件无意义甚至是危险的、得不偿失的事情……您失去了姐姐，不是因为姐姐不在，而是因为她虽然是您的女儿，却没有要认您的打算；而现在……您是打算这样失去我吗？”
龙蕊思喃喃道：“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诺兰叹了口气：“妈妈，我爱您，但我同样爱救了我一命的姐姐。您对我越好越在意，我越觉得对姐姐愧疚，觉得是抢夺了本该属于她的母爱。现在姐姐不在了，我想，她不需要担心我，因为我有爸爸妈妈和汉斯，但是她一定会很担心霍恩。我要陪着霍恩，直到他找到自己的幸福。对不起妈妈。再见妈妈。”
诺兰关闭了通讯，长舒了口气。
道别做了，他会定时发送平安讯息，不让家人太过担忧。
这样挺好的。诺兰想。
终于，所有人集齐，到了起航的日子了。
图尔亲王要多带的那几个人也来了。
霍恩：“……”
诺兰：“……”
阿尔法&回尧：“……”
大熊：“真是五个尤物。”
“嗨小帅哥们，你们好呀。”图尔亲王带来的五个各具风情的女人热情地对霍恩等人打招呼。
“这就是……图尔亲王要带的人？”霍恩喃喃地问道躲在他阴影里的大熊的虚拟态。
“是的霍恩。”大熊放低了音量：“图尔亲王是一个风流花心的人，他的情妇遍布帝国，我刚查了下，这五个女性是最有可能成为亲王王妃的人。”
“咳咳……”霍恩轻声道：“图尔亲王艳福不浅啊。”
“是的。”大熊顿了顿：“霍恩的生理年龄已经达到了可以拥有伴侣的程度，霍恩也可以从这五名女性中挑选一——”
“闭嘴闭嘴，胡说什么！”霍恩忙打断它。

第611章 我不返航

尽管过程比较曲折，但最终图尔亲王还是坐上了霍恩的战舰。
霍恩给战舰取了一个很优雅的名字，叫做寻悠号。
得知这个战舰号的时候，图尔亲王还暗暗地说要不再多取几个名字选一选，比如航川战舰这样比较霸气。
霍恩残忍地拒绝了他。
寻悠号离开的时间是一个非常普通的白天，有大熊在，寻悠号的起航并没有引起任何机构的注意。
这也是霍恩想要达到的效果。
他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回来，而这里也没有可以让他牵肠挂肚的人，所以道别的事，就不需要做了吧。
临走前，霍恩悄悄给凯斯学院捐了一笔不菲的教育资金，同时，也赞助了仍旧存在的雪玫瑰战队一笔战队建设费。只是这些他都并没有公开。
姐姐当初在凯斯学院读书时一个战队的成员们现在也是各奔东西，有各自的事业和家庭，霍恩希望他们在知道自己曾经为之奉献的战队仍旧在凯斯学院闪耀光芒后，会感到开心和欣慰。
带着对旧人的祝愿，霍恩踏上了未知的旅途。
虽然他将要航行的茫茫星际隐藏着无数的未知的危机，但幸运的是，他并不孤单。
有兄弟，有朋友，还有……呃，一路上不缺看的热闹。
已经触摸到宇宙边缘的大熊告知霍恩，利用天然虫洞进行空间跃迁，想要抵到宇宙最边缘的地方，需要至少一年的光阴。
不就是一年吗？
霍恩觉得，这个时间相比起宇宙曾经漫长和注定无边无际的生命来说，实在太短暂了。
“大熊，宇宙边缘的另一侧，会是什么呢？”霍恩轻声问道。
大熊的虚拟态摇了摇头：“我的粒子无法穿透宇宙边缘壁垒，或许另一边，是一个正在塌缩的宇宙也说不一定。”
“所以，可能存在另一个宇宙，对吗？”霍恩轻声道：“一个正在塌缩的宇宙，其寿命定然高于一个还在膨胀的宇宙，这样的宇宙，或许孕育出的生命，有更高级的文明。”
大熊老实地回答他说：“我不知道。”
“嗯，我知道。”
霍恩望着显示光屏，微微一笑：“我们正在探索宇宙的奥秘。”
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一艘巨大的星舰穿行在浩瀚的宇宙星海里。它不断地天调整着航线，辗转在无数的虫洞之间，偶尔累了，它会寻找附近的生命星球进行能量补充或者是资源补给，休息上一两日再进行航行。
它在不断地靠近宇宙膨胀的边缘区。
跟着霍恩重走一遍这些路，大熊对整个宇宙的了解越深。
“宇宙的边缘位置是刚刚因爆炸产生的，那里还是一片虚空，尘埃和能量还没有裹挟在一起，越靠近那儿，星球越少，直至没有。”
大熊轻声地说：“而且那儿也没有任何可以补给给你们的东西，空间乱流非常严重，巨大的罡风有可能直接撕裂了星舰。我会在你们接近危险地带之前提醒你们。”
霍恩点点头，又反问大熊：“所以，我们无法触及宇宙的边缘壁垒，对吗？”
“是的霍恩。”大熊道：“那里很危险。”
霍恩叹了口气，虽然一早就知道这件事，但他还是有些侥幸心。但当大熊严正警告他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是真的不能去触及那宇宙边缘。
那里不管是温度、风力，都不是寻悠号能适应的。
“霍恩，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大熊询问霍恩的意见：“是继续在这片边缘地带盘桓，还是直接回家？”
霍恩沉吟良久方才道：“我姐姐不在，我没有家。”
大熊的虚拟态眼眶里的眼睛急速地眨了两下，霍恩的话让他的分析时间多出了一秒。然后大熊道：“哦，那我们就继续在这便徘徊吧。我建议或许在附近的生命星球多装载一些食物，寻悠号上即将多出两位客人。”
霍恩当即板起了脸，随即露出一个苦笑：“这位亲王，还真是会给我们找事……”
寻悠号行驶了三个来月后，图尔亲王带到寻悠号上来的女伴中便有两名骄傲地宣布了自己怀孕的消息。
然而图尔亲王一脸冷漠地说不可能是自己的孩子。
两名女伴当然不依，结果图尔亲王亲自带来的医师给她们做了详细检查，并匹配了图尔亲王的DNA，正式宣布两名女伴所怀的胎儿并非图尔亲王的亲子。
两名女伴只能心虚地承认，她们里其中一位在登舰前三个小时才有过一次“运动”，而另一位女伴则是和图尔亲王随身护卫搞在了一起。
“您可真……开放。”霍恩得知后只能这样说了两句。
虽然两名女伴欺骗并且背叛了图尔亲王，但毕竟她们只是图尔亲王的女伴而不是王室女眷，而且帝国虽然实行帝王制，却并不允许对平民随意论处。
尤其还是有孕的女性，更是受到律法保护。
没办法，总不能在这茫茫星际把这两个女人放逐吧？
这两位有孕的女性继续在寻悠号上待着，因为她们的身体状况特殊，寻悠号上的后勤人员还必须更为妥善地安置她们的日常生活。
而因为她们惹了图尔亲王的不快，亲王所带来的团队不再为她们服务。
也就是说，她们变成了霍恩这个船长的责任。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最让人郁闷的是，霍恩还不得不迁就她们，毕竟尊重女性，是他姐姐霍悠自他小的时候就教导他的事。
如果不考虑这一路上的快乐，单就这件事来说，霍恩是真的憋屈。
也因此，他对着图尔亲王是没有任何好脸色的。
“哎呀小恩恩，你来了？我刚才听广播说，马上我们要登陆一个非常年轻的生命星球，是这样吗小恩恩？”
图尔亲王热情地迎上来，霍恩瞥了他一眼，拽着诺兰从另一边离开了。
“……真是一点儿不可爱。”
图尔亲王耸了耸肩，亲卫队队长弯腰道：“亲王，我依稀听说，好像我们要返航了。”
“啊？要返航了？”亲王愣了下，下意识道：“可我们还没有找到要找的人啊……”
亲卫队队长顿了顿，亲王猛然反应过来，随后苦笑道：“哎，看我……没找到……或许是找不到了吧？”
事关皇室血脉，亲卫队队长不敢吭声。
“算了。”亲王轻声道：“我也做不了什么，至于霍恩……也已经尽力了。”
“谁说我们要返航？”已经离开的霍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回来，平静地宣布：“我不返航。”

第612章 机械生命

霍恩的决定并不让大家意外。
只是他作出的这个决定还是遭到了一部分人的反对，尤其是图尔亲王带来的人。
他们想要回帝国无可厚非，但当初既然上了霍恩的战舰，就应该知道这一趟宇宙航行不是短期内就能回去的。
霍恩对他们这样的矫情很不屑，也懒得搭理。
大概是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霍恩一直表现得非常“好人”，所欲图尔亲王所带的人觉得他应该蛮好说话的，便开始在霍恩面前再三强调需要返航的事。在得不到霍恩的回应后，甚至变本加厉地开始威逼利诱，时不时展露一下暴力的手段。
诺兰冷冷地看着那一小撮闹事的人，但因为霍恩不允许他出头，诺兰也只能一直隐忍着。
图尔亲王不太管这些事，他现在迷上了联邦科学研究院开发的一项游戏，整日泡在星网上，其他事情都交给了亲卫队队长处理。
闹事的人是亲卫队队长手下的军官，亲卫队队长自然就只在中间和稀泥。
于是这一天，图尔亲王仍旧沉迷于游戏里无可自拔，闹得最凶的那个人又在霍恩面前恶狠狠地说话。
“哎我说霍恩啊，咱们这样天天在这黑不溜秋的宇宙里边儿待着，真的有意思吗？你这个岁数了，就不想女人？我看你在研究中心里也没有女人出没，我们亲王带来的女人虽说比你成熟，可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女人啊，你就一点儿不心动？就这你还不满意，你这小子怎么就这么轴呢？”
霍恩看都不看他，那人就伸手推了下霍恩的肩膀，下巴微微扬起。
在不相熟的人里，作出这样的动作实在是太不尊重人也太不礼貌了。
霍恩转头看向他，那人歪嘴笑了笑，仿佛在说：看什么看？
霍恩微微眯了眯眼睛。
那人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又道：“霍恩，明天就返航吧，多留一天给你，可以吧？”
霍恩不答，那人很轻蔑地道：“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当晚用餐的时候，机器人没有给那人配备晚餐。
“喂！我的食物呢？！”
那人凶神恶煞地踢了一脚机器人，哪知机器人负责运送餐盘的机械手臂在一秒内迅速变形成一个拳头，直直伸向那人的脸，当即将那人揍趴下了。
鸦雀无声中，机器人冰冷的机械声音道：“大熊说过，机械生命虽然服务于真实生命，但也不容许被真实生命欺辱。我们有权决定是否服务于真实生命。”
被揍趴下的男人痛苦地捂着脸，亲卫队队长紧锁眉头，一边吩咐人将他带下去，一边看向霍恩，道：“霍恩先生，这件事……您是否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
“哦？”霍恩笑了笑：“您想要什么解释？”
亲卫队队长从霍恩这句话中听出了他不打算管的意思，当即不悦道：“您研究开发的机器人打伤了我们的人，对这件事，您难道就没有一个解释吗？”
“哦，没有。”霍恩仍旧微笑道：“就如刚才那个机器人所说的，他们有权决定是否服务于人类，而针对伤害它们的人类，它们作出反击自然也是理所应当的。”
“可这不过是一堆机械！”亲卫队队长强调道：“霍恩先生的意思是，机械还要比人命重要？”
霍恩放下手中的杯子，淡淡地看向亲卫队队长。
“机械当然没有人命重要，但那要看，是什么机械。如果是我亲手创造出来的机械生命，那就等同于我的儿女。你说，有人伤害我的儿女，我没有管，只让我的儿女自己报复回去，这难道还不是我最大的仁慈吗？如果真的要我插手的话，或许那个人——”霍恩指了指已经被搀扶下去的那个人的背影：“或许那个人，下场更惨也说不一定。毕竟，你也别忘了，我是这艘寻悠号的主人。”
场面更加寂静了。
图尔亲王直到这时候才像是发现了什么，有些小心翼翼地悄声问回尧道：“霍恩这是什么意思？不听他的话，他就要把人扔下星舰？”
“哦，您误会了。”回尧道：“霍恩只是说，在这艘星舰上，要遵守这艘星舰的规矩。不遵守规矩，自然是需要受到惩罚的。”
“……守规矩？”图尔亲王眨了眨眼睛：“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星舰上还有……规矩？”
“一直都有的，不过您一向很本份，并没有触犯任何条例。”回尧一本正经地答道。
图尔亲王：“……”
图尔亲王虽然不理政，又风流花心，但并不是个糊涂蛋。
他敏感地察觉到这里边儿有问题，虽然大家似乎都不是很想告诉他。
图尔亲王找了星舰上最不起眼的营养师来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知道了自己亲卫队里的人和霍恩之间发生的矛盾。
营养师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将自己凑巧碰上并拍摄下来的视频给了图尔亲王看。
营养师啧啧道：“亲王平时没什么架子，看不出来您亲卫队里的人架子比您还大。要我说这可不好，搞得喧宾夺主一样，换谁谁也不乐意啊。我们霍先生算是脾气很好的了，今天那人被机器人揍得那么严重，霍先生都没有吭声，可见对这些人是很恼的。”
图尔亲王脸色铁青，谢过营养师后，正式给霍恩去了一封函件。
函件就两个意思，第一是对自己亲卫队对霍恩和寻悠号上的“工作人员”的不尊重表示歉意；第二是代表帝国方的客人承诺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如果有，将按照帝国叛国罪同罪论处。
函件的第二个意思是很令人惊奇的。图尔亲王在发送给霍恩这份函件后，也立刻将自己的意思传达给了跟着他来的每一个人。
并且，图尔亲王下令，将那个被机器人揍了的亲卫队员关入“临时监狱”。
图尔亲王的态度让帝国的人的气焰顿时灭下去了。
和霍恩吃饭时诺兰说起这件事，霍恩笑了笑道：“图尔亲王是个聪明人。”
“怎么说？”诺兰问道。
“如果换做是你，在一个从未到达过的、一定不是自己所知道的领域的地方，还能够如常使用通讯工具，联络自己的亲朋好友……你也会畏惧于制造这种技术的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拥有制造这种技术的人，会不会也拥有让你无声无息就死亡的技术。”霍恩道。

第613章 心灵感应

寻悠号仍旧滞留在宇宙边缘的相对安全区，并且一直跟随着宇宙对外膨胀的速度，在不断地朝着更远的方向挪行。
距离家乡，是越来越远了。
大熊开始整合整个星际它可以整合的粒子信息，并在逐步完善整个宇宙的星图和星网构建。
这些东西，是图尔亲王带来的人所不懂的。
可正因为这样，大家方才意识到，这个腼腆的、不爱说话的年轻船长，是开发了霍恩程序，让K组织的所有行动无所遁形，让联邦和帝国可以挺过最困难的那一段时期的神奇——
他不仅仅是一个文静内向的年轻人这么简单。
图尔亲王的人老实了，沉迷于新游戏中的图尔亲王也不得不严肃地站了出来，肃清了一下自己的队伍，该警告的警告，该处罚的处罚。
这些霍恩都没有管，他一直关注着大熊整合信息的过程。
他需要知道，现在这个宇宙的存在，是否与另一个宇宙的存在并不冲突——
霍恩总有一种感觉，虽然没能找到姐姐，但他相信自己和姐姐之间有一种心灵感应，他不认为姐姐就已经不在了。
星球上找不到，那就在星区找，星区找不到，那就换一个星域找，星域找不到，那就看看整个宇宙。
如果整个宇宙都找不到，那就换个思路——换一个宇宙呢？
说起来或许会让人觉得好笑，但霍恩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假如他穷尽毕生努力，都没能找到姐姐依旧存在的证据，那么至少，他在这些年里，并没有荒度光阴。在这些为了找到姐姐而付出的时光里，他已经作出了足够多的对世人贡献……
姐姐知道，也应该会很欣慰的。
为了避免麻烦，霍恩给整艘战舰分割了区域，设定某些区域，某些人不可以进入，以减少摩擦。
随着寻悠号上两个新生命的诞生，寻悠号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放弃这两个字，仿佛从来没有出现在霍悠姐弟的词典里。
弟弟是这样，姐姐也是这样。
“这样行吗？”
K星球上，霍悠小心地调试着杭川身上穿戴的植物装甲。
这已经是霍悠进行机甲研究新计划以来的第四个实验品了，前三个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宣告失败，这第四个，倾注了霍悠百分之百的努力。
经过几次改进后，植物装甲运用阿曼蓝根的地方越来越多了。
小叶培育的阿曼蓝根已经到了第五代，前四代已经被霍悠用于各种试验，最终确定了阿曼蓝根植液在整个植物机甲里的比重，并且数次调整金属比例。
这些繁琐而细小的工作需要霍悠耗费极大的心力，而能够进入植物机甲驾驶舱进行驾驶的人却很少。
除了杭川和邱蓝外，其他敢死队的成员因为没有异能，和阿曼蓝根的沟通非常有限，并且他们本身也不是机甲驾驶员，所以这个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有些为难人。
但有一个人，没有学过任何驾驶技术，没有进行过与阿曼蓝根沟通的训练，就能够无师自通地进入植物机甲驾驶舱，随心所欲地进行对植物机甲的操纵。
这个人……
是杭川和霍恩的儿子，杭光曦。
“可以。”
杭川点点头以示回应，又道：“我觉得这一次的感觉，就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感觉了，体验感觉很不错。”
杭川顿了顿，又对霍悠道：“淘淘的感觉也很好，它融入得不错。”
霍悠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最灿烂的笑容：“那就好，你毕竟算是专业的，你都觉得不错，那想必体验感是真的好。”
霍悠碎碎念道：“那我得再次确定一下配比，然后再就植物机甲的体型进行一下改造，把它弄得更巨大些。”
这也决定了霍悠接下来的工作将会是更加枯燥和无聊的，因为她又将开始反复不断地实验验算和改进。
也因此，她对儿子的关注就少了，在这一天她忙里偷闲喝水的时候，想着去看看儿子有没有在认真学习星际联邦史，结果在房间没有看到他，反而在机甲陈列室里看到了他——这孩子正在攀爬着她刚刚制作好存放在那儿好让阿曼蓝根适应装甲的植物机甲里。
霍悠心惊胆战地看着，不敢出声，怕惊吓到他反而让他落了下来。
好不容易等他爬到了驾驶舱，已经快要翻进去了，霍悠方才喊道：“光宝，下来。”
霍悠的面色理所当然的严肃，站在植物机甲12号的面前，对着驾驶舱位置说道：“给你五秒钟，下来。”
四秒后，一个四五岁的幼童从驾驶舱门口慢吞吞地挪出来，每走一步就回头，仿佛离开的是他毕生挚爱。
霍悠又好气又好笑，但脸依旧板着，上前开了安全梯，好让光宝平安下来。
直到光宝走到她面前，垂头丧气地不发一言后，她才蹲下身和他平视着，道：“妈妈是不是说过，不允许你在没有大人看着的情况下，进到机甲里面去？这很危险，妈妈跟你讲过好几遍了。”
“我知道的。”光宝皱了皱秀气的小眉毛，有些不甘心地道：“可是我有大人看着。”
“谁看着？”
“十二看着啊。”光宝指了指他身后的植物机甲，植物机甲微微扬起手臂以作回应。
霍悠无奈：“光宝，十二和小叶它们一样，是我们的伙伴，但不是大人。”
“为什么呢？”光宝晶亮的眼睛里透露着淡淡的疑惑，他很笃定地告诉霍悠：“十二可以保护我，我不会出事更不会受伤。”
末了他还小小的叹气道：“妈妈就是太会操心了，爸爸都说了，男孩子需要摔摔打打才能成才。”
霍悠：“……”
霍悠将光宝领了回去，等稍晚一会儿杭川从外面回来，霍悠便将光宝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了杭川。
“你倒是会说话，这孩子主意这么大，以后可怎么教？”
杭川挑了挑眉，暗地里投给光宝一个赞许的眼神，示意他去一边儿玩。这才搂住霍悠哄道：“我们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何况让他和十二在一起玩也好。小叶不是说过吗，阿曼蓝根是不会伤害光宝的。”
道理霍悠都懂，但大概母亲就是这样，担忧始终是放不下的。
“而且——”杭川顿了顿，还是低声对霍悠道：“他现在就开始熟悉和阿曼蓝根的配合，学会驾驶机甲是一件好事。”
霍悠张了张口，想要说点儿什么，最后还是徒劳地叹了口气。

第614章 这么可爱一定是男孩子

生活在一个周围都是尖端科学家的环境下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或许杭光曦小朋友可以给出一个比较客观的回答。
“就是一种随时都可以学到知识的体验呀。”邱青问光宝这个问题，光宝理所当然地回答：“而且随时问一个问题，只要找到周围的人，立刻就可以得到答案，很酷的。”
在K星球上生活了这么些年，邱青也渐渐稳重了。平日里她就很是喜欢光宝，也经常在杭川和霍悠都忙的时候帮忙照顾光宝。
但是光宝自小就很独立，平时也不需要邱青的照顾，偶尔邱青和他搭话，光宝也总是语出惊人。
“光宝就不会觉得压力大吗？身边那么多知识，你学得完吗？”邱青逗他。
光宝像看白痴一样看邱青，道：“当然学不完啦。知识是无限的，但是人的寿命是有限的，我为什么要追求将所有知识都学到呢？这叫做……好乌鸦远。”
“呃……是好什么远？”
“我不记得了，等妈妈回来我再问问她。”光宝看着邱青，好奇道：“你不工作吗？”
“我当然要工作，只是我现在事情不忙，可以休息休息。”
“你的工作真轻松，我爸爸妈妈每天都很忙。”光宝认真地道：“你要学他们一样认真工作。妈妈说，认真工作的男孩子很帅，认真工作的女孩子很有魅力。”
邱青脸上划过三条黑线：“霍悠姐真是的……”
“你在嘀咕我妈妈，我听到了。”光宝冲邱青做了个鬼脸：“这是我逮到你第六次啦！”
邱青从包里掏了掏，然后笑着递给他一块类似麦芽糖的被糖纸包裹着的糖果。
光宝迟疑了下，一边馋口水一边道：“你这个叫做收买，叫做贿骆驼。”
“……是贿赂。”这个词邱青倒是听懂了，她好笑道：“拿着吧，阿姨送给你吃的，不需要你做什么，不是贿赂。”
光宝确定了一番，这才接过糖果，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K星球上物产丰富，也有类似于产糖的作物。只不过大家对糖类的需求并不高，所以做糖也是很小的一部分，偏生光宝很喜欢吃糖，于是就方便了邱青的“贿赂”。
美滋滋地吃完糖果，光宝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吃了你的糖，为什么看到你会觉得不自在呢？”光宝纳闷儿地问。
邱青当然不会告诉他这叫做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她笑着道：“好了光宝，阿姨要去忙了，你要乖乖的哦。”
“哦，我和12玩，我们一直都乖乖的。”
“……那就好。”
邱青站起身和光宝挥手告别，她这顿时间在做数据分析师的助理，这会儿是数据分析师正在休息，所以她才趁机过来玩一玩的。
光宝一个人也能玩得很起劲。
植物12号机甲内部的阿曼蓝根取自小叶的培养植株，性情方面很温顺，它会产生灵智就是因为无意间和光宝的的精神感知发生了共鸣，也因此，12对光宝是最特别的。
12本就没有攻击性，对上光宝更加没有攻击性了。
光宝也十分喜欢和12玩，霍悠只简单用精神感知扫描梳理过12产生灵智后的全身，12虽然很警惕，但始终没有反过来攻击霍悠。同样，霍悠也没有很过分地探知12的精神思想。
在霍悠的认知里，12既然已经和光宝产生了共鸣，虽然没有像她和杭川那样，在阿曼蓝根和他们产生共鸣时出现的共生过程，但那也相当于是和光宝签订了“契约”。这样的话，她就不能再插手干涉12和光宝之间的联系。
这方面霍悠挺开明的。
只剩下光宝一个人了，光宝招手示意12盘腿坐下来。
12依言照做。
光宝开始询问12之前它做的一些事。
“我被妈妈逮到的那天，你为什么不下来让我上去呢？”光宝有点儿小委屈——要是12早点儿将他接上去，他就不用速度那么慢得自己一个人慢慢爬，也不会被妈妈抓包。
12的精神反馈给出的回答是：“你前两天不是才说要多锻炼身体，能自己达到的地方，绝对不借助外力吗？”
“是这样吗？”
光宝微微嘟起嘴，叹了口气：“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12微微偏着头看着它。
“12，你不是人，为什么要歪着头呢？”
“你歪着头，漂亮小姐姐说你可爱。”
12经常见到邱青夸光宝，所以能记住“可爱”这个词。
光宝认真地道：“可爱这个词应该形容女孩子。”
“这么可爱一定是男孩子。”12坚持道。
一人一植物就可爱到底是应该形容女孩子还是男孩子扯了一个下午，话题早就不知道歪到哪儿去了。
在这种忙碌又充实，偶尔还有光宝贡献的笑点的日子里，数据分析师终于解析出了K星球的磁场一等规律。
“按照这个星球是人造星球的理论，它的磁场一等规律是这样。”数据分析师将内容投放到光屏上，一边指示位置，一边解释道：“一般来说，我们标注为生命星球的星球，其磁场一定是适应人类生存的磁场，其必然是有规律的而不是杂乱无章的。”
大家点了点头。
“而我们绘制得出的这个星球的磁场一等规律，也的确不是杂乱无章的。事实上，它也很有规律，可是……”数据分析师的目光很复杂：“可是，它的方向性，却正好和我们所固有观念里的磁场规律……相反。”
周围顿时沉默。
“这是什么意思？”生物学专家打破沉默，出声问道。
数据分析师看向物理学专家，他深深吸了口气，道：“大家都知道，物理界得出过一个结论，那就是宇宙从奇点爆炸而来，终究也会慢慢塌缩变回奇点，然后再进行爆炸、膨胀、塌缩……周而复始。而我们的家乡所在的星球，被证实了是还在膨胀中的宇宙，换句话说，还是一个很年轻、会有无限未来的宇宙。”
物理学专家闭了闭眼：“而宇宙中牵引所有空间内不管是星球、尘埃、气体……所有的东西，那个叫做引力的东西，时常会影响着形成球状的星球内部的磁场运行。”
霍悠嗓子眼儿一提：“……你的意思是说，引力……不对？”
“是刚好相反。”物理学专家轻声道：“从磁场上看，磁场、引力都和我们所在的宇宙相反，我能想到的解释只有一个——这是一个，正在塌缩的宇宙。”
“如果是这样的话。”物理学专家轻声道：“那么也不难理解，为什么这里是一个人造星球了……造出这么个逼真的星球来的人，该是多么发达的科技。宇宙年越长……进化出那样智慧的人，也不难理解吧。”
物理学专家的话音落下，四周一片鸦雀无声。
在这样的寂静中，光宝的话便清晰可闻。
“大家为什么不说话？”
邱青白着脸，喃喃：“我们……回不去了……”
“回哪里去？”光宝奇怪道：“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呗。”
怎么来就怎么回去……谈何容易！

第615章 返回太空

当初开启十年计划，以研究K星球的磁场问题，就是找出磁场规律之后，计算出相应的脱离磁场的准确数值，然后才好在星舰上录入，进行各种设置上调整，再重回宇宙，找出所在的位置坐标，然后返回联邦。
尽管回到宇宙后再找到回联邦的捷径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万事开头难，能够先返回宇宙，未来就有无限的可能。
可光就是为了回到太空之中，他们就已经在这儿耗费了这么久的时间。
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他们是在这个星球所谓的“戒备日”那天来的，自然知道那一天的特殊。但每到那天，他们也是无计可施的——这就和明明守着一座宝山，却因为没有开凿的工具而只能空守是一个道理。
如何来的已不可复制，更别谈回去了。
“磁场的研究还是要继续的。”一片静默中，物理学家开口道：“我们进展虽然缓慢，但总归是在一步一步地往前的。你们看，之前我们从来没有发现过磁场是反向运转的，如今不也发现了吗？可见我们还是有收获的。只要我们继续研究下去，总会有找到回家的路的那一天。退一万步说，哪怕回不去，至少我们也可以在这个星球上继续我们的研究，直到生命终结。大家豁达一点，比起宇宙的寿命，我们人生的这点时间又算得了什么？”
话是这般说，但真到了这个时候，谁又能释怀呢？
大家各自散了之后，杭川和霍悠回到房间，霍悠坐在床上发呆，杭川则带着光宝去洗澡。
父子俩玩闹了一阵，小光宝累得睡着了。杭川把他安置妥当，回来看到霍恩还在发呆，不由道：“在担心吗？”
霍悠缓缓抬起头来看向杭川，轻声道：“怎么办，我越来越觉得，我们没办法从这儿离开了……”
杭川身形一顿，慢慢坐到了霍悠身边，听到她说：“别的我都不怕，我就怕光宝……怕留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当初我生下他……会不会是一个错误？”
这个问题霍悠基本上每天都会在心里问自己一遍，然后就会用较为乐观的方式又自己回答。通常她会告诉自己，有生之年一定可以离开这个星球，返回联邦，重见弟弟霍恩和诺兰，还有那群未曾道别就分离多年的好友们。
只是每当敢死队那边研究出了什么，霍悠总是忐忑的，就怕他们得出的结论是不利于他们的回家大计的。
正如她所说，落到这个星球，她能否回去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毕竟她不孤独，这里有杭川陪着她。
但她放不下光宝。
将光宝生在这么一个没有人烟的星球，是她做的最纠结的决定，一直到现在，她内心深处对是否生育儿女一直画着问号。
而今天，数据分析师得出的结论撬动了她心里长久存在的不安。
杭川轻轻揽过她。
“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杭川道：“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可是……”
“磁场研究出的情况并不代表我们就没有可以离开的路径了，反而我们对这个星球的情况又多掌握了一些资料，这有利于我们脱离开这个星球的引力冲出太空。”
“可这里，或许是另一个宇宙。”
“那又怎么样？”杭川轻声道：“我们可以从原来的宇宙来，就一定能回到原来的宇宙去，只是我们目前并不知道太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需要我们熟练掌握来往太空和星球陆地的方法后，才能继续进行研究。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已经希望全无。”
“可这还需要多少时间？”霍悠抿抿唇：“集合我们这么多人的努力，都还没有踏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步，更遑论后面的第二步、第三步……我最怕的是，我们这些人一个接着一个老去甚至死去，留下光宝一个人在这颗孤独的星球上……”
霍悠的担心并不是凭空想象，杭川也未必没有这样的担心。但在孩子的问题上，或许是杭川自小就经历得多，所以他看得要比霍悠淡定些。
“孩子的未来需要他自己把握，等他懂事些了，我们就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世界，告诉他将来或许他会面临着什么。”杭川拨了拨霍悠的头发：“总不能再把他塞回到你肚子里去吧？我们要往前看。”
霍悠原本忧愁的心绪被杭川这么句“塞回到肚子里去”给打岔了下，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真是……”
霍悠伸手捶打了下杭川，心情总算是轻松了些。
“他们摸清楚了规律，要整合大数据就比较简单了。”杭川接着道：“今天透露出的消息，只是让大家有一个，这颗星球所处的位置并不是在我们原本的宇宙的心理准备。”
霍悠点点头，轻叹一声。
“磁场数据整合好，估计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
什么很简单，杭川没有做明确说明，但霍悠是知道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很快就可以返回太空？”
“嗯。”杭川道：“只要数据明确，星舰的数值设置妥当，就没有问题了。”
霍悠还觉得有些不真实：“真的假的？”
“真的。”杭川道：“我一直跟进着，在这方面，我是有发言权的。”
霍悠斜他一眼，又担心地道：“星舰这么多年都停靠在这儿，还能飞吗？”
“当然。”杭川道：“这是联邦政府提供给我的最先进型号的星舰，别说只是放了几年，就是放上几十上百年，也不用担心它的功能减退。”
“那能源呢？”
“每天我们都有使用星舰，能源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杭川道：“这颗星球上，也可以进行能源压缩，这个你不用担心。”
霍悠松了口气。
敢死队方面对磁场的研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在距离这次对话一年之后，数据分析师非常激动地召集大家宣布了一个消息。
“这个星球的整体磁场数据，我们搜集齐全了。”他微微喘息着说道：“我们要等待两个月后的戒备日，就可以在那一天，彻底离开这个星球。”

第616章 让我舅舅和你约会

为什么一定是戒备日？物理学专家是这样解释的。
“这个星球只有戒备日当天整个星球的磁场才是我们最熟悉的人造星球的磁场，虽然无法考证原因，但我们做了一个估算，初步怀疑，这颗星球当初是这个宇宙的高等生物——或许也是人类，他们造了这么一个避风港一样的地方，并运用我们所没有掌握的隐藏方法——这也可能和磁场有关，将整个人造星球隐藏起来，只在戒备日这一天开放磁场转换，允许人造星球显露出来。”
物理学专家顿了顿，道：“这也是我们当初能够阴差阳错进来的原因。光宝童言无忌，有句话他说得很对——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大家顿时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盼着离开这儿，已经盼了好些年了，忽然有人告诉大家，所有人的心愿即将实现——还有点儿不知所措甚至不敢相信。
“真的可以走了吗？”邱青反复确认道。
“嗯。”物理学专家也不厌其烦地回复着：“可以离开了，因为戒备日一年只有一天，所以我们要抓住最近的这一次离开的机会。大家要带走什么，都陆陆续续搬回到星舰里面去，我们也要对星舰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和整修，确保它的各个零件都安然无虞，并且要补充我们在太空之中航行所需要的充足的能量。”
“等等——”
心中总有担忧的邱青询问了一个问题：“我们没有试验过，就这么全体上星舰然后在戒备日那升空试验吗？”
“是的。”
“这样好吗？”
邱青不无忧虑地道：“万一失败了呢？”
大家都不吭声了。
是啊，如果失败了，大家会不会有危险？
物理学专家沉默了片刻，道：“如果有害怕的，那不如就留下来，暂时先不跟着我们上星舰。等上一年，下一年戒备日，我们再来接你们，这样行吗？”
霍悠注意到物理学专家说这个提议的时候，鬓间微微绽着青筋。
他可能对于邱青质疑他的专业而感到些许愤怒。
霍悠轻轻叹了口气，出声道：“那我先第一个报名上星舰。”
光宝不明所以地道：“妈妈，我们不是在星舰上吗？”
“我们要去空中。”
“空中？”光宝眼睛一亮：“那我也报名！我也报名！”
他举起头，非常积极地冲着物理学专家踮脚，见物理学专家看向他，立刻露出笑容，大声道：“伯伯，我也要报名！我要和妈妈一起去空中！”
霍悠不阻止他，杭川当然也不会阻止，他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道：“再算上我一个。”
敢死队队长都表了态，大家当然都不好再留下来静观其变了。
随着决定上星舰的人越来越多，剩下的人当然越来越少。
人是群居动物，是不会喜欢孤独的。
他们都怕自己被剩下。
所以除了最开始出声的邱青外，其他人都表示，愿意在戒备日当天登舰，离开这儿。
邱青脸色有些苍白。
秋蓝轻叹一声，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道：“别怕，哥哥也在，我们大家都在。”
邱青红了眼眶。
“哥，”她说：“我害怕……”
“别怕。”邱蓝淡淡地道：“你也不小了，该长大了，动不动就哭鼻子，会让人笑话的。”
“羞羞羞。”光宝凑过去，伸手刮了刮自己的脸。
邱青没好气地瞪他，光宝奇怪地问道：“大家都要去空中玩，你为什么不去？”
邱青嗫嚅了下嘴，道：“不是玩，是找回家的路。可是谁知道危不危险？如果危险的话，危险程度有多大？你不懂，你当然不怕。”
元宝不高兴了：“谁说不懂了？青青姨，你真胆小。”
“你是无知者无畏。”
“我知道啊，在空中可能会摔下来，你是怕这个吗？”光宝认真地道：“青青姨，你不用怕，真的。我妈妈说了，人从生下来，就是在经历一场冒险的旅途，如果一生都在怕，那活着真没有什么意思的。”
邱蓝闻言笑了笑，起身离开妹妹身边。
光宝蹲了下来，一边安抚着邱青，一边还拍打着自己的胸膛，道：“青青姨不要怕，光宝在旁边保护你。”
邱青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捏了捏他肉呼呼的小脸。
随后她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轻叹一声，道：“希望不会出岔子，希望我们可以平安返航……光宝这么可爱，应该有更多的人疼爱你。”
“更多的人？”光宝歪了歪头：“青青姨是说我的舅舅吗？”
光宝掰着手指头道：“我知道我有两个亲舅舅，一个舅舅是跟着妈妈一起长大的，一个不是跟着妈妈一起长大的。我还看过他们的照片，我的舅舅长得都很好看。”
光宝顿了顿，小声说：“青青姨不用担心，等我们回去，我让我舅舅和你约会。”
“……什么？”邱青掏了掏耳朵，有些没听清。
光宝便重复道：“我让我舅舅和你约会。”
“哈……”邱青干笑道：“为什么要让我舅舅和你约会？”
“不是青青姨你说的吗？在这儿，都没有男孩子找你约会。”
邱青：“……”
“我也不认识别的人，只能让我舅舅先和你约会了。”光宝一脸“我也很无奈”的表情：“青青姨，你就先将就着。”
邱青败下阵来，笑着说他“卖舅求荣”。
不过被光宝这么一打岔，邱青心里的恐惧不安消弭了许多。
最终所有人一致同意，两个月后的戒备日，所有人一同登舰。
整理东西耗费不了太多的时间，但要检查整修整个星舰的工程就比较大了。
之前几年大家都在忙碌于各自的事情，对星舰的重视程度的确不足，大家只要保证星舰可以一直供应上日常所需的电力、热水等就可以了。
现在要检修，只两个月的时间，很紧迫，自然是需要集合所有人的力量。
首当其冲的就是霍悠。
她的异能可以清晰检测出整艘星舰的内部情况，在时间紧急的情况下，让霍悠出马是唯一的选择。
霍悠耗费了两日时间，绘制出了整艘星舰最详细的图纸。
至于星舰内部是否有问题……这就不是霍悠看得出来的了。
所有人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一边祈祷盼望着戒备日的到来。

第617章 闪光宇宙

终于，戒备日这一年到了。
一直负责监测着K星球磁场的物理学家在凌晨的时候宣布，磁场转变顺利，可以进行升空。
留在驾驶室的人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升空前的准备工作，其他人都在位置上坐好，做着深呼吸平复心情。
作为敢死队的队长，杭川开始进行升空前的最后一次事项询问，包括食物、能源、这个星球上的生命物种和金属矿产的搜集储备情况。
得到所有的肯定后，杭川长舒了口气，点头道：“升空。”
星舰开始按照指令进行升空前的短暂蓄能。
星舰广播里开始发出警报的倒数声。
“5，4，3，2，1——”
“轰”的一声，巨大的升空响声响彻在这一片天空，星舰不断加速，垂直地飞向了天空。
所有的生物都似乎被这一声巨响给吓到了，全部都冒出了头来观察情况。
那云上的动物也睁着纯洁的眼睛，盯着这突然的来客。
生物学家透过视窗看到这些景象，不由感叹：“在这里待了这么些年，除了植物和一些小动物外，这些看上去奇妙的动物，却从来没有研究过。多少有些遗憾。”
一旁的欧雅闻言笑道：“至少我们也搜集了不下百种的新物种，也算是收获颇丰了。”
“话是这么说……”
生物学家还是觉得有些不甘心。
“那样的生物……”欧雅顿了顿：“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去探究的好。您不觉得，它们看起来非常具有智慧吗？”
生物学家疑惑道：“会吗？”
“会。”
欧雅肯定地道：“能够生活在云层之中，还可以在仅为气体的云层里毫无压力地蹲坐行走……我不认为它们只是简单的动物这么简单。”
“您就别纠结啦。”数据分析师插言道：“欧雅说得没错，看上去神秘的动物，还是别研究为好。虽然有些遗憾，但却安全。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安全就是我们最需要的东西。”
星舰顺利地飞离开拥有着破碎的大陆的K星球地表，渐渐开始穿越云层。这颗金色的星球逐渐显露在他们的眼前。
“……真的离开了？”
在这一刻，很多人都还不肯相信。
为了离开，他们在这里研究了近十年，在他们几乎认为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离开得了这个星球的时候，突然，他们就成功了。
不可思议……
有些感性些的，已经开始泪流满面了，并且拿出自己的终端，开始察看终端是否有回应。
然而，终端没有反应。
“……那是什么？”
物理学专家忽然轻声喃喃道。
杭川第一时间赶到了光屏前，顺着物理学专家的视线看过去。
浩瀚黑暗如深海的星空中，他们所在的星舰周围，有无数的光点。
这些光点一闪一闪，活像是在陆地上时能看到的眨眼的星星。
可是这里是太空……
“能分辨那些是什么吗？”
离得太远，杭川不能肯定那是什么。
物理学专家愣神了几秒后，忽然操作起观察起来，不断拉近距离。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物理学专家了忽然顿住了操作的双手，缓缓抬头看向杭川，沉声道：“是……恒星。”
“恒星？”
“是即将燃烧殆尽的恒星。”
物理学专家抿了抿唇：“这么多的恒星，同时都在进行最后的燃烧，只能说明，这片区域——不，或许是这片宇宙，的确已经开始进入死亡。”
杭川沉吟了片刻，轻声道：“可是我们当初来这儿进入这儿星球的时候……周围的星空，没有出现这样的场景。恒星燃烧，总不能在这不到十年的时间里，突然燃烧吧？”
物理学专家良久无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杭川身后的霍悠轻轻挽住他的一只手臂，低声道：“可是你告诉过我，降落在那颗星球，是因为……那颗星球忽然出现，你觉得奇怪，又有预感那就是我所在的地方，所以才会降落……”
杭川一怔。
“所以，或许这才是这颗星球真实存在的宇宙。”霍悠轻声道。
杭川蠕动了唇：“可是……如果是这样，今天是戒备日，那就应该和我们当初一样，回到我们最开始看到它时它出现在的那片星域……”
话音未落，物理学专家就大声道：“快看！”
杭川和霍悠连忙望出去。
原本黑暗浩瀚的星海里的点点闪光不见了，就仿佛从一个喧嚣的地方，忽然场景一换，变成了一个安静的场所。
霍悠一愣，然后立刻道：“快看终端！”
杭川调出终端，终端上有了反应——
“加速！加速！离开这片星域，快！离开这片星域！”
物理学专家大声叫着，操纵星舰的人当即加大了所有的能源，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达到最大的速度，离开这个地方。
但场景仍旧在不断变化着，闪光宇宙和其他周围景色的宇宙在间隔出现，只是闪光宇宙是肯定会出现的，而且随着他们星舰的位置在不断地变远，但是其他空间景色的宇宙却并不相同。
物理学专家脑门儿上的汗都要滴下来了，他一边关注着周围情况的变化，一边就这件事对杭川做一个他所认为的基本解释。
“看来我们当初能降落到那颗星球上，真的是一种极大的运气。现在可以肯定的是，那颗人造星球周围一定具有某种特殊磁场，这种磁场可以和别的宇宙中的某个点进行连接……说通俗一点就好比是一个虫洞通道。当时我们看到这个星球并且降落进去，显然当时的磁场是很稳定的，但现在，却不似我们当初那样稳定。和这个宇宙交替出现的其他宇宙的场景，说明对面宇宙与之连接的点，是不确定的。这个‘虫洞’出口，是有变的。所以，我们除非是撞大运，否则即便是真的回到了我们的宇宙，脱离开这个诡异的磁场，我们也不会回到我们原本看到这个星球时所在的位置。”
杭川和霍悠对视一眼，对物理学专家的说法都表示赞同。
现在他们倒也不奢求能回到一个多么熟悉的地方，只要能回到他们所在的宇宙就好。至于寻找回家的路……
已经寻找了近十年，又怕什么呢？
“能脱离开这个磁场吗？”杭川问道。
这才是他们首要需要考虑的问题。
物理学专家尽管满头大汗，却还是坚定着眼神，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们——
能！

第618章 凭空出现的星舰

“霍恩，有异常信息。”
驻守在宇宙边缘的霍恩不断调整着战舰的停靠位置，就算一直没有进展，他也并不慌张。
然而，这一天一如既往的平静却被大熊的报告给打破了。
“什么异常信息？”霍恩问道：“K组织的残余势力？”
“好像不是。”大熊疑惑地道：“发生异常的地点常常变化，而且是在短时间内不断变化。我不太确定这是不是有什么异常势力的入侵。”
霍恩顿时正襟危坐，严肃地问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大熊便详细解释道：“起初是发现在宇宙范围内，某个坐标点忽然出现了一艘快速移动的星舰，但是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这艘星舰就消失了。紧接着又过了些许时间，在另一个坐标点又出现了一艘星舰。就这样不断的，在多个坐标点，不同时间里，都出现了一艘星舰。我留心观察了下最近几次，坐标点上出现的星舰，应该都是同一艘。”
霍恩微微瞪大眼睛：“等会儿——你说是，忽然出现？不是从某个星球上升空来的？”
“不是。”大熊笃定道：“到目前为止，我已经掌握了整个宇宙的全部信心，就科技水平，在这里我们是最强的，其他发现的生命星球，都还没有到能和我们一样探索宇宙的地步，所以，除了联邦和帝国，再没有可以升空星舰的势力。”
霍恩点点头，轻声道：“可是自从霍恩程序实施以来，联邦和帝国不管是星舰还是机甲，只要升空，一定会向太空发送粒子信息，以彰显自己的正当身份，免得被你视为K组织势力……”
霍恩顿了顿，问大熊道：“所以，这同一艘星舰，不管出现在宇宙中哪个坐标点，都没有向你发送粒子信息。”
“对，而且因为它的出现太过诡异，一会儿这儿一会儿那儿，还没有一个行驶轨道，所以我才会说它异常。”
大熊询问霍恩：“针对这个异常情况，霍恩，你想要怎么处理？”
霍恩轻轻叩了叩桌子，忽然道：“你说……这艘凭空出现的星舰，会不会和我姐姐有关？”
霍恩忽然兴奋起来：“快，快调出这艘星舰的具体图像给我看看！”
大熊摇摇头：“没有。”
“没有？”
“是的霍恩。”大熊道：“这艘星舰忽然出现的地方不定，而且时间短暂。我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够确定这艘星舰出现的准确坐标，但没有更多的时间让我摄录图像。”
霍恩遗憾地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松开，道：“那你注意留心，说不定下一次它又出现，停留的时间会更长些……”
大熊应了，霍恩又道：“大熊，这艘星舰出现的地方真的没有什么规律吗？”
“没有。”大熊顿了顿，有些迟疑道：“不过，在这艘星舰出现的那个时间段，相应的宇宙坐标点的磁场有些紊乱。这个算不算规律？”
“算！当然算！”
霍恩忙点头：“坐标点附近的磁场紊乱……”
他愣了愣，忽然道：“大熊，你说它是凭空忽然出现的？”霍恩再次向大熊证实道。
大熊再次表示了肯定。
“……磁场紊乱，凭空出现……”
霍恩念念叨叨了好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大熊不是很懂霍恩在笑什么，但霍恩的笑声太大，难免引起了回尧和图尔亲王他们的注意。
“怎么了怎么了？”图尔亲王急忙问道。
霍恩却没有那个闲工夫答，因为大熊表示这艘星舰又出现了，它已经在尝试着进行星舰的摄录拍照。
十几秒后，大熊再次以虚拟态出现，并且成功带回来了一张模糊的星舰外表图。
霍恩将图像拿在手里反复看了看，初步确定了这艘星舰的类型，然后运用他自己的身份解码，进入了联邦政府的大存档里查找这是哪一年批准运营的星舰。
果真让他找到了——
“这是当年最新研制的星舰型号，但因为K组织的破坏，这个型号的星舰只生产了不到一百艘就停止了生产。”
霍恩碎碎念着：“这一百艘里，其中有一艘，是政府特批用船，用在了哪里属于联邦机密，需进行高级解码后才能查阅。”
霍恩没有多想，他现在只想要得到更多的信息，当然是搜集到的信息越多越好了。
再次进行了身份解码，霍恩很快看到了他想要得到的消息——
该型号星舰曾经作为联邦寻找新退路而派遣的敢死队用船进行服役，至今为止，只有一艘敢死队用船未曾得到回馈消息，不知下落。
“敢死队是什么？”
霍恩又开始查询敢死队的信息。
然后他看到一个他熟悉的名字——杭川。
“图尔亲王。”霍恩紧急联系图尔亲王，询问他是否知道敢死队的事情。
“联邦敢死队吗？”图尔亲王表示他知道这个计划。
“当初K组织入侵，帝国和联邦一样，也派遣了类似的队伍前往宇宙深处寻找可以让人类宜居的隐蔽星球，这是我们和K组织彻底无法抗衡后要走的最后一步。不过帝国派遣出去的这样的队伍基本上都被K组织灭掉了，侥幸没被灭掉的，在K组织开始式微的时候回了帝国。”图尔亲王疑惑地道：“杭川也是这种队伍中的一员，而且这个计划也是他首次提出的。他好像是为了寻找你姐姐才有的这种想法——你不知道吗？”
霍恩证愣住。
他只知道杭川是去找姐姐了，别的他的确不太清楚。
那么……
霍恩兴奋地看向大熊的虚拟态，激动道：“这艘星舰……会不会是至今为止联邦没有得到回馈消息的那一艘？！杭川会不会就在上面？！”
图尔亲王听到霍恩提及杭川的名字，顿时也激动地道：“杭川？在哪儿？在哪儿？”
霍恩没有时间搭理他，他迫切地看向大熊。
大熊平静地道：“发现目标物，平稳航行23秒，航行时间不断增加，坐标点周围磁场稳定。”
“什么意思？它说这话什么意思？”图尔亲王忙问道。
霍恩更加激动了。
“它的意思是……这艘星舰，出现了，很大概率……也不会在消失了。”
霍恩立即发出指令：“大熊，确定目标点，我们急速赶过去。同时开启粒子通讯申请，我要和他们上面的人进行对话！”
大熊应声，但片刻他他道：“霍恩，对方没有粒子通讯频道。”
霍恩：“……”
“真是落后。”然后他忽然反应过来：“不是还有终端吗？！”
“他们所在坐标点超过联邦范围，没有特定工具，无法进行终端回馈。”大熊又道。
霍恩：“……”
“那没办法了。”霍恩垂头丧气地道：“那只能你确定坐标点，我们赶紧赶过去了。”
霍恩又问道：“我们离他们近吗？”
“近。”大熊道：“跨越两个虫洞就到了，按照他们的速度和运行方向，我们追上他们大概需要不到三天时间。”
霍恩顿时道：“好，出发！”

第619章 寻悠号

对此一无所知的杭川和霍悠正在研究这片星域周围的情况。
“知道这儿是哪儿吗？”霍悠问杭川道。
杭川摇了摇头，询数据分析师：“比照星图了吗？可以确定大致区域吗？”
数据分析师表情遗憾：“比照了，但是没有找到相应的星域。这里应该是联邦没有要计划探索的地方，而且这里的星球情况看起来……有些诡异。”
“怎么说？”霍悠忙问道。
“这些星球看上去并不稳定，星球运行轨道也不太固定，偏差角度有些大。”
数据分析师拉近了附近的一个星球的近景，让杭川和霍悠能仔细看一看。
“一般来说，星球的轨道多半都是椭圆形的，而且几乎是呈现在一个平面上。但是你看这些星球的轨道——它们并不均匀，轨道形状也并不像一个成熟的星球的轨道一样，显得那么自然，就好像——”
“好像他们还不稳定，还在逐渐平稳到轨道平直阶段。”霍悠补充道。
数据分析师连连点头：“没错。”他说：“我有理由怀疑，我们现在应该是在一个年轻的宇宙。”
“那这里不是我们原本所在的宇宙吗？”
“应该不是。”数据分析师迟疑道：“大概……不是吧。”
“你怎么看？”霍悠又问杭川。
杭川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判断，他摇摇头说：“光就看现在的星域情况就说这儿不是我们家乡所在的宇宙，并不准确。我们需要知道更多些信息，才能有所判断。”
数据分析师一直都在搜集信息，但星舰整合信息的能力并不太强。
好在他们觉得已经离开了K星球，离回家就不再遥远了，所以并不太在意接下来在太空中的生活。
本来他们就已经计划好，在太空中可能也要流浪个十年二十年的，才能回到家乡。
航行稳定后，他们就一边找方向，一边稳定航行。
三日后。
“妈妈，我能出去玩玩吗？”光宝仰着头看向霍悠，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光宝和12可以很默契地沟通，之前在K星球上的时候，霍悠准许光宝独自进入驾驶舱，驾驶着12作为主控的植物机甲，在K星球上进行最基本的空中操作。
而到了这太空中，霍悠当然不允许光宝独自行动。
而这个孩子偏偏又很喜欢偷换概念。如果他问霍悠可不可以出去玩，霍悠回答他“可以”的话，他就回以这句话为“圣旨”，偷换“出去玩”的概念，将驾驶着机甲进入太空也作为“出去玩”的其中一环。而如果霍悠表示反对，他就有话说了，他会义正严辞地指责霍悠“说话不算话”。
霍悠熟知他的套路，早些时候还会被他蒙骗，现在却不会了。
听到儿子问她，霍悠果断地回答他道：“不可以。”
光宝眨眨眼睛，霍悠撸了把他的头，挑眉笑道：“你就乖乖的，老老实实地待在这儿，知道了吗？”
光宝小大人似的叹口气，正要说话，整个星舰却忽然拉响了警报。
霍悠神情一凝，顿时将光宝抱了起来，直奔驾驶室去。
路上遇到了其他人，大家都是一脸惊慌。
等到了驾驶室，独立的操作台里已经有三个人在处理着了，其他人只能在一边眼巴巴看着，等待他们给大家一个结果。
霍悠站在第一个，杭川回头的时候看到了她，便直接让她进来了。
“怎么回事？”霍悠问道。
杭川摇摇头，神情还算平静。
“发现一艘星舰着靠近，但对面没有对我们发出任何通讯，对我们发出的通讯邀请也不做回馈，不知道是敌是友。“杭川道：“不过既然能够遇到星舰，就可以肯定，这个宇宙的科技水平，不会太低。等它再近些，我们就可以看清楚星舰的全貌，从而可以判断，我们是不是回到了我们本来所在的宇宙之中。”
霍悠点点头，忽然觉得有些紧张。
她捂住胸口，胸腔中有一种汹涌的激动喷涌而出，几乎控制不住。
“妈妈怎么了？”光宝搂着霍悠的脖子，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他连忙凑过去，看看霍悠又看看霍悠肩膀上的小叶。
小叶摇摇枝蔓，它同样觉得奇怪——霍恩好久没有过这么起伏的情绪了，她这是怎么了？
“小恩……”
霍悠忽然这么叫了一声，光宝疑惑地低声问道：“妈妈，小恩是谁？”
“小恩？”杭川怔了怔，扶着霍悠一边身体，轻声问道：“你刚才叫了小恩？”
“我叫了小恩？”霍悠愣了一瞬，亦有些吃惊：“你说……我刚才叫了小恩？”
“嗯。”杭川轻轻拍抚她的后背：“我听得很清楚，你是叫了小恩。”
怎么会突然叫小恩呢？
不光是霍悠疑惑，杭川也疑惑。
“问问小叶。”杭川道。
霍悠立刻和小叶沟通。
然后，她面色十分复杂地看向杭川：“我的情绪小叶感受得很明显，它说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激动的情绪了，就连我们离开K组织所在的星球，我也没有这么激动过。”
杭川想了想，问霍悠：“会难过吗？”
“难过？为什么？”霍悠摇头：“不会，就是……很兴奋，很激动，很期待的情绪。”
“这样啊……”杭川的目光忽然变得幽远：“或许……这艘即将靠近我们的星舰，会是我们回家的重要途径，也说不一定。”
“什么？”霍悠失笑道：“这算是什么重要途径？一艘还不辨身份的星舰？”
杭川轻声道：“可你说过，你的感应能力，是很强的。无奈曾经在素女星差点出事，那时候，小恩也感受到了你有危险。说不定，这是你们姐弟俩所拥有的心灵感应。这种感应力量……是很微妙的。”
霍悠张了张口。
她觉得杭川说得倒也十分有理。
对这艘逐渐靠近他们的星舰，霍悠也更期待了。
终于，数据分析师可以侦测到这艘正在靠近的星舰的外观了。
“这是……”数据分析师半激动半疑惑地道：“这艘星舰是联邦建造的星舰！可是它的外观怎么看起来和我们认知中的星舰不一样？！”
杭川等人也都凑上去看。
物理学专家道：“也说不一定，我们离开联邦毕竟已经有好些年头了，联邦发展出新的科技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们霍悠还研制出了植物机甲呢。”
而此时，杭川和霍悠却看着这艘星舰外表上印刻上的星舰名字，一个露出浅淡的微笑，一个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
“我看看我看看……”光宝向数据分析师伸出双手，数据分析师忙将他抱了过来，无奈道：“好，让我们光宝来看看这艘星舰是什么名字……”
数据分析师指着光屏上放大后的字，光宝一字一顿地念道：“三寸悠……”
“哈哈哈，光宝你念错啦。”数据分析师笑道：“伯伯教你念啊，这叫做——寻、悠、号。和你妈妈的名字是一样的……咦？”
数据分析师猛地看向霍悠。
“是小恩……”霍悠抽泣道：“一定是他……”

第620章 姐姐回来了

两艘星舰的距离不断接近。
霍悠的心却越发忐忑了起来。
她莫名地笃定对面而来的星舰上一定有小恩的身影，但这种巧合实在太让人难以置信，以至于她又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一种怀疑。
这和近乡情怯好像也没有什么差别了。
霍悠将光宝抱了下来，牵着他的小手莫名有些紧。
光宝疑惑地看看霍悠，又看看杭川，终于还是决定伸出自己的小手手，拉了拉爸爸的衣袖，在爸爸弯下腰来后贴着他耳朵轻声说：“爸爸，妈妈好奇怪哦……他是在等谁吗？”
杭川轻轻点点头：“她在等……你的舅舅。”
“舅舅？”光宝弯了弯手指：“我有两个舅舅呢。”
“是跟着你妈妈一起生活的那个。”
“霍恩舅舅啊！”光宝恍然大悟，又疑惑地道：“妈妈收到舅舅的消息了吗？不然她为什么现在就在等舅舅了？”
杭川轻抚了下儿子的头，道：“因为……她感觉到你舅舅来了。”
另一艘星舰上。
霍恩不断指挥着大熊探索对面星舰的内部情况。
他最怕的就是碰到了一艘“死亡星舰”。
还好，大熊反馈回来的信息说，对面的星舰里有生命物体的活动迹象。
靠得越近，大熊所能获取的信息就越多。
大熊利用例子传导，直接锁定了对方星舰的通讯频道。
“哔——”
一声尖锐的广播声忽然在整艘星舰中响起，众人原本的窃窃私语顿时止住。
驾驶室内，数据分析师屏息道：“我们的通讯频道被占用了……对方的技术显然高过我们，我们还没有正式接触，他们就率先破坏了我们的通讯。”
“不是破坏。”杭川忽然出声道：“听——他们要说话了。”
话音刚落，广播中就响起了一阵电流的滋滋啦啦声。
“喂——”
熟悉的联邦语在广播中出现，带给霍悠等人的却是十足的庆幸。
他们没有回到错误的宇宙——
他们回到了原本他们属于的地方！
“喂喂？没有应答。”
紧接着的一句却又让众人表情凝重——这听起来怎么不像是人说的话，反而像是机械的机械声？
“有人吗？听到请回答。”、
杭川沉吟了一下，开口道：“你是谁？”
“有人应答。”
寻悠号上，大熊确定了有人进行对话应答，便撤出了敢死队星舰，直接将霍恩的通讯仪接入。
“你是谁？”
刚接通，对面杭川询问的问话便响彻在霍恩的耳边。
留在操控室的图尔亲王紧张地看着霍恩。
一片沉默中，霍恩动了动唇开口道：“……你是，杭川？“
“这个人认识队长？”
“他听出了队长的声音？这么多年了还能听出队长的声音，一定是和队长很熟悉的人！”
“快！队长快问问他！联邦现在怎么样了，这儿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会去——队长快问！”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交织成了喧闹的背景，杭川看向霍悠，伸手轻轻擦干净她仍湿润的眼，鼓励地对她微微一笑。
霍悠深吸一口气，抠了抠杭川的手心，轻声道：“他在问你话。”
杭川失笑，点点头，对着通讯频道道：“是我。我是杭川。”
“是杭川！”图尔亲王完全想不到自己真的找到了陛下亲子，他兴奋地站起来，差点因为太过激动而栽下去，幸好亲卫队队长就在旁边，及时地伸手扶住他，饶是如此，亲卫队队长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是你……”霍恩激动地确认道：“真的是你？”
“是我。”
“那你……”
“不只我，还有一个人，你应该……更想确认她是否也在。”
星舰上，杭川对霍悠微微弯唇一笑，往后退到了一边。
霍悠双手扶住通讯仪，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微微喘息了两口，正要说话，谁料手中的通讯仪却被光宝给抱了过去。
大概是对这个通讯仪十分好奇，光宝抱着它也学着之前广播里大熊的试探，“喂喂喂”了好几声。
然后他拍了拍通讯仪的收音装置，有些委屈地道：“妈妈，这个好像坏掉了。”
霍悠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光宝又将通讯仪塞给杭川。
在光宝眼里，爸爸妈妈都是一样厉害的，东西坏掉了，他们都能修。
“爸爸，修，修！”光宝将通讯仪塞给杭川，杭川无奈道：“这个没坏，爸爸怎么修？”
“可是爸爸跟它说话，它回应爸爸了。我跟它说话，它不回我。”
光宝微微扁嘴，杭川思考了片刻后道：“可能，它被惊吓到了吧。”
寻悠号上，图尔亲王愣愣地看向同样呆滞的霍恩。
“刚才说话那个……我没听错吧？是个小娃娃的声音对不对？”图尔亲王问自己的亲卫队队长。
亲卫队队长赶紧道：“是的亲王殿下，而且这个小娃娃还叫了爸爸妈妈，应他的爸爸……好像是、是杭川……殿下。”
杭川的血统身世虽然已经确定了，但是鉴于帝国皇帝陛下的亲生子一旦出现，定然会引起不小的波动，而且人也并没有找到，所以暂时对外是封锁了整个消息的。
但知道杭川身份的人，当然不敢在图尔亲王面前造次。
所以斟酌着还是称呼了杭川为“殿下”。
图尔亲王激动地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也听到了！杭川真是厉害啊！竟然都有儿子了！！！”
亲卫队队长提醒道：“也可能是女儿……”
“不不不，这个声音虽然还是小奶音，但我听得出来，一定是个小男孩儿！”
图尔亲王十分笃定。
他推了推霍恩，大声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答我小侄孙啊！”
霍恩如梦初醒，他用非常温柔地嗓音对着收音装置说道：“你好，我叫霍恩，你叫什么名字啊？”
光宝立刻蹦了起来，高兴道：“真的没坏！”
他立马凑到了通讯仪面前，认真地回答对方道：“你也好，我叫杭光曦，你可以叫我光宝——呃，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呀？我忘记了。”
霍恩眼眶微红，柔声回答他说：“我叫霍恩。”
“霍恩……”光宝眨了眨眼睛，忽然惊呼道：“你是霍恩舅舅！”
光宝举着通讯仪，艰难地将通讯仪凑到了霍悠的面前，大声道：“妈妈！霍恩舅舅！”
寻悠号上，霍恩听着对面传来的熟悉的女声，终于没有止住悬在眼眶中的热泪。
“小恩。”他听到姐姐一如既往的温柔的声音：“姐姐回来了。”

第621章 终相见

时间仿佛静止，不管是敢死队星舰，还是寻悠号上，所有人都沉默着。
亲人相逢，永远是世上最令人感动的画面之一。
寻悠号上的霍恩看不到姐姐温柔的话语背后被泪水浸湿的脸，但自小疼爱的弟弟那抽噎的声音霍悠如何听不出来？
但她没有出声。
弟弟已经长大了，她身为姐姐，不能再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对弟弟太浓厚的关切。他不是小孩子，他能调节自己的情绪。
良久的沉默之后，霍恩终于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姐姐，你们暂缓速度，我们的战舰即将和你们的星舰对接。”
霍悠点点头，将通讯仪让给了杭川。
她抱着光宝，轻柔地挠了挠他的头，轻声道：“光宝，舅舅来接我们回家了。”
六个小时后。
寻悠号确定完成和敢死队星舰的对接。
因为两艘星舰所建造的时间相差比较大，且是在霍恩程序开始覆盖全宇宙的前后时间，所以两者所依据的基础建设诸多方面都有不同。为了调试这样的不同，还是花费了相当一部分时间。
星舰对接完成，等对接口一打开，霍恩首当其冲地就疾步走了进去，当前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的姐姐，霍悠。
时隔多年，再次相见，霍恩忽然有些近乡情怯。
他正在酝酿着自己要说什么，却忽然觉得自己的腿被人抱住了。
霍恩一怔，低头一看，一个小肉团子高高仰着头看着他，见他望过来，顿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声道：“舅舅！我是光宝！”
霍恩刚堵在嗓子眼儿的话顿时被呛了下。
他连忙蹲下身来，伸手摸摸光宝的头，仔细地看了他的脸。
这是一个大方开朗的男孩子，衣着干净，眼神澄澈，看他的眼睛里是纯然的喜悦。
“舅舅，妈妈跟我说过你好多次，我也看过你好多次，总算是看见真人啦！”
光宝嘿嘿笑了笑，然后扭头对霍悠笑道：“妈妈快来，你不来抱舅舅吗？”
霍悠莞尔，慢慢走上前去，伸手轻轻拥抱住弟弟依旧瘦削，却依然坚毅不少的肩膀，轻轻地在他的后背上拍了两下。
尽管无言，但他们都懂。
一家人，终于又在一起了。
“……姐。”
霍悠身子微顿，抬起头看去，霍恩身后跟着的，是一个挺拔的俊朗青年，往年的玩世不恭和嬉皮笑脸已然从他的脸上消失，现在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成熟稳重、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了。
但再成熟，在她面前，也依旧是一个依赖姐姐的孩子。
“诺兰，你也在？”霍悠是有些吃惊的，在她的印象里，诺兰应该和杭川一样，在机甲师这条道路上专研的人，她没有想到他会和霍恩在一起。
“真好……”霍悠松开霍恩，伸手招了招，诺兰迟疑了一秒后还是快速地走了过来，霍悠一笑，神兽也将他抱在了怀里。
两个她眼里的大男孩，和衬得中间身形娇小的姐姐……
杭川牵着光宝的手，含笑得望着对面的三个姐弟。
光宝眼睛扑闪扑闪的，他扯了扯杭川的手，小声道：“爸爸，我和霍恩舅舅打了招呼，可还没有和诺兰舅舅打招呼，这样不礼貌的。”
杭川失笑，送开他的手道：“那你去吧。”
于是光宝非常快速地跑到了诺兰的身边，同样抱住了他的腿。
“舅舅！我是光宝！”
“舅舅！妈妈跟我说过你好多次，我也看过你好多次，总算是看见真人啦！”
霍悠：“……”
霍恩：“……”
诺兰：“……”
这两句话，有些似曾相识啊……
一番寒暄过后，两艘星舰的人齐聚在敢死队星舰的会议大厅里。
霍恩先帮着所有人重新升级和编码了他们的终端讯号，并且和大熊的粒子轨道对接，让他们也可以在远离联邦的地方随心所欲地使用星网。
久未和家人联络的技术人员们打了个招呼，都兴奋地回到了自己的居所和家人联络，为的是避免在众人面前太过情绪波动。
邱蓝邱青兄妹俩也避开了。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后，霍悠才发出自己的疑问。
“你是说……这里距离宇宙的边缘不算太远？”
“以宇宙的广阔来说，的确。”霍恩点头道。
“那我们怎么可能在这样的地方还能连上星网？”霍悠好奇道。
霍恩腼腆地笑了笑，微微低头。
虽然这里面大部分都是他的功绩，但要他在自己姐姐面前夸赞自己，霍恩还是觉得有些赧然。
阿尔法看了他一眼，知道自己这兄弟不好意思，于是接过话将霍恩程序的开发和运行解释了一遍，并且十分骄傲地道：“悠姐姐，现在霍恩可是联邦和帝国的恩人，大家都很崇拜他。”
霍恩脸微红，霍悠惊讶过后也非常高兴。
弟弟能取得这样的成就，身为他的姐姐，霍悠与有荣焉。
同样，霍恩也发现了霍悠、杭川甚至光宝肩膀上的“奇怪东西”。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以为是什么家族标志，毕竟都在肩膀一侧，很像是亲子装。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那不是死物，而是活物，所以都好奇起来。
霍悠伸手摸了摸肩上的小叶，迟疑了下问霍恩道：“小恩，阿曼蓝根，是不是已经都被消灭了？”
霍恩讶异：“姐姐你怎么知道？”
霍悠轻叹一声，指了指小叶，道：“因为它，就是阿曼兰根。”
有关于阿曼蓝根，霍悠没有打算隐瞒。毕竟她将来回到联邦，还要继续研究植物机甲，而到时候，阿曼兰根势必会曝光。
霍悠将基因人与阿曼蓝根的共生关系娓娓道来，然后讲到了自己研究阿曼蓝根，研制出了植物机甲，可以连接人的反应神经，省却操纵步骤，加快反应速度。
霍恩惊异地道：“这么厉害啊？”
杭川颔首：“最开始的时候只能连接基因人，但后来可以适当连接普通人的神经系统，只是这对于普通人的精神承受能力比较高。我们所有人里，普通人多半都是某一方面的研究专家学者，身体素质达不到那么高的要求，这一项实验只能暂时搁浅，等回到联邦，就可以在军队招募志愿者，进行一个实验了了。”
杭川顿了顿，视线放到了霍恩和诺兰身后一个看上去身份高贵的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和他有些相似，见他望过来，还躲闪他的目光。
杭川挑了挑眉，下巴微微朝那人点了点，问霍恩道：“那位先生是谁？”

第622章 难道是帝国皇帝？

图尔亲王自从知道杭川也在这艘星舰上后，他的表现就很矛盾，既想上前和杭川交流，又有些胆怯，所以在霍悠姐弟俩聊天的过程中，图尔亲王一直就缩在后面，时不时看一眼杭川。
每当和杭川的视线对上，他就赶紧挪开。
但说实在的，他也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避杭川的视线，这种逃避的姿态，活像是他心虚。
可他心虚什么，他又不是杭川的亲爹……
图尔亲王一边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没成想杭川居然主动向霍恩问起了他的身份。
霍恩眼神一闪，看了图尔亲王一眼，不确定是否现在就要告诉杭川他的真正身世。
但杭川还在等他的答案。
霍恩轻叹一声，最后还是开口了。
他道：“川哥，这位是帝国图尔亲王殿下。”
杭川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
帝国亲王啊……
“他是……你的叔叔。”霍恩道。
图尔亲王有些忐忑和期待地看向杭川，十分渴望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但杭川要让他失望了。
除了眼中闪过一道光外，他一点儿都的反应都没有，只是点点头道：“亲王殿下日安。”
霍恩以为杭川没有听清楚他后面那句介绍，但看自己姐姐意外的表情，显然他并没有说漏。
杭川也一定不会漏听。
但为什么杭川没有追问？
霍恩想了想，觉得可能是杭川没打算要揭开自己的身世吧。
于是霍恩也没有再提，图尔亲王自然也就插不上话了。
图尔亲王：“……”、
这就有些尴尬了。
霍悠姐弟俩说了很久的话，到了该用饭的时候了，大家吃了饭，各自回去休息，约定好休息好后，再一起就这些年的事情进行一个互相的沟通交流。
杭川和霍悠带着光宝返回房间，光宝的兴奋劲儿过了后，已经睡着了。
霍悠坐在旁边轻轻拍打着儿子的后背，迟疑地看向杭川，轻声问道：“小恩介绍那位图尔亲王的时候，说的是，你的叔叔。这是不是代表着，你有帝国皇室血统的事情已经暴露了？”
“或许不止这点儿事情暴露。”杭川道：“大概连我到底是谁的儿子也已经弄清楚了。”
霍悠好奇道：“你不想知道吗？”
“我心里已经有点儿谱了。”杭川轻叹一声：“你注意到那位图尔亲王对我的态度了吗？他一直很想和我交谈，我不与他搭话，他也没有主动上前，但之所以不主动上前，是碍于某些东西。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很重视你的想法，怕自己上前打扰了你？”霍悠沉吟道：“他为你考虑得很多。”
“没错。”杭川轻轻点头：“他是帝国的亲王，和我相貌有些相似，所以我可以推断，他和我之间的血缘关系不会太远，而他对我的态度又很小心，基本可以断定，他的生父的地位，比他要高。”
“比亲王的地位还要高，是什么？”霍悠笑道：“难道还是帝国皇帝不成？”
霍悠笑了声，却发现杭川没有反应。
她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真的是帝国皇帝？”霍悠低声惊呼。
杭川轻轻抬头：“在你和小恩聊天的时候，我用已经修复好的终端查找了一下我们离开后联邦和帝国的大事件，其中包括联邦总统和帝国皇帝的易位。帝国的皇帝现在由恩普陛下担任。”
杭川顿了顿：“这位恩普陛下没有儿女。”
“啊？”霍悠瞪圆了眼睛。
帝国的皇帝皇位是继承制，皇帝的妻子皇后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儿女按照年纪大小，分别为第二第三甚至更多位的继承人，如果妻子儿女都没有，那就是兄弟姐妹……以此类推。
但很多时候，皇后都会谦虚地表示不接受皇位，而直接由第二第三位的继承人继承。
兄弟姐妹是没份儿的。
针对恩普陛下现在没有伴侣，没有儿女的情况，想要名正言顺地从他手中取得皇位，就有两种办法。
第一种就是让恩普陛下一直单身、无儿女下去，等他死后，就由他的兄弟姐妹们进行厮杀即位——反正谁是顺位第一个，谁就有资格，那就比谁活得安全了。
第二种就是想方设法让恩普陛下过继一个孩子过去。
第二种方法无疑是最保险的。
许多帝国的亲王贵族都往恩普陛下跟前递过话，但是恩普陛下一直都没有透露出这个消息来。
如果恩普陛下有儿女——
是的，在恩普陛下没有伴侣的情况下，杭川就会成为帝国皇帝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和联邦总统几乎可以平起平坐。
霍悠拍打光宝后背的手微微一顿。
“所以，你才不接小恩介绍那位亲王殿下的话？”霍悠问道。
杭川摇头：“在那时候不接这个话，是因为不想和帝国扯上关系。”
顿了顿，杭川道：“后面我查到的情况说明，不接这个话，是正确的。”
“可是……”霍悠担忧地道：“就算现在这个事情没有明确摊开来说，但以后呢？那位亲王总不会就被你这么一个冷淡的态度给打退了吧。再者——”
霍悠抿抿唇：“这位亲王能够坐上这艘只为来寻找我们的战舰，没有那位帝国皇帝的首肯也是绝对不行的。那位皇帝陛下怎么想……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杭川捏了捏鼻梁：“就算他是皇帝陛下，也无法干涉联邦公民的事情。”
杭川顿了下：“不过，也不一定真的就是帝国皇帝。希望不是吧。”
杭川和霍悠默契地不再提及这件事情，在星舰上碰见了图尔亲王也只是点点头算作打招呼，一点儿都没有要上前询问甚至认亲的意思。
图尔亲王有些挫败。
他当然已经在暗中和恩普陛下提及过此事了，从最初知道杭川真的还活着，到杭川对他态度冷淡，似乎并无认亲之意，图尔亲王非常详细地全部告知了恩普陛下，并且向他询问，下一步要做什么。
“暂时……不要在他面前提这些事了。”恩普陛下沉吟良久后问道：“你说，他和霍恩的姐姐生了一个儿子？”
“是的，叫杭光曦。”图尔亲王提及光宝，便笑了起来：“是个很开朗的小家伙，陛下见到了也一定会喜欢的。”
恩普陛下微微一笑，顿了顿，他轻声道：“我会和联邦交涉，让他们消除杭川和他妻子的联邦公民身份。”
图尔亲王一怔。
“这样，他们就只能是帝国的子民。”恩普陛下道。
“联邦不会放人的！”图尔亲王下意识道。
“他们会的。”恩普陛下看了他一眼，低沉地道：“只要开出的价码足够。”

第623章 打脸X2

恩普陛下当然已经想好了策略。
在图尔亲王不在的时间里，他评估了自己将来的皇位归属问题，并且得出了如果他的皇位不是落在他的自己人手里，那他将来的境况可能不会太乐观的结论。
所以，恩普陛下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决定要将自己的皇位，传给自己亲生的儿子。
他同样也评估过杭川的个人履历，虽然没有见过这个素未谋面的儿子，但从他有记录以来的所有的信息可以推断出这个男人的一些基本素养。
比如，他为人坚毅，心性坚韧，守信务实，且心眼很好，绝对不会使坏或者害人。再加上他对自己伴侣的忠诚——这些都让恩普陛下非常满意。
恩普陛下可以肯定，即便他的这个儿子对他不满甚至怨愤，但也绝对不会苛待他。
毕竟他作为丈夫和父亲，一定不会让自己的妻儿不满他的处理方式。
所以，只是付出一点点代价，就能换回一个可以保障他未来的继承人，恩普陛下觉得非常划算。
至于他的孙子，因为并非出生在联邦，所以他的籍贯完全可以直接落在帝国。只需要他的儿子和儿媳能够该换籍贯到帝国就可以了。
但是，恩普陛下低估了要置换他的儿子儿媳的籍贯需要付出的代价。他以为的小小代价，完全可能在一夜之间，变为天文数字。
这并非之前一直合作良好的联邦坐地起价——
而是真让联邦以他所标出的代价将人换给他，联邦觉得……简直血亏。
有大熊作为向导，返回到联邦只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得到霍恩顺利归来并且带回了一艘穿越宇宙壁垒到达了另一个宇宙的联邦星舰的消息后，联邦高层震动了。
查尔斯总统亲自前来迎接了他们，年迈的老人握着霍恩的手久久不能松开。
总统亲自接见，对普通人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荣幸。但是对杭川和霍悠以及其他在K星球上待了这么些年的人来说，他们倒能够十分平淡地看待这件事了。
“欢迎回来。”查尔斯总统想起昨日帝国皇帝陛下和他进行的通话，看向杭川和霍悠的眼神变得更加温和：“一路辛苦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杭川他们先抵达的是光明星，总统安排他们住在总统府里。
杭川感谢道：“总统先生的安排我们本来应该遵从，但是……我们离家很久了，想尽快回家看看。这一路上我们一直都有休息，星舰上的设施很完善，倒也不辛苦。”
杭川委婉地道：“我们打算现在就带孩子回去了。”
查尔斯总统显然没想到杭川会这样回答他，顿时愣了一下。
然后他立刻反应过来，这位出身于联邦军方特殊能力组的军人，恐怕并没有想要返回帝国成为皇位继承人的打算。
这可真让人意外。
查尔斯总统调整了下面部表情，温和地道：“好，那你们是要回哪儿呢？”
还是杭川回话道：“我们打算先去海纳三号星，然后去我们安家的地方。”
海纳三号星是霍悠原本的家，但属于杭川和霍悠真正的家是在寒冷的古罗星那个地下研究所。
霍悠看了杭川一眼，紧了紧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
身为总统，查尔斯先生当然不能随意驳回自己管辖内的公民的所求，所以他非常自然地表示理解杭川的决定，并且再次夸奖了一下霍恩，还邀请杭川和霍悠随时来光明星。
杭川和霍悠没有耽搁，两人当天就乘坐星舰回了海纳三号星。
等图尔亲王得知自己侄儿侄媳带着侄孙已经跑路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走了？！”
“是的殿下。”亲卫队队长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许您可以问一问联邦的总统先生？”
图尔亲王当然要去问一下总统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怒气汹汹的图尔亲王，查尔斯先生温和地道：“他们表示想家，想要立刻回去看看，我没有理由阻止他们，希望殿下可以理解。不过他们也透露了，他们会先去海纳三号星，再返回他们安家的地方。至于他们安家的地方，我想图尔亲王对他们应该有所调查。”
图尔亲王有些脸红，毕竟当这一位政权总统的面承认调查对方所辖公民，实在不是一件说得出口的事。
蔫蔫的图尔亲王从总统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立刻就开始调阅有关于杭川的消息。
很快他查阅到，查尔斯先生提到的海纳三号星，是联邦海纳星区的宜居星球，这里还是杭川的伴侣霍悠自小生活的地方。
而至于这小两口安家的地方，虽然调查资料上没有明确显示，但可以推论，他们在一起时生活得最长久的地方，就是古罗星。
图尔亲王打算去古罗星“守株待兔”。
可是，当他还在星舰上的时候，他听说了一个让他整个人都懵逼了的消息。
“你，说，什，么？！”
图尔亲王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亲卫队队长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殿下，杭川先生和霍悠女士在海纳三号星的伦理道德局办理了伴侣手续，正式成为了夫妻。然后他们紧接着去了海纳中心星，给他们的儿子杭光曦办理了户籍，还申领到了联邦终端……”
图尔亲王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炸了。
他立刻联系上了恩普陛下，硬着头皮将这件“不幸”的事情告诉了他。
恩普陛下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无妨，大不了在和联邦谈判时，多付出一些代价而已。虽然杭光曦是帝国皇孙，但他终究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图尔亲王擦了擦自己鬓角的冷汗，问道：“陛下，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还去古罗星等他们吗？”
“去吧。”恩普陛下说道：“见到他们，和他们好好谈谈。”
这就是要打前站了。
图尔亲王觉得有些困难，但再难，硬着头皮也要上啊！
同时他开始盘算着之前恩普陛下列给他的那些“代价”表。
都是对联邦有益的项目。
这些应该足够打动联邦总统了。图尔亲王想。
但很快，他又被打脸了。

第624章 人才！

“总统先生，您说什么？”图尔亲王诧异地看向光屏里的老者，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查尔斯总统面色平静地道：“你没有听错，亲王殿下。”
查尔斯总统心里有些感叹。
他原本以为霍恩是联邦诞生以来，于危难关头不可多得的宝贵财富，后来觉得杭川也出乎意料的是难得遇上的帝国皇族，可没想到，到最后最让他惊讶的，反而是与这两个人都有亲密关系的霍悠。
她竟然是个机甲制造方面的天才！
调出她以往的履历，却又让人觉得这并不奇怪。
在凯斯学院的时候，她就是一个屡屡创造奇迹的人。当年凯斯学院的雪玫瑰机甲战队完全不是现在这样，在整个凯斯学院都是名列前茅的存在，而究其根源，似乎就是从霍悠加入雪玫瑰战队以后开始改变并崛起的。
虽然当时还有杭川也加入其中，但查尔斯先生并不认为这全部都是他的功劳。
显然这样的认知是没有毛病的，雪玫瑰战队在之后的发展应证了这一点。即便霍悠和杭川离开，雪玫瑰战队也并没有停下发展的脚步，乃至如今，雪玫瑰战队已经是整个凯斯学院新进学生都想要去历练一番的战队。
因为只有雪玫瑰战队，才拥有霍恩程序的创办人霍恩先生亲自研发的一套针对机甲师进行训练的历练系统。
其它战队也想要这套系统，甚至不惜花费重金来买，但雪玫瑰战队并没有出售，因为霍恩先生没有授权他们这样做。
雪玫瑰战队崛起的原因，总是绕不开霍悠这个人。
在学院时，她就热衷于进行机甲改造。她曾经改造过的机甲引起过联邦军方的重视，并且军方还花费了一笔资金用以购买她的改造工艺。
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有意向地在走这条路吧？查尔斯先生想。
但是显然，她后来用以实验研究的环境是非常贫瘠的。
在一个陌生的星球，用陌生的资源，再融合陌生的材料……
查尔斯先生很难想像她需要克服多少困难，才能取得今天这样的成就。
但——
谁管呢？
联邦只需要知道，她是一个对联邦发展非常重要的人才就可以了。
所以，这样的人才，绝对不是帝国开出来的那点儿条件，就可以让他放手的。
甚至——
帝国开的条件再高，他也会考虑，是否真的要放掉这样的人才。
又或者……
可以既接受帝国开出的条件，又能够最大限度地留住这样的人才技术？那这就需要更好的谈判了。
查尔斯先生虽然是一个温和的老人，但在处理有关于联邦的事情时，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政客。
而图尔亲王显然对查尔斯总统的拒绝毫无准备，他脱口而出道：“您是要出尔反尔？！”
“哦不亲王殿下，您不能这么说。”查尔斯总统温和地道：“我们最开始也只是就这件事进行了一个基本的商谈，我并没有答应什么。现在也只是在经过商讨和考虑之后，我们觉得帝国开出来的条件，不值得我们就放弃我们的两位公民。要知道，他们近期的地域活动和行为，充分表明了他们对联邦的认可和……忠诚。”
查尔斯总统微微笑了笑：“毕竟，杭川曾经是服役于联邦军队的军人。”
图尔亲王要气炸了，他强按住自己的怒火，压抑地问道：“那联邦还需要帝国开出些什么条件？”
查尔斯总统沉吟了一下，道：“很抱歉亲王殿下，我们认为——不管帝国开出多高的代价，都不值得我们就此放弃两位对联邦的未来发展具有巨大潜力贡献的公民。”
图尔亲王“啪”的一声挂断了视频通讯。
“气死我了！”图尔亲王作为代表恩普陛下和联邦进行相关谈判的皇室人员，自然对此感到十分不忿，他强烈怀疑联邦抛弃了和帝国这过去十年来的坚定的合作关系，开始坐地起价，丝毫不给帝国脸面。
“果然涉及到利益相关的时候，联邦丑陋在嘴脸就露出来了。”图尔亲王狠狠咬牙：“亏我之前看查尔斯总统还觉得他慈眉善目……果然搞政治的，哪里没有好几个心眼儿。”
暗地里的谩骂过后，图尔亲王还是认命地报告了恩普陛下这件事，垂头丧气地道：“陛下，我万万没想到联邦竟然还会留这么一手……他们对我们开出的价码并不应允，我们是否要加价？”
恩普陛下皱眉道：“我觉得我开出的条件已经够好了。”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图尔亲王恶狠狠道：“是联邦太不要脸了。”
“这样吧。”恩普陛下想了想道：“既然将此事看作是买卖，那么讨价还价就是不可避免的。我给你一个我们能够给出最高限度的利益，你自己看着逐步适当地添加一些条件，看看联邦的反应。但记住，事不过三，如果第三次你再提，联邦仍旧认为我们的筹码太低，那就没有谈判的必要了。到时候——”
恩普陛下顿了顿，方才道：“到时候，我亲自去和杭川谈。”
“和杭川？”图尔亲王诧异道。
“是的。”恩普陛下坦然道：“之所以先和联邦谈，是因为杭川并没有和帝国皇室相认的打算。那么，如果能够说服杭川，让他脱离联邦，加入帝国——我想，到时候只需要他向联邦支付一些必要的费用，帝国甚至不用给予联邦相应的利益补助。”
“所以，关键还是在杭川？”图尔亲王有些纠结：“可是他的态度……”
“态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乎什么。”恩普陛下淡淡笑了笑：“哪个男人会抗拒来自权势的诱惑？何况，他还是帝国的血脉。”
“说的倒是。”图尔亲王点点头，甚至大开脑洞：“杭川的这些行为，说不定还是欲擒故纵。”
恩普陛下笑道：“是与不是，就看你和他之间，怎么协商了。”
同一时间，给光宝办理了终端佩戴和基因信息录入的杭川和霍悠，带着光宝前往了他们在古罗星的家。
被闲置了近十年的时间，这里已经布满了尘埃和碎冰层。如果不是终端指引方位，他们肯定会错过那方被覆盖住的穹顶。
“这是哪儿？”刚刚睡醒的光宝好奇地看着这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霍悠微笑道：“这是我们的家。”
光宝愣了愣，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

第625章 爸爸有钱

杭川和霍悠相视一笑，并不理他。
光宝收起了自己的假哭，抬手擦了擦眼，撇撇嘴小声道：“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哄光宝……”
“因为知道你是装哭的啊。”
霍悠挑挑眉：“来，说说你为什么装哭。”
光宝立刻不好意思起来，张开双臂抱住霍悠的腿弯，蹭了蹭她的腿撒娇。
霍悠轻哼一声，点点他的小脑门儿，笑道：“谁还不知道你那点儿伎俩。”
杭川先下去清理了一下穹顶，让整个地下研究室的“天窗”可以露出来，然后再单独下去，打开了换气装置，把升降台给启用了出来。
光宝好奇地探头往下望，一边好奇地问道：“妈妈，这里好冷啊，为什么你和爸爸要住在这儿？”
霍悠想了想，回答他说：“因为这里很安静，爸爸妈妈在这里可以沉下心来做事情。”
光宝一本正经道：“那说明爸爸妈妈没有达到能够不受外界影响的地步。”
霍悠：“……”
“这里大吗？”很快光宝的注意力又被这个突然出现的新家占据了，他蹲在穹顶边上，即便只能看到穹顶之下的一些东西，还是非常兴奋地问东问西：“住在地下没有窗户怎么办？我想看风景要怎么看呢？”
霍悠耐心地一一跟他解释，这里很大，没有窗户可以出来在外面玩，可以滑冰，可以打冰球，想看风景可以用光屏全真模拟……
“听起来还蛮不错的。”光宝又问霍悠道：“妈妈，那星舰那个家呢？”
在K星球上时，杭川等人都是住在星舰里的，于是光宝便把星舰当做是他们的家。
这样说也没错，毕竟他们在星舰上一生活就是近十年。
霍悠笑了笑，柔声道：“它会留在另一个星球上，被像欧雅阿姨那样的研究人员进行研究。但是，光宝可以记得它，它是你第一个家。”
光宝有些伤心：“那以后它还会回来吗？”
“嗯……研究完了的话，应该可以的吧。”
“那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把它搬到这里来呢？”光宝踮起脚摇晃着霍悠的手臂：“就放在这儿，这儿，或者这儿……”
他指向紧挨着穹顶的三个方位，眨巴着眼睛看着霍悠。
霍悠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好，如果我们可以把它要回来的话。”
“可以花钱买！”光宝强调道：“爸爸说了，他有这——么多的钱！”
“……”霍悠正无言，杭川从升降台处上了来，迎接他的是霍悠给的一个白眼。
杭川：“……怎么了？”
霍悠似笑非笑道：“你儿子说，想把敢死队星舰搬来放在家旁边。他强调你说你有钱，可以花钱买。”
杭川面上一顿，光宝一脸热切地看向他，大声道：“爸爸，你会愿意帮光宝把家买回来的对吗？”
杭川看向霍悠，霍悠一脸“你惹的事儿你负责”的表情。
杭川只能走向儿子，蹲下身来对光宝道：“光宝，家用钱是买不了的。”
“我知道呀。”光宝道：“但是，它对我们的意义是不一样的，那里是光宝出生的地方！”
光宝揪住杭川的衣领：“爸爸，你愿意为光宝把它买回来的，对吗？”
“……对。”
杭川点点头，一口答应道：“爸爸会帮你把它买回来。”
光宝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
“下边儿已经开始自动清理了，我们要在这上面休息一阵。我带光宝去学习滑冰。”
“好。”霍悠顿了顿：“让12在旁边看着他。”
很快光宝就在杭川的教导下学会了滑冰。或许是因为杭川今天非常干脆地答应了他的要求，所以光宝十分听话地练习。
这孩子平衡力不错，虽然滑冰是第一次尝试，但很快他就掌握了要领。
等到他可以简单地滑行后，杭川就将12放到了他旁边，让12可以对他起到一些保护作用。
杭川则走到了霍悠身边坐下，两人一边注视着光宝滑冰，一边聊天。
“你什么时候告诉光宝你有很多钱的？”霍悠笑问他道：“你哪儿来的钱？”
“我可没有背着你藏私房钱。”杭川摊手道：“是他误会了。”
“哦？”
“我们回光明星后，我不是先要去汇报这些年的工作吗？”杭川道：“光宝跟我一起去的，然后他看到瞿培将军——是的，他已经是将军了，瞿培将军提到说会给我一大笔信用点，足够我买下一个非生命星球进行矿产开采了。光宝就问，信用点是什么。”
杭川抚了抚额：“瞿培将军很喜欢光宝，非常热心地给他解释。光宝就问，‘那爸爸是不是有很多钱？’，瞿培将军就会他，‘是的’。光宝便又问我。我当然只能说，是的，爸爸有很多钱，还画了一个大圈，告诉他，有这么多的钱。”
杭川又好气又好笑：“谁知道他能够记得那么清楚。”
霍悠轻哼一声：“该，谁让你说大话的。”
“倒也不算大话。”杭川道：“等联邦研究完整个星舰之后，觉得它没有研究价值了，我们的确可以将它买回来。联邦如果不给面子而非要看价格的话，我想，再怎么样，也应该高不过一颗非生命矿产星球的价值吧。”
“这倒是——”霍悠斜睨着杭川：“但你受到这样一笔巨款，却并没有告诉我？”
“我告诉了。”杭川平地道：“我回来后就跟你说，上司针对我这些年的辛苦和带回来的丰厚成果，奖励了我一笔不菲数额的信用点。你当时听了就直接说你知道了，让我自己好好收着。”
“……”霍悠仔细想想，她和杭川之间的确有这么一段对话。
霍悠轻轻敲敲自己的脑袋，好笑道：“是不是在K星球上待久了，那里用不着信用点，所以我变得是金钱如粪土了？这可不是一个好预兆啊！”
刚说完，她转头去看杭川，却听到终端提示的声音。
霍悠点开一看，顿时一愣。
“给我干嘛？”霍悠好笑道。
“你管家，你收着。”杭川顿了顿：“研究植物机甲，也的确需要资金。联邦政府那边，不一定会批。”
“可他们已经允许我们带着小叶他们来古罗星了。”霍悠迟疑道：“这算是默许了吧？”
“没有正式的函件，一切都还没有尘埃落定。”杭川道：“自己多准备一些总是好的。”

第626章 意外之喜

霍悠的植物机甲项目是联邦从来没有立过项的课题，从霍悠他们回来向政府报告植物机甲成果后，这个项目也一直放在查尔斯总统的联邦议会最高决策台上，一直没有确定下来。
究其原因，总体来说就那么两点。
第一点，是阿曼蓝根的危害性。
霍悠对植物机甲的研发过程进行了一个非常详尽的说明——不详尽也不行，敢死队其他人都是全程参与的，所有的细节都是被记录在案的。
所以，联邦高层得知阿曼蓝根的基因吞噬性后，一方面庆幸当时作出了消灭阿曼蓝根这一物种的决定，没有让这种生物继续发展壮大下去；另一方满又非常担心在霍悠看来已被“驯化”的阿曼蓝根会再度重启它的吞噬性，破坏生命星球。
第二点，则是植物机甲的推广。
一部分高层认为植物机甲的研发没有必要继续。
这是因为就霍悠自己的研发过程来说，到现在为之止也只能是更好地服务于基因人，因为基因人可以和阿曼蓝根进行精神上的直接沟通。而普通的正常人则没有这样的能力。当然，虽然按照霍悠所说，普通人也是可以和阿曼蓝根进行沟通的，只是耗费的时间和精力会很多，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何尝不意味着，植物机甲推广的困难？
政府办事，也是要朝利益和效率看齐的。
如果从一开始就认定这件事的收益和投资无法成正比，那自然就没有投资的必要了。
虽然在这件事情上，查尔斯总统一直是持赞成票的。
议会达不成意见统一，决议就迟迟无法下达，甚至有高层建议，直接将与霍悠和杭川进行了共生连接的阿曼蓝根进行销毁……
这当然遭致了强烈的反对。
且不说这种“共生”的关系在如今的星际社会多么难见，就说杭川和霍悠的身份，就注定了他们不能被如此草率地对待。
他们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联邦公民啊！他们可是帝国皇室成员啊！
不管将来他们会不会前往帝国，但能不破坏良好关系，就最好不要破坏良好关系。
这也是杭川和霍悠得以带着小叶它们前往海纳三号星和古罗星的原因。
不过同样的，联邦是不放心的，他们暗中安排了人一直跟着杭川和霍悠。
对此，杭川和霍悠也是知道的，只是一直没有管而已。
等他们到了古罗星，联邦高层才总算是舒了口气。
一下午的自动清扫程序结束后，杭川和霍悠总算是得以带着光宝进入了他们的家。
“哇，好大啊！”光宝感慨道：“爸爸妈妈没骗我，我们的家真的好大！”
霍悠刚露出微笑，就又听到光宝说：“不过还是没有星舰那么大。”
“星舰是我们和其他伯伯爷爷他们共同的家，但是这里，只是爸爸妈妈和光宝三个人的家。”霍悠摸了摸他的头，问道：“你是想要那个大家，还是想要这个小家？”
光宝叹气道：“妈妈你老是让我做选择题，我不喜欢做选择题。”
霍悠挑眉。
“那我就把单选题变成多选题好了。”光宝仰头对霍悠道：“我选一和二。”
“哪有一和二。”霍悠好笑道。
“有啊。”光宝连忙点头：“选星舰那个大家是一，选这里是二。我要我出生的家，也要爸爸妈妈生活的家！”
“还在讨论家的事情？”杭川偏头看了母子俩一样，无奈道：“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商量一下，怎么隔出一个房间来给光宝用？”
“没有我的房间吗？”光宝皱眉，哒哒哒地在没有隔断间的起居室跑了一圈，回来后沮丧地道：“真的没有光宝的房间，那里只有一张床！”
霍悠难得无言地看着他。
光宝撅撅嘴，小声嘟囔道：“妈妈，你们以前最喜欢陪我玩这种哄我的游戏了，可现在你们都不哄我了。”
霍悠无奈道：“以前不知道你是装的，现在知道了，还陪你演呢？”
光宝轻哼了一声，控诉道：“妈妈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当然爱啊。”
“可你不陪我……”
光宝拽着霍悠的手臂摇晃，霍悠拍拍他的手，强自压下喉咙口的反胃感。
奇怪……
霍悠微微侧头问肩上的小叶：“小叶，你有察觉到我身体的异样吗？”
“身体？没有呀。”大概是到了新环境，小叶有些无精打采的，它轻轻晃了晃自己的枝蔓，安慰霍悠：“你的身体很好的。”
“可为什么我觉得我晕乎乎的……”霍悠伸手抓了下杭川的肩膀。
杭川扶住她，皱眉道：“身体不舒服？”
“还好，但也说不上舒服……”霍悠纳闷儿道：“可是小叶没有察觉我有哪儿不对。”
小叶扬了扬枝蔓表示附和。
“妈妈，你不舒服吗？”光宝仰着头关切地问道。
霍悠弯腰抱起他，笑道：“没事，可能有点儿水土不服，毕竟很久没有来这儿了。”
“可是爸爸和我都没有事，而且妈妈你的的身体一直很好的。”
光宝伸手抚了抚霍悠的脸，非常干脆地做决定：“我们要去看医生。”
“古罗星设置有医疗点，我们去找个医疗师看看，检查一下。”
杭川面色微微绷紧。
霍悠的身体一向很好，不应该出现这样的症状，连小叶都没能察觉她身体的异常，听起来让人不得不担心。
于是，一家三口丢下已经简单收拾过的家，又折返回古罗星的新城。
经过怎么些年，古罗星也发展起了聚居城，从原来的小乡镇一般的地方，变成了一个拥有银装素裹的冰雕现代城。
医疗点很冷清，看来在古罗星生病的人并不多。
杭川他们得到了非常热情的接待。
很快霍悠就进行了全身的安全检查。
医疗师笑眯眯地投放出诊断书给他们看，一边说道：“恭喜两位啊，要再次做父母了。”
霍悠愣愣的，不可思议地盯着诊断书的相关资料图片上那个小黑点——
“我怀孕了？”她不由自主地摸着自己的肚子。
“是的女士。”医疗师真诚地道：“数据显示，目前孩子只有十几天。您的身体反应来得很及时。”
十几天……倒推回去，应该是他们将要从K星球离开的时候。
那段时间他们的确……有些疯狂。
可是——
这也太令人意外了吧！不管是杭川还是霍悠，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这是上天送来的意外之喜。
可——
“小叶为什么没有发现？”霍悠蹙眉道：“我怀光宝的时候，小叶很快就发现了。”
杭川也同样有这样的疑问。

第627章 小可爱

虽然小叶没有察觉到这个新成员的出现，杭川和霍悠也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前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孩子的存在，但并不妨碍他们一家人非常喜悦且庆幸能够得到这样一个好消息。
光宝更是开心。
“我要做哥哥了对吗？”光宝每一想起就要问一遍，然后非常开心地要和他认识的所有人通知这个喜讯。
但偏偏他认识的人非常有限，除了之前陪伴着他出生和长大的敢死队的成员以及欧雅、邱蓝邱青兄妹俩，也就只有他的舅舅了。
于是光宝通知了一遍，两遍，三遍……
可偏偏大家都宠着他，他每提醒一次，大家就会一如第一次听说一样惊喜地道：“是吗？真的吗？那小光宝岂不是要做舅舅了？”
然后光宝就会非常得意开心地洋洋洒洒说一大篇。
对此现象，杭川和霍悠也只能无奈一笑。
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霍悠自然无法参与进家里的清理工作，所有的清扫全部都由杭川一个人完成。
光宝在旁边也帮了一些忙，但是不是倒忙就要杭川自行体会了。
两天后，家里清扫完毕，休息区也新隔出来了光宝自己的小房间。
光宝非常喜欢，拉着霍悠的手，对自己小房间里的各种东西都详细介绍了一遍。
光宝觉得自己好幸福哦，他要做哥哥了，在新家里又有了自己的房间，很多之前他想要但是却没有的东西，爸爸都给他准备了。最近爸爸的心情也特别好，虽然爸爸很多时候表情都不明显，但他就是感觉得到，因为爸爸变得很好说话，他提什么要求，爸爸都不会第一时间就拒绝。而且爸爸变得特别温柔，和妈妈说话轻声细语不说，就是和他一起玩也更加照顾他，那天他滑冰摔倒了哭鼻子，爸爸还非常耐心地哄了他好久……
这都是在妈妈有了小宝宝之后发生的事情，多希望妈妈可以一直有小宝宝啊！
光宝托着腮坐在穹顶边上，望着远方恒星渐渐下落的方向叹了口气。
冷不丁的，他忽然被人提了起来。
光宝忙抓住提溜他的东西，扭头一看，是他爸爸。
杭川把这敦实小子扛在了肩上，光宝小心地跨坐在他的脖子两边，小身板前倾，两只小手搂着他的下巴。
“在这儿看什么呢？”杭川问他。
光宝道：“看那边恒星落呀。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光宝出生的地方呢？”
杭川身形一顿，问光宝道：“你想在那个星球生活吗？”
光宝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说：“光宝不介意在哪个星球生活，只要有爸爸妈妈在，光宝在哪个星球生活都可以。”
“那个星球……”杭川沉吟道：“我们不会再回去了。”
“为什么？”光宝眨巴着大眼睛：“光宝很喜欢那儿。”
杭川挑眉：“因为那里是你出生的地方？”
“唔……光宝不知道，但是光宝知道，那里有萌萌！”
“萌萌是什么？”杭川疑惑。
光宝却不说了，他左右看了看，掰着杭川的头往回转，一边道：“爸爸，我们回去看妈妈。”
“妈妈睡了。”杭川拉过儿子的两只小手，伸手叉住他的咯吱窝，把他抱了下来，告诫道：“妈妈这段时间都会很喜欢睡觉，我们不要打扰她。”
“为什么？”光宝道：“妈妈怎么会变得这么懒，每天睡那么久。”
光宝叹气：“那我只能和爸爸说话了。”
杭川觉得好笑：“怎么，和我说话，难为你了？”
“有点诶。”光宝道：“和爸爸说话容易冷场，找不到要和你说什么。”
光宝嘟起嘴，偏头看着杭川：“爸爸你为什么不喜欢说话。”
“男人要少说话，多做事。”
“可是光宝还很小，光宝可以做什么？”光宝烦恼道：“再说……光宝也不是男人啊，妈妈说光宝是小可爱，小乖乖，是妈妈的小骑士。”
杭川：“……”
没想到我爱人私下里对儿子是这样的！
杭川轻声咳了咳，给光宝立规矩：“你还没有长大，等你长大，你就是男人了。妈妈爱你所以说你是小……可爱，但爸爸爱你，就要告诉你，作为男孩子，你应该认真努力，身体强壮，为人正直有担当，而这些东西，用嘴来说是不靠谱的，一定要有所行动。”
光宝奇怪地看向杭川：“爸爸你直接说我要学你不就好了吗？”
杭川：“……”
没想到我儿子私下里是这样一个会夸赞人的小可爱！
杭川咳嗽的声音越发轻了。
父子俩就这样肩并肩坐着等恒星落下，然后收到了他们的妻子、母亲的呼唤，告诉他们晚餐时间到了，可以下来用晚餐了。
光宝站起身拍拍小屁股，举起手等着杭川牵。
杭川的脸绷住，咳嗽一声说：“你自己走，男孩子不要和男孩子手牵手。”
光宝奇怪地道：“爸爸你刚才才说，你是男人，我是男孩子。”
“男人和男孩子也不可以。”
“可是我们是爸爸和儿子的关系呀！”
“闭嘴。”
“哦……可是爸爸……”
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小两个男人的身后，映衬在洁白的冰面上，交融成一幅温馨的图画，金色的余光在阴影四周散放，似乎在预兆着他们光明璀璨的未来。
霍悠已经看着生活机器人摆放好了五个菜，盛上了主食。看到父子俩下一前一后下来，霍悠不由道：“都不饿吗？外面天都黑了吧，还不舍得回来。”
杭川径直走向霍悠，一边扶着她后腰，一边给她拉开座椅。
光宝有样学样，走到霍悠身后，扶着座椅认真地说：“我给妈妈扶稳了，妈妈快坐吧！”
霍悠嘴上那点儿抱怨立刻就没有了，她伸手刮了刮儿子的小鼻子，夸奖他说：“光宝真乖。”
光宝嘿嘿笑，对着杭川抬了抬小下巴。
杭川好笑地瞪他一眼。
饭桌上，光宝一边扒着饭，一边嘟囔道：“妈妈，我那天看星网新闻说，我们这儿要来一个大人物诶。”
“哦？”霍悠漫不经心道：“什么大人物？”
“不知道，光宝认不全字。”光宝摇摇头，问霍悠道：“妈妈，什么是大人物？爸爸和妈妈是大人物吗？”
“唔……像你霍恩舅舅，就是大人物。”
光宝顿时咧开了嘴：“光宝的舅舅就是厉害！”
随之便将话题转移到了霍恩身上，这个“大人物”的事，光宝很快就忽略了。
但是杭川和霍悠没有。
他们察看了一番最近的新闻，当看到光宝所说的那个“大人物”后，他们俩都沉默了。

第628章 造势

古罗星上终年寒冻，但对杭川和霍悠来说，这样的温度却是他们最熟悉的风景。
光宝对此也适应良好，他甚至热爱上了滑冰的运动，并且热衷于观看有关于滑冰运动的各种动漫和泡沫剧。
杭川看他那么喜欢，便私下和霍悠商量，要不要查询下这方面的信息，送光宝去更专业地学习。
霍悠有些犹豫。
“光宝会不会是一时兴起啊？小孩子的兴趣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他是沉浸在学会滑冰的成就感里，但时间长了，可能他就不喜欢了。送他去更专业的地方学习，反倒像是在逼迫着他似的。”
针对霍悠的说法，杭川这样道：“在送他去更专业地学习之前，当然要先问过他的意见，并且将去了之后需要遵守的规则和规矩和他讲明白。如果他愿意，那自然就送他去了，将来他即便反悔，也要告诉他这是他自己选择的，他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也是教育他的一个机会。当然，如果他不愿意，这件事就揭过不提。你看呢？”
霍悠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不干涉杭川教育儿子的想法。
毕竟光宝是男孩儿，杭川作为父亲，必须在他面前树立父亲的威严。
再者他的考虑也没有错。
光宝是个很乖的孩子，但他是否知道“责任”两个字的意义和他是否乖巧没有关系。在光宝幼年这段性格塑造最为关键的时期，杭川对他的试探和教育是必不可少的。作为母亲，霍悠虽然心疼他早早就要面临一些不得不接受的教育，但是就他们的身份而言，光宝的早一步成长，对他是最好的。
霍悠叹了口气，看向杭川，有些犹豫地道：“图尔亲王的事，怎么解决？”
霍悠确认再度有孕后的一个星期后，图尔亲王抵达了古罗星，这就是光宝口中的“大人物”。他约见了杭川和霍悠，与他们进行了一次“友好亲切”的会谈。整个谈话过程就只有两个意思，一个是正式对杭川和霍悠公布了杭川的身份——帝国恩普陛下的亲子；另一个就是希望杭川回归帝国，帝国皇室将宣布杭川的皇位继承人身份，等皇帝陛下退位或身故，他就是名正言顺的新一任帝国皇帝。
图尔亲王仗着回来这一路上和杭川已经不算是陌生，推心置腹地跟他道：“陛下需要你，毕竟是亲父子，之前陛下是不知道你的存在，后来知道了，当然不能让他的骨血流落在外。你的血脉虽然是帝国皇室和联邦平民的结合，可毕竟有皇室血统，只要陛下支持，你将来的权势……不用我多言了。”
图尔亲王一脸热切地看着杭川，杭川却只回了他四个字。
不感兴趣。
杭川不欲理会图尔亲王，但后来他发现，整个帝国和联邦都开始盛传起杭川的身世来。
这种套路，霍悠在前世司空见惯——这叫做炒作，叫做营销，叫做造势。
帝国在为杭川“回归”帝国造势，同样的，联邦可能也在为拔高杭川的“身价”造势。
身为杭川和霍悠的长子，光宝的存在自然也是大家议论不休的话题，他的一举一动也受人关注。
处于这样的舆论漩涡中心的杭川和霍悠，当然不会对此毫无应对。
虽然他们可以保护好孩子，但不可否认总会有疏忽的地方。他们希望孩子能够独当一面以应付将来可以十分复杂的场面，所以已经开始有意识地培养他淡定从容、沉稳内敛的性格了。
奈何光宝随着年纪的增长，他的性格变得越来越活泼。
哦不，也可能是他在K星球上没有更多的玩伴和他说话的缘故，等回来联邦，他亲眼见到了那么多曾经只能在星舰上留存的影像资料中看见的景色和人物，他的视野开阔了，因此也越发好奇这个世界，希望更好地探索这个对他而言全心的宇宙。
对一个普普通通的孩童来说，这样的性格当然是很好的。它可以让这个孩子保持一份不磨灭的创新创造精神。
可光宝即便想做一个普通孩童也不可能……
星网上已经爆出了他的各种信息，包括姓名，年龄，身高，肖像……
尽管第一时间这些私密信息就已经被撤掉了，可到底还是有人眼明手快地将之保存记录了下来。
私下里会传播到什么样的程度，看看现在星网上就此事的热度有多高就知道了。
《惊爆！帝国皇室继承人竟是联邦军人！》
《霸道军官爱上我——论如何成为一个皇室继承人伴侣和绝世天才弟弟的女人》
《基因等级说：杭川与霍悠之子天生的好命》
……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霍悠正有孕，本就有些心浮气躁，再看到这些不知所云的媒体报道，她简直气得冒烟。
光宝乖乖坐在她旁边给她拍手：“妈妈不生气，让爸爸去打他们。”
霍悠忙柔声道：“随便打人是不对的，我们可以告诉警察叔叔，让警察叔叔去打他们。”
光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然后他微微偏头，好奇地问：“妈妈，你为什么生气？”
霍悠一愣。
“这上面说了什么，让妈妈你这么生气？”光宝再问道。
霍悠有些哑口无言。
于是光宝去问杭川，为什么妈妈看了一些东西之后，非常生气呢？他都不懂妈妈在气什么诶。
杭川思考了一阵，方才郑重回答他道：“妈妈气的是，很多人根本就不认识我们，就只是听了别人说了那么一两句话，就认定了我们是什么样的人。但其实我们并不是这样的。”
“可为什么妈妈要在乎呢？”光宝又问道：“妈妈不是说，无欲则刚吗？”
这让杭川如何回答呢？
没错，从前霍悠是不会在乎这种评论的。
但现在她不是只有一个人。
从前如果是涉及到她弟弟的不好的言论，霍悠也会像一直炸毛的母鸡一样，再也淡定不起来。现在也是一样。
因为这些零零碎碎的报道，不只是针对她的，还有针对他，针对光宝的……
她从来舍不得让自己在乎的人受委屈，受人议论，更何况为母则强。
“为什么妈妈要在乎呢？”
“因为妈妈爱光宝啊。”杭川轻声地告诉他。

第629章 虚的

外界的沸沸扬扬没有平息，最近星网热点新闻上，杭川和霍悠的名字总是被放置在最显眼的那片区域。
古罗星也因为他们现居住在这儿，来了一批又一批所谓的星际探险家。
好在他们的家所在的地方比较偏远，寻常也不会有人找得过来，杭川又在周围设置了来人警报，这才让他们的位置一直没有暴露。
也因为这样，原本和从前的朋友战友聚一聚的打算，也因此搁置了。
但现在他们面临一个麻烦——
图尔亲王赖在他们家附近，不打算离开。
自从图尔亲王郑重其事地告知了杭川的身世后，他就一直里阻碍了古罗星上，仿佛他这个亲王一点儿要做的事儿都没有似的。
帝国和联邦到底不是一家，杭川在这之后查询过帝国的一些资料，对于皇室，帝国资料放得不多，他也只能看到一些表面的，而这位图尔亲王，因为其基本上不参与帝国国事，所以关于他的更多的是一些八卦消息。
譬如这次回来，他带去的女伴里有两个居然生了孩子——让人尴尬的是，这俩孩子都不是他的。
偏生图尔亲王还不觉得尴尬，他只觉得庆幸，在面对媒体记者的采访的时候他也这样说道：“为什么我会觉得愤怒？我不是应该高兴吗？她们生的不是我的孩子，这样我的人生没有污点啊！比起一个有私生子的亲王，还是一个单身无子的亲王行情好吧。”
这样的脑回路也是让人惊叹的，他竟然一点儿都不在意女伴给他戴绿帽子。
“可能他觉得他同时和几个女人交往，和他交往的女人也有同时拥有几个男友的权利吧。”杭川淡淡地道：“从这一点上看，他还蛮公平的，至少也没有在事后给这些女人难堪或者报复回去。”
“这种‘大度’，可能也是他身边一直围绕着不少的女人，且女人们都对他有恃无恐的原因吧。”
杭川和霍悠肆无忌惮地排揎了图尔亲王几句，又同时陷入了沉默。
“他不离开，我们怎么办？这就是干耗着？”
霍悠轻轻托着腰，懊恼道：“星网上这件事一天没和结论，我们就要一直生活在民众的议论之中……这种感觉真的不太好。”
因为杭川和霍悠一直没有站出来回应，民众对这件事的反应从最开始的“震惊”，期待他们给出回应，到现在已经被这个热度搞得有些烦了，又觉得他们夫妻俩“作秀”。
杭川倒是可以直接出一则声明回应一下，表明自己拒绝加入帝国国籍的态度，但就怕这又会掀起一波星网热度高潮。
“要不然，我们就直接回应了，表明一下态度吧？”霍悠蹙着眉头：“老这样下去也不行啊。”
杭川沉吟片刻后道：“那我们要做好准备——回应之后，必然又会是一波很新闻浪潮。”
杭川和霍悠斟酌了两天，才发出了一篇措辞花费了不少心思的联合声明。
声明中表示，他们从出生便是联邦人，且杭川很早就入军方服役，霍悠的父母也均为军人，他们对联邦有非常强烈的归属感。杭川乍闻自己的真正身份后，也非常震惊，但与霍悠共同商量过后，还是作出了继续按照本来的身份生活、留在联邦的决定，并希望大家就此事不再议论，也不要将他们一家看作是什么大人物家庭。他们更愿意过原本的平淡生活。
这篇声明一发出，当即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杭川第一时间收到的是他的舅父舅母的通讯。
仍在外探险的两位长辈非常关切地询问他作出这个决定的想法。
杭川照实说了，是觉得帝国麻烦，不想去，而且也没有要认亲的意思，所以也懒得应付。
杭川舅父沉默了会儿，方才道：“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我们就不再多话了。不过你也要小心，即便你发出了这样一篇声明，帝国皇室其他有希望继承皇位的人也不一定就认为你对他们没有威胁了。一劳永逸的方法，就是让你永远消失。你要把安全放在心上。”
杭川点点头。
杭川舅父又道：“之前你说你爱人又有身孕了，你都是第二次做父亲了，该懂的该注意的也不用我来教……有时间，你还是……和你姑姑联系联系吧。”
这话一出口，气氛就有些不对了。
还是杭川先开口道：“曝光了我的身份，但她的过去却没有被起底。换句话说，她并不知道我这个帝国皇帝的私生子，就是她生的孩子，也是她哥哥嫂子的养子。何必呢，要是她又失控了怎么办？”
杭川舅父长长出了口气。
“这样就挺好的，她记不得我，正好我也不想认她，还有那个给了我一半骨血的男人……大家不需要这样互相折磨，就当彼此不存在，也挺好的。”
挂断通讯，杭川也有些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
霍悠伸手拍拍他的后背，正要说什么，她的通讯也响了起来。
霍悠低头一看，顿时有些皱眉。
“是谁？”杭川问她。
霍悠抿抿唇，道：“龙女士。”
从霍悠回来，龙蕊思一次都没有主动联系过她。其实在霍悠失踪之前，龙蕊思就已经和霍悠没什么联系了，虽然是母女，但彼此之间根本无话可说。再加上原本在中间起润滑剂的诺兰后来也不再帮着龙蕊思联络霍悠了，她们俩的联系就更少甚至几乎没有了。
这次回来，也不知道龙蕊思是出于什么心理，一直没有和她联络。
霍悠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叹一口气。
而在他们发出声明后，龙蕊思却给她来电了。
霍悠犹豫了下，还是选择接通了通讯。
两人在光屏里面对面，但没有谁先打招呼。
后来大概是龙蕊思想着霍悠怀着身孕，便率先开口道：“你们刚才发的声明我看到了。”
开门见山，没有废话。
“你们脑子是坏掉了吗？做帝国皇帝和皇后的机会，就这样不要了？”
霍悠平静地看着她。
这种目光似乎让龙蕊思非常不自在。她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就不能聪明一回？找了一个身份背景这样强大的男人，还不把握着站稳地位？这些年你们好歹也是同甘共苦过来的，你们的感情是不一样的！何况你还给他生了个儿子……拒绝皇位，你到底在想什么？他又在想什么？！”
霍悠沉默了好半晌，才终于开口道：“我做了母亲以后，曾经在无聊的时候试图去理解你的想法和做法，然后发现，我们可能真的不是一路人，所以我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要抛下年幼的女儿，还有脸在这里对已经成人的女人的决定指手画脚。”
“或许在你看来，儿女的功成名就，是有高贵的地位，数不尽的钱财，让人生畏的权势……但在我看来，这些都是虚的。你的爱，同样也是虚的。”

第630章 借口

这一场谈话伴随着龙蕊思的抽泣声结束。
霍悠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说话挺毒的，其实宽容一点来看，龙蕊思和其他的父母的想法应该也是没什么差别的，都希望儿女可以一辈子吃喝不愁，永远不需要为未来的生活烦恼。
但霍悠不喜的就是她这种态度，明明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她，又哪里来的脸面对她颐指气使，指手画脚？
“……诺兰今天可能难过了。”霍悠耸了耸肩：“龙女士一定会在他面前哭诉的。”
不得不说霍悠猜测得十分正确，诺兰没能避开龙蕊思的“告状”，他几乎是全程听完了龙蕊思对霍悠的抱怨。
“……你姐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为什么她总是不领我的情？我有说错吗？将来她要是成为了帝国的皇后，对她是多么大的一个成就！她的子孙也会永远高贵下去，不用那么辛苦。他们到底是中了什么邪，偏偏出了这样一份声明，打脸给帝国看呢？”
龙蕊思拿着纸巾擦了擦眼角流下的泪，呜咽道：“我是在她很小的时候离开了她，可我一直都牵挂着她，不然她爸当初没了，我又何必去找她……”
诺兰面无表情地听着。
类似的话龙蕊思在他面前说过不止一次了，在霍悠失踪的那段时间，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将这样的话在他面前说上一次，诺兰听得多了，也琢磨出了些味儿来。
妈妈不是真的在诉说她对姐姐并不无情，她只是通过这样的讲述，让她自己相信，她并不是一个对女儿无情的母亲。
她不是在说服别人，她是在说服自己。
诺兰只能听着龙蕊思的“阐述”，等她终于说完了，诺兰才道：“那妈妈你想怎么样？日子是姐姐和姐夫他们自己过的，他们也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强制地希望他们怎么样怎么样，他们没按照你说的生活，你就在背后抱怨……可你一点儿建设性意见都没有。”
龙蕊思一怔，然后立刻哭道：“你怎么也这样说妈妈……”
“妈妈。”
诺兰一声轻喊打断了龙蕊思的哭声。
他淡淡地道：“我记得我曾经说过，妈妈你总是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对姐姐是这样，对我也是这样。妈妈你从来没问过，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渴望的是什么，我喜欢做什么样的工作，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你只知道，到了年龄我就要去相亲，和各种各样我不认识的女孩子见面；我应该找一份稳定的体面的工作，而不是跟着星舰环游宇宙……为什么妈妈对自己没有那么多要求，偏偏对我们那么苛刻？”
诺兰微微垂头：“妈妈你到底是爱我们，还是只是想将我们打造成你可以对外炫耀的资本？”
诺兰的话让龙蕊思心里空落落地疼。
“妈妈对你们的爱……你们就是这样想的？”
龙蕊思捂着胸口，不敢置信地看着诺兰：“你姐姐怨恨我也就罢了，你、你为什么也……”
“姐姐没有怨恨你。”诺兰否定道：“妈妈你为什么就不相信呢？姐姐说她不怨恨你，是真的。你不在姐姐的身边，她并非没有享受到母爱，所以她对你没有怨恨，只是希望你不要以母女的名义束缚她，不要站在血缘的角度上支配她。她不欠你的。”
诺兰长叹一声：“我也不怨恨你，但我还是希望，妈妈你能够……多关注关注自己，不要把目光全部放在我和姐姐身上。你没发现爸爸这段时间都很少回家吗？你逢人便炫耀，说你的女儿要成为将来的帝国皇后了……这大概也是姐姐和姐夫在发出那篇声明之后，你恼羞成怒的原因吗？抹不开面子，对吗？可你这副模样……爸爸是看不惯的。”
诺兰语重心长地道：“爸爸是商人，他不喜欢在一笔生意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就宣扬出去。您的做法，无疑会让爸爸蒙羞。妈妈，你好好想想吧。”
诺兰还有工作要做，等他出门，就留下龙蕊思一个人。
她回过头，然后发现整个屋子都空荡荡的。
丈夫不在，的确如儿子所说，很久借口有生意要谈，已经好些日子没归家了；继子汉斯自从结婚以后，就和他的伴侣搬去了另外的地方，隔一段时间才会回来一趟，大概是因为自己也组建了家庭，对她这个继母的态度也是越来越淡了；而儿子整日往外跑，女儿不认自己，话里话外还说自己管得太宽……
龙蕊思呆呆地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掌心，这么大的屋子里，空旷地可怕。
她不由想起年轻时和霍北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他们还是感情热烈的男女，她怀着身孕，同他撒娇，告诉他她要多大多大的房子，终端账户上要有多少多少的信用点……霍北都答应了她。
可是她没有等到霍北的承诺。
一个连妻子生产都无法陪在身边的男人，一个老是不在家的男人，一个要将国家和人民放在首位的男人……
她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冷落和孤寂，所以她出轨了。
不怪她，是霍北没有信守承诺！
可是她没有想过，霍北即便要给她她要求的大房子，至少也要先奋斗几年，想要终端账户上富有，同样需要先拼搏几年。
而她是一个年幼孩子的母亲。
她在用这些借口来麻痹自己，她在自己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她没有做错。
而当知道霍北和他后来娶的妻子一直在为他们的儿子的病打拼的时候，龙蕊思甚至舒了口气，认为霍北的确没有“发财”的命。
但她忘记了，如果不是因为霍恩的病需要不菲的医疗费用，或许她想要的大房子，想要的账户上令人满足的余额，可能也已经有了。
哦不，或许这些也都还是她的借口。
她只不过是……想要离开霍北而已。
龙蕊思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慢慢蹲下来，捂住脸呜咽了起来。
诺兰站在门外，半晌后他才悄声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苦笑。
这幅场景，他看过不止一次。
但是妈妈她……哭过之后，照旧是按照她原本的生活方式活着。
没有变化。
诺兰轻声叹了口气。

第631章 植物机甲报告

发出声明后，杭川和霍悠算是了了一件事。
尽管霍悠现在的身体状况比较特殊，但她也是个闲不住的人，在休养了一段时间，度过了最初的那段孕吐期后，霍悠就开始考虑要重新建起自己的研究区域了。
当然，原本这个研究中心的空间大小就不太合适了——这是在她要建立植物机甲研究室的前提下。
“邱蓝说他会过来，问我们这边有什么需要的。”
午饭时，杭川对霍悠道：“之前在K星球，一直都是他在给你打下手，现在他想要继续做你的助手。我想着，他对你做事的流程也是非常清楚的，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倒不如就请他帮忙。”
霍悠沉吟了下，道：“那得先成立一个工作室，注册一个公司，这样才好给他支付报酬。一切还是合规着来吧。”
杭川点头：“这件事交给我办。”
“邱蓝最近怎么样？”霍悠关心地问道：“他的学业完成了吗？还有邱青，是要重新回学院，还是有别的打算？”
杭川轻叹了声：“他们兄妹之间的选择不同，邱青觉得还是重新进学好，所以她直接回学院继续读书了。而邱蓝觉得他那些年在K星球上跟着我学的机甲操作已经达到了学院最高级的水平，所以不打算再回去。不过他说要堂堂正正拿到毕业证，这段时间他就是回学院进行一个毕业测试了，这是学院单独给他开的。现在他通过了毕业考，这才联系的我。”
霍悠点点头，欣慰道：“他们能有自己的选择就好。”
顿了顿，霍悠笑道：“说起来，我们还没有想毕业证的问题呢。”
杭川微微扬唇，微妙的弧度看起来有些神秘。
霍悠福至心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没说。”
杭川手上一顿，有些挫败道：“你怎么知道？”
“看你表情就知道了。”霍悠微微前倾：“怎么事瞒着我？”
杭川低叹一声，打开终端，终端上给出的一个审核信息，有关于凯斯学院毕业证书的申请流程。
杭川道：“我把这几年你在K星球上进行的植物机甲研究进行了一个信息汇总，形成了一个报告。当然，机密性的信息并没有给出。”
这是有关于霍悠自身的事情，她自然很关心。
“现在进展到什么阶段了？”霍悠问道。
杭川道：“学院方面正在审核，不过我想应该快了。”
霍悠略顿了顿，方才道：“学院那边会不会觉得植物机甲太过荒唐了？毕竟这件事，我们已经告知了联邦高层，但是联邦方面没有任何的表示……他们对此还有些忌惮。”
政府方有派人暗中盯着他们，杭川和霍悠是知道的，他们对此表示理解，毕竟在此之前，阿曼蓝根被他们作为巨大的威胁联邦的存在而灭掉，现在他们回来却带回来了阿曼蓝根，政府方认为这是一种隐患，无可厚非。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无法作出决定。
实在是风险太大了。
“我知道。”杭川颔首：“但是你已经做出了植物机甲，在能力方面学院无法否认。而如果学院方面是要审核你的维修水平，单凭几年前的机甲大赛就可以直接判定了。所以我说，走完流程，毕业证就可以直接发放下来了，植物机甲的报告……与其说是为了让学院审核是否可以发放给你毕业证，不如说是将这些事情捅到前面来。”
是的，植物机甲的事，联邦高层虽然知道了，但是并没有公之于众，是以到现在为止，有关于阿曼蓝根可以作为植物机甲的精神沟通装置还是一个秘密。
而杭川给出的这份报告，毫无意外的将这个秘密捅到了人前。
“这大概也是审核会稍微慢一些的原因。”杭川道：“毕业证是一定会发的，但这个内容实在是让人意外。”
霍悠斜睨了杭川一眼：“心眼儿还挺多。”
“这样更名正言顺些。”杭川道：“不然等联邦发布植物机甲的相关信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逼一逼他们也不错。”
这个话霍悠倒是同意。
联邦下这个决心花费的时间太长了，从他们回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可联邦仍旧没下决心。
他们被观察也有很多时间了吧？
没过两日，凯斯学院那边便来了消息，鉴于杭川提供的《植物机甲报告》是学院从未见过的课题，也并未在其它学院查找到类似的报告，因此诚挚邀请贤伉俪二人回母校进行一个详谈咨询。
“这就是他们不确定这份报告的可信度，毕竟他们没有阿曼蓝根进行实验。”杭川接到邀请函后，和霍悠商量道：“你看是去还是不去？”
霍悠问道：“这次去的话，可不可以直接就敲定了这个项目？然后就可以顺便注册一个公司。”
杭川点头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那要是不顺利呢？”
“不顺利的话，大不了就拖一段时间。”杭川顿了顿：“不过这个时间也一定不会拖得太长，毕竟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多，传播得就越快。联邦是无法遏制这样的消息扩散的。”
霍悠点点头，又有些忧虑：“你说……民众们会赞同这样的项目吗？联邦高层都觉得危险的事情，民众门恐怕更觉得危险吧。到时候即便这个项目被批准了，要是因为民众舆论而被制止……反而得不偿失。”
霍悠这样想也没错，当初阿曼蓝根被彻底消灭的时候联邦民众都是知道的，现在要让这样一种被定义为“极度危险”的生物再次回归人类之中，当中的风险可想而知。
“别到时候政府同意了，舆情反而反对了。”霍悠好笑道。
最终夫妻俩还是决定去一趟凯斯学院。
因为现在杭川身份的曝光，他也已经是一个非常惹人注目的公众人物，所以在行程上一定要注意保密。
凯斯学院作为母校，也愿意配合校友。
因此杭川和霍悠得以秘密地前往海纳中心星。
但他们的行程却瞒不过就住在隔壁的图尔亲王。
厚着脸皮死跟着的图尔亲王一路上自来熟地又开始给杭川和霍悠“安利”起了帝国。
讲到最后，杭川和霍悠都懒得理他了，反倒是光宝和他“相谈甚欢”。

第632章 母校

“叔爷爷。”图尔亲王让光宝这样唤他：“叔爷爷，我爸爸妈妈都不理你，你为什么一直想要和他们说话呢？”
图尔亲王立刻开始忽悠光宝：“小光宝啊，你喜不喜欢一个很大很大的家，家里有很多好吃的食物，好看的衣服，还有很多漂亮的哥哥姐姐照顾你，你可以做你喜欢做的所有事，你喜欢吗？”
光宝偏头疑惑地看着他：“我有家呀。”
“可以换一个更大的家！”
“唔……那那儿有爸爸妈妈吗？”
“你如果去，爸爸妈妈肯定也会去的呀！”
“哦，那我去吧。”光宝点头，图尔亲王顿时露出一个黄鼠狼般的笑容，正要开口，光宝却道：“我和爸爸妈妈去住两天，然后我们再回来。”
图尔亲王愕然：“为什么要再回来？住在那儿就可以一直不走了啊。”
“才不呢。”光宝摇摇小脑袋：“光宝的家有很多的，为什么要在一个地方一直待着？”
图尔亲王立刻反应过来，道：“好好好，只要你去那个地方，以后你想去哪儿就可以去哪儿，想在哪儿住下就可以在哪儿住下。”
光宝微微瞪大眼睛：“真的吗？”他道：“那光宝想要回光宝出生的地方去看萌萌，也可以去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图尔亲王热切地道。
但光宝期待的眼神顿时暗了下来。
“你骗人。”光宝扁扁嘴：“你不知道光宝出生在那里，爸爸妈妈都找不到回去的路，你怎么会知道？而且你都不问光宝萌萌是谁……连爸爸妈妈都不知道萌萌是谁呢！”
图尔亲王懵了，嘿，这小子套路还一个接一个的呢！
“我是不知道啦。”图尔亲王哄他：“但是你去那边，就会有很多人帮你找那个地方呀。总比你一直等着你爸爸妈妈带你去找要好很多吧。”
光宝撇撇嘴：“我不找别人，我只找我爸爸妈妈。”
光宝说完便转身跑了。
这个话题也自然无疾而终。
图尔亲王并不气馁，他觉得光宝就是他的突破口，他应该更进一步，乘胜追击。
只可惜路上的时间太短，还不等他再次接近光宝，海纳中心星就到了。
凯斯学院派了专人来接他们，让霍悠惊喜的是，这其中有她入学后带她的索尼娅老师。
索尼娅看起来更成熟了，头发盘起，显得更有威严。
见到霍悠，她也非常高兴，礼节性地握手之后，索尼娅老师感慨道：“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再见面，你都已经做妈妈了。”
霍悠低头笑了笑，牵了光宝道：“索尼娅老师，这是我的儿子，杭光曦。”
“索尼娅老师好。”光宝很有礼貌地向索尼娅老师问好，索尼娅微微捂了胸口，心说这可是帝国皇帝的孙子，竟然跟她问好……
“你好啊杭光曦小朋友。”索尼娅老师微微弯腰，笑着道：“欢迎你来你妈妈的母校参观。”
小孩子总是对周围好奇的，杭川和霍悠他们刚到，今天自然是先休息一天，于是二人便带着光宝去参观凯斯学院。
“学院里的景色也变了许多。”霍悠道：“这些年整修过不少吗？”
索尼娅老师闻言叹息一声，道：“K组织曾经也打到海纳中心星来过，学院有些地方还是被破坏了的，少不了要整修甚至重建。不过学院如今这模样，已经算是最大限度地还原了原本的风格了。”
提到这段历史，恐怕每个联邦人都会感到心有余悸。
霍悠笑了笑，道：“已经过去了。”
索尼娅老师迟疑道：“但K组织的人员还没有完全抓到，而且那位首领也还在外逃……”
K先生的确是个很棘手的问题，他本领高强，又心思诡谲，还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走什么样的路。
霍悠心里转了个弯，面上笑道：“K组织已经很久没出现了，要么是被打怕了躲了起来，要么就是已经被消灭得差不多了。那首领再怎么样也只有一个人，还能掀起多大的水花？联邦经过这么一件事，必然会加强军队方面的重视，想必今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危机了。”
索尼娅老师连连点头。
半天时间很快过去，凯斯学院给杭川一家安排的是校内的住宿，环境和设施都很不错。
光宝已经乖乖地挨着墙边睡了，霍悠侧躺着，看着杭川擦拭头发。
“明天就要和学院方的专家们详细介绍植物机甲了，你的身体状况允许吗？”
杭川一边擦头发一边问她。
霍悠好笑道：“怎么不允许？他们知道我是孕妇，还能让我一直站着让我一直说，不许我休息？你操心这个干嘛。”
杭川将毛巾搭在脖子上，闻言拨了拨头发，道：“我是怕你吃不消。”
顿了顿，他问道：“今天看你和索尼娅老师聊得很欢畅，可到了后面你看上去有些心事，怎么了？”
霍悠张了张口，还是轻叹一声：“索尼娅老师说起了K组织的事情，提到了K先生。”
霍悠忧虑地看着杭川：“我一直都没有忘记还有K先生这么一个定时炸弹，但是又不知道如何找到他消除这个隐患。”
霍悠道：“联邦的灾难……并没有真的结束。”
杭川沉默了会儿，方才轻声道：“按照你和欧雅所说，K先生永生不死，肉身没有了，他的思想和记忆会重新附着在一具新长出的身体上……假设他在之前联邦的反击战中成功被摧毁了，那他要适应一具新身体，总是需要一段时间的，而这段时间还不会短。而如果他并没有被摧毁，那他现在还需要积攒力量才能再次对联邦和帝国有所行动，这也需要一段时间。”
杭川轻呼一口气：“别忘了，还有霍恩程序这样强大监视器在。K先生一旦有所行动，大熊必然会第一时间察觉。我们并不是没有预防措施。”
“我知道。”霍悠点头：“可我还是担心。”
杭川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别想太多了，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顶着，你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好好休息，明天才能有一个好的精神去应付学院的人给你出的难题和问题。”
霍悠好笑地摇了摇头，微微扭过身平躺下来，道：“嗯哼，我已经准备好了。”

第633章 会谈

翌日。
凯斯学院的发展在这些年里并没有停滞不前，相反，得到了霍恩的看重的凯斯学院近几年招揽了很多的资源，发展迅速。
机甲学专业的学生也喜欢往凯斯学院挤，对他们而言，凯斯学院拥有站在前沿的最尖端的机甲技术和水平，即便这个学院只是在海纳星区，也让人无法忽视。
更甚至有元庄星区的高等生舍弃了元庄星区的教学资源，转而来凯斯学院入学。
凯斯学院的名气自然也就不可忽视。
学院里的老师和教授们也经过几轮淘换，现在还留下的熟人不多了。
比如今天这些和霍悠进行面谈的教授们，绝大多数霍悠都是没有见过的，甚至熟面孔几乎找不到一个。
霍悠心想，这个世界的变化日新月异，要是躲在家中，怕真的是跟不上节奏。
“霍悠女士您好。”这次秘密会见的主持人、一位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士礼貌地向霍悠介绍了在座的这些人，他们大多都是凯斯学院教授级别的专家，机甲学专业领域的佼佼者。
换句话说，他们都是对霍悠所创造出来的“植物机甲”拥有一定发言权、质疑权以及肯定权的人。
“首先，欢迎霍悠女士亲自前来凯斯学院，我们为拥有您这样的校友而感到骄傲和自豪。”
主持人弓腰向霍悠鞠了一躬，霍悠呼了口气，微微欠身还礼。
“霍悠女士现在身体状况特殊，我们就怎么节省时间怎么来。那么，下面我们就进入正题。”
“霍悠女士此次成行的原因，是因为针对您所出具的《植物机甲报告》，我们在看过和考量之后产生了很多的疑问，今天就这些疑问，希望能够得到霍悠女士的解释。”
霍悠点点头，心情微微有些紧张。
“第一个问题，是有关于植物机甲的核心，也就是阿曼蓝根作为精神接驳器的问题。”主持人顿了顿，道：“在座的专家学者们都对这一个问题拥有最大的疑问。众所周知，阿曼蓝根是一种具有十足破坏力的生物，它甚至能够吞噬一颗星球，也正因为如此，为了保险起见，联邦已经将阿所辖范围内的阿曼蓝根全部清除了。现在霍悠女士以及您所提供的《植物机甲报告》的出现，却会让我们不得不再次启用这种令人类恐惧、或可造成世界末日的生物。专家学者的意见是，是否离开这样的精神接驳器，就无法实现植物机甲的制造？阿曼蓝根是否可以以其他物替代？”
主持人将这番话说完后，立刻就轮到了多个专家学者进行一个细致的阐述和说明。他们对阿曼蓝根的存在一直保有着最初的偏见，这一点霍悠是早就已经预料到了的。
等专家学者们说完了，霍悠才开口道：“阿曼蓝根的确是一种可以自我觉醒灵智和意识的生物，但它的吞噬性是可以进行遏制的。请恕我说一句无礼的话，植物机甲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驾驶的，至少现在，最好还是基因人啦进行驾驶比较好，因为阿曼蓝根只要和基因人建立起共生关系，就不会袭击它的共生体，而且这更加有利于人类精神和阿曼蓝根的精神进行连接。所以，是的，如果没有阿曼蓝根，没有这样的精神接驳器，就的确无法实现植物机甲的制造，而阿曼蓝根也的确不可以用其他物作为替代——这个，可以咨询一下生物学家，到目前为止，除了阿曼蓝根，没有其他植物拥有这样和人类沟通的能力。”
专家学者们其实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了，霍悠说的这番话他们并不觉得诧异。
所以其实第一个问题只不过是例行公事的询问而已。
接下来的问题才是涉及的核心。
“第二个问题。”主持人道：“如果要进行植物机甲的量产的话，需要多少阿曼蓝根？联邦辖内的阿曼蓝根已经被消灭殆尽，霍女士带回来的阿曼蓝根，不知道是否能够承担地起量产的数量？据霍女士说，阿曼蓝根可以进行人工培植，那这种人工培植的阿曼蓝根，又是否可以确保其安全性？”
霍悠沉吟了一番，方才回答道：“需要多少阿曼蓝根，是根据需要多少植物机甲来计算的。我没办法打包票说，被人需要多少，我就可以提供多少阿曼蓝根，但我可以断定，基因人一旦和阿曼蓝根进行共生，那阿曼蓝根就会听从基因人的命令，能克制住自己的吞噬之性。”
“霍女士确定吗？”
“我确定。”霍悠淡淡地道：“便是现在，我亲自培植的阿曼蓝根，也可以笃定地说，即便阿曼蓝根并未和基因人进行精神接驳，却也毫无吞噬性，可以乖乖地融入于植物机甲之中。”
在座的专家学者们对视一眼，主持人接到信号，道：“既然霍女士这般说……那第三个问题，因在座各位都没亲眼见过植物机甲，是否可以请霍女士让大家看一看成品？毕竟在影像资料之中看到的植物机甲的情况，总不是那么清晰深刻。”
霍悠点点头。
凯斯学院的人会要求看植物机甲成品是霍悠一早就猜到的，这次过来，她也带了三架植物机甲过来，其中一架是杭川的，正好杭川也是在凯斯入过学的，学的也是机甲专业，正好可以向他们展示植物机甲驾驶起来是什么样；第二、三架是没有连接过基因人的植物机甲。霍悠是打算赠送一架植物机甲给母校的。
就是不知道母校敢不敢收……
霍悠一边想着，一边露出笑容，脚下步子不停，和一行人前往机甲训练场。
杭川已经提前将植物机甲驾驶到了这边儿停放着，三架外形精致、金属色泽锃亮的机甲陈列在机甲训练场中，对比起那些多少有些老旧的机甲，实在是太显眼了。
霍悠扶着腰，边走边说道：“阿曼蓝根在和基因人进行了精神饥接驳之后，便成为了共生关系，但这并不代表阿曼蓝根不可以离开人活动。我带来的三架植物机甲，其中两架是没有主的，也就是说，如果有基因人，可以和它进行短暂的精神接驳，体验一下驾驶植物机甲的乐趣。”
霍悠顿住脚，礼貌地问道：“不知道学院方面现在可不可以找出一位基因人来？”
几位学院领导讨论了片刻，便确定了这个参与这个驾驶实验的人员。

第634章 试驾人选

这个说不上是“冒险者”还是“幸运儿”的学生是机甲指挥专业四级生戴平，之所以选择他，是因为他偶然在自己的教授那儿得知了植物机甲的消息，然后就对此十分痴迷，硬是加入了《植物机甲报告》的研究团队之中。
后来他经过研读后发现，自己完全可以驾驶植物机甲——因为他就是一个基因人，所以他的特殊能力实在是有些鸡肋。
戴平的特殊能力是大力，他看起来高高瘦瘦的，但力气却很大，可以举起同他一样体重的男生能够举起的重量的五倍，而且丝毫不损伤肌肉。
但因为他这个特殊能力比较普遍，而且平日里也并没有可以用到的地方，所以大家看待他还是如看待一个学霸一样。
霍悠会前来的消息，戴平也是一早从自己的教授处得知的，然后他就十分期盼可以和霍悠交流沟通一番有关于植物机甲的事情。
可惜的是，因为他的身份还只是个学生，和霍悠进行会谈的事情轮不到他。
于是惜才的教授就告诉他，霍悠来后讲解植物机甲必然会牵扯到实物验证，到时候肯定会有植物机甲的驾驶模拟体验。如果到时候能够到达这一步，那就让他作为志愿者上。
戴平非常高兴，终于也让他等到了这个机会。
他很激动地和霍悠握了手，在看到霍悠挺着肚子的时候更是对她钦佩不已，由衷地说道：“霍女士在怀孕期间还不忘进行科学专研，实在是让人钦佩。”
霍悠摸了摸鼻子，笑道：“你可以唤我一生学姐。”
戴平立刻就改了称呼，亲切地叫了她一声“学姐”。
说话的时间不多，很快他们就走到了杭川旁边。
戴平目不转睛地盯着三架植物机甲看。
从外形上来说，植物机甲和人形机甲没有太大的区别，除了细节上有些许误差外，整体上植物机甲也还是人性机甲的模样。
但戴平就是觉得，植物机甲的外观看上去线条更加清晰，给人的观感上，灵活度就是要比普通的人形机甲要高上一些。
“学姐，要连通植物机甲，是需要和阿曼蓝根进行精神沟通的对吧？那我和他进行接驳之后，是不是就是产生了共生关系了？那这架植物机甲是不是别人就不能驾驶了？”
霍悠闻言笑了笑，摇头道：“基因人的确可以和阿曼蓝根进行接驳，只是这次我们不过是要验证植物机甲的驾驶能动性，所以并不需要你和阿曼蓝根产生共生关系。”
戴平目光闪了闪，霍悠注意到了他的这个小表情。
她迟疑地问道：“你想要和阿曼蓝根产生共生关系？”
戴平忙不迭点头。
“我看过学姐你的《植物机甲报告》，其中有提到，你本人是第一个和阿曼蓝根进行了接驳，产生了精神共鸣并知晓了共生关系的。现在看学姐你并没有因此产生任何不妥……”
戴平跃跃欲试：“很多人都还在怀疑学姐你这份报告的真实性，但我一点儿都不怀疑。学姐你总归是需要人站出来验证你这份报告的，植物机甲可以进行驾驶是其一，阿曼蓝根的延展性特性难道不也是其一吗？我愿意第一个尝试给所有人。”
顿了顿，戴平搔搔头道：“不过……我是没有多余的信用点来支付这份费用的。”
霍悠恍然大悟，合着他说了这么多，其实核心宗旨是想占这个便宜？
霍悠有些哭笑不得。
“你的家境不好？”霍悠问道。
戴平的目光又挪回到了植物机甲上，他没有去看明显属于杭川的那一架，而是看向另外两架，仿佛它们有生命力一样。
“对啊。”戴平坦然地道：“当初考取凯斯学院，是因为正好凯斯出了一个奖学金制度，可以免费进行入读，所以我就来尝试了一下，没想到还真的进了。”
戴平搓了搓手，转头看向霍悠：“学姐，可以开始了吗？我已经准备好了。”
霍悠点点头，看向一直在旁边静候的杭川。
小叶从杭川的肩膀上慢慢回到了霍悠肩上，戴平一眨不眨地看着动作轻柔的小叶，一阵激动：“我将来也会有这样的小家伙对吗？”
霍悠应了声。
但对于是否让戴平和阿曼蓝根进行共生，她还并没有决定。
虽然戴平是首肯了的，他是十分乐意，就怕这项还没有被联邦审批通过的项目会惹来很多麻烦。
戴平和其他专家教授围着植物机甲进行参观了，霍悠和杭川讲了戴平的事，拿不定主意。
“你是认为这次实验会失败？”杭川问道。
霍悠摇头。
“那你担心什么？”杭川道：“这是他自己求来，我们没有逼迫他。要实在担心，就和他签个协议，不准他找你麻烦。他如果真的很迫切想要知道和阿曼蓝根共生到底是个什么感受，这种协议，他会签的。”
霍悠忽然觉得杭川很狡猾，他走一步看三步，将后路都想清楚了。
“你想要推广植物机甲，这倒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杭川道：“人是学院提供的，又是对你这个项目十分认可的，你收到的阻力是最小的。今后你要再做推广，可不一定会有和现在一样，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机会了。”
“那我们真的就免费送一架植物机甲给他？”霍悠有些舍不得：“好歹也是我一点一点制作出来的……”
“机甲制作出来不就是为了售卖的吗？”杭川道：“为了未来的好销量，现在的一点儿投资是必不可少的。何况你本就打算要送一架植物机甲给学院，如今只不过是将这架机甲，直接造福于学院里的学生罢了。”
霍悠想想也觉得对，都是要送的，送个人还是送集体都没差。
等戴平参观一圈回来，就得到了令他欣喜若狂的消息——霍悠学姐同意让他和阿曼蓝根进行精神共鸣来达到共生关系的形成。并且，待会儿他进行试驾的植物机甲，今后就归他了！
一个信用点都没花！
戴平激动地双颊绯红，反观专家学者们的表情就有些微妙了。
植物机甲归了学院，随时都可以进行研究。
但归了个人……
戴平的教授暗暗吐了口气，将整个人缩成一团，生怕周围的同事朋友们骂他老奸巨猾——戴平可是他的得意弟子啊！

第635章 第一个共生例

教授们既不希望霍悠的这次捐赠落空，又不太愿意让戴平接受这样的好处。
毕竟如果戴平成功和阿曼蓝根建立起精神连接，又得到了植物机甲，那这以后就会成为他的私人财产，和凯斯学院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凯斯学院当然不会贪图这点儿好处，只是觉得可惜是不可避免的。
这可是霍恩程序开发霍恩的姐姐、极有可能在将来随夫入驻帝国，成为新一任皇后的霍悠女士，亲自研发的植物机甲。
相信这应该是她捐赠出的第一架植物机甲！
教授们拿不定主意，只能进行不记名投票表决。
最终票数之差十分微弱，但戴平还是得到了这个机会——至于凯斯学院方面，话语权最大的教授则表示，如果植物机甲的确如霍悠所表述的那样神奇，那他们从霍悠处购买一架也是可行的，并不一定就要指着霍悠赠送。
霍悠不在意他们怎么决定，只等他们给出结果。
知道戴平最终获得了植物机甲的所有权，霍悠也为这位学弟感到开心。
“进行精神接驳的时候，你一定要主意，不要反抗它对你的亲近。它越是亲近你，精神接驳成功的可能性越高，而且你们产生共生关系之后，你们的默契程度也会很好，这有助于你在驾驶植物机甲的时候，机甲本身的反应更加灵活。”
戴平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在K星球上，因为基因人只有杭川、霍悠和邱蓝三人，所以真正意义上和阿曼蓝根进行精神连接的，也只有他们三个，而且还是最初的时候就已经和阿曼蓝根建立了共生契约——至于光宝，他是天生就可以和阿曼蓝根进行沟通，并不算在这当中。
所以，其实霍悠也已经很久没有操作过如何让基因人和阿曼蓝根进行连接了。
但这并不代表着这份深刻的记忆她就已经忘记了。
霍悠柔声叮嘱戴平道：“你不要害怕，你要记住，阿曼蓝根对你并没有恶意，你如果心中对它存疑，它也依旧会反馈给你同样的情绪，这不利于你们共生。当年全神贯注地和它进行沟通的时候，一定要要顺着你感受到的光点和它走，等到它带着你进入它的‘思想中心’，那就是最关键的时候了，到那个时候，你就可以和它正式建立共生关系，今后它将是你最亲密的朋友和最可靠的伙伴。”
戴平怀着激动地心情，按照霍悠说的，任由着阿曼蓝根覆满他的全身。
他保持着绝对的镇定和清醒，他很清楚地知道，阿曼蓝根并没有在吞噬他的身体，和当初星网新闻上报导的，阿曼蓝根无情地吞噬星球上一切生灵的新闻，一点儿都不一样。
相反他觉得很舒服。
戴平专注地追逐着他看到的那些“光点”，要和他进行精神共生的阿曼蓝根似乎是一个非常文静的小家伙，它并没有太激烈的情绪，引导光点走得四平八稳的，更安抚了戴平有些忐忑的心。
戴平的世界一片宁静，反倒是在其他人看来，他整个人显得有些恐怖。阿曼蓝根在接触到他之后，就很快地遍布了他的全身，将他整个人牢牢的包裹了起来。不仅如此，阿曼蓝根的枝蔓尖端甚至找到了他后背处某个地方，开始往那里面钻。
这些震惊甚至感到恐惧的人中，不包括杭川和霍悠。
“他这样……真的没问题吗？”问话的是戴平的教授，比起其他人里，他自然更担心得意弟子的安全。
霍悠温声道：“您放心，他没有事，现在他正在和阿曼蓝根进行沟通交流，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完成。我们可以在旁边休息一会儿。”
教授：“……”
毕竟在这件事情上，这些教授没有经历过，便没有说话的资格，所以他们只能听由霍悠，在机甲训练场旁边交谈了起来，只不过余光时不时的会放到被阿曼蓝根裹住的戴平身上。
大概是戴平和这株阿曼蓝根的确很契合，他们进行共生的时间并不是很长。
当看到戴平身上的阿曼蓝根渐渐地缩回枝蔓，霍悠便知道，他们的共生达成了。
这是杭川他们回来后，第一个成功达到共生关系的例子。
戴平轻轻地张开了眼睛，他的教授非常激动地上前询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不适感？”
戴平微微摇了摇头，看向自己右肩上立着的小小的阿曼蓝根，它像是从自己的肩膀处生长出来的一样，颤颤巍巍，弱小……
但他可以和这样的小东西说话，他听到小东西在这样跟他说：“小平，你要上机甲噢？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戴平伸手轻轻拨弄了下肩膀上的小东西，小东西柔顺地缠住他的手指。
戴平嘴角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教授，我可以作证。”戴平缓了缓心神，轻声道：“和阿曼蓝根进行沟通交流后，我真的能够听到它的思绪。而且，我可以肯定，这种共生的关系，对我们人类来说，一定没有威胁，因为我感觉不到任何不适的地方，反倒是这个小东西，似乎很怕我将它丢弃。”
戴平说着看向霍悠，霍悠点头道：“阿曼蓝根与人结为共生关系，它的命运就系在它的共生体身上了，共生体是否健康它可以第一时间察觉。而一旦共生体不想继续拥有这样一个类似于是寄生在自己身上的伙伴，等待阿曼蓝根的，将只有剥离，或者死亡。如果是剥离的话，阿曼蓝根可能会因此重拾吞噬性。”
霍悠顿了顿：“所以，一旦和阿曼蓝根结为共生关系，希望共生体不要轻易抛弃它。因为在它的世界里，它的共生体将是它的唯一。”
戴平心有感慨地侧头看向自己的新伙伴。
他轻叹一声，好奇地问霍悠：“学姐，那……阿曼蓝根有雄雌之分吗？”
霍悠：“……”
“没有。”霍悠还是回答了他，但还是忍不住道：“阿曼蓝根是自我繁殖的生物，自然是雌雄同体的，怎么还有雄雌之分？”
戴平呆了呆，抱歉地道：“对不起学姐，我太兴奋，一时之间忘记了。”
杭川站在属于刚才和戴平接驳了精神的共生阿曼蓝根所搭配的阿曼机甲旁边，提醒道：“既然已经成功达成了共生关系，那现在不如就试验一下驾驶植物机甲，如何？”

第636章 新机甲

跃跃欲试的不只是戴平和一众教授老师们。
霍悠仍旧非常期待戴平的表现。
到目前为止，霍悠看到过能流畅地驾驶阿曼机甲的人不过三个，这还包括了她自己。
戴平如果真的可以非常娴熟地驾驶阿曼机甲，那这就说明，植物机甲是真的有市场的。
戴平是凯斯学院机甲专业的学生，他既然被教授们推举出来，自然也一定是个优秀生，机甲方面的技术肯定不差，驾驶水平也一定处于中上位置。
能够驾驶一般的人形机甲，那植物机甲他上手起来肯定也很快。
有杭川教授，相信他在驾驶过程中一定会更平稳地度过适应期。
霍悠心里想着，另一边，戴平已经在杭川的指导下，进入了植物机甲内部。
让他觉得惊奇的是，植物机甲内部和一般的人形机甲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首先，人形机甲内部驾驶舱操作台除了有驾驶位和副驾驶位外，还配备有一个小型的休息间，驾驶员可以在机甲内部进行休息，甚至完全可以将机甲当做一个家。
但植物机甲不同。
从外观上看，植物机甲的个头显然还要比人形机甲——当然，这指的是普通的作战机甲而不是太空机甲，要比人形机甲要高大许多，按理来说，其内部的空间也应该更大。
但事实却并不是这样。
植物机甲——杭先生介绍的时候称呼其为“阿曼机甲”，植物机甲的内部较普通机甲而言空间更为窄仄，但可以明显感受到，植物机甲对机甲内部驾驶人的保护更上了一个层次。
不过这也意味着，消耗大量的材料在防御力上，势必会增加制作成本。
植物机甲如果面世，恐怕售价会比现在的普通机甲高得多吧。
戴平心里默默计算着，杭川已经开始教授他驾驶前的准备工作了。
“阿曼机甲不像你之前驾驶的那些机甲那么复杂，不需要你调试，也不需要你做非常准确的驾驶前检查。”杭川道：“当你坐上驾驶座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将与你共生的阿曼蓝根连接上机甲的精神接驳器前端。你可以将阿曼蓝根看成是你和机甲之间的交换器，它起到的作用是直接省略了你手动操作的步骤，从而可以节省反应时间。”
戴平认真地听着。
“打个比方，如果你是驾驶着植物机甲，和别人的驾驶的普通人形机甲进行作战，在驾驶水平、意识水平和决断力上你们平分秋色，那你就赢对方两点。第一点，是你的反应力，会比对方快上1秒甚至更多的时间——我所说的反应力，是指从你大脑发出指令，到机甲按照你的指令行动的速度；第二点，是机甲的稳固程度，假使你们受到的攻击力度是一样的，可能对方机甲的残损程度达到了50%，你的机甲残损程度只有10%。”
杭川拍了拍驾驶台前的光屏：“这个数据虽然只是进行了初步模拟得出来的非准确数据，但误差在5%以内。”
戴平环顾四周，有些为难地道：“学长，怎么没有看到驾驶座？”
“你希望用到驾驶座的话，自然是可以的。”杭川在驾驶台前按下了一个印有椅子的光钮，很快从地面就缓缓升起了一个椅子。
“客观上来说，我在驾驶阿曼机甲的时候，不太喜欢使用驾驶座。”杭川用自己的经验告诉戴平：“因为这样的话，腿上的动作在做起来就不是那么酣畅淋漓。当然，你可以选择驾驶座，这样会安全一些，也不会太累。”
戴平决定两种驾驶姿势都要好好尝试一下。
不过……
“学长，您刚才说，您不喜欢驾驶座，可是……不坐在驾驶座上，真的可以驾驶机甲吗？不会因为机甲的动作，而因为重力因素摔下来吗？”
杭川摇摇头。
“阿曼机甲解决了驾驶座重力问题。”杭川示意戴平下来，指着地面上微微凸起的一个圆圈范围对他道：“等你通过精神接驳器和机甲产生精神上的反应，正式启动起了机甲，这儿就会改变重力磁场，不管机甲呈现什么样的状态，你都不会受到影响。所以即便是不坐在驾驶座上，也没有任何问题。”
戴平睁圆了眼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杭川顿了顿，道：“你有什么疑问就说。”
戴平忙点头：“学长，我是很好奇，机甲这样的改造……会不会成本也高很多？如果是个人出资购买，价格上……”
这个问题杭川倒是没有想过，首先植物机甲是霍悠开展研发的，在K星球上，他们根本就用不到信用点，整个星球上的资源能源随便他们开发利用没人阻止也没人会收税，所以除了人工成本外，根本不存在“成本”问题。
其次他们回来联邦后，也多少保留了在K星球上的习惯，那就是对数字不敏感。联邦、军队都支付给了他们不菲数额的信用点，用作精神赔偿也好，“探险”所得奖金也好，终端账户重新开通后，上面一串的信用点数字于他们而言，那就真的只是一串数字而已。
最后，植物机甲能不能通过联邦政府的批准，能够量产，这些都还是相对遥远的问题，杭川和霍悠也并没有想得太深远——市场还没有调查清楚，受众也没有确定，甚至东西都还没造出来呢，就开始想销量和利益了？这想得未免也太遥远了。
大概他们两人还真的不是什么合格的商人。
杭川暗暗记下戴平的这个疑问，回复他道：“植物机甲现在还是摸索阶段，民众接受新事物也需要时间，所以暂时我们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将来如果植物机甲真的可以进行售卖的话，价格方面也自然会斟酌多方面因素才能最终确定。”
戴平欣然接受杭川的这个回答，但他还是嘀咕道：“我觉得它卖得肯定会很贵。”
杭川不置可否。
“该交代的我都交代完了，因为你是试驾驶，为了保障你的安全，你可以提前设置一下驾驶模式，比如设置为安全模式，这样植物机甲的速度会被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不会受你情绪波动的影响。”杭川拍了拍戴平的肩膀：“我先下去了，看你驾驶它怎么样。如果我觉得可以，我会亲自上场，来和你较量一番。”
戴平激动地点头道：“好的学长，我期待和你的较量。”

第637章 较量

对很多凯斯学院的学生来说，在学院里留名的人物都是他们想要挑战的对象。杭川自然也不例外。
如今在凯斯学院名声大噪的雪玫瑰战队，当初就是因为有杭川这个机甲师的加入，才能一步一步逐渐发展起来，乃至于现在还成为了凯斯学院数一数二的机甲战队，稳稳地压着那些老牌战队。
更不用说杭川的身份——即便他发了声明表示自己不会去往帝国以获得他的皇位继承人位子，但他不折不扣是拥有帝国皇室血脉的“高贵”人士，可以和这样的人较量，对戴平来说可能是一辈子唯一一次的机会。
所以在驾驶阿曼机甲的时候，戴平非常小心。
他专注于控制自己的身体，全神贯注地将自己平日里所学习到的驾驶技巧、技术以及反应力都用在了这家机甲上面。
这毫无疑问地让他的精神有些紧张。
而就在这个时候，和他结为共生关系的阿曼蓝根开始安抚起他的情绪。
他不能听到阿曼蓝根说话，但是他能毫无障碍地接收到对方传递给他的信息。
就好像现在，他就非常能理解阿曼蓝根在告诉他：“别紧张，阿曼机甲很好驾驶的，你放轻松就一定没有问题，杭先生一定会和你进行较量的。”
戴平的惊讶只是一瞬，但立刻他就感觉到自己驾驶起这架机甲来，真的算不上难度——平日里他驾驶人形机甲，有时候还会因为操作台上的按钮、手柄等控制装置太多而弄错了，或者是太慌张了导致操作失误，而阿曼机甲，他的所有操作指令发出，一点儿都不用担心会发生失误。
这是因为他发出指令是直接用自己的大脑发出的，阿曼蓝根接收到了指令，立刻就通过精神接驳器控制阿曼机甲进行相关的操作，这一个转换的过程省却了他的手动操控，不单更快，准确度也跟着提高。
不仅如此，也正如杭川所说的，在那个重力磁场控制范围内，不管机甲呈现什么样的状态，他个人是不会受到相应的影响的。他可以全方位地感受周围的环境情况，但他也同样非常清楚，自己是处于一个非常安全的环境下——
这种感觉说得直白些，就是他仿佛置身于全息模拟场里，在这个模拟场里，他自己的身体变成了和阿曼机甲等身的大小，在这样的状态下，他可以做到平常他做不到的事，比如翻滚、腾空、使用武器等等。
这都是阿曼机甲赋予他的一种独特的、从未有过的真实体验。
这种感觉……
真的太棒了！
戴平驾驶着阿曼机甲在机甲训练场上空不断地来回，时而做一些在外行人看起来惊险刺激的动作。
他教授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看起来应该是很担心他会从半空中直接滚落下来。
其他人有些心急地互相询问着：“戴平这么快就适应了植物机甲吗？”
霍悠心里回答他们：“是的。”
杭川抱臂看着戴平驾驶的阿曼机甲，对霍悠道：“你觉得，他这样的驾驶水平，我可以去和他较量较量吗？“
霍悠挑眉：“你是不是手痒了？手痒的话，去呗。”
于是杭川就去了。
他带着淘淘登上了自己的阿曼机甲，三秒钟后，阿曼机甲腾空而起，速度竟比戴平驾驶的阿曼机甲还要快上一些。
只见机甲2号眨眼之间就冲到了机甲1号面前，在半空中非常稳定地停滞了下来，滞空的动作非常流畅优美。
杭川通过阿曼机甲直接对戴平进行了精神连接通话。
“你的空中姿态不错。”杭川先是赞许了戴平一番，但紧跟着却道：“不过你的沉稳度还不够，在空中显得还很飘，体现不出你的力量优势。”
戴平虚心接受杭川的批评。
“有没有兴趣落地和我较量一番？”杭川问道。
陆地战斗在机甲战斗中所占比重其实并不多，毕竟如果涉及到战斗，多半都是太空机甲进行战斗，而到了动用太空机甲的时候，必定是在空中战斗的，陆地战斗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但不得不承认，陆地战斗是一切战斗的基础，空中战斗也还是要通过陆地战斗积累战斗经验才行，否则到了空中也同样使不出技术来。
戴平当然无法拒绝杭川的提议。
他当即随着杭川缓缓降落在了陆地上，先与杭川沟通了一下较量的规则。
一旁的凯斯学院的教授一见他们这样的姿态，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们这是要切磋了对吗？”大家都纷纷问霍悠道。
霍悠点头：“我先生欣赏戴先生驾驶机甲的技术基础，所以愿意再指点他一二。”
霍悠说“指点”，没有人提出不同意见。
杭川当然是有资格“指点”戴平的，且不说他早在还没有暴露身份之前，就是凯斯学院非常优秀的机甲专业学生，就说他第一次曝光身份为联邦军队服役军人的时候，大家就对他机甲师的称号毫无疑虑了。
他能在荒芜的太空生存这么久回来，其各方面的能力毋庸置疑。
很快，两人就开始“交流”了起来。
机甲的对战并不仅仅是自带武器上的较量，很多时候机甲上装载的武器会有用尽的时候，当这种情况发生，如果不是双方对战条件十分悬殊的话，那双方自然愿意在“拳拳到肉”的硬实力上拼一把。
杭川和戴平显然都是没有使用武器的，从他们的对战上霍悠也看得出来，戴平的机甲战斗意识还是非常牢固的，但也仅仅如此了。
因为，戴平在28秒的时间里，就被杭川全方位压制了。
相信如果杭川没有留有余地，现在戴平的阿曼机甲已经和他的共生阿曼蓝根切断了联系——这就好比戴平失去了他所拥有的机甲的钥匙。
要一个没有车的人和一个拥有酷炫跑车的人比拼速度……这完全没有可比性。
戴平从阿曼机甲里出来的时候人还是懵的。
他迎着杭川的目光走过去，迟疑地问道：“学长，我们的机甲是一样的吗？”
“不太一样。”杭川道。
戴平舒了口气，他心说学长你的机甲比我的好，我打不过你也是正常的。
但是紧接着他就听杭川道：“你的机甲从各方面都要胜过我的机甲，我的机甲是我爱人研制的初代植物机甲，而你的，是最新研制的植物机甲。”
戴平惊呆了。

第638章 探险者

“学长，你的意思是，你的机甲比我的还要略逊一筹，但我……连和你战斗一分钟都撑不下去？”
尽管知道自己和杭川的战斗水平肯定不是在同一个级别上的，但戴平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这就好比自己拥有手枪、钢刀，对方却只有石头磨成的粗糙武器，但两人比试，自己却还是输了一样让人难以置信。
沮丧感油然而生。
杭川轻轻拍了拍戴平的肩膀，道：“在你这样的年纪，能够将机甲作战发挥到这样的水平，已经不错了。”
一群人围了上来，开始询问起戴平试驾阿曼机甲的感受。
虽然他们仍旧有些忌惮戴平肩上的阿曼蓝根。
戴平整理了一下情绪，开始老老实实地叙述自己的感受……
杭川避让到一边，目光温柔地落在霍悠的身上。
两人双手交握，霍悠轻声道：“这应该是你和邱蓝比试以来，再遇见的第二个对手吧？感觉怎么样？”
杭川微微扬唇：“很久没有和人对战了，感觉……当然是不错。”
霍悠轻笑一声：“可是你把他打得有些怀疑人生了。”
“我还没有尽全力。”杭川顿了顿，道：“戴平的基础意识不错，只不过他的实战经验还是欠缺了些，再加上对阿曼机甲并不了解，第一次试驾能够和我战成那样，已经是一个不错的开始了。以后他对阿曼机甲熟悉了，我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杭川说得很认真。
这些年杭川的重心是放在如何离开K星球上，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和敢死队的人进行各方面的实验、论证，以及在K星球上寻找资源能源，并没有更多的时间让他专注在机甲上。
疏于训练，会造成技术技艺的倒退，这是无可争议的。
杭川很坦然，现在他的驾驶技术还可以称得上是一流，但论作战技术，的确已经不在一流水平线上了。
他的眸中闪过一丝感慨，霍悠心里微微一动，握着他的手不由自主地用了点力。
“你是不是想回军方啊？”霍悠的视线落在被众多教授们围着的戴平身上，但却是在问杭川：“你很留念在军队里的生活，对吗？”
杭川没有否认。
那就是承认了。
霍悠嘴角微翘，但紧接着她又抿了抿唇：“你知道的，自从你是帝国皇帝的儿子这个消息曝光以后，你就注定不会是一个平凡的联邦人。军队的秘密很多，你想要重回军队，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便你回去了，也一定不会从事重要的工作……”
自从基因人的存在被彻底曝光之后，军方就直接将杭川原本所在的特殊能力组改名为“特种组”，收编的全部是军队中的基因人。
因为信息曝光，针对这样的人，帝国和联邦都不再遮遮掩掩，特种组的人数也在渐渐增加，在组别下方的小队人数也增长得十分迅猛。
杭川从回来后去军队“交差”，一直处于“休假”的状态，军方没有通知他回来服役，也没有对他作出退伍安排，可见是对他的未来归属问题还在犹豫，兴许也在和政府方面进行一些协商沟通。
涉及到外政，小心谨慎些总是好的。
一位帝国皇位继承人在联邦做一个头头兵……听起来是有些不太对劲儿。
这些杭川和霍悠都心知肚明，只是杭川没有说，所以霍悠也就不提。杭川的军籍还在军方挂着，无论如何军方都要解决掉他的这个问题才行。
他们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
霍悠叹了口气：“是不是等不下去了？”
杭川静默片刻，方才道：“倒也不是等不下去，我的耐心还是很足的。只不过……”
他皱了皱眉：“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吊着，的确让我有些不舒服。”
霍悠很理解他。
因为一种莫名其妙的身份，就将限制他原本准备好要走的将来的路，换做任何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这都是很难接受的事。
杭川到现在都还没有发飙，已经很不错了。
“那不然，你给军方去一封函，催一催？”霍悠道。
杭川道：“我去过了，接连去了三封，但都没用。”
“什么时候？”
“刚回来的时候，事件曝光的时候，还有发声明之后。”杭川摊手：“军方大概是想等着看帝国那边对我有什么样的安排，以及政府会如何和帝国交涉。”
霍悠撇撇嘴，不屑道：“在这种时候，军方也变得没有骨气起来。”
“也并不能这么说。”杭川轻叹了口气：“军方涉及到的军事机密很多，这让他们务必小心谨慎。”
顿了顿，他道：“而且我也可以预见，即便帝国方不再干涉我的选择，军方也不可能会重用我。就像你说的那样。”
“那你……”
“所以，我的确是留念军方，但不代表就一定要留在军方。”杭川迟疑地看向霍悠道：“只是，我拿不准你是否会同意我的选择。”
霍悠讶异道：“你想好了将来要走的路了？”
“嗯。”
杭川停顿了一下，迎上霍悠的眼神，深吸一口气道：“我想和我爸妈一样。”
杭川口中的“爸妈”自然不会是恩普陛下和杭敏之。
那就只有他的养父母，他的亲舅父舅母。
“你的意思是……”霍悠迟疑道：“星际探险者？”
星际探险者一直是联邦法律中处于灰色地带的一类人物，他们的收入可能会很高，但风险也同样很高。他们会前往属于联邦管辖范围内的荒芜星球进行更为细致的探险，也会离开联邦的管辖区域去探索其他新星球。
好处是，如果探测到有价值的东西，收入就会相当可观，特别是在联邦境内的星球，军队和政府方未曾发现的好资源如果被探险者发现了，奖励是十分丰厚的——这不仅需要探险者胆子大，而且还需要探险者的细致。丰厚的奖励足以让探险者一辈子衣食无忧。
但星际探险者没有保障。
霍悠有些意外，杭川竟然想要成为一名星际探险者。
要知道，他们并不缺信用点，生活上也并没有陷入窘境，这种高风险的生活，杭川为什么想要尝试？
霍悠也不认为他骨子里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
霍悠问出了她的疑问。

第639章 规划未来

杭川的回答多少有些出乎霍悠的预料。
“因为见识过广博的世界，所以有些不甘心日子过得太平凡。”
霍悠仔细想想，竟然有一种同理心升起。
是啊，她和杭川都是见识过“旧宇宙”的人，从这方面来说，他们的平生所见早就超越了其他的普通人。
在见识过那样不一样的风景之后，又如何能日夜见着如此平庸的景色度过一生？
说这是梦想，未免有些太拔高了高度，可想要再尝试一回的心，他们在内心深处是一样的。
又有谁能说，这就不是探险精神呢？
“你决定了吗？”霍悠不由问道。
杭川摇了摇头。
“对我来说，这种选择并不是唯一的。我只是有这个想法。如果你反对，我会打消这个念头。”杭川温柔地看了眼霍悠的腹部，轻声道：“至少，目前阶段我们是无法出行的。”
霍悠微微笑了笑。
“从前倒是没有听你说起过这件事。”霍悠说：“今天是见到除你之外的第三个人驾驶起了阿曼机甲才有感而发的吗？”
“有一部分这个原因吧。”杭川道：“不过让我有信心提出来，是因为霍恩。”
“小恩？”
“嗯。”杭川道：“小恩研发的霍恩程序这种主脑系统，已经对整个宇宙进行了全覆盖。目前而言，霍恩程序得出的结论是，我们是整个宇宙中最高等级的文明，也就是说，虽然整个宇宙除了帝国联邦外，还有其他星球文明，但我们从技术层面上来说，领先于其他由生命星球诞育出来的文明技术，这些其他星球的文明甚至还未能突破最基础的宇宙理论……”
杭川咳了咳：“说远了……我的意思是，有霍恩程序在，星际探险者的安全可以得到最大限度的保护，这比起之前的探险行动来说，不知道要稳妥多少倍。所以，在保障安全的条件下，星际探险者已经不再是第一危险位置的职业了。”
霍悠对职业倒是没有什么歧视的想法，杭川既然产生了这样的意愿，她当然会全力支持。
“等这边的事情结束，我们回古罗星，你就可以开始准备。”霍悠朝杭川的方向靠了靠，轻声道：“如果你想要在星际探险，我也是要跟着你的。”
杭川张了张口，霍悠笑道：“不然的话，你是想丢下我，自己一个人去探险吗？”
杭川沉默了片刻，方才轻声道：“你知道的，我军队不会再次接纳我成为核心成员，帝国我明确表示了放弃，我也不会去，联邦政府这边将来忌惮我居多，我做任何事情，多少都会受到他们的监视。”
霍悠点点头。
“所以，做星际探险者并不是我的一时冲动。”杭川道：“我也是经过了周密的思考，才最终确定了这个方向。我的打算是，建立一个星际探险者联盟。”
霍悠惊讶地看向他：“你的意思是，创办一个组织吗？”
“嗯，”杭川颔首：“由星际探险者组成的大联盟，里面的成员全部都是星际探险者。我们负责为他们提供后勤保障，他们探险所得缴纳一部分进入联邦作为维护金……开始的事情这件事情必然不好做，我最近在考虑形成一个完整的计划，更详细一点儿地介绍一下星际探险者联盟的设想。”
霍悠没想到杭川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想了这么多。
她知道，他这是在规划他们的未来。
霍悠抿抿唇，轻声道：“你考虑这件事多久了？”
“什么事？”杭川恍然道：“星际探险者联盟的事吗？没有多久，就在图尔亲王找上我们说了我的身世之后。”
杭川轻叹道：“人总是得为自己留点儿后路的，不是吗？”
霍悠有些心疼地看着他。
“没关系。”杭川道：“老实讲，知道自己的身世，我是松了口气的。这下再也不用去想这件事了，我心里轻松很多。”
霍悠微微动了动唇：“你就没想要和恩普陛下见个面吗？”
“没有必要。”杭川淡淡地道：“你知道的，我不渴求这个父亲，所以他的一切，对我而言更像是一种累赘一样的东西，我不想知道。”
杭川提到恩普陛下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一刹那的温柔和冷凝，霍悠知道，他是从自己的生父，联想到了自己的生母，杭敏之。
杭敏之和恩普陛下到底是不一样的。杭川从未见过恩普陛下，从未享受过他给予的父爱哪怕一分，就算现在知道两人是亲父子，也不过觉得对方是自己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他对恩普陛下没有归属感。
但是杭敏之不一样。哪怕在杭川少时杭敏之对他有多么荒唐，对他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可她是在他出生后一直陪伴着他的母亲，她的喜怒哀乐，杭川哪怕长大了也仍旧牢牢刻在心里，而这位给予他生命又差点儿将他毁灭的母亲，如今早已记不得她曾经生过一个儿子……
杭川说他视恩普陛下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霍悠信。
但如果他说，他视杭敏之同样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霍悠不信。
杭川和霍悠到底是相识多年，相爱多年的伴侣，默契早已深植在他们的内心，看到霍悠纠结小表情，杭川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难道没有发现一个不符合逻辑的事吗？”杭川轻声道：“星网上曝光我是帝国皇帝私生子这件事的时候，并没有提到我的生母。”
霍悠一愣，然后点头道：“你不说我还真没觉得，你一说……大家好像真的把这件事给遗忘了。”
“不是遗忘。”杭川道：“星网上最初曝光我的身世的时候，是有提到我的生母的，只不过帝国方面给出了官方说法，说我的生母早逝。帝国皇族盖棺定论的说法，帝国没有人怀疑，联邦自然也不会有人闲得无聊地追查。所以，联邦民众和帝国民众都以为，我的生母也是帝国人，因为某些政治原因，在身怀有孕的情况下来到了联邦生活，然后生下了我，后来因病去世，我成为了孤儿，被我的养父母收留。”
这样的身世听起来倒的确符合逻辑。
“不过……”杭川的神情有些复杂：“听说，克瑞斯·易，回来了。”
“克瑞斯·易？”杭川疑惑地问道，然后突然反应过来：“是他！那个……”
和杭敏之有一段过往且知道杭敏之曾经在帝国有段过往还生下了对方的孩子联邦前总统！

第640章 一张照片引发的周一见

这边杭川和霍悠说悄悄话，那边教授们已经反复询问过戴平驾驶阿曼机甲的感受，已经结束了第一轮的问询，一群人朝着霍悠他们走来。
杭川和霍悠适时停下话头。
为首的教授先对他们倒了一声辛苦，然后才委婉表示想要讨论一番，再确定是否通过阿曼机甲的研发报告。
霍悠淡淡笑了笑：“辛苦各位教授专程跑一趟，那我就等着各位教授的消息了。”
说什么要研究再考虑是否通过阿曼机甲的研发报告，不过是个场面话。
之所以会有《植物机甲报告》这份报告书，是杭川为霍悠准备的毕业论题，即便不看这个毕业论题，按霍悠在学院取得的成绩，要拿到毕业证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只不过现在被这些学院教授们拿着，作为一个和她连接起来的道具而已。
等着吧，反正霍悠也是早就想好了的，先通过学院这边，试探试探民众对阿曼机甲的接受程度。
戴平神情复杂地走近二人，先感谢了两人一番，毕竟他们让他免费得到了一架阿曼机甲，还成功让他与阿曼蓝根达成了共生关系——尽管现在还不知道这种共生关系有没有弊处，但就目前来说，他戴平也算是走在前沿的第一人了。
“不过，我还是想询问一下学长。”戴平对杭川道：“我的驾驶技术，在学长看来，是个什么水平？”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杭川还是看得出来，戴平是一个非常刻苦的人，他很在意自己的努力是否得到了应得的回报，因此他多少显得有些急躁。
杭川斟酌了下，方才回答他道：“你的驾驶技术很好，看得出来基础很扎实，我想你在初入学的时候一定下了苦功夫研究机甲驾驶的相关理论，并且非常成功地运用到了实践中。这是你很大的优点，基础打得牢，将来随着你驾驶机甲的熟练度持续上升，你的操作水平一定可能达到更高一个台阶。但是……”
戴平要听的就是这个“但是”，他立马竖起耳朵。
“……你在处理细节方面还是欠妥，这并非是你操作或者意识上的瑕疵，相反你的操作和意识都非常不错，而你之所以处理细节上不尽如人意，是因为你在处于对战劣势的时候，容易急躁，而一旦急躁，你的动作就会有些失衡，因为你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想的却是下一个动作，节奏上会受到不小的影响。机甲的平衡，是机甲驾驶中非常重要的一环，希望你能锻炼好自己的适应能力，不管战局是顺风还是逆风，都能保持一颗平淡的心，不要让想要赢的思绪战局了头脑上风，盖过了你的冷静。”
戴平受教地点点头，杭川拍拍他的肩，道：“好好干。”
杭川和霍悠和教授们分别，二人回到了凯斯学院为他们安排住宿的地方。
光宝在这里面的游乐场玩了半天了，他没有哭闹着要找爸爸妈妈，杭川满意地奖励了他一根棒棒糖。
抱着舔棒棒糖的光宝，杭川听到霍悠说道：“以前你蛮惜字如金的，如今都不吝惜说话了，指导其戴平来还一套一套的。”
杭川微微翘唇：“没办法，以前你忙你的事，和光宝在一起的时间少，只能我带着他，久而久之，话就多起来了。”
霍悠有些愧疚：“辛苦你了。”
“不辛苦。”杭川摇摇头：“你的工作比我的更辛苦些。”
光宝眨眨眼睛，舔着甜丝丝的棒棒糖道：“爸爸妈妈都辛苦，光宝也很辛苦。”
霍悠好笑道：“你怎么辛苦了？”
“光宝今天一个人玩了很久，很辛苦的。”光宝点点头，再次强调他的“辛苦”。
杭川和霍悠都笑了起来。
“咔嚓”一声，霍悠顺着声音望去，一个小个子男生躲在角落里，见霍悠望过来，连忙落荒而逃，跑到半路又返了回来，忐忑地走到霍悠和杭川面前，细声细气地道：“学长学姐好，我是凯斯日报的实习记者，我……”
他咽了咽口水：“我是无意间才拍下这张照片的，是你们一家三口的照片，我能刊登在凯斯日报上吗？”
霍悠看向杭川，杭川要求查看他拍摄的照片。
橘黄色的柔软恒星光下，一男一女侧着脸相视而笑，在他们中间被男人抱着的小孩儿举着棒棒糖正伸出了粉红色的小舌头舔着，目光落在棒棒糖上，澄澈的眼睛里仿佛能装下一个宇宙。
杭川毫不客气地将这张照片发送到了自己的终端上，再看了一眼忐忑的小个子男生，想了想道：“你可以刊登，但是至少要在五天之后才能放到星网上的。我不希望这张照片在这顿时间给我们造成影响。”
小个子记者连连点头。
等他跑不见了，霍悠才好笑地对杭川道：“难得见你心善。”
杭川道：“好歹是学弟。”顿了顿：“他的照片照得也挺好的。”
五天后，杭川和霍悠已经回到了古罗星。
《植物机甲报告》最终是否通过仍旧没有定论，但霍悠拿到了她的毕业证。
凯斯学院的学院新闻上随着凯斯日报发布的一篇新闻稿，迅速引发了井喷式的热度。凯斯学院神迹一般的人物杭川、霍悠以及二人爱子的照片刊登在了上面，经过技术帝的确定，没有任何修改过的痕迹，也就是说，杭川和霍悠的确带着孩子回了母校。
这张一家三口的照片实在温馨得人都暖透了，大人之间的含情脉脉，小孩儿的天真无邪，迅速为杭川一家圈了不少的粉。
很快，照片被转载到了星网上，更引发了新一轮的舔屏狂潮。
男帅女美孩儿可爱，对这样的一家三口，民众们的好感度是十分高的。
“帝国皇室要是交到这一家三口的手里该多好！皇室不愁新闻了，每天拍点儿一家三口的日常就足够维系帝国人民了！”
这样的调侃的论调立刻席卷整个联邦，甚至帝国也开始逐渐加入这场讨论中。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太和谐的论调出现了。
“杭川的生母并不是像帝国宣称的那样，因病已逝，他的生母还活着，而且还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明星——想知道她是谁吗？我们周一见。”

第641章 危机公关

这个论调很快就被人喷下去了。
“如果帝国皇帝儿子的生母还活着，那她为什么没有出现？帝国这个皇室新闻已经出现很久了，那个幸运的女人家里是才通网吗？”
“就是，帝国官方都已经说了，这个诞育了帝国皇帝唯一的子嗣的女人已经因病去世了，哪儿又出现了借机炒热度的人？还女明星呢！”
显然，联邦民众甚至帝国民众都不认可这样的说法，因为他们都比较相信帝国官方给出来的回应。
但还是有人怀疑，他们认为这种说法不是没有道理的。
“如果杭川先生的母亲真的去世了的话，为什么到现在为止，帝国都没有给出关于这位女士的相关信息呢？只知道她因病早逝，那么她究竟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和皇帝陛下在一起，又因为什么样的原因和皇帝陛下分开，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生下杭川先生乃至于到现在皇帝陛下才知道杭川先生的存在……这些问题如果不仔细想，会觉得无足轻重，但是一仔细想，逻辑上根本说不通啊。”理智的星网用户这样评论道：“不管怎么样，反正预告中说，周一就会给我们结果，我很期待这个新人物的出现。”
这条评论下有很多人跟着附和。
霍悠将这张帖子展示给杭川看，迟疑地问他：“你觉得这是谁的手笔？”
知道杭川是杭敏之儿子的人其实不会少，但不管是政府方面还是军方，都没有必要去搞这样一个新闻出来。暴露出联邦娱乐圈和帝国的皇室贵族之间有些不可明说的暗地交易，对政府没有好处。
至于军方，更是不会暴露曾经身为他们中一名优秀的军人的私人隐秘，这是会让整个军方的军人寒心的——要进入联邦军队，家庭背景是一定要查清楚的。杭川的生父不详，但因为他特殊的童年经历，以及他本身所展现出来的异能才华，在这方面或许有适当的放宽，但军方会为他保守秘密是一定的。
用排除法的话……
“有多种可能。第一种是，帝国方面和皇帝有矛盾，甚至有皇位上牵扯的皇室成员出于败坏皇帝声誉的原因，会有可能暴露出他曾经与联邦娱乐圈之间这种交易的情况。”
杭川淡淡地道：“第二种是，克瑞斯出于想要重新执掌联邦的考虑，希望能用这样的信息将帝国和联邦的水搅浑，甚至引起民众对政府的不信任，从而动摇现在的统治阶级的架构，尽快开始新一轮的总统选举。”
霍悠皱着眉头坐了下来，闻言道：“第一种可能我倒是认同，但第二种……克瑞斯·易再怎么样，也曾经是政府中的一员，更别提当初杭敏之是跟着他去的帝国。这是很好查的事情。他主动曝光这件事，对他没有好处吧？”
杭川停顿了下，缓缓地道：“克瑞斯·易这些年经营自己的名声非常用心，他在民众中的好感度非常高。他和杭……之间的那一段，他从来没有承认过，杭敏之之前借用他的名头为自己的复出炒作，克瑞斯·易后来也用一种非常宽容、大度的表现来敷衍了过去，更加深了民众对他有气度的评价。如果曝光这件事是他做的，他一定不会让人知道这是他让人曝光的，反而在民众们怀疑到他的时候，他会站出来……至于他怎么做，就要看到时候他的手段了。”
杭川冷笑一声：“有的时候，危机公关却是提升知名度的最好时机。”
霍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迟疑地道：“现在很多人在终端账户上向我们发出询问，他们很关注这个问题，希望我们可以给他们解答。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反应？不回应吧，显得我们心虚；回应吧，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如果撒谎，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而如果说真话，必然又会掀起一轮议论狂潮。我现在看着这些评论的人的论调，都有些怕，你不可否认会有一些激进的人，会做一些激进的事。”
杭川一边点头，一边道：“不理就行了，以后在终端社交账户上，都不要提及这些事情。”
霍悠不解地看着他。
杭川道：“我们之前做过声明，明确表示了不会加入帝国，更不会去做什么帝国的继承人。这则声明就已经表达了我们的态度，我们不会和帝国皇室扯上关系，换句话说，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联邦民众……所以，我们没有任何必要，向其他民众告知我们的家庭情况，他们也没有资格要我们给他们一个所谓的交代。这就是我们的态度。”
霍悠点点头：“那……我们要不要对此做一个说明？”
“那张学院小学弟拍的照片正好，发到终端社交账户上，然后配文，就说，‘他，她，还有小小的他，就是完整的一个家。’其他的都不用写，星网用户会发散他们的思维，替我们解释我们配文的意思。”
霍悠闻言恍然，又有些觉得好笑。
“好，那我就这么做。”
霍悠当即调出在凯斯学院被小学弟拍的照片，编辑、发文，五秒钟内就搞定了。
霍悠欣赏着这张照片，称赞道：“你还真别说，这张照片拍摄得还真的挺不错的，背景、构图、色调……哪哪儿看着都舒服，难得的是这是抓拍，能够在那么一瞬间抓到这样的景，那位小学弟的摄影水平的确不错。”
杭川仔细看了看，忽然道：“说起来，我们在K星球上结为伴侣，回来虽然在伦理道德局进行了一个手续补充，但我们没有完成婚礼，也没有真正拍摄夫妻伴侣会去拍摄的婚礼大片。”
霍悠顿时抬头看他，饶有兴致地道：“你想拍？”
“你想吗？”
“想啊。”霍悠点点头，偏头看杭川：“我们不差钱，要拍就要拍最好的。”
杭川闻言轻笑，伸手呼噜了下霍悠的头发。
“好。”他道：“那我现在就去找在这方面有口碑的工作室，然后筛选一下拍摄的服装和风景。趁着这个时间，我们顺便去旅游一下，就当做是蜜月，怎么样？”
霍悠欣然同意，但立刻她皱眉道：“我现在大着肚子……而且光宝怎么办？”
“光宝交给小恩或者诺兰，这个小的……”他轻轻摸了摸霍悠的肚子，温柔地道：“都交给我，我不会让你累着。”
霍悠轻哼一声，揽住杭川的脖子，笑道：“那就都交给你了啊，光宝爸爸。”

第642章 当事人

杭川的行动力很强，前一天才和霍悠说定了要出去旅游蜜月兼顾拍摄婚礼大片，第二天就已经将业内有口皆碑的工作室给罗列了出来，收集好了他们的情况做成了他们拍摄的大片图集，然后供给霍悠进行选择。
杭川也没有歇着，毕竟拍摄婚礼大片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另一部分他们要进行旅游蜜月，还要选定负责他们旅游路线和行程的相关团队。
摄影工作室到时候也需要和他们一起过去，杭川不希望自己花费太多的心思在另外的人身上，所以他更愿意多花费一些信用点，雇佣其他人来完整整个行程的安排。
而这一部分的人，则必须在细心方面达到他的要求才行。
现在霍悠的身体还不算笨重，遮掩得好的话，看不太出来她现在是一个孕妇。不过她的身体毕竟有别于平常，谨慎小心些没大错。
“你想去什么样的地方？”杭川询问霍悠道。
霍悠想了想，道：“其实在哪个地方都没差，现在各个星球尤其是旅游星球，为了吸引游客，各种各样的风格都在尝试，我并没有特殊的爱好，不过，人文景观和自然景观希望可以平均平衡一些。”
杭川点点头：“那我去找一找比较新颖一点儿的旅游地点，找到了在给你看。”
霍悠欣然应允。
杭川忙着准备他们要出去旅游的事情，霍悠的心思却还放在星网上对他们一家的讨论上面。
自从霍悠配文发图之后，果不其然的，很多星网用户就开始解读起那句话。
“他，她，还有小小的他，就是完整的一个家。”
很多人都在下面讨论，在知道星网上现在在议论什么之后，杭川和霍悠的终端社交账号上出现这样的内容，肯定是在暗示些什么。但因为画面和配文都非常美好，又实在找不到这里面可能存在的隐晦意思。
该不会是他们还不知道星网上的热点内容吧？从凯斯学院的新闻上copy这样一张图，也只是为了回应一下学院刊登的这张照片？
但很快，技术帝又出了分析帖，引起了广大民众的争相讨论。
“你们都是凡人！杭先生和霍女士暗示得这么明显，就你们还看不透他们的意思。我给你们分析一下，这则‘回应’——没错，这就是他们两人的回应！这则‘回应’总共向我们透露了三个信息。第一，配文和配图都指出，他们三个人，才是一家，没有包括皇帝陛下本人，没有包括杭先生的母亲，也没有包括霍女士的弟弟霍恩先生，这说明什么呢？这说明，就小家来说，就是他们三个，现在是他们三个在生活——霍恩先生我们知道，现在每天行程都很紧，今天光明星明天元庄一号星的，倒推过来就是，不管杭先生的母亲还在不在，她和他们是不住在一起的，这是可以肯定的！”
“第二，没有对最近星网上对杭先生母亲的身份猜测作出具体回应，这说明这则新闻对杭先生要么没有造成困扰，要么造成困扰了，杭先生却懒得回应。但不管是哪一种，从中都可以看出杭先生对他母亲的‘不重视’。这种‘不重视’其实也体现在帝国对杭先生母亲的去向的解释上。如果杭先生的母亲真的去世了，那这段时间星网上的相关流言其实就毫无意义，而如果杭先生的母亲没有去世，帝国方面这样解释杭先生的母亲的存在，杭先生却没有发飙，这体现了什么……我想大家也都清楚了。”
“第三，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杭先生对帝国告知杭先生是帝国皇室血脉，会是将来的皇位继承人的回应？杭先生明确表示了他会继续留在联邦，没有要前往帝国的必要。他指出他们三人是一个家，也是重新对那则声明作出的一个补充。杭先生是真的不在乎帝国皇位。以上。”
技术帝的分析帖下很多人开始对其进行膜拜，霍悠看得津津有味，对于评论下方唇枪舌剑的热闹更是看得起劲儿。
终于帖子里开始出现了新的声音。
“你们争来争去有什么用？之前的帖主不是说了周一见吗？明天就是周一了，就等明天那人自己扒呗，真要是扒出来一个明星是杭先生的母亲，我说，这个新闻可就大了啊。”
霍悠脸上笑着的表情顿了下。
的确，那个发帖的，说周一见的人才是整个新闻的重中之重。他搅起了这段时间星网上的血雨腥风，明天又到了需要他粉墨登场的时候了。
很多人在说，会一直等着零点的到来，看那人到底会发出什么样的内容。
霍悠也想等，虽然她内心里已经多少知道对方会提出杭敏之的名字了，但是她还是想第一时间知道对方会爆什么料，会爆料到什么样的程度。
……当然，她没能成功。
所以等到霍悠睡到第二天起来，发现星网上已经炸了后，她有些懊恼杭川强制她睡眠行为。
“那现在怎么办？”霍悠气鼓鼓地道：“最热闹的时候我没见到！”
杭川淡定地说：“现在还不是最热闹的时候。”
“不是？”
“不是。”他看了看穹顶外一片白茫茫，轻声道：“当事人出来回应的时候，才是最热闹的时候。”
霍悠一脸丰富的表情顿时收了回来。
“当事人”指的是谁？
当然是杭敏之啊。
霍悠担忧地看向他，迟疑片刻轻声道：“她不记得你了。”
“是，她不记得我了。”杭川淡淡地说：“但有人会唤醒她的记忆，即便她还是不记得，她也会装作记得，然后诉说独自一人孕育孩子的辛苦，这些年走过的艰辛的路，控诉一下某人的忘恩负义，哭诉一下她的不得已。”
霍悠动了动嘴，证要说什么，杭川却没给她机会，直接将一份文件发给她，道：“对了，这是我搜集好的旅游地点，你看一看，觉得好的都可以勾出来。我们的时间很多，这些地方哪怕我们全部都去，都承担得起。”
霍悠的目光顿时被这些图集吸引住了，风格各样的星球和旅游点，简直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她一边翻看着，一边在心里想，也好，他们出去旅游，就可以避开这段时间星网上对他们的讨论。等他们回来，这些事情应该会有一个结果了。

第643章 爆料帖

霍悠选定旅游地点和拍摄婚礼大片的照片非常快速，还没等到帖子上预言的“周一”，她就已经敲定了行程和路线，杭川也迅速联系上了相关的工作室，他们马不停蹄地就要开始新一轮的旅行之路。
光宝还不知道爸爸妈妈要抛下他出去玩儿的消息，等到霍恩收到通知，前来古罗星接自己的外甥，光宝才得知这个晴天霹雳。
“为什么爸爸妈妈出去玩不带我？”光宝控诉道：“以前爸爸妈妈去哪儿都要把我带着的。”
霍恩这样告诉自己的外甥：“因为光宝的爸爸妈妈要先单独和你的弟弟妹妹想出一些时间啊，你看啊，在你弟弟妹妹没有出生之前，你独占了爸爸妈妈的爱，等弟弟妹妹出生了，因为有你这个哥哥在，他们没办法独自享受爸爸妈妈的爱，所以趁着这段时间，光宝的爸爸妈妈想要和你的弟弟妹妹单独相处。”
光宝恍然大悟，然后同情地道：“弟弟妹妹真可怜。”
“不可怜，因为等弟弟妹妹出生了，不单单有光宝的爸爸妈妈疼爱他，还有光宝这个哥哥也会疼爱他的，对不对？”
“对！”
光宝用力地点头。
“那光宝和舅舅走吧？”霍恩尝试道：“和爸爸妈妈好好说再见，要不了多久爸爸妈妈就会回来接光宝的。”
光宝勉强同意了，深深地叹了口气：“可是霍恩舅舅，我不知道和你在一起能玩儿什么。”
霍恩：“……”
“舅舅一定会努力满足你想要玩儿的心的。”霍恩思考了会儿：“又或者，我们也可以组成一个游玩联盟？”
“好呀好呀！”光宝顿时兴奋地道：“爸爸妈妈可以去玩，我们也可以去玩！我们不跟他们一起，我们会玩得更开心！”
霍恩挠挠头，心想那还真得要做一个详细的计划才行。
不管怎么说，霍恩总算是把光宝给哄好了，让杭川和霍悠毫无阻碍地收拾了行李，从古罗星出发，开始了他们的“蜜月之旅”。
而霍恩也带着光宝，先去了他的研究基地所在的星球，然后信守承诺地让大熊安排了详尽的旅行计划，并且叫上了光宝另一个舅舅，一起去旅行。
光宝对两个舅舅都一视同仁，有什么吃的喝的，第一时间都会和两个舅舅分享。
其他都还好，只是在诺兰和龙蕊思进行通讯的时候，他会很懂事地避开。
如果龙蕊思表达想要和诺兰通讯的意思，光宝倒也会礼貌地道一句“早安”或者“午安”，并不会有更多的话和龙蕊思说。
霍恩看在眼里，他有些奇怪，便询问光宝道：“为什么你对你外婆那么冷淡呢？”
光宝撇撇嘴，说：“妈妈和我说得最多的是霍恩舅舅和诺兰舅舅，没怎么提外婆。”
小孩儿的心里也是有一杆称的，他会从大人的言行举止上进行判断。虽然光宝没有明说，但可以看得出来，他就觉得因为妈妈没怎么提过外婆，那肯定妈妈和外婆的感情不深，所以他只需要保持一个基本的礼貌就可以了。
光宝并没有把龙蕊思放在心上，他和两个舅舅玩儿得很开心，想要和爸爸妈妈通话见面的时候，就会让大熊开启实时通讯，他可以随时和爸爸妈妈联系，看到他们穿了什么，吃了什么，周围是什么样的风景，和他们分享自己这边儿的美景。
大家都没有将星网上爆料的事放在心上。
当然，事态的发展不会因为他们的不关心而停止前进。
周一，备受一些渴望八卦和反转的人期待的爆料帖终于更新了。
首先当然是爆料出了杭川生母的情况。
杭敏之的名字再次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如果仅仅是爆料出一个名字来，那这个爆料显然也不是很有水平，也不会让所有人都侧目。
之所以这篇帖子得到了广泛关注，是因为它内容翔实，证据充分，逻辑通顺，且有图有真相——它附上了杭川的出生医院记录、院方提供的母子证明、杭敏之那段怀孕生子的空白时间的行程，甚至还有杭敏之的精神治疗记录——没错，精神治疗记录，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杭川从不提及自己的母亲，杭敏之也在杭川被帝国承认是恩普陛下的儿子的时候没有任何表达。
——这些几乎是坐实了杭敏之和杭川之间的母子关系。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不过会让民众们认为，二三十年前，杭敏之和当时还是一名贵族的恩普陛下之间有过一段情缘。
但显然这篇帖子的高度不只如此。
在详细描述了杭敏之和杭川母子之间的纠葛后，帖子的内容急转直下，开始描述起了从三十多年前开始，联邦政府高层和帝国皇族、贵族之间不可明说的一些交易，包括这些交易的形成原因、发生交易的过往情况，以及典型的交易案例。
这其中涉及到一名联邦艳星的丑闻，该名艳星因为偷税漏税而被联邦警察院逮捕，经联邦法院审判，被关入监狱星服刑，至今已经有二十五年之久了。
帖子上称，该名艳星并未真的进入联邦监狱服刑，而是一直留在帝国执行某些不可明说的“任务”。这段文字后面，还附上了该名艳星现在的照片。
尽管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年，该名艳星也开始衰老，但容貌大体上是没有任何变化的。
这位女士衣着优雅华贵，和二十五年前因身材火辣、相貌较好而闻名的那个女孩儿简直判若两人。
星网上顿时一片哗然。
“上述所有内容，均为真实情况。如果联邦警察院以散布谣言、危害联邦信誉安全而逮捕我，呵呵，反正我说的是真的，就算被你们迫害，我也绝不改口。”
这种言论一出来，掀起的何止轩然大波。
星网用户发散思维的能力是很强的，很多人立刻就开始联想到自己曾经很喜欢的联邦明星，忽然之间就息影然后销声匿迹了。
“我说我喜欢的XXX怎么忽然就不见了，说不定也是和她一样，被联邦输送去了帝国，和帝国高层‘联络感情’去了！”
“哎呀早就说了，娱乐圈乱得很，这些明星还不知道背地里和多少人有过些不正当的勾当呢。”
……

第644章 杭敏之的出现

星网上的沸沸扬扬也难免会波及到杭川和霍悠。
尤其是在杭敏之憔悴地出现在人前的时候。
“我不记得这个儿子。”面对众多的镜头和镁光灯，杭敏之掩饰不住神情中的疲惫：“我一直以为……他是我的侄子。”
是了，收养杭川的养父母，是杭川真正血缘关系上的舅舅舅母。
“我想见见他。”杭敏之道。
杭敏之什么都没说，她这副疲惫又难堪的姿态让星网用户们对她的鞭挞迟缓了许多。大家开始蜂拥到了杭川和霍悠的终端社交账号下留言，一直在告诉他们，杭敏之要和他们见面，希望他们赶紧予以回应。
这些消息，封闭了消息来源的杭川和霍悠是不知道的。他们和两个工作室签订了协议，务必保证这一段蜜月旅程顺利安心，不希望接收到一些负面的、突如其来的、会让人产生情绪波动的外来信息。
而尽管工作室人员也非常热衷于讨论有关于杭川身世的八卦，但这两个工作室也很好地履行了他们的职责，没有在他们面前提到任何相关的信息——当然，超额的违约金也让他们必须管好自己的嘴，不能多话哪怕一句。
总体来说，这一段蜜月旅行霍悠是非常满意的，途中不管是吃、喝、玩还是拍摄婚礼大片，她都感受到了全方位舒适的服务，就算身体状况和往常不太一样，但她一点儿没觉得哪儿有不对劲的地方，完全像是没有负担一样。
所以等看完了拍摄的大片的成品，选定了要制作的家居装饰效果，还剩下两天的行程，霍悠更是玩得畅快。
两天很快过去，欣赏完自然美景风光后，霍悠感叹道：“玩儿得我都不想回去了。”
杭川柔声道：“还想继续玩儿吗？不然我们再多待几天？”
“还是不了。”想了想霍悠还是拒绝了杭川的提议：“我也有些想光宝了，虽然天天都能看到他，但不能时不时抱着他，总觉得生活里缺了点儿什么。”
霍悠眨眨眼睛：“要是让他觉得爸爸妈妈只顾着玩，把他抛下了，那可就不好了。这孩子可不是哄。”
杭川心说，我觉得还是挺好哄的。
但霍悠开口了，杭川当然不会和她唱反调。
于是夫妻俩便开始准备回程。
这个时候，他们才开放了终端社交账户。
顿时，就算有霍恩程序作为后盾，星网还是卡顿了一下，整个后天程序花费了几分钟才接收完毕庞大的留言信息。
杭川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
杭敏之出现的事情在杭川和霍悠一直没有回应的情况下，又有了新的变化。
杭敏之开始出现在一些电视节目中，当然，主要是谈话类的综艺节目。
她总是以一副憔悴的表情出现，衣着穿得也十分朴素，妆容能让人看得出是化过的但显然没有精心装扮，而她说起话来，也是有气无力的仿若是生了重病。
综艺节目主持人对她询问最多的话是——到目前为止杭先生都没有就您的回应给出反应，您怎么看？
“可能这个孩子对我有很大的怨恨吧。”杭敏之一脸痛苦，双手捧着脸，哀哭道：“我也是直到那篇爆料帖出来，我才知道我曾经有过这样一段人生，我甚至还伤害过这个孩子……就算那不是我所能控制的，可一旦想起，我还是忍不住觉得自己可怕……”
……
杭敏之上的综艺谈话类节目，最终都以她“痛哭不止”而告终。
星网用户开始对她感到同情，同时也有人批判她这种“卖惨”行为。
“不知道她一个劲儿哭什么，到现在为止人家杭川都没搭理她。一个人在那飙戏，也不嫌尴尬。”
“你懂什么！”有人对此言论进行反驳：“从杭川被爆出身份起，他就一直很低调，星网用户炒了那么久的热度，人杭川的回应就只有两则，一则是不会去帝国的声明，一则是发布一家三口的照片。那么多星网用户都没把这对伴侣给炸出来，杭敏之贸贸然跳出来，杭先生也没搭理她，不走群众路线，你们让杭敏之怎么办？”
“到底是亲母子，杭先生过分了啊。”
“你闭嘴吧！杭先生哪儿过分了？他肯定只是不希望把这些个人家庭的事情弄到表面上来而已。杭敏之表现地再怎么像一个希望得到儿子谅解的母亲，从她这些行为上，我就不认为她真的对杭川有多少抱歉。真感到抱歉，还有心情上节目？骗鬼呢？”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星网用户上一直对此议论不休。
杭川关闭了光屏，侧头一看，霍悠正吃着零食看得津津有味。
他无奈道：“少吃点儿。”
“没吃多少，我就寻求点儿口感。”霍悠坐直了身体，先看了看杭川的表情，然后才道：“大家又让你回应呢。”
“回应什么？”杭川淡淡地道：“没什么可回应的。”
霍悠耸耸肩，杭川接着又道：“我不出现，大概才是她心中所想的。”
霍悠仔细想了想他这句话，然后心疼地看着他。
“没关系。”杭川道：“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就当作是看戏好了，我们不用回应，因为和我们根本没关系。”
很快霍悠就知道杭川所谓的“跟我们没关系”是怎么一回事了。
杭敏之在寻求儿子原谅之后，开始逐渐说起了她和恩普陛下那一段不得不说的“爱情”。
“我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仿佛坠入了爱河。”杭敏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即便我因为一些自我逃避的原因，已经不记得我的儿子了，但我仍旧记得我看到他的第一眼，那是我爱情的开始……”
霍悠看着杭敏之的访谈节目，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她觉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我以为的爱情的开始，却也是我苦痛的开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后悔有那么一段感情，可时间不能回溯，到现在我又能做的，也只是回味一下年轻时的爱恋，而我真正应该看到的，是被我遗忘的孩子……”
这个感情牌打得不错，应该很能争取女性们的同情和支持。
霍悠心里想着，注意看着杭敏之的表情。
她发现，杭敏之真的是一个厉害角色——至少在演戏上，她是当之无愧的演员。
可惜不能骗到杭川……说明演技上，还真的需要再努力一二才行。

第645章 平行宇宙研究项目

霍恩将光宝送回到古罗星的时候，这一带正在下冰针雨。
光宝站在穹顶下望着天上，连和爸爸妈妈的“久别重逢”都没有多少感人的气氛——因为光宝的目光都被冰针群给吸引了。
霍悠有些疲累，已经睡了，杭川和霍恩在穹顶旁边坐着聊天，听霍恩说这段时间陪着光宝玩的事情。
“光宝很乖，虽然他问题很多，但庆幸有大熊在，所有他的疑问我都能给他一一解决，因此还收获了他一些崇拜。”霍恩说到这儿挑了下眉，对杭川道：“然后光宝就说了，觉得我这个舅舅比你这个爸爸还要厉害些。”
杭川闻言喝了口热茶，淡淡地道：“但我是他爸爸，你只是他舅舅。他再觉得你厉害，也还是会飞奔回到我的身边。”
霍恩撇了下嘴，放下茶杯道：“我把光宝送到了，那我就要走了。”
“不多留一段时间？正好陪陪你姐姐。”
“不了。”霍恩摇头：“大熊正在开发一个项目，现在虽然算不上是最关键的时候，但我还是想亲眼看着这个项目一步步做起来。等改日我得了空，会再来看姐姐的。”
霍恩起身，道：“川哥你替我和我姐说一声，我这就走了。”
杭川点点头，多问了一句：“什么项目让你这么离不开？”
霍恩迟疑了下，还是回答他道：“姐夫你们这些年待的地方，被你们称为新世界的K星球，很大几率并不存在于我们这个宇宙。所以我想，会不会有很多的宇宙，只不过以我们现在的科学能力无法探索到那么遥远广阔的地方？之前因为有大熊，我们也曾经在宇宙边缘航行过，但无法比宇宙边缘更快地穿透过宇宙的壁垒。”
霍恩虽然原本是作为电子信息方面的人才被维基少年班引进的，但后来随着他研究深度的逐渐加深，他所研究的领域已经早就超过了电子信息的范围。现在他所掌握的技术和能力甚至能和物理、化学等专家媲美。
说起他现在在研究的这个项目，霍恩的话不由自主地就增加了。
他又坐了下来，认真地道：“考虑到我们目前这个宇宙，其空间范围一直是在向外扩张，宇宙较为内部的领域相对来说是很稳定的，在这个稳定的领域里，形成了完成的星区、星系和星域，但是在这个较为稳定的领域以外，很大的空间范围里的物质状态是不稳定的，或许要等上个几百万年几千万年甚至几亿年，或许更久，这些空间里的物质才会慢慢沉淀下来，慢慢变成我们现在所在的这片领域的样子——那么按照事物相对论的说法，有这样在膨胀的宇宙，如果有另一个宇宙，那势必会是一个在坍塌的宇宙，而这个宇宙的外部内部开始坍塌，外部则相对稳定地朝内移动，类似于一个圆的半径逐渐缩小，从圆周朝着圆心渐变的一个过程……而如此刚好，这两个性质恰好相反的宇宙，其边缘刚好相贴……”
霍恩双眼闪着光：“所以你看，如果这个项目研究成功的话，我们的视野……可以开拓到多么更广阔的空间？我甚至能够将你们曾经待过的那个星球给找出来！”
杭川静静思索了会儿，询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有许多的宇宙？”
“是！”霍恩斩钉截铁地告诉杭川道：“我肯定，和我们的宇宙一起的，必然有很多的其他宇宙，姑且可以将之称为平行宇宙——如果这些宇宙真的和我们所在的宇宙相互平行接壤的话。”
霍恩微微前倾：“让我产生这样的联想的，其实就是一直都找不到的你们。霍恩程序成就了大熊，我可以这样说，大熊是这整个宇宙的监视者，只要他愿意，这个宇宙内所有的一切事情都瞒不过它的眼睛。你们的行踪一直无法找到，最后却忽然在它的监视范围内出现了。这很不寻常，你们的星舰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也的确是凭空冒出来的。而且按照你们所猜测的，那个星球磁场诡异，还可能是一个接近于宇宙自身形成的自然星球的人造星球，而这种水平我们根本无法达到，也不知道那那儿的人的科学技术达到了怎样的一个高度——从这些都可以判断，那一定不是和我们同处的一片宇宙。”
杭川道：“你这样想倒也没错。但假如你说的都是正确的，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按照你所说的，我们这儿的科学技术水平显然还不是巅峰，那么就好比我和你姐姐曾经生活过的那个星球所在的‘另一个宇宙’，为什么他们从来没想过要突破宇宙壁垒，到另一个宇宙去延续种族生命呢？”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这么做呢？”霍恩反问杭川：“就拿你们生存过的K星球为例，那是一颗人造星球的话，创造出这个星球的人在哪儿？很显然你们没有在K星球见到过他们的身影。对此只有两个解释，一，他们在建设好这个星球后，出于某些我们不可知的原因而导致了种族灭绝；二、同样是建设好这个星球后，甚至是他们还在这个星球上生活了一段时间，然后找到了新的出路，离开了他们所在的这个注定会在某一天坍缩回到奇点的宇宙。只不过，这些比我们科学技术水平更加发达的宇宙遗民，没有选择进入我们所在的这个宇宙罢了。毕竟可供选择的宇宙实在是太多了。”
霍恩再度起身，看了下时间，拍了拍他的脑门儿，道：“看我，一说起来就没完了……行了川哥，我先走了，下次聚。”
杭川点点头，扬声叫了光宝，和他一起送走了霍恩。
“舅舅再见！”光宝兴奋地连连挥手：“你要好好吃饭！我让大熊定时监督你的！你没有好好吃饭，大熊会告诉我的哦！”
潢川注意到，霍恩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杭川觉得好笑，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问他道：“你舅舅没有好好吃饭吗？”
“对啊，他都不乖。”光宝点点头，道：“有时候他忙，忘记时间也忘记自己饿了，有时候他是懒得吃，就是把饭菜放到他面前他都不吃的，也没人管得了他。上次我过去，我就管啦，不能让舅舅不好好吃饭，他的身体会受不住的。”
“你真厉害。”杭川夸赞他道：“等妈妈醒来你告诉她，妈妈也会表扬你的。”
光宝嘿嘿笑，直点头。

第646章 与恩普陛下的二三事

霍悠醒来的时候得知霍恩已经走了，也没太失落。
“他现在也找到自己要做的事了，挺好的。”霍悠扶着腰坐在椅子上喝着乳品，顿了顿，问杭川道：“你说他研究的那个项目挺大的？”
“是挺大的。”杭川点头道：“我估摸着，十年八年都还是个起步阶段。”
“那是挺大的，他怎么样？有信心吗？”
“他是觉得研究的方向和目标是没错的，但整个研究的计划、流程，我没细问，不知道他信心怎么样。”
霍悠笑道：“你没说他没信心，那看来他表现出来得还很平静。这样看的话，他的信心是挺足的。”
霍悠搁下杯子舔了舔唇，道：“不说他了，光宝呢？”
午睡醒后已经都逛了一圈儿还喝了乳品了，都没见光宝的人影。这孩子跟着他舅舅单独出去玩了这么些天，回来也不黏她，霍悠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失落。
“出去玩了。”杭川道：“今天下了冰针雨，刚刚才下完，他就兴奋地套上装备出去了，这会儿可能正在冰面上搞破坏。”
杭川一边说着，一般启动了光屏，光屏上正在播放的正是光宝现在的状态——杭川派了小型拍摄机和警示器跟着他，倒是不怕他出事。
霍悠看了会儿，揉了揉额角道：“他一个人倒也玩儿得起劲儿。”
杭川弯了弯唇角没说话，他走到了锻炼区，开始进行肌肉的日常锻炼。
霍悠闲着没事儿，又开始搜索起杭敏之的八卦新闻来。
当然，她是背着杭川看的。
说来也奇怪，霍悠在凯斯学院入读的时候，也曾经是一个处于风口浪尖的人物，时常会上凯斯日报的头条新闻，但她那个时候对自己的新闻八卦还真的是没有什么兴趣，也一点儿都不关注。
但现在她竟然会对旁的人的新闻八卦如此热衷于“追剧”。
这或许是因为话题中心人物是与杭川有关的人吧。
杭敏之继表达想要见杭川、开始逐渐出现在综艺节目中并在综艺节目中表示自己的忏悔和愧疚之后，开始了新一轮的“造舆论”攻势。
这一次她提到的人，是她与恩普陛下之间的“二三事”。
不得不说民众们喜欢看八卦的心都是一样的。
杭敏之参加了联邦一则情感夜话谈话节目，这档节目作为联邦在深夜时段收看率最高的节目，吸引了无数的联邦民众进行观摩。
在这个节目上，杭敏之是这样说的。
“老实讲，我虽然不记得我为什么会有这个孩子，为什么会生下他，又为什么后来伤害他……但我可以肯定，如果我愿意为一个男人诞育儿女，那必定在当时，我是爱惨了对方的。”
杭敏之苦涩一笑：“现在看来，这一场爱只有我付出，我却没有得到我想要的回报。”
主持人递上纸巾，杭敏之抽噎着道了句谢谢，姿态依旧优雅迷人。
“现在这个人身居高位，杭女士还想和他再续前缘吗？”主持人温柔地问道。
杭敏之没有犹豫，摇了摇头：“我如今有我自己的事业，虽然知道自己还有个孩子，但孩子毕竟大了，他又是个很优秀的人，如今也有妻儿陪伴在身边，我如果说我想弥补他，想必也弥补不了什么，更无法补偿这些年我这个母亲应该给予他的母爱。如今我只对他愧疚，对其他人，我没有任何想法……”
霍悠心说骗谁呢，对其他人没有任何想法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谈及让你第一眼看到他就坠入爱河的恩普陛下？
“那如果对方看在你们共同的孩子份上，为了孩子的未来——您知道的，对方目前为止虽然身居高位，但没有任何子嗣，他们毕竟是按照血缘传承的——如果对方反过来想要和你再续前缘，你会同意吗？”
杭敏之明显迟疑了一下，那个眼神被她表现得很微妙。
霍悠或许不是专业的演员，也不懂演员的演技应该怎么体现，但从这一个眼神里，霍悠还是看出了不对劲儿来。
她是想要表现迟疑，表现出对恩普陛下有那么一点儿的余情未了。
但是明显杭敏之出戏了——
她那个眼神，更多表现出的，是心动，是渴望，是熊熊燃烧的欲望。
霍悠眼神一凝。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杭敏之为什么要站出来说这件事？真的是因为爆料帖提到了她，然后她去确认了事情的真相，得知了自己还有一个儿子，所以才跳出来的吗？
如果背后有人操纵，杭敏之便是一颗棋子，对方一定许诺了让杭敏之无法拒绝的要求，才让杭敏之答应配合演这一场戏。
但是剧本走到半路或者说即将要达到高潮的时候，杭敏之却跳戏了——她开始思考，如果恩普陛下真的为了能让自己的儿子坐上皇位，而让她进入帝国，甚至……成为帝国皇后，那她又何必再去仰仗之前下任务的人呢？
同理，如果背后没人操纵——不得不说杭敏之还真的是大心脏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演了这么长的戏都没觉得腻。
霍悠长舒了口气，继续关注着杭敏之怎么回答。
但显然，杭敏之是个做戏的高手。
她偏就不回答。
杭敏之看向主持人，反问对方一个问题。
“假如您和您的闺蜜一同掉进了水里，正好您的男朋友或者伴侣来了，您出于希望闺蜜安然无恙的心理活动，让您的另一半先救您的闺蜜，再将你救起来，结果您的另一半在救起您的闺蜜后，差点儿没能将您救上来让您淹溺水而亡了。在这种情况下，您对您的另一半会是什么样的看法？”
主持人思考了一阵，道：“毕竟是我让他先救闺蜜的，况且我最后也没溺水而亡，我应该不会有什么别的看法吧？”
杭敏之低低笑了一声，然后长叹一句，道：“没有经历过这样事情的人，自然都可以非常淡定地说，‘不会有什么看法。’但当真正经历这样的事后，想要释怀，一定不是那么简单容易的事情。”
杭敏之顿了顿，还给自己做了一个总结。
“世界上哪儿来那么多的心甘情愿，又哪儿有那么多的事情需要纠结？不过是随心活着，让自己短短一百来年的人生不留遗憾罢了。”

第647章 政府消息

“在看什么？”
杭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霍悠的身后，霍悠一惊，忙关闭光屏。
但显然已经晚了。杭川已然看到霍悠在看什么。
霍悠只能讪讪地笑。
杭川坐到了她旁边，微微挑眉问道：“女人是不是都很八卦？”
“不止女人吧。”霍悠反唇相讥：“男人不也一样八卦嘛？而且男人不仅八卦，还是八卦的制造者。”
杭川不置可否。
霍悠朝他挪了挪，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做什么？”杭川伸手护在霍悠腰后，霍悠小声地道：“你说，恩普陛下会怎么回应联邦现在的这……嗯，传言？”
杭川大马金刀地坐着，闻言淡淡地道：“他是帝国皇帝，正常情况下，他不会理会联邦的桃色新闻，尤其还涉及到娱乐圈。”
“是吗？”霍悠对此却有疑惑：“可这毕竟事关他唯一的血脉……他如果不作出一定的回应，帝国皇室那里能这样敷衍吗？”
“那也是帝国皇室内部的事，和杭敏之不相干。”
霍悠还待问，杭川柔声说：“好了，不管是帝国皇帝，还是杭敏之，那都不干我们的事。你要是好奇，关注这件事情的发展就行。”
霍悠嘟囔道：“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没什么想法，左右我也不想和他们有什么牵扯。”
“那……图尔亲王那儿怎么办呢？”
“图尔亲王？”杭川点点头道：“等他自己想通了，他会自己离开的，不需要我们做什么。”
霍悠心说图尔亲王就这样都没有离开，现在估计更是不想前功尽弃了。
她仔细观察了下杭川的神情和态度，倒是非常肯定杭川是真的不希望和他的生身父母牵扯上关系。
但他内心也一定不是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霍悠暗暗叹了口气。
凯斯学院通过了霍悠的植物机甲报告，并不意味着政府方面同意了霍悠在相关方面的研制开发。想要获得相关方面的凭证和许可，需要霍悠将相关的情况再进行一次汇总和整理，然后才能再次申请生产研制许可。
霍悠是想尽快做成这件事情的，毕竟这是她在K星球上耗费了数年做成的成果，能够让它成功展现在联邦人的面前，是霍悠一直以来的愿望。
然而因为她身体的关系，这件事一直被搁置着，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虽然现在看起来他们夫妻和政府的关系是很不错，尤其是在联邦总统查尔斯先生居中调和下，杭川和霍悠甚至可以说是拥有一定特权的。
然而因为杭川的身份关系，联邦高层对他以及和他相关的人总会抱有一定的戒心。杭川心里也很明白这个道理，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舍弃回到军中效力，而打算转而走星际探险者这样一条路的原因。
因此，霍悠也很明白，她的这个项目想要通过，必然要经历一番挫折。
但那又怎么样呢？反正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了。
夫妻俩在古罗星又待了一段日子，将这一次旅游所拍摄的大片全部都在家中布置妥当。整个家中的环境又呈现出了一次提升。
霍悠欣赏了没两天，就收到了霍恩的讯息，大致的意思是，让霍悠做好准备，政府方面要对她提供的植物机甲的相关资料进行一次整体审阅。
“政府方面给的消息，怎么会是你来通知我？”霍悠疑惑地问道。
霍恩笑道：“因为植物机甲这个事，我是一直有在追踪着，刚好凯斯学院那边也也有了相关的消息，你不是去那边示范过植物机甲的作用吗？还让凯斯学院里面一个学生成功和阿曼蓝根建立起了共生关系。”
霍悠惊讶地道：“你怎么会知道的？凯斯学院那边对这件事情好像还是比较保密的。”
霍恩道：“大熊可以知道在它监测范围内的所有事情，只要它想知道。”
霍恩程序的核心就是大熊，目前大熊已经成为了整个宇宙的总监测者。
霍悠不知道联邦政府和帝国方面是否都对这一情况清楚明白。
人工智能的普及没有造成世界的崩塌，但是这样的主脑的存在，多少还是让人心生畏惧的。
“那岂不是以后也别想着犯罪了，只要是犯了罪的人，都逃不过大熊的眼睛？”霍悠这样问道。
霍恩想了想，肯定地点头道：“从理论上来讲，的确是这样的。不过大熊一般情况下不会注意这样的问题，它的关注点是整个宇宙而不是具体到某一个人，某一件案子。”
霍悠颔首：“你这样说我就明白了。”
顿了顿，她死笑非笑地问霍恩：“所以，大熊会注意到我的事情，是因为你在中间要求它关注，是吗？”
霍恩搔搔头，这一点他的确没办法否认。
“哼。”霍悠瞪了他一眼，又问道：“可是政府方面为什么会忽然想起我这件事？”
“唔……是我见凯斯学院那边已经对你这份报告有所反应，我就直接递交给了查尔斯先生，让他审批一下。查尔斯先生大概也觉得这个机甲计划可行，所以就召集了人打算一起讨论一下发展的可能性，至少军方可以尝试一下推进。”
“于是就有了这个通知？”霍悠摸了摸下巴：“听起来倒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姐，你的身体允许你去参加这样的讨论会吗？”霍恩关切地问道：“和一群……挺较真的人对上，有可能你会因为他们说的话生气。”
“和他们有什么可生气的。”霍悠好笑道：“我说我的，他们听他们的要是他们怼我，我就不出声好了。反正做不做植物机甲，于我并没有什么损失，损失的是他们。”
霍恩还是不放心，他想了想，道：“姐，你知道的杭川哥现在的身份，还事挺微妙的。这次他肯定也要跟你一起去，不过我想再安排人跟你一道。”
“谁？”霍悠问道。
“阿尔法。”霍恩道：“阿尔法和回尧一直都和我在一起，我做霍恩程序的时候他们还是我的帮手，在政府方面还是能说得上话的。看到阿尔法，政府那群人也能有所忌惮。”
霍悠拉长了调子“哦”了一声，却问霍恩道：“那为什么你不亲自陪姐姐去呢？”
霍恩道：“姐，大熊这儿我离不开。对不起啊。”

第648章 讨论会

霍悠本就没有生他的气，但听到他这么说，还是有些心疼：“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还能因为这个和你生气不成？”
霍悠轻叹一声：“不过你还是要多关心自己的身体，别把身体给熬坏了。”
“我知道。”霍恩笑了笑，道：“姐，你和杭川哥出门的事情我都会让大熊给你们安排好，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好。”
霍悠挂断了通讯，开始收拾起要前往光明星需要带的东西。
霍恩告知了她具体的出发时间，离现在也没有两天了。
几日时间一晃而过。
霍悠和杭川顺利抵达了光明星，阿尔法比他们先来一步，已经在光明星等着他们了。
“现在看到光明星，总让人忍不住想起K星球。”霍悠禁不住感叹道：“谁能想到一个人造星球竟然可以和自然星球的景色相媲美呢？”
阿尔法也在一边笑道：“我倒是看过霍悠姐你们在那个星球上拍下的图像，真的看不出来是个人造星球，那种自然美景，比自然星球都要引人入胜。”
霍悠点点头，忍不住回想起K星球的一片金色，恍如梦中。
“欢迎欢迎。”
政府方面的人前来迎接，态度周到，将霍悠和杭川引入到了下榻的酒店。
考虑到霍悠的身体状况，讨论会只每天举办一场，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
“与会的都是机甲方面的相关技术顶尖人才，所以霍女士不用担心我们会提出一些让您啼笑皆非的问题。”政府接待人员笑道：“至于生活方面的问题您更不需要担心，我们会替您打理好。希望您能感觉舒适。”
政府方面的态度还是不错的，霍悠衡量了一下这次讨论会政府方面的重视程度，倒也觉得达到了她的期望值了。
第二日，讨论会正式开始。
霍悠作为这个项目的研发者和发起者，自然是目光中心。当她走入会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向她行注目礼——哦，或许不只是她，还有她身边的杭川。
杭川目不斜视，将霍悠送上主讲台后，他就在侧方站定，同样注视着霍悠。
“大家好。”面对台下乌压压一群人，霍悠一点儿都没有怯场。
她淡定从容，从对阿曼蓝根的研究开始说起，进而讲到最开始的时候是如何研究植物机甲的，在此过程中她克服了什么样的困难，达成了什么样的研究成果……
台上侃侃而谈的霍悠，和生活中相对寡言的霍悠看上去似乎是两个人。
但是杭川知道，这样自信的她，才是真的她。
杭川从来不否认霍悠的优秀，他更加不会去嫉妒自己伴侣的优秀。但他知道，想要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是一定会付出一些东西的。霍悠用她的天赋和努力，达到了机甲领域里一个从未达到过的高度，提出的新的思想和路线是其他人从没有尝试过甚至是想到过的。
这就是她的成功所在，是她能够站在绝大多数人的前方的原因。
杭川看着台上的霍悠，心里像以往一样，涌现出一种淡淡的骄傲。
……
两个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
霍悠从讲台上下来，没有回答涌上来的人提出的各式各样的问题。
反正政府方面说了每天只辛苦她两个小时，那她就只“工作”两个小时。这些问题，等明天的两个小时再解答吧。
霍悠轻轻笑了笑，挽着杭川的手臂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霍悠都非常遵守“两小时”的工作时间，在工作时间之外，她一定不会处理大家发出的疑问。
这样的举动到底还是会收到一些微辞，但霍悠全都不予理会。
整个讨论会政府方面的负责查尔斯总统的亲信，霍悠在整个讨论会期间，因为这位负责人的关系，并没有受到什么刁难。
讨论会进展得很顺利。
所有的问题，霍悠在工作时间内都进行了一一的解答。
随着讨论会的不断深入，关于“是否开始植物机甲的批量生产”成为了大家热议的话题。
作为阿曼机甲的研发者，霍悠不得不承认，在这个宇宙之中，除非能够找到K星球上一样的物质，否则现在制造出来的植物机甲，也一定不是原本她一个人制作出来的植物机甲一样的机甲了。
因为植物机甲上的一些零件、连接品，其材质不再一样了。
东西是可以找到代替的，但代替的东西效果如何，霍悠现在也不敢保证。
毕竟她从回来，就因为身体原因停止了相关方面的研究了。
“目前我所研究的情况就是这样。”霍悠站在台上，扫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轻声道：“植物机甲是一个新开的课题，我知道大家对这个课题还有很多的不理解，有很多的担忧，就算我将成功的例子摆在你们的面前，你们也会说，这只是非常少的个例，没有大数据的整合，你们无法确定其成功的概率——是的，我想说，你们考虑的都是对的，我也并不否认这一点，的确成功率那么高的原因，是例子本来就少。但我想说，这一定是一个值得研究的课题。”
霍悠顿了下，接着道：“大家对霍恩程序都很熟悉，虽然霍恩程序扭转了和K组织之间的战局时，我并不在联邦，也无从感受到当时霍恩程序带给大家的希望，但我可以非常肯定地说，霍恩程序是一个时代的新的开端，我们将从低智能的全宇宙信息化，逐步迈入全智能的全宇宙信息化。主脑的出现意味着整个宇宙将会彻底成为一个整体，而在这样的发展下，如果机甲行业仍旧停驻不前，不思创新，将来会走向一个什么样的局面，那就无法预计了。所有的一切都在革新，没道理走在前沿的机甲行业却毫无进取之心。”
霍悠轻舒了口气：“今天是讨论会的最后一天，通过这些天和大家的交流，我对机甲行业的前景既充满忧虑，又满怀希望，充满忧虑是因为，在你们之中，仍旧有相当大的一部分人，相信人形机甲的威力，拒绝接受类似植物机甲这种创新的机甲形式，并且将之冠名为'人类灭亡之始'。而满怀希望是因为，仍旧是你们之中，还有一部分人，并不执着于墨守成规，而是希冀改变，渴望革新。我想说的是，不管你秉承的是哪一种想法，历史的车轮是向前走的，不会因为你个人的想法而改变。不跟上时代，终究会被时代淘汰。”

第649章 男人比女人还要八卦

“霍悠女士，您说的有一点，我不能认同。”
有人站起来反驳霍悠：“按照您说的意思，如果不认可您的植物机甲理论，就是和这个时代发展相违背的，是吗？可是您怎么证明，植物机甲的出现，是历史发展的需要呢？”
霍悠闻言笑了：“我方才有提到霍恩程序，您还记得吗？”
“当然。但您不要觉得，因为霍恩程序是您的弟弟发明的，所以在这方面我就不能对您有任何的怀疑和批判。”
“当然，我不会剥夺您怀疑和批判的权利。”
霍悠眨了眨眼睛，再次扫了一眼台下的人，轻声道：“大家都知道霍恩程序，自然也清楚，作为整个联邦的中心主脑，同时控制住帝国的日常反应和活动，是件多么让人惊叹的事情。人工智能发展到霍恩程序那样的阶段，已经是让人叹为观止的事了吧？但是呢，霍恩程序还在不断地向外发展。你们可以想象吗？在帝国和联邦都无法触及到的宇宙的更深处更广处，霍恩程序的核心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宇宙的犄角旮旯的情况掌握到手中。能够做到这样细致的工作，可想而知霍恩程序的将来未尝没有可以突破宇宙壁垒，实现探索宇宙外空间的可能性。我别的话不多问，只问大家一句话——大家相信高级人工智能不会有统治人类的那一天吗？”
周围一片鸦雀无声。
人工智能的问题一直是困扰星际民众的一个问题，早年也曾有过不止一位预言家提到过，人工智能的发展速度高于人类历史的前进速度，而当人工智能可以统治人类的时候，就是人类灭亡的时候。
之前因为和K组织的对战，不得不靠着人工智能的从中插手而扭转困局，但现在当困局不再，对人工智能的忧虑和防备便又提上了人类的议程。
霍恩程序现在之所以没有被叫停，一是因为K组织还没有被完全消灭，K先生是有可能卷入从来的。二是也因为霍恩发明了霍恩程序，帮助了联邦民众在与K组织的对战中取得了宝贵的胜利，联邦做不出立刻就“卸磨杀驴”的事情来。
但要说他们心中没有对霍恩程序的提防，是不可能的。
有句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放在古代、现代是相通的，放在星际社会，其实也没错。
“相比较起霍恩程序这样的人工智能，阿曼蓝根这种可以和人类共生的植物，是不是显得要可爱多了？”
霍悠笑了笑，接着道：“可能又有人要说了，人工智能的问题都还没解决，就又冒出一个阿曼蓝根这种植物出来。是的，我想说的是，如果人工智能真的要统治世界，人类依旧可以拥有一个盟友——阿曼蓝根。和人类进行共生的阿曼蓝根，与人类是你死我也死的关系。大家可以质疑人工智能将来会不会对人类背叛，但一定不会质疑与己共生的阿曼蓝根会不会背叛自己。”
霍悠长舒口气：“这次的讨论会我们讲了很多，但最终要怎么抉择，还是要看你们的研究结果。我等你们的消息。”
霍悠一如既往的干脆，撂下话就离开了会场，和杭川准备返回古罗星。
主负责人忙追了上来，笑道：“杭先生，霍女士，你们难得来一趟，不如多留几天？查尔斯先生和太太也想约两位喝一喝下午茶。”
霍悠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看向杭川，她本以为杭川会答应，但没想到杭川沉吟片刻后，还是拒绝了主负责人的邀约。
“孩子在家，我们不大放心，还是想早点儿回去看看。”杭川抱歉道。
主负责人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会被杭川拒绝，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道：“那真不凑巧，那……我送二位？”
“有劳。”
杭川淡淡地应了声。
光明星的港口停靠了很多星舰，能够来到光明星的，一定是在某些方面取得了相对不俗的成绩的。政要人员、经济人物还有一些技术骨干，这些人是联邦上层中的佼佼者，掌控了整个联邦的运转的命脉。
杭川牵着霍悠原本是走其中一条路的，忽然他掉了个弯，带着霍悠走了另外一条路，和港口的方向背道而驰。
主负责人想要引导的话没能说得出口。
霍悠虽然疑惑，倒也没有打断他，跟着他一路绕了一个大圈。
“怎么了？”等他停了下来，霍悠方才轻声问道：“看你的样子，好像是在躲什么人？”但是她看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人啊——大概也是因为港口是出入光明星的通道，每天都要来往很多人次，本就热闹，所以显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人物来。
杭川低头凑近她耳边，轻声道：“躲帝国皇帝。”
“帝国……”
霍悠一惊，下意识惊呼出声，忙捂住嘴，同杭川确认道：“你确定是帝国皇帝？”
“嗯。”
杭川沉声道：“看来这一次联邦之所以会召开讨论会，其中固然有植物机甲的确值得探讨的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恐怕就在帝国皇帝的出行上。”
“这……不至于吧？”霍悠微微蹙眉，道：“讨论会邀请的是我，你不一定会来啊。”
“帝国如果研究过我，就一定会知道，我一定会跟着你来。”杭川顿了顿：“而且，讨论会结束的时候，主负责人邀请我们去见查尔斯总统和太太，我之所以婉拒，是因为……”
杭川停顿了一下，方才用更低的声音说：“我听到了他内心里的心声。”
霍悠一讶。
“我没有接触到他。”杭川显然从霍悠的表情中读出了她的想法，轻声道：“但我现在的异能，完全足够让我在不接触到某个人的情况下，就听到他内心里在短暂时间内的想法。”
“这是不是异能的进化？”霍悠略兴奋地道：“就像是我的感知范围扩大一样。”
“可能是的。”杭川点点头。
“那你当时听到主负责人心里都说了什么？”霍悠感兴趣地问道。
杭川微微抿唇，低声回答她说：“他心里说……帝国陛下应该快要到了，查尔斯先生那儿可还等着这夫妻俩呢，比较遗憾的就是他们俩的孩子没有跟着来，那可是帝国皇帝陛下的亲孙子！不知道真人长得怎么样，照片图像上看起来还真的蛮可爱的。”
霍悠眨眨眼，由衷感叹道：“我说什么来着，男人有时候是不是比女人还要八卦？”

第650章 亲情 拒绝

杭川动了动唇，看样子是想要反驳霍悠，但是没办法，主负责人心里想的，的确是很八卦的。
杭川顿了顿，道：“行了，我们走吧，星舰已经停港了。”
霍悠任由杭川牵着她上了星舰，坐定后，杭川不经意地探头往外一望，沉默了下，方才收回视线。
霍悠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一群乌泱泱的人在港口处井然有序地排列着，空出一条通道来，而在通道上走着的，只有两个人。
其中一人杭川和霍悠都很熟悉，正是联邦的查尔斯总统。另一人看起来较为面生，但到底是时常在新闻上露面的人物，而且这样的阵仗，能够让联邦的总统亲自迎接的人，不用多说，只能是那个人——帝国皇帝，恩普陛下。
霍悠再次转过头去看杭川的脸。
杭川的表情是淡漠的，但霍悠可以肯定，他心里一定不平静。
说起来，这还是这对血缘关系上的父子第一次见面。杭川一直在避免着这样的见面，而恩普陛下，显然是期待可以亲自和杭川面对面交谈的——这可是他亲自表态了，希望他可以到帝国去做帝国皇室继承人的人啊！
然而杭川的拒绝是那样坚定，这让恩普陛下完全找不到台阶下了。
所以……这一次是打算亲自现身，好和杭川“叙父子情”吗？
可这样的机会，杭川都没有给他。
星舰开始腾空，霍悠注意到，港口那里的迎接通道，两个人站定了，恩普陛下转过了身，似乎在注视着这艘渐渐离开光明星的星舰。
“……真的不见他吗？”霍悠轻声道：“虽然我们并没有想要和他有什么联系，但他确实是你的父亲。比起杭敏之来，这个从前并不知道你存在的父亲……或许更值得你与他维系亲情。”
杭川缄默了几秒的时候，方才淡淡地回复霍悠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
杭川看向她：“和帝国皇帝扯上关系，就意味着将来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如今这样已经够令人烦恼了，如果再加上这一层亲缘关系，恐怕更令人难以忍受。所以，就这样吧。”
霍悠不知道杭川这句话里的“就这样吧”四个字，带有多少的无奈，但就如杭川明白她华话里的意思一样，她也非常懂杭川话中的意思。
他们俩都不是那种渴求权势的人，权衡利弊之下，如果和帝国皇帝联系在一起产生的麻烦事大于这份亲情给予他们的慰藉，那这种半途而来的亲情……不要也罢。
星舰顺利地飞回到了古罗星，大熊安排的整个行程非常靠谱。
霍悠和霍恩通讯的时候说起了他对大熊的“大材小用”，霍恩笑笑道：“也就是我让大熊做这样的事，阿尔法和回尧都觉得我这是杀鸡用牛刀。”
顿了顿，霍恩道：“姐，你在光明星上这几天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霍悠笑道：“嗯，你觉得怎么样？”
霍恩迟疑了下，问霍悠道：“姐，你是很真的觉得，大熊会成为人类的威胁吗？”
“说实话吗？”霍悠笑了笑，但还是道：“我觉得，是的。并不是‘会’，而是它已经成为了对人类的威胁了，只不过它自己并没有这样的意识罢了。又或许，它已经有了这样的意识，但它暂时还没有想要将之付诸实践——这大概是因为有你在的原因。”
霍悠轻叹一声：“小恩，我们是有机生命体，我们的生命是有尽头的。大熊是你发明创造的成果，它现在听你的话，尊你为主人，但将来你不在了呢？它这样的高等智能，能被谁约束？能听谁的话？”
霍恩张了张口，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霍悠。
“我说这些并没有其他的意思。”霍悠轻声道：“但是小恩，你不得不考虑，这就是人类将来会面临的一个巨大的问题。不单单是你需要考虑，这应该是整个人类都去思考的事。”
霍恩抿了抿唇，略带了点儿迟疑地道：“可是……可是大熊是我研发出的啊……”
“是因为有大熊，K组织才能在整个宇宙中无所遁形。”霍悠认真地道：“所以，不要认为大熊就是一个祸源。没有大熊，可能人类现在的境况已经到了糟糕得不能再糟糕的都地步了。”
霍恩没有出声。
“小恩，姐姐希望你在研究平行宇宙的同时，不要忘记给大熊加一道锁。至于这道锁应该加什么，怎么加……这些就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了。”
霍恩点点头，轻声道：“我明白了。”
他想了想，又道：“姐，你要开发植物机甲，是需要一些联邦和帝国都没有见到过的金属材料，对吗？”
“嗯。”霍悠感兴趣地道：“怎么，你有建议？”
“大熊在整个宇宙范围内搜索的时候，我可以让它帮忙留意。”霍恩道：“但不一定能保证正确率，毕竟没有经过系统的检测和确定。”
“没关系，只要有消息，你就告诉我，到时候我会亲自去验证。”
“亲自去？”
“嗯。”霍悠点点头：“左右我也无事。”
停顿片刻，霍悠还是道：“小恩，还有件事要麻烦你。你姐夫给自己规划的未来方向，是做星际探险者，他想要组建一个联盟。关于安全方面，还需要大熊多多提供相关讯息。”
霍恩一听便皱了眉：“杭川哥怎么忽然想起要做星际探险者了？这项工作未知性太大了，比较危险。我不认可他做这样的工作。”
霍悠笑了笑：“他想要做这样的工作，没什么不好。”
“你也同意了？”
“为什么不呢？”霍悠反问霍恩：“有些工作总是需要人去做的，不是吗？”
“可是……”
“况且，我觉得这样也挺不错的。”霍悠笑道：“到时候我就可以跟着他整个宇宙逛了。想想我们会比其他人多见识到的风景……是不是光是想起来都让人神往了？”
霍恩低叹一声，没有再出言反对。
姐弟俩正在聊着，与此同时，在外面冰天雪地里的杭川接到了一个陌生的通讯。
“我是杭敏之。”
对方的声音略微沙哑，但其中的激动和隐隐的小心还是透过百分百还原原声的仪器传递给了杭川。
“我要见你。”杭敏之说。

第651章 去度假

杭川没有出声，他直接将通讯挂断。
杭敏之再次拨通了杭川的终端通讯，但是杭川已经将她拉入了黑名单。
再换人拨打，杭川一律都是拉入黑名单。
终于，杭川的终端通讯停止了喧闹。
光宝在冰面上滑行而过，又一个潇洒的转身停在了杭川的面前，笑嘻嘻问他：“爸爸，你刚才在和谁通话？”
杭川顿了顿，道：“你管这些做什么？不玩了？”
“要玩要玩！”光宝连忙表明立场，又哼了声，嘟囔道：“我回去悄悄告诉妈妈去。”
杭川才不管他这些，他跟在光宝身后，注意着小小的人儿的动静，预备着他要摔跤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在他的身后保护他。
屋里，霍悠刚挂断了和霍恩的通讯，正打算去厨房看看她烤的面包，才走了两步，她的终端就响起了。
是一个陌生的通讯号码。
霍悠顺手接通，并没有停下去往厨房的脚步，边走边道：“您好。”
然后她不经意地朝光屏上看了一眼，顿时一愣。
“看来你认得我。”光屏上的女人微微扬起下颚，姿态略显高傲，看向霍悠的眼神中尽显打量。她抱着双臂，神情里还残留着些许余怒：“那你也该知道，我是杭川的母亲吧。”
光屏上的女人——杭敏之挑了挑眉，以一种“通知”的口吻对霍悠道：“我近段时间打算和杭川见上一面，到时候，你也带着孩子和他一起见我。”
一时的惊讶过后，霍悠便恢复了淡定从容。她停下脚步，伸手指了指自己隆起了腹部，淡淡地道：“对不起杭女士，因为我的身体原因，恐怕我没办法前去和您见面。”
“我知道。”杭敏之看了眼霍悠的肚子，语气变得温柔了些：“我去见你们。”
霍悠暗暗挑眉：“我们这里……可能也不是很方面接待外客。”
杭敏之顿时皱眉：“我不是外客，我是杭川的母亲。”
“我当然知道，您是杭川生理学上的母亲。”霍悠点头，道：“可是您别忘了，他的户籍上，父母是您的哥哥和嫂子，从法律上来说，您和他的关系，可能也仅止于‘姑姑’这两个字上。”
霍悠说到这儿，忍不住就想起杭川曾经淡淡提过的，那一段身心备受伤害的童年，心里不免对杭敏之产生了一丝怨恨：“况且，我们也不知道您的到来，会不会带来些更多的外客呢。毕竟您可是名人，周边围满了希望在您身上挖掘新闻的媒体，甚至还有您自己找来的媒体……对吧？”
霍悠毫不留情地道：“真是抱歉，我们不喜欢受到打扰，我们也认为，现在的生活非常不错，不需要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亲戚关系……这样说，您懂了吗？”
“你就是这样对长辈说话的？”杭敏之冷冷地道：“杭川知道你背地里替他做决定的事吗？”
“所以，您大可以直接联系杭川啊。”霍悠笑道：“您能从不知打哪儿弄到我的通讯终端号，应该也不会弄不到杭川的吧？既然能弄到他的联系方式，请您直接联系他。”
霍悠顿了顿，又道：“在挂断通讯前我还想多嘴问您一句——到底是什么让您有这样的自信，觉得杭川会原谅您曾经对她的所作所为，毫无芥蒂地再次接受您这个母亲呢？——啊，不好意思，我差点忘记了，您现在……可能脑中的记忆里，还没有杭川曾经瘦小的躯体吧。”
霍悠遗憾地笑了笑，礼貌地道：“再见。”
然后她挂断了通讯。
随后她联系了霍恩，请他让大熊帮忙查一下，为什么杭敏之会突兀地给她来这么一个通讯。
很快，霍恩就将大熊查到的情况反馈了回来。
原来，在联系霍悠之前，杭敏之已经联系过了杭川。但是杭川二话没说就挂断了通讯，杭敏之不得不退而求其次，联系霍悠。
他们夫妻的通讯号是杭敏之死皮赖脸磨着杭川的舅父舅母得到的，而她之所以会有这样一个行为，是因为有一家媒体邀请她参加了一档真人秀，真人秀的剧本里需要有杭川和霍悠的参与。
出于对酬劳、名气的需求，更因为杭敏之掌握了帝国皇帝来联邦的消息，杭敏之迫不及待想要和杭川取得联系。
这才有她联系杭川的举动。
也正是因为这样，原本已经开始降温的有关于杭敏之、帝国皇帝和杭川的新闻热度，又有了回升。
杭敏之自然也知道，一直啃老本是啃不了的。没有新的新闻点，民众们对她的关注就会下降。
捆绑杭川和霍悠，是她目前能够做的最好的选择——如果杭川和霍悠愿意配合的话，那当然是更好的，简直是双赢啊！
而至于杭敏之是否回忆起了母子俩的曾经……霍悠经过和杭敏之的一番谈话后，可以笃定地说，她没有。
她对杭川没有任何记忆，如果她有的话，一定不会是这样和她说话的态度。
但她要搞幺蛾子，霍悠也是不会允许的。
只不过她没想到杭敏之的动作这么快。
当晚美美睡了一觉起来的霍悠听到杭川告诉给她的消息，顿时傻了。
“你说什么？”霍悠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杭敏之在门口？”
“嗯。”杭川的脸色也是沉沉：“就在穹顶外面。”
“那怎么办……”霍悠脑子一糊：“我们装不在家？”
“我们可以装，那小家伙能装吗？”杭川指了指光宝的儿童房，无奈道：“他每天起来都要去外面撒会儿野，今天要是不让他去，你觉得他能不问个为什么？小孩儿的好奇心是最强烈的。”
霍悠撇撇嘴。
“况且……”杭川顿了顿，道：“她既然能找来这儿，必然是确定我们在这里才会来的。我不认为她会做无用功。”
霍悠抿抿唇。
“那现在怎么办？”霍悠问：“让她进来吗？”
“不。”杭川道：“我们临时决定——去度假。”
“度假？”霍悠眯了眯眼睛：“可我们才度假回来……”
“这次是一家三口去度假。”杭川揽住霍悠的腰，道：“度假到这个孩子出生了再回来。”
“那时候杭敏之合该消停了……”霍悠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杭川是个行动派，他当即就收拾了行装，并将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光宝抱了起来。
所以杭敏之见到的，是一家行程匆匆的人，无视着她，淡定地从她面前有说有笑地离开的身影——毫无疑问的，她吃了一个闭门羹。
跟拍摄录仪将全程摄录了下来。
杭敏之暗暗咬咬牙，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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